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聞蘇尷尬地笑了笑，把手伸進水裏摸了摸他的尾鰭，說：“寒鴉大人，我說錯話了，你別生氣哈。”

寒鴉君擺擺尾鰭，似是回應。

眨眼之間，兩個小時過去，第一批的鬼差陸續下船，交由第二批鬼差繼續守衛。

地藏菩薩望著河面喃喃自語：“今年這批厲鬼鬧的很兇啊！寒鴉那個混蛋，明知道七月十五是用人之際，還把樊英罰去熾焰獄七天。少了這位主力，守起來有些吃力啊！”他如同捏起一片羽毛一樣，扛起地上的魚缸，走到黃泉河邊，連魚帶缸一起扔了出去。

噗通一聲，河面激起一米來高的浪花。

地藏菩薩拍拍手，說：“把這礙眼的孫子扔進去，貧僧心情好多了。”

馬聞蘇看的目瞪口呆。

地藏菩薩很和藹地解釋道：“放心，這孫子一點事兒都不會有的。”

馬聞蘇：……

她深刻地覺得，眼前這個地藏菩薩和傳說中的地藏菩薩，可能不是同一個人。

泛紅的河水中，一條錦鯉躍出水面，張開大口把一只厲鬼吞吃。

“這河裏的厲鬼吃起來就像嚼泥巴一樣，等他清醒過來，怕是要惡心好幾天了。”地藏菩薩幸災樂禍地說著。

馬聞蘇心裏默默地為交友不慎的寒鴉君點了根蠟。

河水越來越紅，第一批上去的鬼差有些體力不支，陸續回到岸上，由第二批鬼差接替上。

約莫到了寅時三刻，河面像是開鍋了一樣，咕嘟嘟地直冒泡泡，紅衣的厲鬼也越來越多。

地藏菩薩的神色有些凝重，他盤膝坐在地上，開始誦經。莊重的梵音響起，一道道金符落在黃泉河中，變成一朵朵金蓮。

河水安靜不少，卻還是翻騰著。厲鬼碰到金蓮，發出淒厲的吼叫聲，身形也變的模糊起來。那些金蓮卻更加脆弱，被厲鬼一碰，就徹底消失了。

馬聞蘇看著河中鬼差交替的時間間隔越來越短，明白了戰局很緊迫。她手中捏起一道法訣，幻化出一只巨大的蝴蝶。

忽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馬聞蘇回頭一看，是蘇妲己。

“你那點本事，對付不了幾個厲鬼就得累的脫力。你還是老老實實地待在這裏吧，免得給大家添麻煩。”妲己手中拿著一條鞭子，裊裊婷婷地走到黃泉河邊，問她：“你買了魔改的手機了嗎？”

“額……沒有。”

妲己背對著她，丟出一個手機。

手機在空中劃過一個弧度，被馬聞蘇伸手接住：“幹嘛？”

妲己說：“這是我的手機，密碼是123456。把我殺厲鬼的畫面錄下來，一直錄到手機沒電。”

“好吧。”馬聞蘇有些無奈地說。

妲己站在岸邊，在鞭子中灌入鬼氣。頓時，鞭子周身縈繞著劈啪作響的紅色閃電。她足下輕點，淩空虛度，站在水面上空，潔白如玉的手揮動鞭子。

鞭子未到，勁風已到。

厲鬼來不及嘶吼，就被勁風撕裂，化成塵土。

不斷生長的金蓮，嘶吼的厲鬼，奮勇殺敵的鬼差，森然的黃泉河，都被馬聞蘇用手機記錄下來。

妲己頭上沁出汗珠，動作也不像之前那邊敏捷。好在這些厲鬼並沒有靈智，只有弒殺的本能。

黃泉河水變的越來越紅，在馬聞蘇的手機屏幕裏，像是燒開的血液在地上流淌。

一只厲鬼抓住妲己的腳踝，被她一鞭子打散。她的氣息開始不穩，幾只厲鬼憑著欺軟怕硬的本能選中了她這個軟柿子。

妲己冷哼一聲，鞭子揮出去，打散兩只厲鬼，鞭子倒卷回來時，又打散一只厲鬼。

馬聞蘇在手機屏幕裏看到，妲己身後圍攏上來五六只厲鬼。她指尖一動，用五成鬼氣凝聚出一只火焰蝴蝶。她指尖一彈，蝴蝶飛奔一樣，沖向那幾只厲鬼。

在蝴蝶距離厲鬼還剩一寸的時候，厲鬼忽然消散了。

馬聞蘇定睛一個，厲鬼身後站著一個身穿黑衣，留著齊耳短發，手裏握著一把匕首的女孩兒。她是李小花，幽冥司後勤部的負責人。

她向後一仰，避過馬聞蘇的火焰蝴蝶。

蝴蝶去勢不減反增，化成一道殘影，沖散了遠處兩只紅衣厲鬼。

李小花扶著有些脫力的妲己，對岸上的馬聞蘇說：“新來的，不錯嘛！”

自打來到幽冥司，這是馬聞蘇第一次聽到誇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一般啦~”

“累了就下去休息，逞強是沒有用的。”李小花說完，在妲己身後推出一掌。

妲己在空中幾個翻轉，穩穩落地。她走到馬聞蘇身邊，問：“你剛才到底有沒有把我殺厲鬼的場面拍下來啊？”

馬聞蘇翻了個白眼兒，說：“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著拍沒拍？”看著妲己隱隱有些發怒的表情，馬聞蘇趕緊說：“拍了拍了，我敢不拍嗎？”

妲己拿過手機，發現手機沒電了。她拿著手機在手心拍了兩下，說：“要是讓我發現你沒給我拍，哼！”

馬聞蘇見她臉色蒼白，魂體也不如剛開始凝練，說：“想揍我？你先調息好了再說吧！”果然，嘲諷這項技能一旦學會了就越用越順手。

妲己淺淺一笑，有種說不出的風情。她盤膝坐在地上，開始調息。

馬聞蘇繼續望著黃泉河，隨時準備出手，給那些體力不支的隊友搭把手。

李小花從掌心的儲物空間裏丟出兩個二寸來長的人偶。人偶迎風而長，落到船上時，就變成了成年男子大小。

那兩個傀儡，一個拿戟，一個拿刀，殺起厲鬼來一招一個，十分利落。

馬聞蘇和樊英相處多日，一眼就看出著兩個傀儡是他的作品。她問河中的李小花：“樊英只做了這兩個傀儡嗎？”

“是啊。”李小花手中一道寒光閃過，兩只紅衣厲鬼的人頭與身子分了家。她不急不緩地解釋道：“樊英說，這種能根據鬼氣和怨氣的差別，自動分辨厲鬼和鬼差，還不用人控制的傀儡實在是很難做。”

一群厲鬼從河水中湧出，將李小花包圍。

李小花一個旋轉，將一圈厲鬼盡數斬殺。馬聞蘇這才發現，她的左右兩手都有匕首。

悠揚的鐘聲從遠處傳來，一共敲了十二下。

黃泉河水由紅色，變成原本的青色。然而它並沒有平靜下來，而是繼續咕嘟嘟的冒著泡泡。

馬聞蘇心想：“這正午十二點，是人界陽氣最盛的時候，這些厲鬼是不是該消停些了？”

正想著，只聽見遠處牛可心清脆的吶喊聲：“青衣的厲鬼馬上就出來了，大家千萬小心！”話音未落，馬聞蘇就感覺岸邊的土地開始有節奏的震動，一座小山樣的石牛狂奔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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