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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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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偆是從尚儀局司籍司中出來的,對宮中典制及其熟悉。知道從這開國開始,後宮貴妃以上者,冊立冊封之時,皆會被授予金冊、金印、金寶,封妃封嬪者皆綬金冊、金印,餘下只得金冊。

甄貴妃沒被授予金寶,還真是很讓人意外。一時之間,後宮眾人也不知該不該去恭賀她。

“在前朝的時候,這貴妃原是沒有金寶的,是咱們□□爺改了制,從此往後倒是成了常例。”徐嬤嬤講道。

這些郁偆還真不知道,接著她又聽徐嬤嬤,講那前朝貴妃的事。那位貴妃從太祖微末之時,就跟著太祖爺東征西討,只是身份上有礙,在太祖開國登基之後只封了個貴妃。那位貴妃無兒無女卻一生榮寵,死後太祖令所有子嗣包括當時的太子,為其哭靈。

郁偆聽到這些,只覺得那位貴妃唯一一點的幸運值,都用在了死在太祖爺前頭,若是死在後頭……

貴妃沒了金寶,也可是說是恢覆古制,可之前一點兒消息都沒有,在冊封當天爆出來,那就絕對是陛下想給甄貴妃沒臉。

甄黛強撐著從清寧宮正殿內出來,想著剛剛太後與她說的話,恨不得立刻找根繩子勒死。她原以為,陛下對她總是有那麽一點點喜愛的,可沒想到,居然在她大喜的日子裏,受了這般委屈。

其中雖是百般委屈,可甄黛臉上還得是喜氣洋洋的,生怕露出怨懟之色,落到別人眼裏,告到陛下跟前。

濃重的妝容下,甄黛依舊笑著,只被那太陽一晃,眼中立刻帶了淚。

“大姑娘……咱們快些走吧,若是被嬤嬤看見了,怕是又要被責罰。”

賈元春站在游廊下,整張臉掩在陰影裏,看不清面容,她怔怔地看著頭戴七鳳九翟冠,身披大紅披風戴霞披的甄黛。

年華易老,青春難在,細細一算,賈元春今年已有十七,早已不再年輕。

“抱琴你說……我當初若是再堅決一些,不入這宮門,是不是……就不會落到如今這般境地?”

賈元春的失神只有一會兒,一眨眼的功夫便有成了那個禮儀周全,待人得體的賈女史。

抱琴眨了眨眼,將眼中的淚水暈開,帶著笑道:“甄貴妃已經走遠,賈女史你好起來了,咱們還得給太後送茶去。”

賈元春身後還跟著一行端著各色東西的宮女,她們將賈元春剛剛的失態,全都看在了眼裏,這些人平時都受了賈元春不少好處,可她們還都想著,要將賈元春剛剛所講的話,報與太後當武則天穿越成慈禧。

甄貴妃跟隨著皇後的腳步,回宮之後就稱了病。只是不知,是真的病了,還是羞的。

甄貴妃之後,進行冊封的該是吳欣嫻,只是吳欣嫻如今懷著龍胎,一切都得以這肚子裏的孩子為重,這冊封典禮自然就壓後了。

在黃莊妃,柳順妃的冊封典禮之後,就輪到了郁偆這個郁惠妃。

等到郁偆受封的時候,已近初夏,等著郁偆將這二十幾斤的東西全都穿上身,一走出門,這汗水就止不住地冒出來。

徐嬤嬤又給郁偆補了回妝,慶幸道:“還好娘娘臉上不曾出汗,這汗水也是貼著發跡往背後流,不然可就不好看了。”

郁偆視線向下,眼看著鼻翼上冒出了粒粒汗珠,她鎮定地道:“別誤了吉時,走吧。”

這封妃的流程,早已在郁偆腦海裏過了千八百遍,可事到臨頭,她還是有些緊張,等她接過那玉軸黃絹的聖旨的時候,她的手隱隱有些發抖。再接過金冊金印,郁偆以後可以名正言順地稱一聲娘娘。

進到奉先殿,逐一拜過本朝列祖列宗,郁偆便坐上轎鑾,往東宮去。

坐在坐轎子,郁偆掰著算,因著太上皇還在,在去過東宮之後,她還得大明宮拜一回太上皇,而後才是去昭陽殿和清寧宮。想了想路程,郁偆覺得她這一天都得耗在這上頭,帶著這二十多斤的東西,就別想著會有舒坦的時候。

難怪那些在她前頭那些“先烈”,一個個都宣了禦醫。

這大禮服一層疊著一層,光是穿就用了半個時辰。這種衣服,穿了就別想脫下來,只能硬挺著。從早上到現在,郁偆除了吃了兩塊糕,是滴水未進。等著拜見今上的時候,郁偆又渴又餓,眼睛都有些發直。

“臣妾見過陛下,祝陛下福壽安康。”郁偆雖然精神不再狀態,但身體絕對在狀態。這行禮的動作,絕對能上教科書。

楊溍很是體貼地道:“你先坐一會兒,喝些水,等身子涼爽一些,再往大明宮去。”

“謝陛□□恤。”郁偆看著是坐下了,可根本沒有坐實,生怕將裙子弄皺。喝水的時候,也只能小口的喝,潤潤嗓子。

宮人拿著象牙柄的紫竹扇,徐徐送著風。

楊溍怕郁偆拘束,便道:“這一路走來可還好?”

“自是好的。”郁偆好歹是苦過來的,自然難不倒她。雖然養尊處優幾年,可郁偆從來沒斷了鍛煉,除了有些饑渴,就再也沒有什麽不好的。

“還真是不同,別人來拜我的時候,起立都需別人攙扶,你倒好自個兒就能起來。”楊溍笑道。

郁偆也跟著楊溍笑:“臣妾在這兒,就線謝過九哥誇讚。”

“倒是又有了幾分平日裏的模樣,我還以為穿了這身的,就都成了木頭。”

因在東宮花費的時間長了點,後面的所有安排,時間都得往後推。

到那大明宮封時候,郁偆還遇著了孫懷,倒也是意外之喜。

“咱家在這裏,見過惠妃娘娘。”

“不必多禮,快快請起。不是上皇,可否有空宣召臣妾?”

“上皇正要請娘娘進去。”

大明宮之後,便是昭陽殿藥妻鎮宅。進到殿內的時候,皇後尚沒有到,郁偆只得等著。

“皇後尚在更衣,請惠妃耐心等候。”那宮人上了茶,便又退到內室去。

看著一旁的茶盞和點心果子,郁偆一眼就看出,那茶水溫度正好,剛剛適口,果子點心也都是新鮮做的,那些個熱點怕還帶著餘溫。只可惜,郁偆只能看看,聞個味道,半點兒不敢吃。

等著皇後進殿,郁偆行禮之後,擡頭看了一眼皇後的面容,這才想到楊溍說的那句話。如今的皇後,可不就是個木頭,一板一眼全都按著規矩來。這樣的皇後,不說不好,可就是顯得太過無趣。

張玉英看著郁偆,緩緩開口:“還請惠妃謹遵宮禮,為一宮表率,不可……”

郁偆蹲著身,將這一字一句牢記在心,又忍不住想,這皇後是不是對所有人,說的都是這樣一番話,只是將稱謂換一下。

看著眼前的太後,郁偆有一種不真實敢,明明眼前的人,面容並沒有如何大的變化,可就是這樣坐著,讓人看在眼裏,便覺得壓力倍增。

“九郎讓你封妃,我原是不同意的。”活在如今,這位太後已不用顧忌任何人。

郁偆立刻站起身來,半跪在地:“還請娘娘賜教。”

“快些起來吧,你這般倒顯得我這個做長輩的欺負了你。”

一旁的夏昭容看得發慌,不知該如何是好。

郁偆只得又起來:“謝太後恩典。”多說些好話,總是不錯的。

太後接著道:“你坐到我身邊來。”

“是。”

郁偆自是不能和太後平起平坐,她坐在宮人搬來的圓凳上,低著頭看著太後腰間的玉帶。

看著這般乖乖巧巧的郁偆,太後也硬不起心腸,。她將這郁偆送去給她兒子,不就是為了讓郁偆討她兒子歡心。既然討了歡心,兒子寵這郁偆一些,自然也是正常的。

兒子做了皇帝,原不該再有任何煩心事,可她到現在都沒能抱上孫子,又怎麽能不憂心。可這又怪得了誰,她那兒子又不是獨寵郁偆一人,也不止郁偆一人懷不上……

“唉……若是有空,就常來我這兒走走,許久不曾聽你念經,怪想的。”

郁偆從清寧宮出來的時候,還有些楞,太後對她不喜,郁偆自是能感覺得到,怎麽這會兒又……

夏昭容出來送郁偆,忍不住道:“你這傻孩子,多一個人,不就多一份希望,你又是陛下寵愛的。誰也不會嫌孩子多……”最後一個句話,說的含糊,可郁偆聽清了。

郁偆臉上低低應了一聲,“多謝昭容提醒。”

在太後眼裏,怕是只要郁偆能生孩子,其他不算太過分的事情,怕是都能容忍。

坐在回長寧宮的轎鑾上,郁偆依舊將背脊崩的直直得。說句實話,這身衣服穿在身上,就會自動的擺出一副最好的儀態,就算想懶散,也是不能夠。

一回了房,郁偆就急不可耐地,去沐浴更衣,而後又往肚子裏倒了兩碗粥,這才活起來。

還沒等郁偆再喘口氣,就聽人來報,住她宮裏耳朵那幾位,正在殿外候著,要給她請安。

郁偆臉色一變,道:“讓她們回去,等明日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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