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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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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偆跟前的這些嬤嬤,不僅僅是派來伺候郁偆的,還要施行規勸教導之責。

四位嬤嬤皆在郁偆跟前,打頭的徐嬤嬤已將其中利弊,與郁偆分說清楚。一步登天確實是好,可根基不穩,早晚有摔下來的時候。

徐嬤嬤道:“良媛不該讓陛下為難。”

郁偆內心冷笑,這哪是讓陛下為難,根本就是陛下在讓她為難。

“嬤嬤說的都是,只陛下的心思,哪是我三言兩語能左右得了的。”

郁偆對於朝堂的事情,知之甚少,但卻知道,陛下怕是絕不會在這事情上讓步。已經按著太上皇的心意,立了甄良娣做貴妃,若是這一回,再按著群臣的意思,讓郁偆封不得妃,他那皇帝當還是不當?

“你們也別愁眉不展的,眼看著好日子就在前頭了,都給我笑一個。”郁偆道。

徐嬤嬤囁喏著嘴,又勸道:“良媛還是在陛下面前稍稍提提,表明下心意也是好的。”

郁偆笑著搖搖頭,道:“說了又如何,若是陛下的心意能如此輕易扭轉,就不會數日僵持不下。”

楊溍在書房之內,來回踱步,將今日在朝堂之上,反駁他的朝臣,一個個記在心裏。那些個大臣,不關心民生社稷、百姓江山,倒是一個個眼睛都盯著他的後宮。

國事家事,又哪是那麽容易分得清的。

等到傍晚,夏守忠躬身問道:“陛下,可要安排侍寢?”

“讓郁良媛過來。”楊溍連思考都不曾思考,便吩咐道。

郁偆身邊的這些人,早已是熟練工,不過小半個時辰,郁偆就打扮妥當。臨走之前,徐嬤嬤還不忘提醒郁偆,若是有個合適的時機,就跟陛下說那推辭之事。

在來之前,郁偆已經用過晚膳,可楊溍因要處理國事,尚未用膳,郁偆只好陪著又吃了一頓。shuk

郁偆摸著自己的肚子,慶幸自己之前只吃了七分飽,尚能塞得下東西進肚子。

“可是這些菜肴不合心意,不如讓膳房再做幾道來?”楊溍見郁偆郁偆只撿著素的吃,沒了以前的好胃口,便忍不住問道。

郁偆打著碗筷,看著滿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臉上滿是不甘心:“嬪妾倒是很想將這一桌的菜肴都吃下肚,只可惜在來之前已先吃過東西,不好再貪食。”

“那你便伺候我用膳。”

郁偆應下,站起身來,從一旁的宮女手中,拿了一雙金筷,給楊溍布膳。

跟這個男人同桌吃了那麽久的膳食,就算是再不上心的,也能知曉這男人的個人偏好通天路。這種偏好並不明顯,桌上的菜肴多,每個碟子吃上兩口就能飽,哪會盯著一個碟子可勁兒地吃。

可能多吃點自己喜歡的食物,心裏總是會開心的,楊溍對郁偆這種,多給他夾鹹鮮口味菜肴的行為,很是受用。

軍中那段時間的生活,對楊溍有著深刻的影響,他總是偏好吃口味偏重的菜肴。

宮中註重養生,楊溍又是個很有自控力的人,對於自己的這種小愛好,並不會可以放縱。

醬汁野雞、鹿筋酒燉肉、脊髓燉肘子……這些味道濃厚的菜肴,郁偆稍許多往楊溍跟前的碗中多放了些,就又去夾那些清淡的菜肴。

溫飽而思那啥,可這一回兩人卻沒有急著往床下去,而是布置了棋盤,在燭下一邊下棋,一邊談心。

郁偆學棋雖有一段時間,但並沒有下得多好,這會兒與楊溍對弈,光是想著不能早早地認輸,就已經費了極大的功夫。

楊溍的棋藝,和那些棋藝大家比起來,那是差了許多,但要贏過郁偆確實綽綽有餘。

郁偆捏著枚棋子,看了半響也不知該落在何處。

“嬪妾認輸。”郁偆將棋子往棋盒中一丟。

楊溍取笑道:“你連棋都下不好,還會做什麽?”

郁偆臭不要臉地道:“嬪妾能讓九哥開心,這不就是嬪妾最大的本事。”

楊溍臉上的笑意漸漸地淡了下來:“那些人,竟是還沒有你懂事。”

“是不是嬪妾的事情,讓九哥為難了?”郁偆試探道。

“倒不全是為了你的事,你也不必多想,定是不會讓你委屈的。”楊溍也不是全為了郁偆,更多的……是為了自己的臉面。

作為天子,金口玉言,又怎能輕易更改。

郁偆怎麽能不多想,這陛下說的話,就跟個雷一樣,一陣一陣炸地郁偆耳朵都要聾了。

求放過啊!

郁偆內心的嚎叫,終究是沒有被楊溍聽到。楊溍也絲毫沒有要放過郁偆的意思。

不管是哪一方面,楊溍都沒有放過郁偆。

楊溍現在就像是個吃不著糖的小孩,越是吃不到,就越想吃。別人越是反對楊溍封郁偆為妃,楊溍就越是要給郁偆搭架子,讓郁偆坐上這妃位。

原本也就是個順手的事情,可現在楊溍卻當成一樁正經事來做。不是說郁偆沒有家世嘛,那楊溍就下旨,賜了給郁偆的爹,一個錦衣衛同知的虛銜,又聽說郁爹不良於行,就幹脆讓郁佳進了錦衣衛歷練。就連郁侑也沒被忘記,如今已入了國子監,只等有了這層學歷,好入部為官。

身為皇帝的後宮,郁偆的娘家自然不能再是白身。群臣就算想反對,也不能找個正經理由。只能皇帝自己願意,還能怎麽滴!

郁偆被這些砸過來的消息,都快砸的暈過去了。早知道……早知道……早知道還不如直接就上表,向陛下請辭呢……

可陛下心意已定,就再也沒有轉圜的餘地。

楊溍與其說是在給郁偆做爭取,倒不如說是,在朝堂上給自己爭取話語權。很顯然,這一次,楊溍爭到了。

陛下這一系列的舉動,對郁偆影響深遠紅樓之夫綱為正。郁偆都快成了朝臣口中的奸妃。

朝堂之上,幾番拉鋸之後,這立後封妃的事宜,總算是落下了帷幕。

沒多久,太後便搬去了清寧宮,太後一入住,那些個太妃、太嬪、太貴人……也跟著一道搬了進去。這樣一來,東西六宮倒是都空了出來。

楊溍幹脆下了旨,讓他那一幹後宮,都搬去東西六宮住,將這東宮供他一人居住。

準皇後張氏,自然是居住在昭陽殿,吳欣嫻被賜住於永寧宮,甄黛被賜住於鳳藻宮,郁偆則住於長寧宮,黃良媛住於長陽宮,另一位柳良媛去了鹹福宮。

太後原先的住所長春宮被空置著,按著楊溍的意思是,是不打算再住人。

對於這些安排,依舊住在大明宮的上皇,內心雖有微詞,但卻也不在意。他年事已高,在女色之事上已很不看重,就算偶有興致,身邊自也有宮女相伴。

再者,張玉英被立為皇後,需在交泰殿升殿,受外命婦跪拜,而後才能名正言順地住於歷代皇後居住的昭陽殿。

難道到時候要兩朝後妃混居不成?

與郁偆一道住於長寧宮的,還有一位嬪、一位貴人、以及兩位受過陛下寵幸但不曾分封的宮人。這些人如今看著是少,可等來年大選之後,怕是就要覺得多了。

與郁偆共同居住的人變少了,可郁偆手下伺候的人卻多了起來。原先的跟著郁偆的四位嬤嬤,郁偆都分配了事情與她們管,下頭的宮女又不頂事,這一下子之間,身邊竟是沒有了得用的人。

楊溍似是知道郁偆的窘境,就讓人給郁偆送了人來,還特意給郁偆送了一個管事太監。

“奴婢孫平,見過良媛。”

這孫平倒是年紀不大,不過二十出頭,長得眉目清秀,聲音也不像其他內侍一樣是個鴨公嗓,聽起來只比普通男人稍微纖細一些。

這就是個看臉的世界,就算是個太監,能近身伺候的,自身條件必是不差。將怎麽個人放在眼前,就算不是真男人,看著眼裏也是舒坦的。

郁偆稍稍審視了孫平一會兒,才道:“你既然來了這兒,那便好好替我打理這宮中事物。若是有什麽不妥,與我直說便是。”這些不過是些場面話。

到底是陛下身邊的,隔著些什麽,郁偆並不像對那四位嬤嬤一般,與他親近。

孫平自能感受得到,但日久見人心,他總有一日能與眼前這位交心的。

這段時間,欽天監簡直發揮了無比重要的作用。這立後封妃,可不比從前成太子良娣、太子良媛那般。

最重要的便是冊立皇後,郁偆她們也需參與,要去交泰殿對那張皇後跪拜。因郁偆她們還沒有正式冊封,去那交泰殿的時候,穿的還是良媛的大禮服。

這天,郁偆只需在交泰殿這兒跪一下,便好回長寧宮去,但張皇後還需往奉先殿跪拜祖先,往東宮叩拜陛下,再往清寧宮見過太後。

皇後的大禮服本就厚重,就算現下是初春,張皇後還是出了一身一身的汗。很不意外的,在禮成之後,張皇後直接就成了一名病號。

皇後冊立典禮之後,就是甄黛的得封貴妃。這個無需郁偆參與,郁偆只需等自個兒的晉封典禮便成。

可讓人意外的是,甄貴妃的晉封典禮上,沒有出現金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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