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香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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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雲樓的花魁如煙死亡一事,如青石入湖般傳到了眾位小姐妹耳中。事情距離如煙私奔也就堪堪才三日,這三日如煙還和往日一樣,沒有任何異常。

至於死因,也是眾說紛紜。自殺他殺議論紛紛,但是更多的人傾向於自殺。因為如煙被發現時和平日一樣臥睡於床,沒有爭鬥痕跡,房間整潔,更難得的是,如煙清雅的面容帶著微笑,像是正在沈醉於甜甜的夢鄉而不願醒來。

幾位小姐妹紅著眼眶聚在一起,一向較為沈穩的沁柳忍不住說道:“如煙姐姐怎麽說去就去了,嗚……”

沁紅隨即掩面:“昨兒個如煙姐姐還提醒我剝瓜子時小心指甲呢!”

沁竹挑挑揀揀看著桌上的瓜子,“沒有一個長得圓潤的,沒胃口。”

沁綠不吭聲,低頭一直撥弄著桌上的瓜子。

“哎,這桔子怎麽這麽酸了,酸的我眼淚都掉下來了。”

“可不是,今兒個的蘋果也酸的掉牙。”

眾姐妹一致猜測那位一直未露面的情郎,到底是有怎樣的魅力讓如煙姐姐連命都不要。

撥弄瓜子的沁綠手一頓,小聲嘀咕道:“你們真相信如煙姐姐是自殺的?”可惜聲音太小,並沒有被小姐妹們聽到。

話說,今日的煙雲樓真是不平靜,一個花魁剛剛逝去,另一個花魁如雲卻是病了,且來勢洶洶。

花姨腦子一抽一抽的疼,如煙的真正死因並沒有幾個人知道,結果是服藥自殺,若是什麽上吊割腕也就罷了,愁得就是這藥,藥從哪來,藥是誰給的,又是誰有本事弄到?這“含山笑”可不是普通的藥,與其說是藥,不如說是種毒,只有上了年紀或是被病痛折磨的生不如死的人,而且必須在大夫和官府的見證下才能取得此藥。當然,有些人也可以有辦法弄到,只不過可不是尋常人家。

“媽媽,如雲姐姐病了,病得很嚴重,要不要去請大夫?”

花姨按揉一下抽痛的額角,如煙如雲從小一起進入煙雲樓,感情自是濃厚,如雲身體本就虛弱,而且如煙的死還是如雲發現的,這打擊確實大了點。花姨拂了拂手,示意去請大夫。

“媽媽,媽媽……”一小姑娘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什麽事這麽慌張?”這才剛送走了大夫,又發生什麽事了?

“那個,舒……舒少爺來了。”

“舒少爺?哪個舒少爺?”花姨皺起眉,再一想,莫非是……

到了陽城,你肯定要知道陽城四大家:羅家、呂家、舒家、於家,這幾個世家是萬萬惹不得的。舒家子孫很多,這年頭能稱得起舒少爺的少說也有□□個,但能讓淺兒這麽慌張的,恐怕只剩一人了。

“媽媽,就是那個,舒幾少爺來著?對了,舒七少爺。”

這舒七少爺,也是個可憐見的。雖然姓舒,但是在舒家並不受重視,只不過是舒家二老爺喝醉酒時留下的產物,他娘為了生下他硬生生耗盡了最後一口氣。從出生開始,連爹的面都沒見過,若不是姓舒,估計和普通人家差不多。

若就是這樣,淺兒也用不著慌亂。亂就亂在,這舒少爺就是如煙要私奔的情郎。淺兒當然不知道這事,只不過被舒七少爺在外面的嚷嚷給嚇著了,那人一直嚷著要見如煙。

“把人請進樓內。”若是讓人一直在外嚷著,怕是會影響煙雲樓的聲譽,轉念間,花姨就有了決策。

這舒七少爺倒是遺傳了舒家的好樣貌。

“舒七少爺這一大早到我煙雲樓是有什麽事呢?若是來尋歡的,恐怕要讓您失望了。到了晚上,煙雲樓肯定會歡迎舒七少爺。”

舒七少爺剛剛被護院的攔住,衣衫有些淩亂,束好的發有幾縷落在耳邊,嗓音經過嘶喊漸漸嘶啞,整個人不覆往日的端正,反而有幾分神思不屬,“我是來找如煙的,我想對她說,那日我不是故意不去的。”

話一出,樓裏的姑娘頓時炸開了鍋。一個個睜大眼睛,細細地打量起來。

“我那日要去赴約,哪知被爹發現了,我被關了起來。我說服不了我爹,想盡辦法也逃不掉。”

花姨皺了皺眉,輕笑道:“那舒七少爺現在是……”

“我被關了三日,三天中沒有一刻不想著來見如煙。昨晚我想通了,我爹無非就是怕我丟了舒家的臉面,況且他從不重視我,於是我假意跟我爹說我知錯了,保證日後不再犯,也不會做出辱了

舒家門風的事。”舒七少慘然一笑,“果然我爹信了,於是今日一早我便趕了過來。”

“舒七少爺倒是好膽識,一大早的就到我煙雲樓來要人,當我煙雲樓是什麽地方!況且,見了如煙,你打算怎麽辦,再私奔一下?”

舒七少臉色一白,“我沒這麽想,我只是想見如煙一面,把事情解釋清楚,我不想如煙日後帶著這個疙瘩活著。說到底,還是我負了她,是我失了約。”

花姨眼裏閃過鄙夷,“你倒是摘得幹凈,我家如煙付了真心,到頭來卻只換來一句對不起。”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花姨不待他說完,“可惜啊,如煙福薄。”

舒七少茫然看去,花姨繼續說道:“如煙今日去了。”說完,還能聽到樓裏的姑娘低低的嗚咽聲。

舒七少一剎那好似被雷劈了,整個人搖搖欲墜。

“你可知,如煙姐姐等了你三日?”

如蘭還納悶如煙怎麽會去找她聊天,往常她們也有接觸,但不會深談。如煙本不是話多的人,這幾日倒是到她這裏說了不少有的沒的,原來早就存了死志,將這些年本就不多的記憶回憶個透徹。

“七郎,若是你我被發現了,我就等你三天,這三天你要努力找到我哦。”

舒七少眼前浮現出這一幕,那時他只當是個玩笑,他們還有那麽長的時間,三天找不到,他就找十天,半個月,一年……

“如煙,還說了什麽?”

“姐姐說,她很累,很累,三天已是極限。她還說那人最是重情,怕是舍不得她一個人孤孤單單得等太久。”

舒七少強撐的意志轟然坍塌,淚流滿面,“如煙,其實我不是來求得你原諒的,其實我是來接你的。我知道,我今日出了舒家門來到這裏,怕是永遠回不去了。所以,我主動離了舒家,籌集了銀兩,今日過來就是想接你離開的。”

說著,舒七少就從懷裏掏出一把銀票,顫巍巍地遞向花姨,“花媽媽,這些錢夠不夠?即便是如煙不在了,即便只剩下個軀體我也要。”

花姨,還有樓裏的眾位姑娘都被舒七少的這一手弄懵了。心軟的姑娘們早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再來這麽一出,更是被感動得一塌糊塗。

“媽……媽……,你就……答應了吧……”

有一個出聲,就會有第二個。

花姨面色凝重,想不到這舒七少還是個深情的,那錢少說有一千兩。如煙若是還在的話,這事還得好好考慮,但如煙卻是不在了……

“花姨,如煙姐姐已是去了,生前恐怕只有這一個心願,您就成全他們吧。”

眾位姐妹隨著如蘭的話一個個點著頭,小聲哀求道,煙雲樓裏哀聲陣陣。

“罷了,如煙怎麽說也跟了我十年,如今看她得了這麽一個有情郎,我也替她高興。不過,這事切不可宣揚出去,畢竟如煙的客人也很多,難免會有一兩個來鬧事的。”

舒七少用袖子抹了把臉,將銀票全都塞給花姨,“如煙喜靜,我會帶她到一個安靜的地方。”

煙雲樓花魁去世的第二日,陽城舒家就傳出舒家七少得了疾病當日就沒了。

作者有話要說: 涼颼颼的,求個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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