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鴉君推開椅子走向馬聞蘇，因為太激動，被桌腿絆了一下。

馬聞蘇輕笑一聲，嘲笑他的笨拙。她站起身，張開雙臂，迎接他的擁抱。這個擁抱實在太熱情，勒的馬聞蘇腰疼。她在寒鴉君耳邊輕聲地說：“你松開點，勒的我難受。”

寒鴉君松開一些，卻依舊抱的很緊。

馬聞蘇把頭枕在他的肩上，閉上眼睛，輕嗅著他身上那股冷冷清清的味道。

“過了鬼節，我們就結婚吧。”

他的聲音溫和沙啞，馬聞蘇懷疑，他是不是哭了。她用臉頰在他肩上蹭了蹭，說：“好啊。”

“不許反悔。”寒鴉君說。

“不反悔。”

寒鴉君略低下頭，吻住她的嘴唇。

明明兩個人的唇都是冰涼的，馬聞蘇卻從中感覺到了溫暖。

許久之後，兩人分開。

馬聞蘇輕聲說：“我們出去走走吧。”

“好。”

馬聞蘇牽著寒鴉君的手，走在鬼界的青石板路上，心裏說不出的滿足。路上的亡魂輕飄飄的走在路上，幾輛牛車偶爾經過。路過一家寵物店時，馬聞蘇被裏面軟萌軟萌的小貓吸住走不動路了。

店裏走出一個皮膚白皙，一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大男孩，說：“兩位進來看看吧！”

馬聞蘇很開心地走進了店裏，沒有聞到一絲異味，她忍不住誇獎那個大男孩兒：“你這裏打掃的真幹凈，一點味道也沒有。”

大男孩兒笑著說：“你是剛死沒多久吧？”

“你怎麽知道？”馬聞蘇詫異。

“因為這裏的貓都是亡靈，是沒有味道的。”寒鴉君打斷兩人的對話，聲音有些冷，“只有剛剛死去不久的人，保留著人世的習慣，所以會覺得寵物店裏有味道是理所應當的。”

大男孩兒依舊笑著，說：“這位先生說的對。”

“哦，這樣啊。”馬聞蘇被櫥窗裏的小貓萌的一臉癡笑，根本沒註意那個大男孩兒不似剛進門時那般熱情了。

馬聞蘇最後選了一只全身黑色，只有貓爪是白色的中華田園貓。

大男孩兒笑著說：“姑娘眼光不錯，這只貓……”

寒鴉君打斷他，說：“多少錢？”

“三顆鬼丹。”

馬聞蘇心裏有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在萌芽：寒鴉君這是吃醋了？她捏著自己下巴想：“我什麽都沒做啊，他吃什麽醋？是我想多了吧？可是，他剛剛那副不爽樣子，明明就是吃醋啊！”

正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寒鴉君走過來，挽著她的胳膊出了這家寵物店。

馬聞蘇看看他那張臭臉，又低頭看看他手裏拎著的貓糧和裝在籠子裏的貓，忍不住問：“寒鴉大人，你剛剛是吃醋了嗎？”

“你剛才，為什麽對著那個男人笑的那麽開心？”寒鴉君直視著前方，別扭的不去看她。

“他也笑了啊，我總不能板著臉吧？”馬聞蘇當然是打死也不能承認是因為那個男孩兒長的很陽光帥氣，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她見寒鴉君臉上的表情沒什麽變化，於是接著解釋：“再說，給他留個好印象，砍價也好砍啊。”

“就三顆鬼丹，我還出不起嗎？”

馬聞蘇見他臉色更臭了，小聲給自己辯解：“我喜歡貓嘛，總想跟他交流一下養貓的心得。”

寒鴉君忽然挺住腳步，扭頭過來看著她，因為個子略高，所以顯得有些壓迫感。他提起貓籠子，說：“那個人可能會告訴你，這只貓毛色發亮，黑白分明，沒有一絲雜毛，是只品相不錯的踏雪尋梅。可是那個人絕對看不出，這是只兩尾貓妖，早就開了靈智。好好飼養，是個不錯的靈寵。”

“哇，”馬聞蘇興奮地拍拍手，“那我撿了大便宜了！”

“也是那個人不識貨，不然怎麽會賣這麽便宜。”

馬聞蘇聽出他的弦外之音，說：“那是，寒鴉君見多識廣，那種小商販怎麽比得上呢！”

寒鴉君的神色緩和了許多。

馬聞蘇終於松了口氣。原來這寒鴉君是個醋壇子，以後要小心了。不然這醋壇子要是倒了，容易傷及無辜。

兩人繼續逛了一會兒，一路走回幽冥司員工宿舍。

馬聞蘇的宿舍在第十三層，寒鴉君利用職務便利給自己安排在馬聞蘇的隔壁，做了她的鄰居。

馬聞蘇回到自己家，在門口與寒鴉君道別。

寒鴉君環住她的腰，在她耳邊輕聲說：“我今晚想住你家。”

馬聞蘇的臉瞬間紅了，像是煮熟的大蝦：“你，你說什麽呢？討厭。”

寒鴉君手上的力道加重，把她抱的更緊。馬聞蘇有種與他融為一體的錯覺。寒鴉君在她圓潤的耳廓上輕吻了一下，說：“你害什麽羞，在風雲坡我們可是……”

沒等他說完，馬聞蘇就感覺自己從頭到腳都紅了。她一把推開他，砰的一下關上門。果然，風雲坡那天他就是故意的！不要臉的混蛋！

她捂著臉，跑進臥室，把自己埋進被子裏，再也不想出來了。

五天後，農歷七月十四，夜裏十點，十方林中，黃泉河畔。

幽冥司的正式工和臨時工全都來了，地府的黑白無常、牛頭馬面，也悉數到齊。

河面水平如鏡，泛著森幽的綠光。

地藏菩薩命人將小舟放進河中，眾人按著順序，依次登上小舟，擺渡到河中間。

遠處傳來悠長地鐘聲，河水染上了淡紅色。

七月十五已到，鬼門關大開。

紅衣的厲鬼從水中鉆出來，一雙戾氣凝聚成的骷髏手扒住船幫。船上的馬面鬼差一叉子把她/他戳了下去。

此時的厲鬼並不是很兇惡，很好對付。岸上還有許多待命的鬼差，時刻準備增員。

馬聞蘇暫時無事，站在岸邊，環視四周，尋找著寒鴉君的身影。

地藏菩薩穿著白色的袈裟，對她行了個佛禮，問：“施主可是在找寒鴉君？”

“是，菩薩可曾見過他？”

地藏菩薩指著身後的一個巨大的白瓷大魚缸，說：“他在那兒。”

馬聞蘇這才想起，每月十五，寒鴉君都會來“大姨媽”——要麽是性情大變，要麽是變成動物。她走到魚缸邊上，裏面游著一尾一米來長的紅白色錦鯉。

她伸出手，摸了摸錦鯉的頭。錦鯉很乖，沒有躲避。她忍不住問道：“寒鴉君這個樣子，是幫不上什麽忙了吧？”

地藏菩薩說：“雖然寒鴉君此時沒什麽靈智，但是他的法力並沒有消失。等他恢覆原形，想起你剛才說的話，一定會很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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