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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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如此過去了三天,這三天裏,風平浪靜,碧海無波,一切平順得不可思議,笙曼告訴自己運氣最差的那時候已經過去了,以後的一切都會平平順順的,出門之前,她沖著鏡子舉了個極傻的V字手勢,嘴角彎彎的說:“加油!”

要是蘇紫看見她這副模樣,一定會搖頭嘆氣說:“這孩子,本就不聰明的腦袋更不經用了。”

中午仍舊給聶初陽帶了飯去,說起來,這也算是最後一餐,笙曼覺得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失落,這幾天,她一直小心伺候著老板大人的喜好,就怕一不小心,小氣的老板大人會拿她開涮。

轉個彎回來,就看見桌上已經洗好的飯盒,笙曼微微有些詫異,這三天,聶初陽無一不是吃完了就把餐盒扔給她,簡直是標準的上帝嘴臉,看來果然是最後的午餐了,她如此想。

但也不敢妄作判斷,聶初陽從辦公室出來就看見一臉掙紮的笙曼,她迎上去,有些討好的說:“謝謝你。”

聶初陽點了點頭,兩人之間一片沈默,笙曼沒話找話。“想不到你還會洗碗。”說完又覺得有些尷尬,簡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這什麽語氣,聶初陽怨念的瞪著她,看她不在,才把餐盒洗了,早知道就不去多事了,這就叫好心沒好報。

笙曼被他看得毛毛的,訥訥的開口解釋。“我是說,你是一個男人。”

不說還好,一說更讓他郁悶,言下之意,男人就不會洗碗?這什麽邏輯,果然人笨,聶初陽一臉黑線。他在國外上學的時候,衣食住行什麽都是自己來,只是回國後反而做的少了而已。

心念一動,想著想著卻微微笑開,笙曼覺得她的大老板真是莫名其妙,剛剛還一臉陰沈的模樣,現在卻雲開天清,笑得好不燦爛。

聶初陽無比輕緩的開口說道:“別說洗碗了,我還會炒菜。”

笙曼有些不敢置信,他一個有錢人家的小孩,成績好,頭腦好,又有這麽大一家公司,財貌俱備,現在居然還告訴她會炒菜。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上帝啊,不帶這樣偏心的啊。

他不會是騙她的吧,笙曼心底微微疑惑,不死心的追問。“你最會炒什麽菜。”

聶初陽神色一凜,薄唇輕啟:“炒人。”

笙曼石化,大老板果然是不能得罪的。

聶初陽被氣回辦公室才想起出去找笙曼的事都忘了說,剛想轉身電話又響了起來,掛上手中的電話,再喚醒休眠的電腦,郵箱提示的新郵件,發件人的姓名讓他微微笑開,這三天裏他又讓對方修改了幾次,這次應該讓人滿意了吧。

郵件的正文並沒有太多的內容,附件裏有兩張圖片,聶初陽另存到電腦上,然後打開。

可是說是一幅很美的照片,月色如銀輝般鋪滿了整個視野,微微的風吹著照片中的女主角頭發微微揚起,身後粉色的木槿花像雲朵一樣綻放。女主角穿著淺米色的雪紡中袖,下身的裙子像流蘇一樣散開,袖子上面繡著一只振翅的藍色蝴蝶,她如水的雙目默默註視著面前的男士,纖細瑩白的手指揪著男士的衣袖,表情似乎有點緊張。

而另一張則簡單多了,背影是在車子裏,暈暗矇眬的燈光,女主角似乎睡著了,身體微微靠向車門,腦袋搭拉在肩膀上,雙眼閉著,跟離眼睛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同樣有一雙眼睛,視線向下就可以看到兩人唇對著唇,男子眼神含笑,神情舒緩得像只偷著了肉的狐貍。

聶初陽視線在第一張圖片上停留了很久,如此惟美浪漫的情景,真實得如此真切,當初只是一時興起才讓對方把這張圖片合成,如今一看,倒讓人對此種情形有了幾分期待。

美則美矣,卻只適合獨自觀賞,真正對程世眉有殺傷力的,是第二張圖片。微微一笑,縮小界面,他回了一封郵件,對第二幅圖上做了指示。

他非常高興的幻想程世眉輸了之後那哀怨的表情,那會讓他由衷的覺得興奮。

聶初陽大概意識到笙曼的性格不適合做溝通性極強的工作,因此商務宴會和人事協調方面的工作都沒讓她參與,平時交給她的工作無外乎是一些會議籌備、文書處理之類的。但就算如此,還是不能讓人省心。

下班之前接到好友兼合作夥伴的電話。

“初陽,你傳真的什麽東西給我。”

聶初陽皺起眉頭,下午讓笙曼傳了一份東西過去,難道出錯了。

“不好意思,秘書犯的錯誤,我馬上把對的傳給你。”

對方語有笑意,這個圈子裏的人,誰有動靜都一清二楚,這些日子早就聽程世眉提過聶初陽的小秘書是如何如何的傻氣,如今聶初陽語氣並沒有平時下屬做錯事的氣惱,由此可見,程世眉的話,還有幾分可信的。

“初陽,這事不急,明天給我也不要緊,做錯事的不是李姐吧,她一向仔細又耐心,這種低級錯誤肯定是不會犯的。”語氣一轉,帶著幾分興味。“聽說你找了個小秘書。”

聶初陽皺眉。

“晚上有聚會,帶出來給我們見見吧,老五他們幾個可是好奇得緊。”

“還不是女人一個,有什麽好見的。”

“初陽,你該不是舍不得吧,放心,我們不會灌她喝酒的……要不灌也成,酒醉誤事,正好讓你一逞□□……哈哈……”

聶初陽。“……”

“該不是舍不得吧,說中你心事啦。”

“我有什麽舍不得的,不過是一個下屬,你們要見就見。”

☆、5-2

下班的時候,笙曼提了包正準備離開,卻接到聶初陽的通知,說是要參加一個晚宴,那時間掐得如此之好,以至於笙曼懷疑聶初陽是不是故意的,她心裏的扼腕可想而知,轉念又覺得訥悶,以往這些活動都是李姐出席的,這次幹嘛挑上她。

聶初陽出辦公室就看見她在門外徘徊,低著頭,兩手掐在一塊兒,來來回回像是一只熱鍋上的螞蟻,聶初陽心情極好,灰色的西裝掛在手臂上,倚在門邊笑看著她:“你腦袋轉暈了沒。”

笙曼驀然停住腳步,欲言有止。

“有什麽問題,想問就問吧。”聶初陽已經習慣了她的出人意料。

看他的樣子並不像是在開玩笑,笙曼躊躇了幾秒鐘道:“那個……為什麽要讓我去呀,還有,要不要穿晚禮服之類的……我可沒錢買衣服。”笙曼小聲的說,那句沒錢說出來實在是讓人懊喪的一件事。

聶初陽早想好了應對之策。“第一個問題,電視看多了吧,我們只是去會所吃個飯,都是些認識的人,也算是我的朋友,不用那麽隆重。第二個問題,因為李姐不在,所以只好帶你去,就當是訓練吧。哎……你那什麽表情,不願意麽。”聶初陽挑高了眉,一雙眼睛似怒非怒的看著她。

“沒有,沒有。”笙曼忙不疊的回答,她就一最底層的小職員,哪敢挑戰大老板的權勢呀,更何況,也難得是一個學習的機會,只是為什麽心裏會突然感到不安呢。

“那還不走。”

“哦。”

去的是一家星級會所,主建築采用希臘式的風格,空間分布著大量精致而講究的圓柱,乳白色的墻體極具流線特質,如同水一般渾然天成,暮色殘陽裏,舒緩卻又張揚的矛盾特質極好的融合在一起。

他們到的時候天已經微微黑了,一層一層相擁而上的水晶燈流洩出一地光華,地面鋪的大理石光滑得能照出人的影子,輕快的鋼琴聲幽幽的游走在各個空間,笙曼從來沒有來過這樣環境,空氣中似乎都能聞到金錢堆砌出的奢華,走在前面的聶初陽優雅而從容,仿佛這樣的地方生就是為他準備的,光華奪目,尊榮顯貴,她第一次意識到面前這個男人與她的距離是多麽的遙遠,如同山頂的佛,她只有仰望的餘地,也許燈光太過迷離,也許面前的男人太過優秀,她恍惚覺得自己似乎走入了一個不該進入的世界,夢醒了,只會剩下血淋淋的痛楚,這讓她的心情莫名的不好起來,步子也慢了下來,聶初陽回過頭,皺起眉。“怎麽像個蝸牛似的。”

趕緊甩掉腦中莫名的感覺跟了上去。

侍者為他們打開包間的門,裏面坐著五六個人,看模樣都是和聶初陽差不多的年紀,半數已經褪去了西裝,閑適的在沙發上坐著閑聊,舉止優雅,言談高調,一派意氣風發的模樣,這個城市的精英,不外乎也是這個樣子。

“初陽,這個小美人是誰呀,你再不帶女人來,世眉就要懷疑你是不行還是是GAY了。”

聶初陽沈下臉,這群家夥,明知道是怎麽回事,偏偏要裝成一副啥都不明白的模樣。

被他們一笑,笙曼不自覺紅了臉,忙不疊的解釋。“你們弄錯了,我是總經理的秘書,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眾人哈哈大笑,笙曼偏過去看聶初陽,卻見他的臉色不是太好,陰沈的視線像要噬人一般,她在心裏回憶自己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一個穿粉色襯衫的男人挑眉笑道:“初陽,真的只是你的秘書啊。”

笙曼點頭如搗鼓。

另一個人又道:“初陽,看來你已經魅力大減了呢,這個小姑娘真是個寶,你從哪找來的。”

她答一句,這些人笑一句,幾次下來,她也學乖了,還是識趣的閉嘴,聶初陽自然會解釋清楚的。

等了半天,可奇怪的是,笙初陽居然沒有反擊,只是臉色似乎更差了。“買來的。”

自己為他工作,他付她錢,好像真是買來的,笙曼心裏小小的受傷。聶初陽拉她在一旁坐下,手勁大得讓她有些吃疼,她擡了瞟見他的臉色,膽弱的忍了下來,幾個人開了一會玩笑,聶初陽一概不答理,獨角戲有什麽好唱的,沒過多久就開始商談一些合作上的事,之後又去吃飯,吃飯自然免不了喝酒,何況都是些認識的熟人,更是無所顧忌的非要灌醉不可,笙曼遭受池魚之災,自是不能幸免的。

在蘇家,酒和煙都像毒品一樣是嚴格管制的物品,笙曼酒量極淺,聶初陽替她擋了不少,但還是不可避免的喝了幾杯。

這顯然是被取笑的極佳情況,其中一個男人就不客氣的說:“初陽,如此的憐香惜玉,不是你的風格呀,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聶初陽偏頭瞥了她一眼。“你說呢,我說過我不吃窩邊草的。”

笙曼放心的同時又有點失落,她靠在沙發上,有點弄不明白自己倒底想怎麽樣,頭頂的水晶燈變幻出五六個模糊的影子,她想自己應該是醉了。

送她回去時已接近半夜,車子在路邊停下來,聶初陽靠在椅背上,呵出一口氣,滿滿的全是酒精味,對她的感覺,似乎已經失控了,聽到她的否認,會莫名的不高興,白天的心情全被她給毀了。吃著她做的飯,似乎特別美味。自己怎麽就栽在她手裏了呢,一個如此平凡的女人,憑什麽吸引他,他們之間,相處了也不過才一個星期而已,自己究竟是怎麽了,難道真的喜歡上她了,應該不可能吧。

絕對不可能,他想,現在這麽奇怪,肯定是喝醉了的緣故,這個女孩子,全身上下找不出一個優點值得他付出感情,酒果然不是好東西,以後得少喝一點。

偏過頭,旁邊坐位上的女人正好夢正酣,也許是喝了酒的關系,臉色紅撲撲的,像新摘的蘋果,透著無比的誘惑,睫毛長而密,像蝴蝶的翅膀,此時也許是累了,靜靜的覆蓋在眼睛上,他想研究清楚她究竟哪點好,不自覺間便低下了頭,紅艷的唇,完美的形狀,像是草黴一樣,腦袋一陣發熱,鬼使神差的湊了下去。

柔軟芬芳,甜甜的像塗了一層蜂蜜,醇酒的香味在口裏一點一點漫延開,迷矇的夜色,交纏的唇齒,聶初陽仿佛回到了小時候,口裏含著草莓口味的棒棒糖。

思緒迷離,這味道如此的讓人是癮,他微微用了力,咬了下去。

☆、5-3

唔……淺淺的低吟聲傳進耳裏,聶初陽頓時清醒了過來,張開眼,身體向後傾去,可是動作太大,不註意撞著了車頂,頭皮一陣一陣抽痛,一素冷靜的他微微驚慌,心裏像有七八個鼓在狂敲。

瞬間,除了看著笙曼,腦子一片空白。

好在唇上突然傳來的痛感只是讓笙曼覺得有點不適,她的腦袋讓酒精弄得暈乎乎的,因此只是偏了偏頭,手在空中揮舞了兩下又睡過去了。

殘餘的酒氣似乎讓她覺得味道不錯,無意識的伸出舌頭舔了舔唇角,聶初陽只覺得口幹舌噪,腦袋發熱。

發怔間,一雙魔手已經不由自由的伸了過去,腦海中浮現出不少香艷的畫面,越想越覺得口幹舌燥,就在快碰到那張細小的臉孔時,腦中突然浮現出她指著他罵的畫面,驀的清醒了,於是唾棄自己像個色狼一樣,還卑鄙的趁人之危,須臾又狠狠的瞪著笙曼,恨不得把她研究個透徹。

那雙手終究還是沒有伸回來,在她臉上輕輕拍了拍,叫道:“笙曼,醒醒,到家了。”

與此同時,旁邊二樓某個亮個燈光的房間,蘇紫打開床上碩大的旅行箱,裏面擺著七八個顏色不一的絨布娃娃,裝在精致的盒子裏,造型不一,甚是可愛。

身後一個人靠上來,溫軟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後,癢癢的,薄荷清香的味道,炙熱的唇不顧她意願的放肆游移,低低的音調滿是笑意。“笙曼還是這麽的……”頓了一頓,似在思索一個恰當的形容詞。“幼稚??”

厚實的雙手,像尋著路般,繞過她的臂膀,靈巧的鉆入了她的襯衫裏,頸間的氣息越發的濃烈粗喘,炙熱的吻,仿佛陳釀的醇酒,一點一點侵蝕她的心智。

身後一松,內衣扣子被輕輕一撥,壓力散去,適中的綿力在蓓蕾頂端輕輕一捏,蘇紫□□一聲,驀的回過神來,按住胸前肆虐的手,聲音低啞而略略輕喘。“別,笙曼快回來了。”

身後的攻勢並未停止,順便還不滿的抗議。“上個星期,本來應該是我搬進來的,卻被那個小丫頭搶了先。”

又來了,這副酸酸的語氣,這個禮拜,她的在國外都數次接到抗議電話,現在回來了還不見消停,以前在一起的時候,也不見韓印如此的啰嗦,簡直像個被搶了糖的小孩一樣。“我不讓她住進來,難道你讓她去睡天橋呀。”蘇紫一邊拍開他的魔爪,一邊嘟嚷。

“好吧,我不跟她計較,但是她總不能破壞我的春宵一刻吧。”

這人!當真是小別勝新婚,蘇紫無奈的問道:“你想怎麽樣,韓先生。”

“不管,今晚我得留下來,你得賠我的春宵一刻。”

其實分隔了一個禮拜,蘇紫何嘗不是蠢蠢欲動,她本就不是扭捏的人,倒也沒做多想就答應了。

韓印陰謀得逞,想到呆會軟玉溫香,心情不禁飄了起來,拿起箱子裏的一個玩偶笑道:“這個笙曼,都二十幾歲了還喜歡這些東西,就一小孩子的心性,難怪這麽容易被騙。”

蘇紫正在整理衣服的手停了一停,箱子裏是一套迪斯尼的絨布玩偶,還在大學的時候,笙曼就曾對她念念叨叨,那時候經濟有限,這一套東西所費不少,每次出去,笙曼都會對著櫥窗念念不舍,這次回國時,蘇紫正好在機場的免稅店看見了,便給帶了回來。

韓印說的是笙曼大一時候的一件事,也算是笙曼的初戀,說起那個結果,只能用淒慘兩個字來形容。

那時候蘇紫和笙曼還沒有現在這麽熟,彼此也只是偶而才見一次面,蘇紫記得有一天看見笙曼時,她正在食堂吃晚飯,笙曼在她對面不遠處,而晚飯只吃了一個饅頭加稀飯,蘇紫當時並沒太放在心上,但是當一個禮拜都看見同樣的情形時,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直到有一天,她看見笙曼被一個男人牽著手在外面逛街時就什麽都明白了,牽她手的男人蘇紫認識,學校的一個老油條,大學念到第六個年頭了,還沒有畢業,平時在學校也絕不見到他,所有的錢都花在了游戲上,以前的幾個女朋友都因此而跟他分手了,他找笙曼的目的,不用想也知道是為了騙錢。

笙曼起初還不相信,直到看見他把她省吃儉用的,據說是花在拓展業務上的錢全花在了游戲上時,心才拔涼拔涼的死了。

這件事對笙曼打擊頗大,最明顯的效應是上學期十門課程掛了五門。

蘇媽媽對此自然得找出原因,多番了解之下知道這是一個玩偶引發的血戀,她差點沒被氣得吐血,所以笙曼更嚴重的後果是被勒令大學期間不準談戀愛。

蘇紫拿出玩偶,把箱子拖到窗邊,不經意的往外面瞟了一眼,卻旋即趴在窗邊,一動不動的盯著外面。

她們住在二樓,離外面極近,小區最近又把路燈整體換了一遍,因此外面那輛黑車和車裏的男女,幾乎都可以看見,雖不清晰,蘇紫還是認出歪倚在椅背上的人是笙曼。

那模樣,像是被灌醉了,而他旁邊的男人,正慢慢的向她靠了過去。

他的唇,最終落在了她的唇上。

蘇紫無名火起,趁人之危,欺負人欺負到家門口來了,這個笙曼也真是的,男人的車也敢睡得像豬一樣,簡直欠打。

甩開門,噔噔的往樓下跑,韓印不明所以的看著她風風火火的樣子,狐疑的走近窗邊向外看去。

臉頰上輕微的痛感讓笙曼漸漸醒了過來,面前聶初陽的臉靠得極近極近。見她醒了,聶初陽略顯急促的立起身,道:“笙曼,到了。”

她訥訥的哦了一聲,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我,我該下車了。”

伸手開車門,卻怎麽都打不開,掙紮了半響還是回身沖他道:“我打不開。”

他微微笑開,身體越過她伸向車門,她被壓在椅背上,鼻間盈滿醇酒的香味,莫名的紅了臉。

“好了。”

她不疊的下了車,動作匆忙,耳邊低低的笑聲讓她更加慌亂,想狂奔上樓又想起了什麽的停住腳步。“那個,總經理,謝謝你送我回來。”

聶初陽心情極好。“沒事,明早我來接你上班。”

啊!他說什麽?接她下班?那她還不得讓流言給淹死,笙曼想他大概只是在開玩笑,懊惱的轉過身想拒絕,車子卻先她一步離開了,轉身就見蘇紫有些喘的向她奔來。

“蘇紫,你來接我啊……不對……你從美國回來了。”

蘇紫瞪了這個笨蛋一眼,望著車子絕塵而去的方向,心裏恨聲道:可惡,讓他給跑了,車牌XXXXXXX,小心別讓我見到你。

☆、5-4

夜風漸涼,微微吹過,素淡的花香中似乎夾著酒精的味道,蘇紫不動聲色的靠過去了一點,笙曼腦袋有些暈,順勢半靠在她身上,大大的打了一個哈欠,她嗅了一嗅,醇酒的味道越發的濃烈了起來。

這個笨蛋,跟男人出去還喝酒,不想活了是不是。

她們一起往樓上走去,蘇紫故做無意的問道:“笙曼,我看見有人送你回來的,是誰呀。”

這一提醒,笙曼卻想起了另一件事,不解的道:“你下來幹嘛的,跑得那麽喘,不會真是來接我吧。”

翻了一個白眼,很快撒出一個謊。“韓印說想吃前面那家的烤翅,非讓我下來給他買,男人就是麻煩。”

笙曼低低的哦了一聲,不疑有它的回道:“送我回來的啊,是我上司。”

“你們怎麽這麽晚才回來?”蘇紫步步緊逼。

笙曼有點不解蘇紫幹嘛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模樣,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卻被蘇紫更堅決的瞪了回來。

“說。”

“是這樣的,老板約了幾個生意上的朋友吃飯,讓我跟著去學習一下。”

學習,這樣的借口也會相信,蘇紫看得可沒這麽簡單,生意上的朋友,叫笙曼跟著去幹嘛,她一不會喝酒,二不會說話,除了那張臉長得還不錯可以當個花瓶之外,還能幹嘛。可是老板卻叫她去了,還灌她喝酒,之後又送她回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剛剛在她眼皮子底下不就想實施不軌行為嗎,這個笨蛋,被人吃了還不知道怎麽回事。

其實笙曼不知道是,蘇媽媽雖然把她趕出了門,但曾經打過電話讓蘇紫好好照顧她,言辭懇切,甚是憂心。除了承諾之外,笙曼就像是她妹妹一樣,蘇紫平時就小心的註意著她的活動,就怕她一個不察,被人賣了還數錢。

“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麽?”蘇紫緊張的問,那模樣,那表情,像只保護小雞的母雞。

想到把蘇紫比喻成雞,笙曼吃吃的笑了出來,蘇紫卻以為她在笑問的這個問題愚蠢,見她這麽輕浮,又加大了語氣道:“到底怎麽樣。”

笙曼被她的嚴肅弄得有點不知所措,訥訥的道:“沒怎麽樣,只是送我回來啊,你放心吧,老板看不上我的。”

說完一溜煙兒的跑進了房裏,韓印出來看到門口臉色不善的蘇紫,問道:“怎麽了,笙曼是不是喝酒了。”

蘇紫沒好氣的道:“你們男人沒一個是好東西。”

韓印郁悶不已,這可是飛來的橫災。

笙曼第二天醒的時候突然想起了聶初陽說要來接她的事情,以為他是在開玩笑,又怕他來真的,騰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飛快的穿衣刷牙洗臉,然後再飛快的拿包跑出了門。

整個過程花了不到五分鐘,正在廚房做早飯的韓印出來時已經不見人影了,他跑進房裏拉扯好夢正酣的蘇紫。“笙曼是不是受什麽刺激了,怎麽跑得比兔子還快。”

昨天折騰到半夜的蘇紫明顯不想張開眼睛。“她本來不就是一只兔子麽。”

韓印轉身去廚房繼續弄早飯,一會兒之後恍然大悟。“笙曼這丫頭越來越聰明了,早上也把二人世界留給我們,嗯,儒子可教。”

韓印吃飽喝足下樓的時候正好看到外面停著一輛車,那車身還挺熟悉,略略一想就想起是昨晚送笙曼回來那輛,裏面坐著一個長相不錯的男人,右手夾著一只細白的煙,左手拿著電話正在接聽,看這模樣,明顯等人的。

聶初陽接完了電話偏過頭就看見外面站著一影。

韓印走上前,問道:“你等笙曼的嗎?”

聶初陽點點頭。

“她一早起來走了,連我難得下廚做的早飯都沒吃。”

這極普通的一句話卻打擊得聶初陽差點沒撞上車玻璃,這個男人,做早飯給笙曼吃,那他們是什麽關系,聶初陽心情灰暗了,他恍然想起之前問笙曼有沒有男朋友時,她回道說的還好。

還好原來就是有了的意思,這些日子難怪她若有似無的躲著他,如果不是懼於他是老板的原因,恐怕早就躲得遠遠的了吧,越想越灰暗,可是又不能完全死心。

“你昨晚住在這兒的。”

韓印點點頭,有點不明白聶初陽那陰沈的臉色所為何來。

聽到他的回答,聶初陽的一顆心終於涼到了頭,車子性能極好,轉眼間已快消失不見,蘇紫下來時正好看到那個熟悉的車牌。

心裏不由得恨恨的,又讓他跑了。

韓印攬過蘇紫的肩。“看什麽,雖然我的車比那一輛是差了一點,不過總有一天會比他更好的,走吧,上班要遲到了。”

聶初陽到辦公室的時候程世眉已經等在那兒了,見他陰沈的臉色心裏暗爽,他肯定聶初陽是為了輸賭的事心情不好,只見聶初陽扯了扯領帶,脫下外套扔到旁邊,然後按了電話。“笙曼,沖杯咖啡進來。”

那語氣,咬牙切齒,非四個字所能形容……

程世眉涼涼的開口。“初陽,不過是一個賭註嘛,何必這麽生氣呢,那輛車也不過幾百萬,對你而言小意思罷了,要不這個吧,我不要車了,你多給我半個月假……”

“誰說我輸了。”

程世眉的一口咖啡差點沒吐出來。“什麽,你說什麽?”

聶初陽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照片擺到他面前。“如你所願,一個吻。”

程世眉不禁傻眼了,呵呵幹笑道:“初陽,這張照片該不會是合成的吧。”

聶初陽挑挑眉。“你懷疑我。”陰森的語氣像地獄淬過火的利劍,這個好朋友早上吃的絕對是炸藥,程世眉決定自已去求證。

“好吧好吧,我相信你,我的假期和獎金都不要了。”

聶初陽點點頭。

程世眉心在滴血。“對了,把你車借我開一下。”

“你的呢。”

“昨晚撞了。”

聶初陽嗤笑。“車上坐的一定是女人吧。”

走的時候故意繞到旁邊的秘書室。

“笙曼,笙曼……”

笙曼正在做一份圖表,聞言擡起頭來不解的看著他。

“我中午請你吃飯。”

“啊,為什麽?”

這還需要理由,程世眉訥悶了。“就因為你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好不好。”

這也可以成為理由,笙曼訥悶了,不過她決定去了,反正這些人,自己是怎麽也說不過的,既然怎麽都是去,無畏浪費口水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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