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修羅拍幾下手掌，冷銳的聲音響起，“夫人這本事還是收起的好，這樣有傷身體。”

錢氏咬緊牙，恨恨地盯著修羅看。回過神來的郁炳天和郁玲玉，並沒有發覺剛剛發生了什麽事。

郁尚塵冷冷看向錢氏，聲音不帶一絲情緒，“現在可以直說了嗎？”

此時郁達天倒是有點同情起錢氏來，錢氏根本想不到她現在的行為在塵兒眼裏就是一只跳蚤，蹦跶地越歡，行為越醜陋。

“既然你不好意思說的話，就讓我代勞吧。”

陌生的聲音響起，眾人看去，只見一個穿著灰色鬥篷、頭上蓋著大大帽子的人走進來。

郁達天看到來人，臉上露出笑意，“灰羽，你來了啊。”

灰羽對郁達天點點頭，將頭上的帽子拿下，露出有些蒼白的面容，他面對錢氏冷冷說道：“鬼姬，好久不見。”

錢氏看到來人臉色難看起來，眼裏有幾分嫉恨，“你怎麽可能還活著？”

“你還沒死，我怎麽會比你早死呢。”灰羽在郁達天旁邊坐下，“說起來，你可真夠狠的，當年若不是我得人幫助，恐怕就得如了你的願。”

笑兒好奇地看著灰羽，沒想到被人逮個正著，她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再看去時，人家早已看向別處。笑兒有點尷尬，再一擡頭，就見郁尚塵正一眨不眨看向她，看得她背後毛毛的，她連忙擺手。

錢氏看著灰羽和郁達天熟稔的動作，明白過來，她皺起眉，“這些年你一直知道我在塵霄山莊？”

“是啊。”

“那你為什麽不早點揭穿我？”

“因為有人不想啊。”

錢氏咬牙，“你在耍我？”

灰羽冷冷回道：“你還不值得。”

除了郁達天，屋裏的幾人對於灰羽都有些陌生，從他和錢氏的對話來看，他們應該很早就認識，但是關系並不好。

灰羽見大家一臉茫然地看著他，起身說道：“忘了介紹我自己，我是‘見鬼樓’的樓主灰羽，而我說的鬼姬也就是現在的錢氏曾經是‘見鬼樓’的人。”

“見鬼樓”，有名的殺手組織，眾人心內不由一驚，要是有可能的話，誰都不想與這個組織的人扯上關系。

“你說的鬼姬可是曾經屠殺整個賈家村的那人？”別人可能對鬼姬不是很了解，但是鬼醫活得久對這人卻是有所耳聞。

灰羽點頭，“正是。”

鬼醫看笑兒幾人不解的神情，繼續說道：“具體詳情老夫不是很清楚，但是當時賈家村全村被人虐殺的事著實火了一陣，鬼姬也因為這件事名聲傳了開來。至於鬼姬為什麽殺害賈家村的人，聽聞她當時正追殺一個人，那人逃入賈家村，鬼姬為了省事就將村裏的人一個不留全部殺掉，連小孩和老人都沒放過。據說第二天被人發現的時候，賈家村血流遍野，屍骸遍地，死狀極其恐怖。”

笑兒現在看向錢氏，錢氏聽到這些，臉色十分平靜，甚至還會露出笑容。笑兒身體止不住顫抖，不是害怕，而是無端的泛起寒意。郁尚塵感覺到笑兒的舉動，伸手將人的眼睛蓋住，“不要看。”

眼皮上傳來的溫度，緩解了笑兒心底的寒意，一剎那的黑暗以及耳邊傳來的熟悉聲音，讓笑兒鎮定下來。她拍拍覆蓋在自己眼上的手，“我沒事了。”

郁玲玉雙手環抱住自己，她最親近的娘親如今卻成了最陌生的人。她想到自己身體裏留著對方的血，寒氣就遍布全身。

“後來鬼姬突然消失，這件事情連同她本人都被漸漸淡忘。”

鬼姬唇角帶笑輕輕說道：“沒想到區區賤名還入了前輩的耳。”

鬼醫冷笑，“你倒是有個好名字。”鬼醫才不會說，因為這名字的事一度有人將他們聯系到一起，導致他被人誤會，心情很不爽。

郁炳天好不容易回到塵霄山莊，現在又聽聞多年的枕邊人換了身份的事，整個人如墜雲霧。他發現自己離開的這些年，熟悉的人一個個都變了感覺。他發蒙地問出聲，“這是發生什麽了？”

“還不明白嗎，你被人騙了！”久未出聲的修羅說道。

郁炳天看向錢氏，不，應該說是鬼姬，“為什麽？”

鬼姬雙眸如水般看向郁炳天，“夫君這些年我待你如何，除了身份這件事我可還有騙過你？”

柔柔的聲音穿過郁炳天的腦海，他想起來初見鬼姬的時候，一個弱女子無依無靠，渾身是傷。日後相處的過程中，那輕柔的聲音撫慰了自己當時的失意。二十多年，對方不僅給他生了一兒一女，而且一直是溫柔相待。這樣的人，又哪有鬼姬的一點樣子。

“我承認，我之前的所作所為不對，但那都是以前的事。自從遇到夫君後，我就再也沒有做過，我發誓要好好與夫君相處下去。與夫君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開心的時候。”

郁炳天心內一片柔軟，哪還管得了這人是誰，他只知道對方待他一片真心。掃過之前的迷茫，他說道：“你們說的都是以前的事情，她並沒有做對不起你們的事，你們又何必針對她？”

“她與你們有沒有仇我不知道，”灰羽慢悠悠說道，“我只知道這人是‘見鬼樓’的叛徒，‘見鬼樓’的叛徒，總沒有逍遙的道理。”

鬼姬撫一下鬢邊的頭發，“塵兒，你也是這樣認為的嗎？你可別忘了，之前刺殺你的人可是‘見鬼樓’的人，現在他們的樓主正好就在這裏……”接下來的話不言而喻。

郁尚塵神色未變，“事有輕重緩急，一件一件來。”

灰羽對郁尚塵點點頭，“鬼姬你想將火引到我身上，恐怕是白費力氣了。首先，那些是不是‘見鬼樓’的人還不一定；其次，我可是知道你這些年暗中培養了自己的勢力，我樓中可是有不少被你蠱惑之人，根據‘見鬼樓’的規矩，凡有異心者則視為叛徒，所作所為皆與吾樓無關；最後，退一步說，就算是我‘見鬼樓’的人也不過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聰明人自然會去找幕後之人，而不是徒勞惹上我們。”

鬼姬表面上很淡定，其實手裏的佛珠早已沾上汗水，這灰羽可比以前能說會道的多，更可氣的是就這麽輕松地將她的底細全都說出。再一細想不禁冷汗連連，她手裏的牌對方摸得真是透，看來今天不能善了啊。

就在這時，郁尚塵冷冷說道：“你們樓裏的事我不管，在這之前，鬼姬你得要將我娘的事情說清楚。記住，我只聽真話。”

“哈哈……”鬼姬笑出聲，“你要聽什麽，聽我是如何故意碰上你娘說了我和郁炳天的事，還是要聽我如何取得你娘信任，你娘真傻，我說什麽竟然就信什麽。或者這些你都不想聽，而是聽我……”鬼姬輕輕啟唇，後面的話只有唇形，沒有聲音。

笑兒以前不會說話，對於口型並不陌生。她分辨出鬼姬剩下來的話，不由看向郁尚塵，隱隱的郁尚塵看不出神色的臉上透著股股寒意。笑兒心一驚，“不要聽她胡說。”笑兒並不知道郁尚塵有沒有聽進去，但看他並沒有異常的舉動放下心來。

“你可以一件一件慢慢說。”

“唉……”鬼姬嘆氣，“你們這些人真是，有求於我，卻連一杯茶都不給我。”

郁尚塵審視片刻，松開笑兒的手，拎起茶壺。哪想鬼姬連連擺手，“不要你，要……她。”手一指，指向笑兒。

郁尚塵平靜的面容被打破。笑兒見自己被點名，驚訝過後並沒有猶豫，她走過去拿過郁尚塵手裏的茶壺，一拿卻沒拿動。笑兒對郁尚塵笑笑，“沒關系，交給我。”

“嘖嘖……，真讓人感動，我又不會吃了那個小姑娘，而且你們這麽人看著，我能做什麽？”

“給我吧，你會保護我對不對？”郁尚塵點頭。

修羅思考一下自己身上的東西，視線緊緊盯著鬼姬，若是對方有什麽動作，他敢保證他絕不會讓人活著離開。鬼醫看似不在乎，其實腳尖已經換了方向。

鬼姬等笑兒倒完茶後喝一口，“看吧，我並無惡意。小姑娘，再給我倒一杯。”笑兒聞言照做。“仔細一看，長得還挺水靈的，怪不得塵兒會迷上你。”

笑兒心裏一緊，但還是說道：“夫人你比我好看多了。”

“你真的這麽覺得？”笑兒點頭。

“可惜這副面容有什麽用？”鬼姬喝完說道，“我年輕時總以為自己美貌不凡，會遇到一個真心人。可是事實卻是男人都是貪圖新鮮的主兒，等新鮮勁過了，便會將你狠狠拋棄。”鬼姬說著對上笑兒的眼睛，“所以，小姑娘我勸你，可不要輕易托付真心。你陷得越深，說不定就會被騙得越慘。”

笑兒被這雙眼睛看著，視線竟然移不開來，而且她覺得對方說的很對。此刻她的腦子裏全是郁尚塵拋棄她的場面，無論她怎麽哀求，對方都沒有回頭，哪怕回頭看她的眼神就像看著陌生人。不要，她不要被人拋棄。

“殺了他，殺了拋棄你的人，不是你的錯，全是對方的錯。只要殺了他，你就不會痛苦。”

作者有話要說： 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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