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如煙

關燈
“聽說昨兒個如煙姐姐私奔被抓回來了,更讓人想不到的是如煙姐姐的那個情郎壓根就沒去。”

“切,要我說,如煙姐姐準是被男人給騙了。”

“可不是嘛,你們說男人有什麽好。嘻嘻,不管一個個白天多麽正經,晚上不還得在咱們這現原形。”

煙雲樓今早不似往日的平靜,樓裏的幾位姑娘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聊著天。要說這煙雲樓,若是沒發生什麽大事,樓裏這些姑娘一個個可是不願犧牲美容覺一大早的起來。她們口中的如煙,正是煙雲樓的一位花魁,八歲進入煙雲樓,十二歲成名,到如今已有十個年頭。

如煙這姑娘外貌自是不用說,難得的是清清淡淡的性子,讓人捉不著摸不透,讓人十分想要撩開面紗弄個通透。

沁柳嗑開一粒瓜子說道:“如煙姐姐清清冷冷的性子,誰會猜到她會做出這種事?”

沁紅小心地用自己剛修的指甲剝開一粒瓜子,隨口就道:“我也納悶呢?這事一點征兆都沒有,

你們說如煙姐姐的那個情郎是誰啊?反正我是一點苗頭都沒看出來。”

眾姐妹一致搖頭。

沁竹挑選了一粒飽滿的瓜子扔到嘴裏,“嘎嘣”一聲,吐出瓜子殼放到果盤裏,“我覺得吧,這情郎是誰倒不重要,關鍵的是誰發現如煙姐姐有情郎的。”

沁綠找準時機,“唰”地一下搶過沁紅剛剝開的瓜子,急忙吃進嘴裏。沁紅沒好氣地瞥了一眼,然後繼續剝下一粒。沁綠俏皮一笑,然後神神秘秘召喚小夥伴聚在一起,壓低聲音道:“我聽說……和如煙姐不對付。”

籠月沒好氣地坐回身子,繼續剝著手裏的桔子,“沁綠,你就不能把瓜子咽下去再說嗎,每次說到關鍵處,都讓人聽不清。”

眾姐妹一致點頭。

“哢擦”,年紀較小的籠紗咬著蘋果,嘴裏說道:“我也聽說了,只是如煙姐姐大度,從不和那人計較。哎,不知道如煙姐姐現在怎麽樣?”

眾姐妹想起今早媽媽的臉色,身子不由一顫,一個個原本散發著光澤的臉龐漸漸暗淡下來,吃瓜子的不覺慢了咀嚼的動作,剝瓜子剝皮的停了手,吃蘋果的由大口變成了小口。

“咳咳”,正在眾姐妹消沈的時候,一串低沈地咳嗽聲傳來。眾姐妹暗沈的眼眸頓時一亮,瓜子

不吃了,桔子不剝了,蘋果不啃了,迅速起身就要離去。

“姐妹們,何不再坐一會?”女子的聲音很輕柔,柔柔的讓人心酥麻麻的。

“如雲姐姐好,妹妹們坐著也是乏了,這會兒就要回去補覺,若是晚上精神不濟,想必要被媽媽罵了。”沁柳說完,就領著一眾姐妹離開。

如雲站在原地,偏瘦弱的身體很惹人憐惜,雪白的貝齒輕輕咬著粉紅的唇,一張秀麗的臉上泛著哀愁。

很少有人進入到煙雲樓的後院,或者說煙雲樓的姑娘從裏面出來的,就沒有願意再回去的。煙雲樓的後院比起煙雲樓而言要雅靜了不少,鵝卵石鋪就的青灰色小路,兩邊點綴著五顏六色的花草,不大的院子裏竟然還養著一汪池水。

“如煙,還沒想通嗎?花姨我也不是個絕情的人,若是你知道錯了,就告訴我一聲。哦,瞧你把我給氣的,忘了你現在還不能說話。”

如煙現在的模樣若是讓樓裏的姐妹們看見,定是要訝異不已。一個晚上的功夫,冠絕當代的花魁就淪落成了慘遭蹂、躪的淒慘女子。淩亂的發絲鋪散開來,絲絲縷縷貼在臉頰上,仔細看去,原本清冷的面容帶著幾分隱忍,額頭面頰泛著點點汗珠,絲滑的衣著竟被汗水浸濕貼在身上勾露出美好的曲線。如煙好似失去了意識,一動不動,只有時而咬緊嘴中的布條,才能知道此刻正在忍受著怎樣的痛苦。

煙雲樓的手段從來都是看不見摸不著,如螞蟻般啃噬的苦痛卻讓人望而生畏。

花姨想是欣賞夠了,徐徐說道:“如煙,若是想通了,就眨三下眼睛,花姨立刻便讓你解脫。”

如煙清冷的眸須臾緩緩眨了起來,一下,兩下,三下,然後歸於平靜,花姨輕籲口氣,總算是解決了。

如煙脫了力般回到自己的房間,隨後而來的花姨輕柔囑咐道:“如煙,你最是讓我省心的。這一次,你也算吃了虧,聽花姨的話,不要多了妄念。若是再有下一次,我可不會心軟了。今天你也累了,好好歇息。”

如煙本就話少,花姨沒等到如煙的回答也不覺得驚訝,只當她還在傷心當中,未加多想便走了出去。煙雲樓如今有些人起了不該有的心思,花姨我幾年沒出手,看來有些人是忘了自己的本分。

午時三刻後,正是煙雲樓最為安靜的時候,連空氣都陷入了沈睡。

如煙躺在床上,清冷的眸閉著,只餘淺淺的呼吸。本是一個人的空間,如今卻闖進了第二個人。

來人輕輕的腳步,輕輕的坐在床邊,輕輕地掃過床上的人,輕輕啟唇說道:“如煙,你是不是在怨我,怨我將你的事告訴給花姨。”輕輕嘆了口氣,“哎,我是你的朋友,怎麽忍心看你被人欺騙,你這人冷冷的,卻是極單純的性子。”來人蹙起的眉漸漸展開,輕笑道:“事實證明我是對的,那人並沒有赴約。”

來人握住如煙的手,輕輕撫摸著,“我們不是說好,時限到了,一起離開的嗎?既然你做不到,那我就幫你做到。你好好休息,養好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待人走後,如煙睜開眼,清透的眼漸漸蒙上水汽,最終匯成淚水輕輕滑落。

如蘭虛駕著身子趴在窗欞上,雙眼無意識地看著下面的人,看到有趣處微微一笑,看到乏味處輕輕蹙眉。笑兒一旁隨侍,時而端茶送水,時而捶背捏肩,總之,一刻不得閑。

如煙走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色。

“如煙姐姐,今日怎麽有空來?”

“既是姐妹,時常坐坐也是正常的。”

如蘭關上窗,坐回桌子旁,示意笑兒一並坐下。

如煙清冷的眸帶上些許笑意:“你們姐妹如此情深,倒是很難得。”繼而恢覆清冷,“要好好珍惜哪!”

“若說以前的事,我倒是記不清了,怎麽來到的煙雲樓倒是歷歷在目。那年冬天很冷,我記得雪非常大,輕飄飄的落在臉上涼颼颼的,吃進去從心裏直冒冷氣。我記得後來我睡著了,醒來後就看見了花姨,很溫暖,不冷了也不餓了……”如煙就這樣清淡淡地說起了自己的過往,無悲無喜,就好像在說一個不相關的人的故事。

“如煙姐姐,我倒是有一個疑問,花姨說十年後會放你離開的,你已經待了那麽久,為什麽不再等等呢?”

“當你發現你以為的溫暖不再是溫暖的時候,你還會拒絕真正的溫暖嗎?”

這是笑兒和如蘭最後一次見到如煙。

因為第二天,如煙,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蠢作者一個人太冷,打滾求溫暖,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