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青松激動地身子向前一探，打翻了桌上的糕點。

馬聞蘇把上下兩冊書遞給他，把掉在地上的一塊糕點撿起來塞嘴裏吃了，桌上的幾塊放回碟子裏擺好。

卓青松翻了幾頁書，聲音有些顫抖：“居然是師父手寫的……”他清澈的眼眸著噙著淚水，說：“你……能不能把書送給我。”

馬聞蘇放下手裏的糕點，抹抹嘴邊的糕點渣子，說：“這兩本書我還是很喜歡的，不能把它給你。”雖然馬聞蘇根本看不懂書上的內容，但是書上的氣息讓她感覺很舒服。

她看著卓青松泫然欲泣的樣子，又心軟了，說：“我估計會在這裏留很長一段時間，我走之前，這兩本書就先留在你這裏吧！”

卓青松十分感激，說：“我這裏沒什麽好東西給你，就把這首《安魂曲》交給你吧！”馬聞蘇不懂音律，可是這麽神奇的曲子，卓青松願意教，自己當然願意學。

兩人一教一學，不知不覺天就亮了。

修士的記憶強大，《安魂曲》也並不難學，一夜之間，倒也全都記憶了下來。

馬聞蘇臨走時，卓青松叮囑她：“彈奏《安魂曲》要有一顆唯愛至善的心，不然的話，哪怕是彈奏千百遍，也是徒有其表。這是我學曲子時，師父叮囑我的，我現在一字不差的告訴你。”

馬聞蘇露齒一笑，說：“記下了。”

卓青松給她打包了十份口味不同的點心，讓她帶回去吃。馬聞蘇此刻覺得，有一個儲物空間，是非常重要的事。

馬聞蘇回到自己的住處，細想自己與卓青松的相遇，總覺得這裏面有徐守真的一份推波助瀾。

他可真是一個厲害的人物。

接下來的十多天裏，她經常去找卓青松喝茶聊天，蹭吃蹭喝。倒是樊英，在問過一次她的琴是跟誰學的之後，就再也沒見過。

馬聞蘇用寒鴉令聯系樊英，一直沒有得到回應。馬聞蘇心焦的四處尋找，然而並沒什麽結果。卓青松與卓亦清很少說話，也沒有樊英的消息。

這裏的侍女一個個都是傀儡，問來問去也就“奴婢不知”、“姑娘恕罪”這幾句話，急的馬聞蘇直跺腳。

每天晚上，馬聞蘇躺在自己床上焦慮的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的時候，窗外飄進來的《安魂曲》總能讓她的心平靜一些。

某天早晨，馬聞蘇伸著懶腰推開門，卓亦清那張淡漠的臉出現在她的眼前。馬聞蘇一下就清醒了，心裏暗叫不妙。

“樊小友最近鉆了牛角尖，你幫我勸勸他。”雖然說的客氣，但是卓亦清的語氣卻是不容拒絕的。

馬聞蘇換了身衣服，就被卓亦清帶到了樊英的住處。

這裏是一處歐式別墅，樊英正在給花園裏的大濱菊澆水。白色的小花密密麻麻開了一大片，晶瑩的水珠在太陽下閃閃發亮。

“樊英！”馬聞蘇走過去喊他名字。

“如果你是來勸我的，那就請回吧！我是不會幫他做人奴傀儡的。”樊英頭也沒擡，繼續澆著花。

馬聞蘇不知道他要出什麽幺蛾子，用寒鴉令傳音給他，他並沒有回覆。馬聞蘇心知他這是怕卓亦清發現端倪，只好順著樊英給的訊息演下去：“你幹嘛這麽固執呢？制作傀儡的方式你遲早都是要傳承出去的，告訴卓先生也是一樣的。”

樊英放下手裏的水壺，走到一名侍女面前，說：“跪下。”

那名侍女乖乖跪下，頭低垂著，一副順從的樣子。

樊英用手在侍女頭頂摸了幾下，像是在找什麽東西。摸了一會兒，他擡起手，在侍女頭上輕輕一拍，侍女像是雕塑一樣僵住了。樊英像是擰罐頭蓋一樣，擰開了侍女的天靈蓋。

馬聞蘇心想：“這就是傳說中的腦洞大開嗎？”

樊英伸手從侍女的頭顱裏面拿出一個紅色的球形晶狀體。

馬聞蘇正在納悶兒，很快她就知道樊英要做什麽了。

樊英左手拿著紅球，右手成爪，虛空一抓，馬聞蘇的魂體就飄了出來，地上哐啷啷掉下一個木偶。那是馬聞蘇的盛魂傀儡。

樊英把馬聞蘇的魂魄塞進紅球裏，又把紅球重新放回侍女的頭顱裏，蓋上天靈蓋。

紅球裏，是一片紅線縱橫交錯的廣闊天地，是滿目的暗淡紅色。馬聞蘇猝不及防地跌進來，壓斷了好幾線，這導致外邊的傀儡侍女像得了羊癲瘋一樣在地上抽搐起來。

這時，樊英用寒鴉令給她傳音：“趕緊奪取傀儡的控制權，快！”

“好！”

馬聞蘇擡眼觀瞧，這裏縱橫交錯的紅線，有一個共同的交集點。馬聞蘇撕開擋住自己的脆弱紅線，走到交集點前面。

紅線在這裏裹成一團，像是毛線團一樣。可惜這些紅線不結實，一扯就破，根本不能織毛衣。

馬聞蘇伸手把“毛線團”抓在手裏，幾下就扯爛了，露出來一把古琴。古琴上不斷有新的紅線長出來。那些新生的紅線頭像蚯蚓一樣來回蠕動，看的馬聞蘇直呼惡心。

許多紅線絞成小兒手臂粗的一股，朝著馬聞蘇纏去。只可惜動作笨拙，紅線伸到一半的時候，沒力氣了，像是被太陽炙烤的樹葉一樣蔫耷耷地垂了下去。過一會兒有力氣了，又重新挺直身子，朝著馬聞蘇伸去。

真不知道為什麽卓亦清這種狠角色會做出這麽逗比的東西來！

她上前一步，擼掉那把紅線，抱住古琴。古琴嗡嗡作響，馬聞蘇感覺到了上面傳來的敵意。她松開手，在上面彈出第一個音符，滄桑古樸的聲音回蕩著，久久不散。

古琴安靜下來，上面的紅線也停止了生長。

馬聞蘇微微一下，果然，琴就是用來彈的。

她雙手置於琴上，緩緩撥動琴弦，彈奏出一首《安魂曲》。

隨著樂聲響起，紅線散碎開來，變成一個個的紅色小光點，漫無目的地在空間裏游蕩。

馬聞蘇餘光看見紅線的變化，一遍又一遍的彈奏《安魂曲》。

紅色光點移動的速度變快，光芒越來越盛，最後變的十分刺眼。

馬聞蘇只能閉上雙眼，憑著記憶彈奏。她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壓在自己後背上，讓她直不起身子。她滿頭大汗，彈琴的手卻絲毫沒有淩亂。

光芒在樂曲聲中消失，紅線重新組合。紅線的源頭依舊是古琴，卻是聽從馬聞蘇樂曲聲的指揮。這方天地沒有了暗淡的紅色，沒有了那種陰森森的感覺。

馬聞蘇指揮著傀儡站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狠狠地踹了樊英一腳，也沒有用寒鴉令，直接說：“你個混蛋，這麽多天不見，一見面就這麽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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