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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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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裏的姑娘倒吸一口氣,怎麽停下了,趕緊走啊,哦,原來是撣褲腳,現在幹凈了吧。

笑兒見沒了熱水,就拎著個壺準備去打點。對於如蘭和如玫那個賭約,她倒是不太在意,反正後面肯定會有人說,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照顧好如蘭姐姐。笑兒拎著茶壺悠悠走著,突然腿不受控制的一彎,人不由向下倒去,手裏的茶壺也脫手而出。眾人的註意力都在郁尚塵的腳上,沒有人看到這一幕。

就在笑兒閉上眼睛準備迎接地板的時候,等了一會兒,不痛。笑兒睜開眼,就看見眼前一張俊逸的臉,楞楞地動動身子才發現此刻她整個人被面前的人抱在懷裏,而茶壺也好好地被眼前人拿在手裏。

“姑娘你沒事吧?”郁尚塵對眼前呆呆的人說道。

笑兒回過神來,趕忙站起身,低下頭搖了搖。郁尚塵沒多想,將手裏的壺遞上,笑兒接過快速離開。

樓裏的姑娘始終關註著郁尚塵的腳,好不容易等人起身,雙腳移動了,眼睛不自覺地跟隨。只見這人雙腳騰空,竟是飛了起來,一個轉身,衣衫飛舞間,一手抱人,一手接壺,雙腳穩穩落地。動作瀟灑,幹凈利落,更是顯得人俊逸非凡。

眾位姑娘眼睛都直了,一會吸氣一會抽氣。安靜了沒一會兒,姑娘們的心就跟沸水似的,咕嘟咕嘟直冒泡,一個個滿是愛心地看著郁尚塵。

“太帥了!”

“啊……好俊俏的公子。”

“若是能睡上一覺,奴家這輩子也是值了。”

“快……快扶著我,我的小心臟受不了了。”

…………

直到淺兒領著呂知趣兩人到了如憐處,呂知趣才回過神來,雙眼冒光直勾勾對郁尚塵說道:“太帥了!表弟真是好本事。”

如憐的琴音怎麽樣,呂知趣根本聽不進去,至少這一刻滿腦子都是自家表弟那騰空一躍。他自是聽說過江湖人士飛檐走壁的能力,卻是一直無緣得見。眼上郁尚塵算是給他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郁尚塵也不管他,徑自觀察起來。前些日子,莊裏得到消息,說是在煙雲樓發現了鬼醫的蹤跡。鬼醫醫術高超,行蹤不明,性格更是陰晴不定。尋找鬼醫的人很多,但真真見過的人卻是無幾。

郁尚塵自是不會放過這個消息,即使次次失望,他也不得不繼續下去。

郁尚塵呼吸一滯,他倒是忘了,煙雲樓這個地方燃的香能夠催動人的情、欲,很輕微,對於一般人而言,吸入一點只會讓人精神興奮,不足為懼。但是他卻不同,如今他的身體卻是經不起一點點的撩動。

表弟說了什麽,呂知趣沒怎麽聽清,如今他的思緒還陷在幻想裏沒出來,他也只當表弟內急要出去一會。

郁尚塵一身功夫,自是輕輕松松躲開眾人的視線。眼下,他渾身發熱,腦子好似炸裂,咬緊牙關努力保持清明。他是個控制力很強的人,多年的克制,早已將情緒控制的古井無波,如今卻因這小小的引子而沸騰起來。壓抑的越狠,反噬的越厲害。

太吵了,郁尚塵頭痛欲裂,靠著多年的直覺尋覓著安靜之地。

煙雲樓後院,笑兒從廚房拿了糕點準備回去。走在鵝卵石鋪成的小路上,清凈的後院讓人難得放松神經。

“噗通”“嘩啦”,在這安靜的院子裏響起來,離池塘邊較近笑兒聽得更加清晰。笑兒一頓,隨即走近看看。借著淡色的月光,盯著平靜的水面,笑兒瞇起眼,片刻不見任何靜。笑兒抿唇,之前的聲音可能是池邊的石塊掉水裏發出的。

就在笑兒轉身欲要離去,平靜的池邊伸出一物,快準狠地抓住笑兒的腳踝。那東西力氣很大,笑兒怎麽也掙脫不開。按著受到驚嚇的小心臟,笑兒白著張臉深吸一口氣向腳下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就在低頭的瞬間,另一只腳也被抓住了。想起之前聽說的事,笑兒無聲落淚,莫不是水鬼來抓我抵命的?笑兒大著膽子轉身,她倒要看看傳說中的水鬼長得什麽樣子。猩紅的雙眸,在淡色的月光下尤為明顯。

從郁尚塵的角度看去,逆光的陰影下,看不清面容的人站在那裏,黑黝黝的眼睛陰深深的註視他,加上此刻他神思不明,唯一的印象就是見鬼了。

笑兒冷汗直流,在那雙猩紅雙眸的註視下,生不起一點反抗的念頭。就在笑兒等著水鬼最後一擊的時候,那雙猩紅色的眸閉上了 。等了片刻,不見動靜,大著膽子蹲下身,想要把箍在腳踝的東西解下,掰不開,越掰那東西箍的越緊。

放棄的笑兒緩過神來,仔細打量,終於確定現在正在面對的根本不是水鬼而是個人,從皮膚中傳來的溫度來看,這個人還活著。害怕驚恐無助立馬消失,笑兒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拖上岸,

借著月色撥開附在臉上的頭發,笑兒眼神一頓,這人更該得救了。

氣血浮躁,內息混亂,經脈滯塞,心臟跳動不正常,笑兒皺著眉,果然她還是能力有限,並不能找出原因,只能大概判斷出這人估計是受了什麽刺激,導致情緒波動太大,進而心智模糊,神思不明。

笑兒從懷裏掏出一個小袋子,從裏面拿出一粒藥丸塞進這人嘴裏。清心丸,有靜心凝神的作用,不過這個東西她第一次做,還不知道效果怎麽樣。好在這人內息漸漸平穩,扭曲的面容趨向柔和,箍在腳踝的手力氣小了些。笑兒放下心來,輕輕一掰,將人安置在隱蔽處,然後拿著糕點離去。

郁尚塵悠悠醒來,將黏在身上的衣物和潮濕的發弄幹。他靠在樹上,一腿伸直,一腿彎起,神色不明,雙眼幽幽看著池水。頭腦清醒,沸騰的血液靜靜地蟄伏在皮膚下,緩緩地流向四肢。郁尚塵不信自己泡了個水病就好了,若是這麽簡單的話,他這些年費那麽大力氣做甚。

回想起最後一刻的所見,郁尚塵彎起唇角,鬼醫果然在煙雲樓出現過。

得出這個結論,郁尚塵起身,他得要好好想想。這鬼醫不比常人,逼不得、迫不得。對於鬼醫,他知之甚少,一切都得要小心行事。既然確定鬼醫的行蹤,他不急,時間他等得起,那麽多年他都等過來了,沒道理還急在這一時。

呂知趣無聊地坐在凳子上,可憐那還在彈琴的人。如憐嘆了口氣,這人說是欽慕她的琴音,起初她還認真地彈奏著,再一瞧,這人的心神根本不在此,連自己彈錯了一個音節都沒聽出來。如憐不在意,這樣她反而很輕松,樂得自在。客人不出聲,她就繼續彈著,隨便撥弄幾下琴弦,思緒緩緩飄遠。

一曲接著一曲,如憐還在彈著,原本坐著的人突然站了起來,如憐停下演奏走上前去,“公子,可是奴家哪裏彈錯了?”

呂知趣不好意思起來,明明是來聽人彈曲的,可他根本就沒聽進去,連連擺手,“你彈得很好,果真如傳言那般悅耳。”

如憐彎腰謝道:“公子謬讚,要不奴家再為公子彈一曲?”

呂知趣面露尷尬,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趕忙謝絕。急忙問道:“如憐姑娘,不知你可見到和我一起來的人?”

“那位公子之前離開了。”如憐皺眉。

“離開多久了?”

如憐想了想,“大約一個時辰。”

呂知趣一聽頓時面色一白,一個時辰,去方便也該回來了,莫不是迷路?不行,他得去找找。如憐看著招呼都不打就跑走的人,揉著自己有點痛的手腕,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

要死了,呂知趣一個勁地埋怨自己,表弟第一次來如煙雲樓,人生地不熟的,他不好好照看著走什麽神?讓你走神,表弟又不是馬上就離開陽城,以後有機會讓你探究。若是讓爺爺知道他帶著表弟來煙雲樓,還把人給弄丟了,想想就一陣肉疼,他眼前已經浮現出爺爺吹胡子瞪眼的樣子。

呂知趣跟丟了魂似的把廁所找了個遍,也不敢大聲嚷嚷,洩氣般低垂著頭。表弟不會看上哪個姑娘,如今正你儂我儂的。呂知趣這麽一想,魂魄歸體,若真是這樣,他不好打擾,要不然就去門口等著。

“小表哥。”

呂知趣回頭,看到出現在自己身後的郁尚塵,眼神上下掃射,發現表弟的衣服好像有點褶皺,於是暧昧地沖郁尚塵笑了笑,眼睛眨啊眨,眼珠滴溜溜地轉。

郁尚塵看這神情豈會不知,“小表哥你忘了,我聞不慣煙雲樓的氣味,走時跟你打過招呼在外面等你。”

呂知趣眨巴著眼,心裏咯噔一下,他能說他沒聽到嗎。隨即擡手敲著自己的腦袋,快快停止你這骯臟的心思,表弟玉一樣的人,怎會做出那等事來。而且,還因為你的緣故,硬生生地讓表弟等了那麽久。

就這樣,一晚上,知趣少爺都在一個勁地唾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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