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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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媽媽是一個怎麽樣的人。
所謂知已知彼，百戰百勝，聶初陽從來不打沒準備的仗，雖然對這麽一個婦儒沒怎麽放在眼裏，但到度是自己未來的丈母娘，那天晚上還是開口問了這麽一個問題。
笙曼有些不解，他們的戀愛本來就談得比較古怪，可是聶初陽那反應，還真做得像一回事似的，看了看聶初陽那興味盎然的臉，思索了半天搖頭道：“我媽啊，就二個字形容，固執……不，偏執。”
比如說她會為了培養笙曼的文學素養而逼她背整本紅樓夢，雖然笙曼最後連十頁都沒記下來；也會為了圓自已文字工作者的夢想逼笙曼念中文，雖然笙曼常常逃課去畫畫；也會因為笙曼游戲男的初戀而禁止她談戀愛，雖然後來又惹出了尹品行這麽一個人……總之，蘇媽媽是一個女王，一個別人只能服從，不能反抗的女王。
對於女人，程世眉經驗頗豐，當即熱情的湊過來出主意。“無論什麽樣的女人，一個字足以對付……”
笙曼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什麽字那麽厲害，連我媽都可以對付。”
“哄。”
聶初陽挑挑眉。“說詳細點。”
“還怎麽詳細，就投其所好唄，蘇媽媽喜歡吃什麽，穿什麽，玩什麽，看什麽……反正就挑她喜歡的做禮物就行了。”
本著這個原則，又從笙曼口裏套出了蘇媽媽的喜好，聶初陽帶著笙曼去商場采購。
她還是有些不安，從女裝店出來後扯了扯他的袖子道：“初陽，你真的要去見我媽媽啊。”
“為什麽不。”
“可是，我覺得沒有必要咧。”
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臉，一雙杏眸透著不解，煞是可愛。他顯然對逛街這種運動展現出前所未有的熱情，一邊牽著她殺往下一家店一邊道：“為什麽，未來丈母娘召見，你口中的女王殿下，我怎麽敢不去。”
“可是……”她怯弱的看了他一眼，想想還是說出口。“你不要忘了，我們並不是真的在談戀愛吧？”
尤如一盆涼水當頭潑下，聶初陽的心拔涼拔涼的，他就不明白，這個女人怎麽可以白到這種程度，心情越發郁悶，表情扭曲成一種嚇人的姿態，他咧開嘴，笙曼怯弱的垂下眼眸，只聽見他陰森的說：“你給我閉嘴，我們不是在談戀愛，那你認為我們是在幹什麽。”
他的意思……心裏有微甜的感覺漫延開，但是——“你不是說為了顧全我的面子才假裝戀愛的嗎。”
“蘇笙曼……你怎麽這麽笨。”
頭垂得更低了。“我本來就很笨。”
還有理了是不是，一口鮮血差點噴湧而出，聶初陽叉著腰轉了好幾個圈圈。“你給我閉嘴。”
聽說蘇媽媽喜歡書生味濃厚的男人，去之前特意換了衣服，聶初陽著淺灰色的V領毛衣，白色的褲子，頭發微微覆著額頭，又特意換了一副眼鏡，那模樣，就像剛出學校不久的人，絕對符合蘇媽媽儒雅而書倦的審美觀。
笙曼家在渝城南邊的一個小區，已經有了十幾年的歷史，整個建築顯得很是老舊，墻體外表面已經有了一些剝落，下面的樓層還爬滿了快雕零的爬山虎，樓道的燈壞了很長一段時間也沒有人修理。
兩人一前一後的上樓，這個小區處在周圍的高樓大廈之間，平時就處於陽光照不到的境地，而現在，雖然天還沒有黑，但是樓道裏還是黑漆漆的看得不甚清楚，笙曼走在前面，幾次都差點被旁邊的一些舊家具拌倒，聶初陽索性抓著她的手往前面帶，那情景，仿佛笙曼才是來做客的一樣。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卻看見蘇媽媽從屋內出來，也不知是誰把她逗得那麽樂，臉上掛著的笑容都還沒有收回去，笙曼正想給聶初陽介紹，卻見門後隨即又走出了一個人，還提著她們家買菜用的籃子，那個人，可不就是笙曼的相親對象趙至陽麽。
他微微怔了一下，然後沖他們點了點頭，聶初陽看了看他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文人氣息，心中頓時警鈴狂敲，趙至陽似乎對這種情形感到有趣，嘴角勾起來，道：“笙曼，你回來啦。”
十足的主人意味，聶初陽心裏當即覺得不爽，可是笙曼那個笨蛋卻一點沒察覺出來，還傻哥哥的沖他笑了笑，聶初陽把手伸到她屁股上，狠狠的捏了一下。笙曼想發作卻被聶初陽警告的眼神嚇了回去。
蘇媽媽也看見了樓梯上的兩人，並且不客氣的把聶初陽打量了個遍，不知怎麽回事，在蘇媽媽的目光下，聶初陽心裏陡然升起一陣陣的緊張，握著笙曼的手在不自覺間也加重了力氣，笙曼被他握得有點疼，擡眼看了他一眼。蘇媽媽的視線最後凝結在兩人的手上，嘴角的笑容一點一點收了回去，神情雖然還稱得上平靜，但是……一種詭異的沈默就這樣橫亙在四個人之間。
倒是趙至陽先開了口。“旁邊這位想必就是聶先生了吧，先進屋坐吧，我跟阿姨去買點菜，你們跟叔叔先聊著。”
笙曼有些奇怪，照理說，蘇媽媽約見未來女婿的，不應該請其它不相幹的男人在場的，尤其這個男人還是她前兩天的相親對象，而且前幾天的場面他也見著了，他不介意嗎，可是他不但在家裏，還跟蘇媽媽相談甚歡，蘇媽媽葫蘆裏倒底賣的什麽藥。
聶初陽不動聲色的牽著笙曼進屋，經過趙至陽身邊時不意外的看見他挑畔般的斜睨了他一眼，那副表情，聶初陽想要踹人，而他剛說那話的語氣，那態度，不是在示威才怪，聶初陽如果連這都聽不出來也不用混了，看蘇媽媽和他相處那親切的樣子，他突然覺得這一趟並不會如自己想的那麽輕松順利。
蘇爸爸是一個和藹的人，笙曼性格中有大部分都和蘇爸爸相像，也許是長期處於蘇媽媽的壓迫之下，性格中的尖銳已經被磨成了圓角，樂呵呵的請他坐，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忙個不停，不久蘇媽媽和趙至陽就買完菜回來。聶初陽觀察了下，蘇爸爸對待趙至陽和他都是同樣的態度，不過蘇爸爸擅象棋，平時極難逢到對手，而聶初陽也同好此道，兩人沒多久就已經殺成了一片，皆是一副知音難覓，惺惺相異的模樣。
而趙至陽立在一邊，反倒有點不知道幹什麽的模樣，笙曼處在聶初陽的淫威之下，自然也不敢去搭理他。
蘇媽媽轉去廚房，聶初陽和蘇爸爸一局之後中場休息，四個人在沙發上坐下來，局面有些詭異，三個男人都沒有說話，電視上播放著一個搞笑的娛樂節目，不時有誇張的笑聲從裏面傳出來，單調而乏味。
坐久了，笙曼偷偷起身溜去了廚房。
蘇媽媽正在淘米，笙曼過去理旁邊的菜，想想還是把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媽，是你叫趙至陽來的嗎。”
“是啊。”
“為什麽啊。”
“為什麽，我還不是為你考慮啊，前天你們也沒正式接觸，你不了解他的好，今天把他約到家裏來，讓你有個對比。”
笙曼就弄不明白，那個趙至陽究竟哪一個擄獲了蘇媽媽的心，她估計如果蘇媽媽再年輕個十年，說不定會甩了蘇爸爸去倒追趙至陽。
別懷疑，蘇媽媽絕對會做這種瘋狂的事。
蘇媽媽還在念叨。“至陽這孩子真不錯，對前天的情況也不介意，他今天肯到這兒來，就說明對你也有那個意思……蘇笙曼，我警告你，你給我放聰明點，呆會多給至陽夾點菜。”
笙曼敢肯定，蘇媽媽的偏執病又犯了。
☆、10-2
晚餐自然是吃得硝煙四起，也不知是不是嫌棄蘇媽媽做的飯菜難吃而又無法抗議，聶初陽和趙至陽都沒夾多少菜，反而唇槍舌箭，明褒暗貶，你來我往，蘇媽媽對這種雄性的戰爭一向偏愛，也放下筷子，看得津津有味。惟有蘇爸爸和笙曼，兩人埋頭苦吃，而趙至陽和聶初陽也仿佛比賽似的拼命給笙曼夾菜，待到一切結束時，桌上的飯菜也幾乎消失不見，笙曼站起來收拾桌子，肚子像要被撐破似的難受。
趙至陽和聶初陽，一個大學教授，一個城市精英，別看外表都是俊朗的美男子，可是骨子裏，誰都不是好惹的主，聶初陽沒占到便宜，趙至陽也沒討到好。
笙曼切了水果出來，蘇爸爸估計受不了這低壓的氣場，已經溜到電視機前去了，而趙至陽和聶初陽則仍然坐在餐桌上，雙手抱在胸前對峙，而蘇媽媽則在上位目光灼灼的盯著他們，仿佛在期待一場更加精彩紛呈的戰爭。
叉起一塊水果遞了出來，可是同時伸出來的，卻有兩只手，笙曼手哆嗦了一下，掉了。
她心裏無比感謝這塊水果掉得正是時候，她也顧不得有理沒理，轉身就想從這個沒有硝煙的戰場溜走，可是聶初陽卻好死不死的開口說道：“笙曼，我想吃水果。”
她心裏那個怨念啊，還不能發作出來，只是把水果盤子向前推了推，示意他自己動手，聶初陽卻似若未見，還給她一個眼神：你餵我。
笙曼真想拿起刀子戳死他，楞了一會兒，三個人，六只眼睛都盯著她，頭皮一陣發麻，只得又叉了一塊起來。
中途卻被趙至陽搶了先。
口裏嚼得津津有味。“不好意思，我是客人，笙曼，對吧。”
聶初陽眉毛狠狠抽動了幾下。“我還是她男朋友。”
“那不就對了，你也算是半個主人，你這個主人沒道理跟我這個客人搶東西吃吧。”
三個人，六只眼睛又再次向她盯過來，笙曼落荒而逃。“我……我去廚房洗衣碗，你們慢慢來。”
說完又想掐死自己，還慢慢來，汗。
“聶先生，跟我進來一下，有話跟你說。”笙曼在廚房聽見蘇媽媽聲音有些陰沈，心裏難免緊張，偷偷從廚房探出一個腦袋，聶初陽微微朝她笑了一下，自信而從容，男人成熟穩重的魅力像春天的花朵一樣綻放，她看著他優雅的轉身，一舉手一擡足皆是無邊的風采，這樣一個男人，笙曼感覺自己無法對他沒有信心。
心情奇異的平靜下來，偏頭卻迎上一雙飽含興味的眸子，趙至陽坐在沙發上，半垂著眸，視線有些斜挑，嘴角含笑，笙曼微微點了下頭，逃也似的轉回了水槽邊。
進的是笙曼的房間，粉色和藍色為主調，床，書桌，衣櫃占了這間房的大部份空間，墻上貼著大大小小的明星海報，書桌上的書也是一些言情的雜志和卡通的漫畫，隨處可見的絨毛布偶仿佛成了這間屋子的主人，聶初陽隨手拿起一個醜陋的布偶，那誇張的造型讓他不自覺的勾起了唇。
“聶先生，很幼稚是不是，笙曼從小就喜歡這些東西，我給她的零用錢也大都花在這上面了。”
聶初陽回過神來，把玩偶放回原處。“伯母，不用那麽客氣，叫我初陽就行了。”
蘇媽媽有床邊坐下來，示意聶初陽也坐下。
“別看笙曼二十幾歲了，她的想法還像個孩子，吃幾次虧都學不會乖。”
“伯母，我以為，笙曼這種個性才正是她與眾不同的地方。”
蘇媽媽長長嘆了口氣。“我倒希望她像大多數人一樣，夠精明，城府夠深，那樣至少不會被人欺負，我就這麽一個女兒，雖然笨了點，可也是心頭的一塊肉，二十幾年了，我都盡自己的努力保護她，現在看來，當初是不是做錯了。”
聶初陽不知道蘇媽媽倒底想表達什麽，最好的辦法便是繼續沈默的聽下去。
“但是現在也沒辦法了，我這個做母親的，最好辦法便是替他找一個不會傷害她的丈夫，那樣她在外面受了氣，至少家裏還有個人安慰她。”
停了一下，見聶初陽沒反應又繼續道：“其實我的要求也不高，不必太有錢，長得也不必太帥，一切只要適中就可以了。”
聶初陽皺了皺眉頭，蘇媽媽拐了這麽多彎，現在終於繞到正題上了。敵不動我不動，聶初陽一向沈得住氣。
“聶先生……”
“伯母，我說過叫我初陽就行了。”淡淡的語氣，話自他嘴裏吐出來，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蘇媽媽又多看了他兩眼。
“好吧，初陽，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以你的精明，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話裏的意思。”
“伯母，你認為我並不適合笙曼，怒我直言，您還沒了解我就決定我的下場，這樣似乎有失偏頗，對笙曼，似乎也不夠尊重，要知道，笙曼雖然是您的女兒，但就如您所說，她已經二十幾歲了，她的想法似乎更重要。”
拿笙曼來壓她，更把她說過的話甩回來，蘇媽媽有些惱怒，家裏的一老一小都乖順慣了，突然面對這樣一個精明的主，蘇媽媽還真有些不適應。
“什麽是合適的，笙曼現在或許會腦子發熱，憧憬什麽浪漫的愛情，但是過日子，光有愛情是不夠的，初陽，我就直說了吧，你不能給我安全感。”
“伯母……”
“你是什麽樣的人我很清楚，財貌俱備，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可是你卻偏偏去招惹笙曼，笙曼單純慣了，你或許會一時新鮮，但是，日子久了之後呢，你們這種家庭，最是講究門當戶對，我絕不允許我的女兒因為出身和簡單受傷……所以，聶先生，請你退出。”
這樣的不留餘地，這種場景不是常常出現在豪門父母對付灰姑娘身上嗎，怎麽現在情況逆轉，寒門母親反而嫌棄優質女婿來了，這個世界果然變得太快。
“伯母，你所說的合適人選是指的趙至陽嗎，我看，他也不見得比我好吧。”
“好不好我自有判斷，我想這點就不用聶先生操心了，只是，我剛才說的話……”
“伯母……”聶初陽打斷她。“任何一個人都不能逼我放棄笙曼，您也包括其中，誠如您所說，我們兩個或許有許多問題存在，但是現在，我還沒有放棄的打算，至於將來，您放心，就算我和笙曼最終不能圓滿，我自然也會給您一個交待。”
蘇媽媽一臉慍色。“你……”
“伯母，話已至此，多說無益，今晚就到這兒了，明天我還有個會議，告辭。”
說完拉開門出去，蘇媽媽看著他的背影，把一旁的布偶狠狠捶了一下。
“笙曼……”聶初陽拉過一手泡沫的她。“走了，我送你回去。”
“可是……”她想說什麽，可聶初陽的臉上絕對稱不上好看，而正從她房內出來的蘇媽媽也一臉菜色，笙曼不知道兩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麽，可是聶初陽的神色明顯告訴她還是沈默為妙。
“伯母，我先送笙曼回去。”
“媽，我先走了。”
“站住……”蘇媽媽張開嘴。
氣氛緊繃，沙發上的趙至陽和蘇爸爸都不約而同的站了起來。
“至陽和笙曼順路，他會送笙曼回去。”
“我的女朋友怎麽好勞煩其它男人，伯母的好意心領了，笙曼……走……”
哦，她理所當然的跟在他身後，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蘇笙曼，你給我站住。”蘇媽媽在後面咆哮。
笙曼有一秒鐘的猶豫，但是看了看沙發上的趙至陽。
“媽，我明天要上班，時間不早了，先走了。”
☆、10-3
回去的路上笙曼十分好奇蘇媽媽到底跟聶初陽說了什麽，弄得他神情這麽的……呃……詭異，不過她不敢問，聶初陽的臉色雖然稱不上難看，但也絕對不能算是和顏悅色，充其量，只能用面無表情來形容，越是平靜的表面之下，暗流越是洶湧，笙曼跟在聶初陽身邊這麽久也學乖了，這種估計會自討沒趣的事還是少做為妙。
一路無言，笙曼好幾次想開口挑點話題出來，可是才一開口，被他漫不經心的一看，又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只是方向盤上因為用力而指節分明的手，像貓的爪子一樣撓著她的心。
“早點睡。”放她下車，聶初陽柔聲道，蘇媽媽的事還沒完，他得想個辦法盡快解決才是。
嗯！笙曼點點頭正想上樓，卻被身後的力量一個回旋，差點跌在聶初陽懷裏。
“初陽，還有事麽。”她不解的問。
“閉上眼睛。”聶初陽的眼睛像是星星一樣燦爛，薄唇開合之間，炙熱的氣湧在她臉上，撩撥得她一陣一陣心癢。
他定定的看著她，那張臉孔離她越來越近，意識到將要發生什麽，她有些心慌的想躲，卻被他定定按住身體，滾燙的唇在她額上印下一吻。
除去那次酒醉，這是他第一次吻她，感覺清晰得毫發畢現，她仿佛能感覺得到那唇上的紋路和漸漸升高的溫暖，伴隨著這種溫度的升高，笙曼的臉也像被開水燙過似的紅艷透明，她不敢擡起頭看他，低著頭轉身，輕輕道了一句晚安，然後向受驚的兔子一般飛快的跑上了樓。
回屋差點撞到蘇紫。
“蘇笙曼，你能不能穩重一點。”蘇紫沒好氣的怒喝。
“形象，形象。”蘇曼心情愉悅得能飛起來，自然開起了蘇紫的玩笑。
蘇紫正在敷面膜，腦袋放空，也沒多想的問：“什麽形象，說話沒個頭沒個尾的。”
“淑女……淑女形象……”說完快速跑回了房內。
半晌……“蘇笙曼，不想活了是不是。”
第二天笙曼起得很早，然後去德記買了聶初陽最喜歡的皮蛋瘦肉粥，然後又轉去維京帶了香籠包，想到聶初陽，心裏不知怎麽又有點緊張，才到辦公室，就被桌上一大束的紫百合吸引得閃不開眼睛。
李姐端著咖啡一臉促狹。“年輕就是好啊，看看這花，顏色是多麽鮮艷，姿態是多麽的優美，香氣是多麽的新鮮……”
心裏一陣雀躍，欣喜的感覺像泡泡一樣冒了出來，笙曼不明白聶初陽是怎麽知道她喜歡紫百合的，不過她想，聶初陽那麽聰明，有什麽是他想不到呢。
看了看李姐笑得分我暧昧的臉，笙曼有些臉紅的確認道：“是誰送的。”
“你說呢……”
笙曼裝傻到底。
“笙曼，不乖了哦，看來總經理果然把你帶壞了。”
這時聶初陽剛好從外面進來，手上同樣提著一份笙曼喜歡的早餐，擡頭看見笙曼桌上的花時微微怔了一下，是誰送來的話，應該是趙至陽，動作這麽快，示威示到他的地盤來了。
想到此，臉色不由得黑了幾分。
笙曼欣喜的迎上去，低頭小聲的說：“初陽，謝謝你，我很喜歡。”
聶初陽悶悶的開口。“不是我送的。”心裏又暗暗下了決定，改明兒讓花店一天送一束過來。
不是他送的，笙曼擡頭不解的看著他。“那是誰。”
“肯定是趙至陽。”聶初陽咬牙切齒的開口。
覺得有些不妥，笙曼最終還是給趙至陽打了一個電話，可能他回答卻證笙曼迷惑了。
“你說花啊……什麽花……我沒送花給你……你喜歡什麽花，我明天給你送去。”
“不用了，謝謝。”笙曼忙不疊的掛了電話。
那是誰呢，笙曼想了一上午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她甚至懷疑花店是不是弄錯了，花店卻肯定是送給蘇笙曼小姐，笙曼又懷疑是不是公司有同名同姓的，又婉轉的去問程世眉公司人員的名單，可她哪是程世眉的對手，三言兩語就被套出了話，自然免不了被他一頓取笑。
而後程世眉十分迅速的殺到聶初陽辦公室，笙曼端咖啡進去的時候感覺得有詭異的氣流在兩人之間流動，而後程世眉笑得十分誇張的出來，她從門縫看到聶初陽的臉色黑得像是媒礦的碳一樣。
之後笙曼數次察覺到聶初陽關愛的目光，那種感覺，就像狼在守候自己的食物一般，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班，中午聶初陽有一個飯局，他顯然沒有帶她去的打算，笙曼只覺得重重的舒了一口氣。
然而神秘花束事件在中午也得到了答案，笙曼拿起包準備是樓下吃飯，桌上的電話卻響了起來。
一個陌生的號碼。
“餵，您好，哪位。”
極愉悅的聲音。“小笙曼……”
這是！笙曼恍然響了起了——“尹品行，是你。”
“小笙曼，你還記得我的聲音，真是受寵若驚呀，對了，收到我的花沒有，喜歡不喜歡，你最喜歡紫百合，我沒記錯吧。”
笙曼覺得頭痛。“那束花是你送的，尹品行，你吃飽了撐著啦，送我花幹什麽？”沒辦法，對這個人，她就是無法好脾氣。
“笙曼，你真讓我傷心，想想我們以前……”
“你不要再給我提以前……”
以前就是這樣，追她時，手段用盡，送花彈琴，所有浪漫的手段都用盡了，她傻乎乎的被感動，傾心負出，可最後，他一句‘我厭了’，就成了他轉移目標的所有理由。
“好好，不提不提，我現在在樓下，陪我吃午飯吧。”
“不去，沒空。”
“沒空？這樣啊，那我只好犧牲一下啦，我去買套餐吧，陪你吃，這總行了吧。”
這是□□裸的危脅，笙曼想像不出如果一個男人上來陪她吃午飯，這事會在公司引起多大的風波，黃金老板已經莫名其妙的中了她的魔爪，如果現在再加上一個男人，估計公司這群女人非把她拆了不可。
“好了，我現在下來，我不準上來。”
“好好，我不上來，小笙曼還是和原來一樣可愛。”
才掛上電話，手機又想了起來，笙曼心裏的火讓她直想罵人。“我馬上下來，你別叫啦……”
“笙曼，我是趙至陽。”
他，他又有什麽事。
“我想約你晚上吃晚飯。”
笙曼懷疑月老是不是在耍自己，今天是怎麽了，三個人約好是不是。“我沒空，謝謝你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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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知已知彼，百戰百勝，聶初陽從來不打沒準備的仗，雖然對這麽一個婦儒沒怎麽放在眼裏，但到度是自己未來的丈母娘，那天晚上還是開口問了這麽一個問題。
笙曼有些不解，他們的戀愛本來就談得比較古怪，可是聶初陽那反應，還真做得像一回事似的，看了看聶初陽那興味盎然的臉，思索了半天搖頭道：“我媽啊，就二個字形容，固執……不，偏執。”
比如說她會為了培養笙曼的文學素養而逼她背整本紅樓夢，雖然笙曼最後連十頁都沒記下來；也會為了圓自已文字工作者的夢想逼笙曼念中文，雖然笙曼常常逃課去畫畫；也會因為笙曼游戲男的初戀而禁止她談戀愛，雖然後來又惹出了尹品行這麽一個人……總之，蘇媽媽是一個女王，一個別人只能服從，不能反抗的女王。
對於女人，程世眉經驗頗豐，當即熱情的湊過來出主意。“無論什麽樣的女人，一個字足以對付……”
笙曼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什麽字那麽厲害，連我媽都可以對付。”
“哄。”
聶初陽挑挑眉。“說詳細點。”
“還怎麽詳細，就投其所好唄，蘇媽媽喜歡吃什麽，穿什麽，玩什麽，看什麽……反正就挑她喜歡的做禮物就行了。”
本著這個原則，又從笙曼口裏套出了蘇媽媽的喜好，聶初陽帶著笙曼去商場采購。
她還是有些不安，從女裝店出來後扯了扯他的袖子道：“初陽，你真的要去見我媽媽啊。”
“為什麽不。”
“可是，我覺得沒有必要咧。”
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臉，一雙杏眸透著不解，煞是可愛。他顯然對逛街這種運動展現出前所未有的熱情，一邊牽著她殺往下一家店一邊道：“為什麽，未來丈母娘召見，你口中的女王殿下，我怎麽敢不去。”
“可是……”她怯弱的看了他一眼，想想還是說出口。“你不要忘了，我們並不是真的在談戀愛吧？”
尤如一盆涼水當頭潑下，聶初陽的心拔涼拔涼的，他就不明白，這個女人怎麽可以白到這種程度，心情越發郁悶，表情扭曲成一種嚇人的姿態，他咧開嘴，笙曼怯弱的垂下眼眸，只聽見他陰森的說：“你給我閉嘴，我們不是在談戀愛，那你認為我們是在幹什麽。”
他的意思……心裏有微甜的感覺漫延開，但是——“你不是說為了顧全我的面子才假裝戀愛的嗎。”
“蘇笙曼……你怎麽這麽笨。”
頭垂得更低了。“我本來就很笨。”
還有理了是不是，一口鮮血差點噴湧而出，聶初陽叉著腰轉了好幾個圈圈。“你給我閉嘴。”
聽說蘇媽媽喜歡書生味濃厚的男人，去之前特意換了衣服，聶初陽著淺灰色的V領毛衣，白色的褲子，頭發微微覆著額頭，又特意換了一副眼鏡，那模樣，就像剛出學校不久的人，絕對符合蘇媽媽儒雅而書倦的審美觀。
笙曼家在渝城南邊的一個小區，已經有了十幾年的歷史，整個建築顯得很是老舊，墻體外表面已經有了一些剝落，下面的樓層還爬滿了快雕零的爬山虎，樓道的燈壞了很長一段時間也沒有人修理。
兩人一前一後的上樓，這個小區處在周圍的高樓大廈之間，平時就處於陽光照不到的境地，而現在，雖然天還沒有黑，但是樓道裏還是黑漆漆的看得不甚清楚，笙曼走在前面，幾次都差點被旁邊的一些舊家具拌倒，聶初陽索性抓著她的手往前面帶，那情景，仿佛笙曼才是來做客的一樣。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卻看見蘇媽媽從屋內出來，也不知是誰把她逗得那麽樂，臉上掛著的笑容都還沒有收回去，笙曼正想給聶初陽介紹，卻見門後隨即又走出了一個人，還提著她們家買菜用的籃子，那個人，可不就是笙曼的相親對象趙至陽麽。
他微微怔了一下，然後沖他們點了點頭，聶初陽看了看他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文人氣息，心中頓時警鈴狂敲，趙至陽似乎對這種情形感到有趣，嘴角勾起來，道：“笙曼，你回來啦。”
十足的主人意味，聶初陽心裏當即覺得不爽，可是笙曼那個笨蛋卻一點沒察覺出來，還傻哥哥的沖他笑了笑，聶初陽把手伸到她屁股上，狠狠的捏了一下。笙曼想發作卻被聶初陽警告的眼神嚇了回去。
蘇媽媽也看見了樓梯上的兩人，並且不客氣的把聶初陽打量了個遍，不知怎麽回事，在蘇媽媽的目光下，聶初陽心裏陡然升起一陣陣的緊張，握著笙曼的手在不自覺間也加重了力氣，笙曼被他握得有點疼，擡眼看了他一眼。蘇媽媽的視線最後凝結在兩人的手上，嘴角的笑容一點一點收了回去，神情雖然還稱得上平靜，但是……一種詭異的沈默就這樣橫亙在四個人之間。
倒是趙至陽先開了口。“旁邊這位想必就是聶先生了吧，先進屋坐吧，我跟阿姨去買點菜，你們跟叔叔先聊著。”
笙曼有些奇怪，照理說，蘇媽媽約見未來女婿的，不應該請其它不相幹的男人在場的，尤其這個男人還是她前兩天的相親對象，而且前幾天的場面他也見著了，他不介意嗎，可是他不但在家裏，還跟蘇媽媽相談甚歡，蘇媽媽葫蘆裏倒底賣的什麽藥。
聶初陽不動聲色的牽著笙曼進屋，經過趙至陽身邊時不意外的看見他挑畔般的斜睨了他一眼，那副表情，聶初陽想要踹人，而他剛說那話的語氣，那態度，不是在示威才怪，聶初陽如果連這都聽不出來也不用混了，看蘇媽媽和他相處那親切的樣子，他突然覺得這一趟並不會如自己想的那麽輕松順利。
蘇爸爸是一個和藹的人，笙曼性格中有大部分都和蘇爸爸相像，也許是長期處於蘇媽媽的壓迫之下，性格中的尖銳已經被磨成了圓角，樂呵呵的請他坐，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忙個不停，不久蘇媽媽和趙至陽就買完菜回來。聶初陽觀察了下，蘇爸爸對待趙至陽和他都是同樣的態度，不過蘇爸爸擅象棋，平時極難逢到對手，而聶初陽也同好此道，兩人沒多久就已經殺成了一片，皆是一副知音難覓，惺惺相異的模樣。
而趙至陽立在一邊，反倒有點不知道幹什麽的模樣，笙曼處在聶初陽的淫威之下，自然也不敢去搭理他。
蘇媽媽轉去廚房，聶初陽和蘇爸爸一局之後中場休息，四個人在沙發上坐下來，局面有些詭異，三個男人都沒有說話，電視上播放著一個搞笑的娛樂節目，不時有誇張的笑聲從裏面傳出來，單調而乏味。
坐久了，笙曼偷偷起身溜去了廚房。
蘇媽媽正在淘米，笙曼過去理旁邊的菜，想想還是把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媽，是你叫趙至陽來的嗎。”
“是啊。”
“為什麽啊。”
“為什麽，我還不是為你考慮啊，前天你們也沒正式接觸，你不了解他的好，今天把他約到家裏來，讓你有個對比。”
笙曼就弄不明白，那個趙至陽究竟哪一個擄獲了蘇媽媽的心，她估計如果蘇媽媽再年輕個十年，說不定會甩了蘇爸爸去倒追趙至陽。
別懷疑，蘇媽媽絕對會做這種瘋狂的事。
蘇媽媽還在念叨。“至陽這孩子真不錯，對前天的情況也不介意，他今天肯到這兒來，就說明對你也有那個意思……蘇笙曼，我警告你，你給我放聰明點，呆會多給至陽夾點菜。”
笙曼敢肯定，蘇媽媽的偏執病又犯了。
☆、10-2
晚餐自然是吃得硝煙四起，也不知是不是嫌棄蘇媽媽做的飯菜難吃而又無法抗議，聶初陽和趙至陽都沒夾多少菜，反而唇槍舌箭，明褒暗貶，你來我往，蘇媽媽對這種雄性的戰爭一向偏愛，也放下筷子，看得津津有味。惟有蘇爸爸和笙曼，兩人埋頭苦吃，而趙至陽和聶初陽也仿佛比賽似的拼命給笙曼夾菜，待到一切結束時，桌上的飯菜也幾乎消失不見，笙曼站起來收拾桌子，肚子像要被撐破似的難受。
趙至陽和聶初陽，一個大學教授，一個城市精英，別看外表都是俊朗的美男子，可是骨子裏，誰都不是好惹的主，聶初陽沒占到便宜，趙至陽也沒討到好。
笙曼切了水果出來，蘇爸爸估計受不了這低壓的氣場，已經溜到電視機前去了，而趙至陽和聶初陽則仍然坐在餐桌上，雙手抱在胸前對峙，而蘇媽媽則在上位目光灼灼的盯著他們，仿佛在期待一場更加精彩紛呈的戰爭。
叉起一塊水果遞了出來，可是同時伸出來的，卻有兩只手，笙曼手哆嗦了一下，掉了。
她心裏無比感謝這塊水果掉得正是時候，她也顧不得有理沒理，轉身就想從這個沒有硝煙的戰場溜走，可是聶初陽卻好死不死的開口說道：“笙曼，我想吃水果。”
她心裏那個怨念啊，還不能發作出來，只是把水果盤子向前推了推，示意他自己動手，聶初陽卻似若未見，還給她一個眼神：你餵我。
笙曼真想拿起刀子戳死他，楞了一會兒，三個人，六只眼睛都盯著她，頭皮一陣發麻，只得又叉了一塊起來。
中途卻被趙至陽搶了先。
口裏嚼得津津有味。“不好意思，我是客人，笙曼，對吧。”
聶初陽眉毛狠狠抽動了幾下。“我還是她男朋友。”
“那不就對了，你也算是半個主人，你這個主人沒道理跟我這個客人搶東西吃吧。”
三個人，六只眼睛又再次向她盯過來，笙曼落荒而逃。“我……我去廚房洗衣碗，你們慢慢來。”
說完又想掐死自己，還慢慢來，汗。
“聶先生，跟我進來一下，有話跟你說。”笙曼在廚房聽見蘇媽媽聲音有些陰沈，心裏難免緊張，偷偷從廚房探出一個腦袋，聶初陽微微朝她笑了一下，自信而從容，男人成熟穩重的魅力像春天的花朵一樣綻放，她看著他優雅的轉身，一舉手一擡足皆是無邊的風采，這樣一個男人，笙曼感覺自己無法對他沒有信心。
心情奇異的平靜下來，偏頭卻迎上一雙飽含興味的眸子，趙至陽坐在沙發上，半垂著眸，視線有些斜挑，嘴角含笑，笙曼微微點了下頭，逃也似的轉回了水槽邊。
進的是笙曼的房間，粉色和藍色為主調，床，書桌，衣櫃占了這間房的大部份空間，墻上貼著大大小小的明星海報，書桌上的書也是一些言情的雜志和卡通的漫畫，隨處可見的絨毛布偶仿佛成了這間屋子的主人，聶初陽隨手拿起一個醜陋的布偶，那誇張的造型讓他不自覺的勾起了唇。
“聶先生，很幼稚是不是，笙曼從小就喜歡這些東西，我給她的零用錢也大都花在這上面了。”
聶初陽回過神來，把玩偶放回原處。“伯母，不用那麽客氣，叫我初陽就行了。”
蘇媽媽有床邊坐下來，示意聶初陽也坐下。
“別看笙曼二十幾歲了，她的想法還像個孩子，吃幾次虧都學不會乖。”
“伯母，我以為，笙曼這種個性才正是她與眾不同的地方。”
蘇媽媽長長嘆了口氣。“我倒希望她像大多數人一樣，夠精明，城府夠深，那樣至少不會被人欺負，我就這麽一個女兒，雖然笨了點，可也是心頭的一塊肉，二十幾年了，我都盡自己的努力保護她，現在看來，當初是不是做錯了。”
聶初陽不知道蘇媽媽倒底想表達什麽，最好的辦法便是繼續沈默的聽下去。
“但是現在也沒辦法了，我這個做母親的，最好辦法便是替他找一個不會傷害她的丈夫，那樣她在外面受了氣，至少家裏還有個人安慰她。”
停了一下，見聶初陽沒反應又繼續道：“其實我的要求也不高，不必太有錢，長得也不必太帥，一切只要適中就可以了。”
聶初陽皺了皺眉頭，蘇媽媽拐了這麽多彎，現在終於繞到正題上了。敵不動我不動，聶初陽一向沈得住氣。
“聶先生……”
“伯母，我說過叫我初陽就行了。”淡淡的語氣，話自他嘴裏吐出來，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蘇媽媽又多看了他兩眼。
“好吧，初陽，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以你的精明，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話裏的意思。”
“伯母，你認為我並不適合笙曼，怒我直言，您還沒了解我就決定我的下場，這樣似乎有失偏頗，對笙曼，似乎也不夠尊重，要知道，笙曼雖然是您的女兒，但就如您所說，她已經二十幾歲了，她的想法似乎更重要。”
拿笙曼來壓她，更把她說過的話甩回來，蘇媽媽有些惱怒，家裏的一老一小都乖順慣了，突然面對這樣一個精明的主，蘇媽媽還真有些不適應。
“什麽是合適的，笙曼現在或許會腦子發熱，憧憬什麽浪漫的愛情，但是過日子，光有愛情是不夠的，初陽，我就直說了吧，你不能給我安全感。”
“伯母……”
“你是什麽樣的人我很清楚，財貌俱備，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可是你卻偏偏去招惹笙曼，笙曼單純慣了，你或許會一時新鮮，但是，日子久了之後呢，你們這種家庭，最是講究門當戶對，我絕不允許我的女兒因為出身和簡單受傷……所以，聶先生，請你退出。”
這樣的不留餘地，這種場景不是常常出現在豪門父母對付灰姑娘身上嗎，怎麽現在情況逆轉，寒門母親反而嫌棄優質女婿來了，這個世界果然變得太快。
“伯母，你所說的合適人選是指的趙至陽嗎，我看，他也不見得比我好吧。”
“好不好我自有判斷，我想這點就不用聶先生操心了，只是，我剛才說的話……”
“伯母……”聶初陽打斷她。“任何一個人都不能逼我放棄笙曼，您也包括其中，誠如您所說，我們兩個或許有許多問題存在，但是現在，我還沒有放棄的打算，至於將來，您放心，就算我和笙曼最終不能圓滿，我自然也會給您一個交待。”
蘇媽媽一臉慍色。“你……”
“伯母，話已至此，多說無益，今晚就到這兒了，明天我還有個會議，告辭。”
說完拉開門出去，蘇媽媽看著他的背影，把一旁的布偶狠狠捶了一下。
“笙曼……”聶初陽拉過一手泡沫的她。“走了，我送你回去。”
“可是……”她想說什麽，可聶初陽的臉上絕對稱不上好看，而正從她房內出來的蘇媽媽也一臉菜色，笙曼不知道兩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麽，可是聶初陽的神色明顯告訴她還是沈默為妙。
“伯母，我先送笙曼回去。”
“媽，我先走了。”
“站住……”蘇媽媽張開嘴。
氣氛緊繃，沙發上的趙至陽和蘇爸爸都不約而同的站了起來。
“至陽和笙曼順路，他會送笙曼回去。”
“我的女朋友怎麽好勞煩其它男人，伯母的好意心領了，笙曼……走……”
哦，她理所當然的跟在他身後，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蘇笙曼，你給我站住。”蘇媽媽在後面咆哮。
笙曼有一秒鐘的猶豫，但是看了看沙發上的趙至陽。
“媽，我明天要上班，時間不早了，先走了。”
☆、10-3
回去的路上笙曼十分好奇蘇媽媽到底跟聶初陽說了什麽，弄得他神情這麽的……呃……詭異，不過她不敢問，聶初陽的臉色雖然稱不上難看，但也絕對不能算是和顏悅色，充其量，只能用面無表情來形容，越是平靜的表面之下，暗流越是洶湧，笙曼跟在聶初陽身邊這麽久也學乖了，這種估計會自討沒趣的事還是少做為妙。
一路無言，笙曼好幾次想開口挑點話題出來，可是才一開口，被他漫不經心的一看，又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只是方向盤上因為用力而指節分明的手，像貓的爪子一樣撓著她的心。
“早點睡。”放她下車，聶初陽柔聲道，蘇媽媽的事還沒完，他得想個辦法盡快解決才是。
嗯！笙曼點點頭正想上樓，卻被身後的力量一個回旋，差點跌在聶初陽懷裏。
“初陽，還有事麽。”她不解的問。
“閉上眼睛。”聶初陽的眼睛像是星星一樣燦爛，薄唇開合之間，炙熱的氣湧在她臉上，撩撥得她一陣一陣心癢。
他定定的看著她，那張臉孔離她越來越近，意識到將要發生什麽，她有些心慌的想躲，卻被他定定按住身體，滾燙的唇在她額上印下一吻。
除去那次酒醉，這是他第一次吻她，感覺清晰得毫發畢現，她仿佛能感覺得到那唇上的紋路和漸漸升高的溫暖，伴隨著這種溫度的升高，笙曼的臉也像被開水燙過似的紅艷透明，她不敢擡起頭看他，低著頭轉身，輕輕道了一句晚安，然後向受驚的兔子一般飛快的跑上了樓。
回屋差點撞到蘇紫。
“蘇笙曼，你能不能穩重一點。”蘇紫沒好氣的怒喝。
“形象，形象。”蘇曼心情愉悅得能飛起來，自然開起了蘇紫的玩笑。
蘇紫正在敷面膜，腦袋放空，也沒多想的問：“什麽形象，說話沒個頭沒個尾的。”
“淑女……淑女形象……”說完快速跑回了房內。
半晌……“蘇笙曼，不想活了是不是。”
第二天笙曼起得很早，然後去德記買了聶初陽最喜歡的皮蛋瘦肉粥，然後又轉去維京帶了香籠包，想到聶初陽，心裏不知怎麽又有點緊張，才到辦公室，就被桌上一大束的紫百合吸引得閃不開眼睛。
李姐端著咖啡一臉促狹。“年輕就是好啊，看看這花，顏色是多麽鮮艷，姿態是多麽的優美，香氣是多麽的新鮮……”
心裏一陣雀躍，欣喜的感覺像泡泡一樣冒了出來，笙曼不明白聶初陽是怎麽知道她喜歡紫百合的，不過她想，聶初陽那麽聰明，有什麽是他想不到呢。
看了看李姐笑得分我暧昧的臉，笙曼有些臉紅的確認道：“是誰送的。”
“你說呢……”
笙曼裝傻到底。
“笙曼，不乖了哦，看來總經理果然把你帶壞了。”
這時聶初陽剛好從外面進來，手上同樣提著一份笙曼喜歡的早餐，擡頭看見笙曼桌上的花時微微怔了一下，是誰送來的話，應該是趙至陽，動作這麽快，示威示到他的地盤來了。
想到此，臉色不由得黑了幾分。
笙曼欣喜的迎上去，低頭小聲的說：“初陽，謝謝你，我很喜歡。”
聶初陽悶悶的開口。“不是我送的。”心裏又暗暗下了決定，改明兒讓花店一天送一束過來。
不是他送的，笙曼擡頭不解的看著他。“那是誰。”
“肯定是趙至陽。”聶初陽咬牙切齒的開口。
覺得有些不妥，笙曼最終還是給趙至陽打了一個電話，可能他回答卻證笙曼迷惑了。
“你說花啊……什麽花……我沒送花給你……你喜歡什麽花，我明天給你送去。”
“不用了，謝謝。”笙曼忙不疊的掛了電話。
那是誰呢，笙曼想了一上午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她甚至懷疑花店是不是弄錯了，花店卻肯定是送給蘇笙曼小姐，笙曼又懷疑是不是公司有同名同姓的，又婉轉的去問程世眉公司人員的名單，可她哪是程世眉的對手，三言兩語就被套出了話，自然免不了被他一頓取笑。
而後程世眉十分迅速的殺到聶初陽辦公室，笙曼端咖啡進去的時候感覺得有詭異的氣流在兩人之間流動，而後程世眉笑得十分誇張的出來，她從門縫看到聶初陽的臉色黑得像是媒礦的碳一樣。
之後笙曼數次察覺到聶初陽關愛的目光，那種感覺，就像狼在守候自己的食物一般，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班，中午聶初陽有一個飯局，他顯然沒有帶她去的打算，笙曼只覺得重重的舒了一口氣。
然而神秘花束事件在中午也得到了答案，笙曼拿起包準備是樓下吃飯，桌上的電話卻響了起來。
一個陌生的號碼。
“餵，您好，哪位。”
極愉悅的聲音。“小笙曼……”
這是！笙曼恍然響了起了——“尹品行，是你。”
“小笙曼，你還記得我的聲音，真是受寵若驚呀，對了，收到我的花沒有，喜歡不喜歡，你最喜歡紫百合，我沒記錯吧。”
笙曼覺得頭痛。“那束花是你送的，尹品行，你吃飽了撐著啦，送我花幹什麽？”沒辦法，對這個人，她就是無法好脾氣。
“笙曼，你真讓我傷心，想想我們以前……”
“你不要再給我提以前……”
以前就是這樣，追她時，手段用盡，送花彈琴，所有浪漫的手段都用盡了，她傻乎乎的被感動，傾心負出，可最後，他一句‘我厭了’，就成了他轉移目標的所有理由。
“好好，不提不提，我現在在樓下，陪我吃午飯吧。”
“不去，沒空。”
“沒空？這樣啊，那我只好犧牲一下啦，我去買套餐吧，陪你吃，這總行了吧。”
這是□□裸的危脅，笙曼想像不出如果一個男人上來陪她吃午飯，這事會在公司引起多大的風波，黃金老板已經莫名其妙的中了她的魔爪，如果現在再加上一個男人，估計公司這群女人非把她拆了不可。
“好了，我現在下來，我不準上來。”
“好好，我不上來，小笙曼還是和原來一樣可愛。”
才掛上電話，手機又想了起來，笙曼心裏的火讓她直想罵人。“我馬上下來，你別叫啦……”
“笙曼，我是趙至陽。”
他，他又有什麽事。
“我想約你晚上吃晚飯。”
笙曼懷疑月老是不是在耍自己，今天是怎麽了，三個人約好是不是。“我沒空，謝謝你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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