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他，殺了拋棄你的人，不是你的錯，全是對方的錯。只要殺了他，你就不會痛苦。”

笑兒心裏一凜，再回過神來，剛剛的聲音突然消失。她回到郁尚塵身邊，郁尚塵將人攬到近前，“沒事吧？”

笑兒搖頭。郁尚塵將人從頭掃到尾，沒看出異樣，放下心來。但他還是為了安全起見，悄悄給鬼醫和修羅使個眼色。

“從哪說起呢？事情過去那麽久，我都有點記不清了。”鬼姬苦惱道。

“既然如此，我就找個人先幫你起個頭。”郁尚塵拍拍手。

片刻天癸領了個小姑娘進來，小姑娘年紀不大，瑟縮著身體，看起來很可憐。

“擡起頭來。”

小姑娘怯怯擡頭，神情恐慌。郁玲玉皺眉，這小姑娘有點眼熟，好像叫綠豆，她曾經在娘那裏見過幾次，後來沒看到人她也沒覺得奇怪，畢竟下人們的事不需要她管。

笑兒認出人來，眼裏閃過幾分覆雜。

綠豆很害怕，她在牢裏待的不知時日，她還以為這一輩子都要待在那裏。天癸領她出來的時候，她沒有開心只有害怕。擡頭不敢亂看，看到郁尚塵時身體抖得更加厲害。

“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綠豆。”

“說說你的事。”

綠豆低下頭，小身板好似風一吹就倒，“如蘭姑娘的毒是奴婢下的。”

聽到這裏，修羅看向笑兒，見人並沒有受影響，放下心來。

“誰讓你這麽做的？”

綠豆絞起手指，咬牙道：“奴婢奉了主子的命令。”

郁尚塵轉頭對鬼姬說道：“現在可否有思路？”

綠豆乍看到鬼姬，眼裏的恐慌一點點消散，嘴裏懦懦出聲，“主子救我。”

鬼姬走都綠豆跟前，挑起綠豆的下顎，“我以為你已經把她給弄死了呢。”說著手上一個用力，綠豆的小身板慢慢倒下，鬼姬甩甩手，“真是，還要我費點力氣。”

笑兒呼吸急促起來，不由攢緊手，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樣在她眼前瞬間消失。她看到倒下的綠豆眼睛睜得大大，那雙眼裏還帶著喜悅。手上傳來溫熱的溫度，郁尚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要是不舒服的話，你就先回去吧。”

笑兒搖頭，就算現在回去也沒用，還不如待在這裏。郁尚塵摸摸笑兒的腦袋，“有問題及時告訴我。”

郁玲玉的感覺很不好，寒意不知不覺侵襲上心頭，她想要離開這裏，卻邁不動腳，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娘一點點地接近。那手碰上她的臉，冰涼刺骨，皮膚泛起雞皮疙瘩，郁玲玉咬緊牙關。

“怎麽，害怕我？”鬼姬動作極是溫柔，“你可是我的女兒，膽子怎麽能那麽小呢。”

鬼姬怡怡然找了個地方坐下，“這樣的話，就先說說那個叫如蘭小姑娘的事吧。”鬼姬說到這裏視線看向笑兒，看到她繃緊的身體，眼裏的笑意更甚。“事情很簡單，我只是想看看能被你安排進‘荷香院’的人有什麽特別之處，沒想到只是個普通的小丫頭。”

郁炳天並不知道如蘭是誰，但聽到郁尚塵竟然讓人入住“荷香院”，不由重視起來。他知道“荷香院”對於郁尚塵的重要性，曾經他想讓鬼姬住到那裏，每一次都被郁尚塵給拒絕。拒絕的多了，他就不再提了。

“我都住不進的地方，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小丫頭又有什麽資格。”鬼姬涼涼道，“不過我發現，我找錯人了，那個小丫頭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重要。現在想來，安排人進‘荷香院’好像是塵兒你故意的。”

“你娘早就死了很多年，而且你剛開始就將矛頭指向我，想必早知道我與這事脫不了幹系。可是，為什麽這麽多年塵兒你都不出手呢？卻偏偏將人領進來之後，才想起來算賬。說起來，那個小丫頭的死，還要怪你。說不定她只是個餌，目的就是引我上鉤”鬼姬說完，對笑兒眨眨眼。

笑兒看向郁尚塵，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有害人之心的是你，下毒的人是你，害死人的也是你，你這樣說好像自己是個無辜人一樣。”修羅嗤道。

“你娘就更簡單了，我每次見她，只要灑一點點這個。”說著鬼姬指尖捏著點粉末。

“小心。”

鬼醫一聲吼，天癸迅速上前將人制服。鬼醫撚起粉末，“這是一種致幻的迷藥，分量不多，偶爾並不會有多大的作用，若是長期的話，人會分不清幻境和現實，從而精神崩潰。”鬼醫指著鬼姬說道：“哼，在我面前竟然耍這把戲。”

“放開我，我沒想跑。”鬼姬掙開天癸的束縛，“我膽子可沒大到在您面前使用這個。”

郁炳天神色落寞，如果鬼姬說的都是真的，他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

“夫君你不用傷心，說起來這裏面也要有你的功勞。你去見一次那人，那人的病就會增一分。”鬼姬殷紅的唇微張，“不過因為這事，我倒是確定了一件事。塵兒，你知道嗎，你娘根本就不愛郁炳天，她心裏有人。”

“哈哈，真是可笑！我鬼姬竟然跟一個不愛郁炳天的人較勁。”鬼姬面有癲狂，“憑什麽我只是一個替代品！你娘既然不愛郁炳天，為什麽不早點去死呢！我只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而已，成全了她而已。”

郁尚塵握緊拳。

郁炳天跑到鬼姬面前，神色焦急，“你說什麽？不可能，她若不愛我的話又怎麽會嫁給我？”

看著這樣的郁炳天，鬼姬心裏有幾分快意，“傻瓜，因為她認錯人了啊！你跟我一樣，都只不過是某個人的替代品而已。”

不可能，不可能，郁炳天嘴裏念叨，他一直以為她是在怨他又找了人才要遠著他，從沒想過這個可能。

“那人是誰？”郁炳天眼神瘋狂看向鬼姬。

“那是就是……”鬼姬眼珠流轉，從屋內所有人面上轉過，然後說道：“我也不知道。”看著郁炳天求而不得的表情，鬼姬心裏湧上自嘲。她的眼光還是一如既往的差啊，以前是，現在也是。她以為自己二十多年的陪伴，能夠換來真情，到頭來，不過還是自欺欺人。

“他是這樣，你也是這樣，難道這就是我的命嗎？”鬼姬無聲問出來。無論她做什麽，最後永遠是被拋棄的那一方。

“我為‘見鬼樓’做了那麽多事，沒想到最後比不過一個毛都沒長全的小子？”鬼姬心情平覆下來，冷冷地看向灰羽，“為什麽你能夠不費吹灰之力得到樓主的位置？憑什麽？我不甘！我讓自己滿手沾上鮮血，我讓自己學會殘忍，可是到頭來呢，什麽都沒有？”

“既然這樣，我為什麽不去爭取呢？”

“所以你不僅要殺了我，連老樓主都不放過？”

“是啊，擋我路的人我為什麽要留著？只可惜，你的命比老樓主的硬。”

灰羽淡淡看著鬼姬，“你知道嗎，這個位置本來是你的，是你親手將它推開。”

鬼姬楞楞看過去。

“老樓主說你的氣量還不夠，如果能闖過這關，這位置自然傳給你，亦或者你光明正大地提出挑戰，以我當時的能力並不是你的對手。而你呢，寧願聽信莫須有的傳聞，也不願去驗證。”

“哈哈……”鬼姬笑起來，“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用，是想讓我心生愧疚嗎？你以為你的一面之詞就能影響到我嗎？”

“我剛從‘見鬼樓’逃出來，就碰到郁炳天。我以為終於遇到一個真心待我的人，所以我將以前的身份徹底拋掉。原來對方早就有妻，一切都只不過是另一場騙局，我只不過是個見不得光的存在。”

“我不允許自己一直是個失敗者，為什麽都是別人耍我，我為什麽不能主宰別人。所以我一步步計算起來，花了幾年的時間，該死的都死了，人也牢牢地拴在身邊，我若是想讓誰死誰就得死。”

郁炳天臉色煞白，這是他造的因。

鬼醫在一旁直搖頭，“如果你說的將人拴在身邊的是這些小蟲子的話，恐怕要失望了。”眾人看去，只見鬼醫手裏捏著個蟲子。

“這是我剛剛從那位小姑娘身上取下來的，從這蟲子看來，進入人體的時間並不長。”

郁玲玉不由向後退一步，她不敢想。

鬼姬暗暗咬牙，“你們想怎麽處理我？”

灰羽上前一步，對著郁尚塵說道，“可否將人交給我，她畢竟還是‘見鬼樓’的人。”

“如果你處理不好的話，就不要怪我出手了。”

“這你可以放心，我的本事你二叔最清楚，你可以問他。”

灰羽掏出一粒藥丸塞到鬼姬嘴裏，單手將人提走。這一走，以後再沒有機會來到這裏。交易已經完成，“後會無期。”

郁達天默默說道謝謝。

鬼姬在臨走前看向笑兒，綻出一絲微笑，唇動卻無聲。

“大家都累了，都去休息吧！”郁達天首先起身離開，走到院落看著天上的月亮，多年的心結解去，一點輕松的感覺都沒有，全身都是無力的悵然。

以後少了個人下棋，少了個喝酒，這日子越發無聊了。

郁尚塵沒管郁炳天，領著人出去。笑兒在一旁不知道說什麽，她只能安靜地陪在人身邊。哪想手上傳來的溫度越來越高，有種將她灼燒的感覺，擡頭就看到一雙隱隱發紅的眼睛。笑兒驚呼出聲：“尚塵，你怎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 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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