凡煙小說

第77章 酩悅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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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壓低修為, 不聲不響進了青州瞭望城。

霍晅與秦芾晃晃悠悠的在前,一人手裏捏著一串青州特產的釀青果,不時東張西顧、言笑晏晏, 還真像兩個久別重逢的小姐妹。

沈流靜反倒悄無聲息的跟在身後。

秦芾漫不經心的與霍晅說話, 卻偷偷傳音給沈流靜:“你可知道, 她與我一同前來青州游歷?或者說, 她可曾對你提過, 沈青?”

秦芾突然頓住, 不由自主的轉過臉, 怔怔的看向沈流靜的臉——這麽乍然一看,才想起來, 那沈青與沈流靜竟然有五分神似!

只不過沈青眼神略帶陰鷙,從來低眉順眼。若說君子如玉的沈流靜如巍巍青山, 沈青便如同山下日光照不到之處的陰霾。

兩人容貌雖然相似,但氣質卻是千差萬別。秦芾一時也沒有往這方向聯想。

不等沈流靜作答,霍晅已一把勾住秦芾的脖子,那力道一點也沒拿捏, 直恨不得把她那顆花容月貌的小腦瓜擰下來當球踢。

秦芾暗道失策:霍晅已經入聖,又是防備著她, 怎麽會聽不到她的傳音?

霍晅淡淡道:“沈青你也見過,便是我的大徒兒桑茵。至於我那徒兒, 為何要借一頭笨驢的肉身來轉生, 這可就要問你, 秦宗主, 那都是你當年做的好事!”

秦芾手中,也捏著一塊畫著風月小像的木牌。三人開了聆神,往最熱鬧的青河邊隨意一坐,便知道這風月小像是出自酩悅樓。

霍晅隨手一化,便幻成一個紫衣長袍的少年,雌雄莫辯,俊俏不凡,唯獨發髻上簪著一顆流光溢彩的珍珠。

秦芾不甘示弱,也化成一個容貌俊美的黑衣男子。

“你既然要假裝男子去看美人,還帶著你那珍珠做什麽?”

秦芾十分嫌棄她頭上的滄溟珠,還有點嫉妒。

霍晅白回去:“你看你奶裏奶氣的,穿什麽樣也不像個男的!“

二人嫌棄對望,霍晅、秦芾:“哼!”

沈流靜默默扶額。

是以,他今日當真要帶著這兩位“仙子”,去凡俗的花樓走一遭?

秦芾十分貼心的解釋:“若是那人跑了,實在費神。沈道兄便委屈一回,速戰速決。”

霍晅微微張唇,還是沒和沈流靜說話。

這三個雖然活了好幾百年,但都是頭一次來這種地方。沒想到一進酩悅樓,花婆子便“哎喲”一聲,吃吃笑著,給他們安排了一個雅間。

花婆子笑著問沈流靜道:“公子,您這自帶了兩位姑娘,可還是否要見見我這樓裏的?恕媽媽直言,我這樓裏的,可真沒有比得過您帶來的這兩位。”

…… ……

被自帶的兩位姑娘面面相覷,霍晅一拍桌子,扔下一錠銀子:“我們要見見,能畫這風月小令的姑娘。我們都是外鄉人,適才聽說,你這樓裏有一位姑娘,會畫這種畫像是嗎?”

花婆子:“……”

“這小像是我這酩悅樓裏的不錯,可會畫這個的可不是姑娘,而是我樓中的畫師。他呀,是位公子,賣藝不賣身的。”

霍晅好不耐煩,聲音微微壓低,直接惑神,叫那婆子把人帶上來。

人還未進門,秦芾便失望道:“廢了這麽多功夫,還浪費這麽多時間,竟然真的是個凡人?”

人一進門,霍晅便頓時明白,那花婆子為何非要說“賣藝不賣身”了。

這小畫師生的眉清目秀,神色憂郁,一進門便又故作寧和的一笑,眼角微微上揚,格外的勾人。

“幾位若要畫像,倒也是有,不過,”少年垂首一笑,看了看坐著的三人,“可沒有三個人的。”

霍晅:“…… ……”到底在說什麽鬼啊!

小畫師又道:“來此處,多是預定。我見了人之後,翌日早上便能將畫像做好了。這位公子,是想要什麽樣的呢?”

沈流靜:“……”他知道個鬼啊!

霍晅一拍桌子:“咳咳,就,就你說的那種,三個人的,快去畫吧!你之前畫的那些,留下來瞧瞧。”

小畫師嫣然一笑,將木質的小像放在桌上,又很是細致的看過三人的模樣,便裊裊退下了。

霍晅慢慢的翻了個身,神識鋪灑而出,諾大的酩悅樓諸多人一舉一動都在她眼中。那小畫師回去之後,將筆墨紙硯備好,卻安安靜靜的坐了足有一個時辰,現在紙上畫了一些花鳥魚蟲、樹木禽獸,隨後將其焚毀。到最後才取出木簡,開始刻畫。

她沒敢去看沈流靜,神識跳過了他的房間,右側的秦芾仍然坐在桌前,手上纏滿了絲絲縷縷的青蕊,不知在想些什麽。

霍晅正要收神,便聽秦芾傳音給沈流靜:“她想起來了?”

沈流靜似乎有些吃驚,片刻後,才答道:“你如何知道?”

秦芾冷笑一聲:“當年我們在青州游歷,她曾與我的昭天尺共神。那也是無奈之舉,我當年麽,修為倒是比她強一些,可魂力卻遠遠不及她,也無法將證靈的威力發揮到極致。當時被魔修追殺,為了活命,便讓她與昭天尺共神了。昭天尺這東西,雖然世代是我們秦家的法寶,可卻是個沒節操,奉認強者的,見了霍晅,當即便為她所用了。”

她臉上的神色真是覆雜莫名:“若不是霍晅不稀罕,不肯要,昭天尺早就要易主了。”

共神之後,秦芾的神識亦與霍晅共神,曾潛入霍晅識海深處,因秦家的靈犀箓,驚鴻一瞥,見到了霍晅被言靈血封藏在識海深處的記憶。

秦芾道:“只不過,也只是寥寥數眼,前因後果便不清楚。只知道,你對她,無有不應,九死不悔。當時我以為,她是因你父親的事,刻意將這段情丨事封印,故而也不必多提。”

沈流靜沈吟片刻,試探道:“那你可知,她是如何將記憶封印?”

秦芾哪裏知道,霍晅已覺醒了言靈之力,漫不經心答道:“大概是什麽秘法吧。”

沈流靜微微松了口氣,突聽秦芾一聲輕呼:“什麽人?”

沈流靜正要過去相助,卻被陣法所阻。

他一時失笑,又默默的躺了回去。

這陣法,是霍晅布下的。

秦芾追著這道詭異的白影出去,到了青河邊上,卻不見蹤跡。她剛要催動靈犀箓查看,臉上卻實實在在的被劍氣打中,立時便現出一條血痕。

秦芾剛要動手,就被一道青龍纏住,周身靈氣都被克住,動彈不得,臉上被劍氣掃了十餘下,只聽霍晅的聲音:

“還不現出真身?”

秦芾活了這麽大,幾時被人打過臉!她氣的要瘋,靈犀箓頓時顯現:

“霍羲淵,瞎了你的狗眼了!還不快把我放開!”

霍晅“哎喲”一聲,“驚慌失措”:“怎麽是你?”

說完,將青龍鐲一收,便揚長而去。

秦芾像個跳著腳的瘋鴨子,氣急敗壞的闖進了沈流靜房中。

沈流靜……躺在床上。被子蓋的整整齊齊,比凡人還要凡人。

他既然知道,是霍晅的一點小伎倆,自然是“高枕無憂”。

秦芾比秋光淡地下,沸騰的血水還要熱:“沈流靜!……你管不管她?你到底管不管你家那個瘋婆子!”

這句話雖然不算禮貌,但真真是說到沈流靜心坎裏去了。

他笑了笑還未開口,突然身上一沈,霍晅竟從被子裏冒出半個頭來,正正對上他眼睛。

沈流靜剛要出口的話,便全都亂七八糟的咽回了肚子裏,再想不起自己方才在想什麽,想說什麽。

霍晅趴在他身上,看了秦芾一眼,嫌棄的轉過臉來:“你看看你,蓬頭垢面,衣衫襤褸,怎麽好意思說我是個瘋婆子的?”

秦芾:“這是拜誰所賜!霍羲淵,你做什麽打我?”

霍晅心道,因為手癢唄。可面上倒十分無辜:“你又為何出去?我也是察覺那團詭異的白影,這才追出去,沒想到,竟被那邪物惑神,將你看做了它,這才失手傷你。哎,對不住。對你不住!”

秦芾:“……”

那白影分明就是她搞的鬼,故意引她出去,就為了打她的臉?

秦芾說不過,打不過,這人還冠冕堂皇,沈流靜還是個拉偏架的。恐怕公道討不到,自己還要氣死。只好憋著一肚子氣,披頭散發的出去了。

沈流靜圍觀了一場分神以上修為的大修“吵嘴”,簡直像兩個沒滿月的孩子。

他無奈的長長的嘆了口氣:“怎麽光往臉上打?你那劍氣,不同尋常,可要好幾日才會消減。”

他一說話,喉結微微鼓動,霍晅這個角度看的真切,暗暗的吞了吞口水,有些口幹舌燥。

“打人不打臉,那等於白打。”

她還不肯下去。

沈流靜想叫她動一動,偏偏早就萌生了一股非同尋常的沖動,唯恐她不肯乖乖下來,胡亂動時,發現他的醜態。

霍晅美人在懷,心猿意馬之外,尚且還記得正事:

“今日,循因給我傳音,你救了謝飛熒?你可是已經知道,此時與言靈之力有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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