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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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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起身祝一回,郁偆等一眾妃妾陪飲三杯。

女眷喝的並不是真正的酒,而是調過味兒的蜜酒,說簡單點就是一種無酒精甜飲料,也就帶了個酒的名頭。

剛一放下酒杯,太子坐下身來,一旁的侍人便開始上壽面、壽桃、壽果。每個人面前都有一份,壽面不過兩三口的分量,壽桃壽果也不過兩個。

楊溍臉上帶著溫暖的微笑,眼睛裏映著郁偆的身影:“今天你是壽星,便由你先下箸。”

這話聽在別人耳朵裏暖心,不少人都眼帶羨慕地看著郁偆。

郁偆卻想到了另一層上,你看看,在這個時代,就連在這吃飯這件事上,都得由著別人給她做了決定。

讓郁偆頭一個下箸,郁偆也真不敢將那一筷子的東西,放到自己碗裏。

楊溍看著只那白皙柔嫩的小手,執著雙漆紅筷子,慢慢落到他的碗中。楊溍很順其自然的,將那碗中的五彩鱘鰉魚肉丸,送入自己口中。

“殿下給我慶生,妾身想好好感謝殿下一番,可妾身這一生一心具是殿下的,也只能借花獻佛,還望……”本就是家宴,也不好太過多禮,郁偆依舊坐在原處,只雙手半握於胸前,行了個禮。

楊溍私下裏捏了捏郁偆的手,擡頭向眾人道:“你們也不必拘著,撿愛吃的吃起來。”

郁偆看著不斷湊過來的太子,粉潤的紅慢慢從脖頸爬到了耳朵尖。

楊溍狹猝一笑,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獐子肉給郁偆,接著又給太子妃夾了一筷子青羊肉。

“聽說你這些日子胃不好,這羊肉養胃,你多吃兩塊。”楊溍關切道。

太子妃恭敬地道:“謝太子關心。”

吳良娣在一旁看得皺眉,這太子妃也太刻板了一些,好歹笑一個啊。

楊溍原本熱情的心,立時被澆了一盆冷水,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用來進食的那雙,端起自己面前那碗長壽面。

“這長壽面別人可以不吃,你這個壽星可不能不吃,我和你一道吃?”

郁偆眉目之間具是笑意,端著碗,望著太子,撩起幾根面條,與太子一同開吃。

郁偆吃得秀氣,變點兒聲都沒有,楊溍則“吸溜……吸溜……”。

這長壽面的湯底醇厚呈乳白色,味道更是濃郁,這煮好的面條在湯中置了一會兒,已是吸滿了湯汁。面上的澆頭不過小小一勺,可卻和面條的勁道順滑形成鮮明的對比,吃了一口爽脆的筍丁,又吸了一口面湯,郁偆竟是將一碗面吃得幹幹凈凈當武則天穿越成慈禧。

這樣一小碗湯面下肚,郁偆額頭隱隱有些出汗。果然這冬天,就是要吃些熱乎帶湯水的東西,才讓人覺得舒服。

這面做的鹹鮮,郁偆拿起一個壽桃,一口送進嘴中。這壽桃也就拇指大小,面皮薄透,一口咬下去,滿口都是棗泥的香氣。

郁偆讓身後伺候她的人,給她倒了一杯蜜酒,沖淡了嘴中的味道,又開始向桌上別的菜肴進攻。郁偆雖是細嚼慢咽,可這嘴就沒有一刻停下的。

昨天忙了一整天,都沒怎麽好好吃飯,回來之後光顧著補覺,也沒正經吃上一頓。如今能安安心心地坐下來,吃口熱的,郁偆自然不會委屈自己的肚子。

郁偆都是小口在吃,閉著嘴,仔細嚼著,咽下去之後,才會吃第二口。在用膳的禮儀上,郁偆是半點兒沒出錯,可郁偆速度快啊,一手筷子功使得是出神入化。

楊溍原本也沒在意,只是覺得有那麽一雙筷子,不斷得在他眼前翻飛,而且那夾菜的水準,真的是一家、夾一個準,連一滴汁子都不曾落下。

太子妃正打算拿起酒杯,給太子敬一杯,卻見太子正饒有興致得盯著坐在另一側的郁良媛。

郁偆吃菜吃得認真,盤子中的食物自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少,大約還剩三分之一的時候,就有人來給她更換菜肴。

趁著這空檔,郁偆放下筷子,摸了摸略微凸出的肚皮,覺得還能再吃上幾口。

從一種對食物迷戀的氛圍之中,轉醒過來,耳畔突然些笑語。

吳良娣看著郁偆,笑著道:“看著郁良媛那好胃口,不知怎麽的,我臣妾自己竟是也有了食欲,不知不覺得吃下了許多。”

吳良娣如今是雙身子,可這胃口竟是以往還不如,人也消瘦了些。如今能吃得下東西,太子自己是歡喜。

“平日裏,這人就愛往你哪裏湊,看來以後,還得讓她對著你用膳。”楊溍笑道。

都知道這是玩笑,黃良媛也湊上來道:“郁良媛還小,還在長身體,多吃一些也是應該的。殿下你可不能再說了,你看郁良媛這會兒,整張臉都紅了,那沒上粉黛的地方,也是紅紅的。”

語畢,便聽四面八方傳來陣陣小聲。

郁偆惱怒似得道:“可不準你們笑我,不然……不然……我……”郁偆見太子也是在笑,也只能是暗自生悶氣,臉也更加紅了。

楊溍離郁偆是最近的,自然能感覺到郁偆的變化。

“你若是想吃,那就再吃一點,別讓自己餓著。”楊溍真心實意地道。

郁偆的臉,更熱了幾分:“已經飽了,也是這廚子的手藝好,才讓臣妾不自覺的吃多了些。”

“那照你這麽說,也該賞一賞膳房中掌勺的。”這可不只是說說,那東宮膳房中的人,可是個個都因這句話得了賞。

太子妃笑著道:“郁良媛今日可是壽星,你們就是這般對壽星的?快些停了吧。郁良媛也是的,怎可如此貪這口腹之欲。”

既然太子妃都發話了,不管是正在的笑的,還是準備說些什麽的,盡都閉了嘴。

郁偆臉上的紅暈尚未褪下,聽見太子妃說的這話,就跟臉上貼了兩塊冰塊似得。

“嬪妾,多謝娘娘教導。”郁偆起身來,小走幾步,面對著太子與太子妃,行禮藥妻鎮宅。

原本熱鬧的場景,變得寂靜非常,太子倒是不曾冷臉,只是又吃了幾筷子,便讓人都散了。

眾妃妾起身告退,原這太子妃是該留下來與太子一道入寢的,可太子妃尚沒有直起身子,就聽這太子開口道:“太子妃的身體尚不曾大好,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太子妃的笑顏僵在當場,只得又行了一禮,與眾人一道退了出去。

宮中這初一十五兩日,本該是夫妻共寢之日,要是太子不想和誰睡,難道還能將太子和那人,綁在一張床上不曾。

所有妃嬪具是提心吊膽的,好在太子不曾再叫別人侍寢。不然,可就是和太子妃結了大仇了。

郁偆和吳良娣一道走著,兩人將鬥篷的帽子,罩在頭上,一張臉陷在黑影裏。

“你別多想,是娘娘自個兒想偏了,與你無關。”吳良娣寬慰道。

郁偆道:“我能想什麽,娘娘說的也不差,我是太貪嘴了。”

“嗳……你怎麽還跟幾個兒較上勁了?快去睡一覺,你可別忘了,明個兒你家人可是會進宮來。”

被吳良娣這麽一提醒,郁偆這才想起來:“要不是你跟我講這麽一聲,我都要忘了。”

吳良娣笑道:“就算我不說,你身邊的那些個嬤嬤侍人,總也會跟你說的。行了,行了,快扶著你們的良媛回去,別讓寒風凍著她。”

郁偆跟前的幾個宮女,應了一聲,便扶著郁偆又走了一段,到了自己房中。

郁偆剛一回屋,徐嬤嬤便拿著明天要出禮單,讓郁偆過目。

“明天……只有我媽一人來看我,是嗎?”

徐嬤嬤道:“是這樣沒錯。這還是得了太子恩典,良媛的母親,才能得以進宮。”

“想來我家……如今是不缺錢的,你挑的這些綾羅綢緞,金銀首飾,也都是她們正用得上的,很是不錯。你再挑兩本聖人書籍來,配著文房四寶,配個套。你現在就去準備。”郁偆鄭重道。

徐嬤嬤有些吃驚:“良媛家中,有人正讀書?”

郁偆是什麽家庭出來的,又不是什麽秘密,郁偆身邊伺候的幾個全都知曉。

郁偆隨意一笑:“說是那我二哥,正經拜了老師讀書。可學得到底如何,我也是不知,準備這些總是不錯的。”

明明吃飽了肚子,就該睡覺,可郁偆就是睡不著,將徐嬤嬤準備好的禮,一樣一樣都拿出來翻看。

“良媛可是有什麽心事?”紀嬤嬤拿了件被子,給郁偆披上。

郁偆慢條斯理地,將手中的東西放回原處。

“可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們……”郁偆便將今日發生在宴會上的事,與紀嬤嬤講了,一旁的徐嬤嬤,也正豎起耳朵聽著。

郁偆很是不解,不過才兩三年的功夫,太子和太子妃怎麽就成了如今這副模樣?郁偆依稀記得,當年太子攜著太子妃來給淑妃娘娘請安,那時候的他們,是何等的恩愛。

徐嬤嬤上前,給郁偆蓋好被子,“良媛心裏想想便好,若是想不通,那便忘了,別理這些。太子與太子妃那是夫妻,不管這二位之間,有何問題,都不是咱們能議論分析的。良媛若是能自己想通,那便是大致大會大透徹,以後再不會有此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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