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星月雖假君子情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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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英和馬聞蘇被安排在山腰一個類似故宮房子的小樓裏。這裏沒有院子,只是依山而造了幾座房子、幾個亭子。

“是不是覺得哪裏怪怪的?”樊英撫摸著二樓的紅木欄桿,問馬聞蘇。

“的確是這樣,可我也說不出來哪裏怪。”

樊英指著天上的白雲,說:“你仔細看看。”

馬聞蘇仰著頭,盯著雲彩看了半天,說:“這雲彩很白也很漂亮,可是為什麽它們一動不動,就像是畫上去的呢?”

樊英一推眼鏡,說:“嗯,孺子可教也。這些雲彩都是假的,自然不會動。”

馬聞蘇詫異的眼神讓他很受用,他接著說:“我們現在是在一個高級的空間法器上,而這個法器處在一個相對穩定的空間縫隙上。也就是說,這裏不屬於任何一個世界,是卓亦清的私人領地。”

“那我們豈不是成了他案板上的黃瓜?”

“錯,不是我們,是你。”

馬聞蘇向前一步,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說:“你個小屁孩兒,不許賣隊友。”

“呀,你個臭婆娘,這麽兇活該你嫁不出去!”

有名穿著民國服飾的侍女過來,說:“樊先生,我家主人有請。”

“好。”樊英轉身對馬聞蘇說,“你也一起來吧!”

“我才不去。”馬聞蘇對上樊英疑問的眼神,說,“我怕某人把我賣了!”卓亦清眼裏只有傀儡術,樊英去了兩人志趣相投,那是酒逢知己千杯少;馬聞蘇去了只會礙手礙腳,招他厭煩。這一點,馬聞蘇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樊英嫌棄地聳聳肩,跟著侍女走了。

馬聞蘇一個人無聊,下樓四處逛了起來。

山路上古樹很多,茂密的枝葉擋住天上熾烈的陽光,走在陰涼下十分舒適。

天猛然間黑了,像是有人關掉了電燈的開關。馬聞蘇嚇了一跳,擡眼往天上看,已是明月高懸,疏星點點。

一陣悠揚的古琴聲從樹林間飄蕩過來。

馬聞蘇閉目傾聽,只覺全身的毛孔都張開,有音符在魂體中流淌,說不出的舒暢。不知聽了多久,她張開眼睛,躍上樹梢,朝著聲音的發源地奔去。

沙沙作響的墨綠竹林中,有個長發男子。他白衣勝雪,端坐撫琴。

馬聞蘇坐在一棵竹子上,把竹子壓的有些彎。她沒有打擾他,在竹子上靜靜地聽著。

一曲終了,男子站起身,看向馬聞蘇,面帶笑意。

馬聞蘇沈浸在剛剛的曲子裏,只覺得骨子裏都是琴聲,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等繞梁的餘音散去,馬聞蘇發覺有個濃眉大眼,唇紅齒白的小生在看著自己,心裏一激動,從竹梢掉了下來。

幸虧她反應快,踩在旁邊的竹子上一個借力,穩穩地落地了。她走到男子面前,說:“打攪先生撫琴,實在是不好意思。”

“不妨事,這一曲本就終了了。”男子問,“姑娘也是被我父親抓來的?”

“你是卓亦清的兒子?”馬聞蘇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看起來很和善的人居然是卓亦清的兒子。

“是,我叫卓青松。”他神色間有些愧疚,說,“我父親做事有些出格,我幾番勸阻都沒有用。無奈之下,我只好每晚彈奏幾遍安魂曲,多少也算是彌補那些無辜被抓的亡魂了。”

他從上到下地打量著馬聞蘇,說:“不過他抓來的亡魂大多很虛弱,像姑娘這樣魂體凝實,修為在身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馬聞蘇笑笑說:“我有位朋友精通傀儡之道,我就跟他一同被卓先生‘請’來了。”

卓青松微不可查地搖搖頭,嘆了口氣,說:“姑娘受驚了。”

馬聞蘇沒想到他是這麽一個正直到可愛的人,說:“你跟你父親完全是兩種人。”

這句話很完美地取悅了卓青松,他臉上笑容更盛,說:“夜裏風寒,姑娘不妨與我到屋中一敘。”

馬聞蘇欣然應允,並告訴他自己的名字。

卓青松把馬聞蘇帶到竹樓的客廳裏,請她入座。

馬聞蘇面前的茶桌上擺著四碟點心四碟水果,屋裏站著十二個傀儡侍女,每人手裏都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或是放著水果蜜餞,或是放著點心肉脯。馬聞蘇被眼前這副大場面驚呆了,心想你是有多愛聽“你跟你父親完全是兩種人”這句話啊!

實際上真實的原因是,卓青松與父親很少說話,在這一方小世界裏又很少見到其他思維正常、能與他交流的高智慧能量體,現在好不容易碰見了馬聞蘇,難免熱情了一點。

馬聞蘇回了神兒,找了個話題:“你的琴彈的真好,從來沒有一首曲子能讓我聽了覺得渾身舒服的。”

“並不是我彈的好,而是曲子好。”卓青松說,“這是我師父譜的《安魂曲》,可以定神思,凝實魂體。”

馬聞蘇嘴裏塞著一塊點心,也沒耽誤她說話:“你師父是伯牙再世嗎?這麽厲害!”

“伯牙再世?呵,就算是全天下的琴師加在一起,都比不上我師父一個指頭。”卓青松眼神裏都是敬仰和感激。

馬聞蘇並不覺得他那位恩師有多麽厲害,只覺得是卓青松在心裏給自己的老恩師鍍上了一層光環。她慢悠悠地吃著點心,說:“那你師父一定有很多名曲嘍。”

“我師父只譜了這一首曲子。”卓青松很溫和地叫來傀儡侍女,把面前被馬聞蘇吃空的兩碟點心兩碟水果換下去,補上新的。

馬聞蘇十分感慨地說:“你師父是誰啊?這麽低產的琴師我還是頭一次聽說。”她心裏把卓青松師父的琴藝水平再降低了一個水平。

卓青松輕笑一聲,說:“我師父不是琴師,他是個道士,叫徐守真。”

馬聞蘇一下子被自己嘴裏的糕點嗆著了,不停地咳嗽,糕點從鼻孔中跑了出來,眼淚也掉了下來。

卓青松很紳士地遞給她紙巾,等她不咳嗽了問她:“你沒事兒吧?”

“沒事。我認識徐道長,沒想到他是你師父。”馬聞蘇突然間記起,牛可心跟她說自己身世的時候,提到過一個叫青松的小孩兒,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了。

“我觀你魂體,陽世也就三十幾年的樣子,可我師父在六十多年前就羽化飛仙了,你怎麽可能遇到他的呢?”

“我是死後在風龍觀遇到的他。”馬聞蘇從儲物空間裏拿出兩本書,“我這裏還有他送的《炁體源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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