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棄婦也好意思瞎折騰！”蕭如箏直接扔了算盤。

“姑娘，您消消氣！”素蘭急忙將算盤撿起來，又端了杯茶水輕輕放在蕭如箏身前的小桌上。

蕭如箏怎麽也沒有想到沈卻真的暗中攪了她的生意。沈卻做的那些小手段，蕭如箏一直都沒放在眼裏。不過是個被戚玨供在金絲雀裏的小姑娘能折騰出什麽大浪來。然而過去了半年，蕭如箏才意識到自己小看了沈卻。

她曾經一度以為她經營的產業就快追上了沈蕭府。直到現在她才明白當初是想岔了，她那表哥把太多的產業放在了暗處。而經過沈卻之手才一點點浮出了水面。

若她知道現在沈卻掌管的沈蕭府家業不過是當初被戚玨分割之後剩餘的部分，不知道她是不是又要驚上一驚。

素蘭想了想，笑著說：“姑娘，您別跟那個小姑娘一般見識啊。她當初不過是仗著表少爺疼她寵她罷了。我看啊，之前雖說名義上沈蕭府給了她，可表少爺一定暗中幫著她，才能做到這模樣的。”

素蘭仔細瞧著蕭如箏的表情，瞧見她臉上的怒氣稍緩和了一些，素蘭繼續說：“之前表少爺為了迎娶太子妃不要她了。現在那個烏和的公主跑了，表少爺又要迎娶一正妃兩側妃，根本沒有要接她回太子府的意思。她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蕭如箏點點頭，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就算表哥不要她又如何，那個沈卻還不是也被遺棄了？

戚玨的確要重新迎娶太子妃，這次還是一正妃兩側妃同時進門。

沈蕭府。

沈卻微微扶著腰，在庫房裏指使著丫鬟們翻找東西。

“姑娘，您要什麽吱一聲，我去幫您找不就成了，何必親自過來。”囡雪有些心疼地看著沈卻，她握著扇子一下一下給沈卻扇著扇子，又急急忙忙吩咐下人將窗戶全都打開。

“不成的，”沈卻搖了搖頭，“好些東西我都記不清了，得自個兒來找。”

殷奪和沈雲的婚期馬上就要到了，沈卻這是在親自挑著賀禮。無論是殷奪還是沈雲，對於她而言都算是為數不多的好友了。我如今肚子越來越明顯，早就徹底不出沈蕭府大門了，他們兩個的大婚，她是沒法到場了，只好在賀禮上多花點心思。

當初她十五生辰宴上也結交了鄂南許多名門女兒，可是等到後來戚玨登上太子之位，她又與戚玨和離之後，那些往日巴結的人不少就再不見蹤影了。仍舊關系還不錯的也沒幾個了。

不過沈卻也不怎麽在意，她本來就不太喜歡那些太過世故的世家女。

直到將每一件東西都仔細看過以後，沈卻才用帕子輕輕抹了抹額上的薄汗，出了庫房。

沈卻經過鯉池的時候，遠遠就看見戚玨站在回廊那兒等著她。

沈卻嘴角不由攀上一抹笑，略略加快了步子走過去。

“東西都挑好了？”戚玨笑著走過去。

可沈卻忽然腳步一滯，微微蹙著眉瞧著戚玨。

“怎麽了？”戚玨微微詫異，在沈卻身前三步的地方也停下了腳步。

沈卻仔細盯著戚玨的眼睛，看了一會兒，才十分堅定地說：“你不是先生。”

戚玨楞了一下，問：“是我啊，你怎麽了？”

沈卻緩緩搖頭，她偏著頭，有些疑惑地問：“你是誰？影？”

可是影雖然長相酷似戚玨，連行動語氣也是一樣，但總歸不是和戚玨一模一樣的。若是在別處，沈卻不得不懷疑有什麽陰謀，可是這裏是沈蕭府，外人是進不來的。

“阿卻，你是怎麽認出來的？”戚玨從回廊外的假山後繞出來，有些神色覆雜地看著沈卻。

沈卻看了看面前的戚玨，又看了看從假山後面走過來的戚玨。

分明是兩張一模一樣的臉，甚至連聲音、動作都一模一樣。可是她還是可以分辨出來面前這個是假的。

“不知道，反正就是知道他是假的。”沈卻想了一會兒，老實說道。

戚玨蹙眉，他指了指囡雪，問道：“你能分出來嗎？”

囡雪一會兒看這個戚玨，一會兒看那個戚玨，可她瞪大了眼睛也沒分出來真假。她有些疑惑地問：“先生，您和我家姑娘一樣也是雙生子？”

“失敗了嗎？”影有些困惑地問。

戚玨也有些拿不準了。

“囡雪，你去把魚童喊來。”戚玨說。

魚童自小就跟在戚玨身邊，也可以算得上最了解戚玨的人了。

魚童趕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兩個一身白衣的戚玨坐在涼亭裏的石桌邊，動作仿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喝著茶水，別說的端坐的姿勢，就連兩個戚玨拿著茶杯時，每一根手指放的位置都絲毫不差。

“魚童，你能認出來哪個是真正的先生嗎？”囡雪有些期待地問。

魚童皺著眉仔細觀察，看了快有一刻鐘，他甚至和兩個戚玨都說了一會兒話，想從語氣和聲音裏分辨出來。可他最後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除非是問一些機密的事情，否則我認不出來。”

囡雪松了口氣，看來她認不出來是正常的。

她急忙去問沈卻：“姑娘，您現在還能分辨出來嗎？”

沈卻早就無聊地坐在一旁吃著瓷碗裏的桑葚，囡雪這麽一問，她回頭，隨手就是那麽一指。

兩個戚玨都沈默了。

“到底對不對啊？”囡雪有些焦急地問。

魚童也很想知道。

過了一會兒，影說：“我覺得應該算是成功了吧？弦、刃，就連魚童都分辨不出來。至於夫人……嗯，大概我再學十年也瞞不了她的眼睛。”

戚玨揮了揮手，說：“先這樣吧。”

影松了口氣。

“去吧，從今天開始正式代替我。”戚玨微重地拍了拍影的肩膀。

“是，”影站起來，“那屬下現在就回太子府了。”

戚玨頷首。

影剛走了兩步，戚玨又叫住了他。

“前路不會是坦途，盡量保命吧。”戚玨鄭重道。

影想了想，說：“能以主上的身份終結生命，是我的榮幸。”

戚玨搖頭，嚴肅地道：“活著不易，越是不易越是要爭取。”

影頷首，毅然轉身出了沈蕭府。他的每一個動作赫然就是戚玨。

沈卻將瓷碗裏的桑葚都吃了，有些無聊地走到戚玨身邊，問道：“先生，影怎麽長得越來越像你了？”

戚玨一個眼色，魚童和囡雪都退下了。

他伸手一拉，將沈卻抱在懷裏，說：“他雖長得有些像我，不過還是用了些易容的把戲。”

“哦，不過他舉手投足間可真像先生。”沈卻點了點頭，她伸長脖子，看魚童和囡雪都走遠了，才將鞋子踢了，露出沒有穿襪子的小腳丫來。她坐在戚玨的腿上，一下一下晃蕩了一對小巧的玉足。

戚玨皺眉，問：“你這不愛穿鞋襪的習慣是不是改不了了？”

“熱嘛！”沈卻撒嬌地往戚玨懷裏鉆，“先生不愛看就閉眼好啦！”

戚玨看著那一雙輕輕晃蕩的小腳丫，心想他哪裏會不愛看。

他將沈卻微微推開，說道：“好了，咱們說點正事。”

沈卻打了個哈欠，說：“能有什麽正事兒，不過就是影成了你的替身，以後住在太子府，將來指不定要代替先生去死。而先生就會留在沈蕭府一直陪著我了。”

戚玨沈默。

沈卻垂眸想了一會兒，有些猶豫地問：“先生，影真的會死嗎？”

戚玨哪裏不知道沈卻心裏想什麽，他輕輕嘆息了一聲，說：“他小時候生活在一個殺手組織裏，那兒的人自小就會服一種慢性毒。他的壽命本來也只剩半年了。”

沈卻松了口氣。

她當然想她的先生平平安安，可是如果她的先生的平安要以屬下的性命來換，她心裏還是會不舒服的。

沈卻仰起臉，歡喜地問：“先生，你會一直在沈蕭府陪著我嗎？會陪我多久？”

“盡量陪你到他們兩個出生吧。”戚玨輕輕撫上沈卻鼓著的小腹。

“先生……”沈卻眸光閃了閃，她伸出手有些討好似地拉著戚玨的衣襟。

戚玨垂眼看著她，暗笑這小姑娘又要打壞主意了。

“先生，我有些害怕。”沈卻抿了下唇，說道。

“沒什麽可怕的，沈緋是個意外，不會那麽疼的。”戚玨湊過去，貼在沈卻的耳邊輕聲說，“不會比那一次在水池裏疼。”

沈卻的臉上頓時就紅了。

“先生！你不許說！”沈卻輕輕垂了一下戚玨的肩頭。

戚玨知道沈卻一直都不是扭捏的性子，主動邀寵的時候也不少。可是對於兩個人的第一次，她卻是提一次惱一次。戚玨笑著說：“安心，我會一直都在的。”

沈卻眸光一亮，急忙說：“先生，你去學接生吧！別讓那些產婆圍著我！我不想她們碰我！”

戚玨瞪她一眼。

“好不好嘛。”沈卻開始搖戚玨的手掌。

戚玨沈吟了一會兒，說：“你求我一下？”

沈卻急忙湊過去，在戚玨的唇角親了一下。

“我求你！求求你啦！”沈卻小雞啄米似地在戚玨臉上一直親一直親。

沈卻楞了一下，她看著戚玨的臉頰，說：“先生，你的臉被我親紫了……”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舌尖。”戚玨有些無奈地說。

一小碗桑葚吃下去，別說是沈卻的舌尖，她的唇瓣都被染紫了。

沈卻吐出自己的舌頭，垂著眼仔細看，只能瞧見已經被染成紫色的舌尖。

戚玨探過身子，將沈卻的舌尖整個含在嘴裏，輕輕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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