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聞蘇情急之下跳到屋頂的吊燈上，感覺到一冷一熱兩種氣息對自己形成夾擊之勢。

兩股氣息飛快靠近，馬聞蘇瞧準時機，跳下吊燈。

一冷一熱兩只蝴蝶相撞，竟然隱隱有春雷之聲。

轟——

房頂被炸開一個大洞，清幽的月光從上面洩了下來。

馬聞蘇心臟狂跳，沒想到樊英也是一點都沒有留手。她死過一次了，再死，就連下輩子都沒了。她喘了兩口粗氣，對兩人大喊：“你們這兩個瘋子！炸死我，你們還TM怎麽分勝負？”

“嘖嘖嘖，”卓亦清搖搖頭，“這麽兇的丫頭，怎麽嫁的出去？我要是有這麽個閨女，真的得愁死了。”

“這一點我倒是很同意。”樊英說完風涼話，對馬聞蘇說，“這蝴蝶是你的鬼氣形成的，你要試著用自己的鬼氣跟它們建立聯系。”

兩只蝴蝶對她窮追不舍。

馬聞蘇幾番躲避，引著兩只蝴蝶把裏屋樊英最愛的一把老板椅砸了個稀巴爛，心裏才沒有那麽堵了。

一冷一熱兩只蝴蝶從一堆椅子零件中飛出來，有了默契一般，一個進攻，一個截斷後路。馬聞蘇運力在雙掌之上，淩空抵住兩只蝴蝶，一個旋轉將蝴蝶的力卸去一半。

蝴蝶在空中劃出的一片柔和的扇形，一紅一藍兩種顏色組成一個太極雙魚圖。馬聞蘇沒時間欣賞這種暗藏殺機的美，掌心噴出一股蝴蝶鬼氣。飛舞著的蝴蝶與月色融為一體，不斷撞擊那個藍色蝴蝶，將它的一邊翅膀撞的粉碎。

卓亦清的火焰蝴蝶在空中劃出一道虛影，直沖馬聞蘇心口。

馬聞蘇急忙收住掌勢，向後一仰，蝴蝶擦著她的喉嚨飛過。

如果剛才那一下撞上，怕是會燒傷她的一半魂魄。馬聞蘇握緊拳頭，控制著不讓自己顫抖，可是毫無用處，她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那只火焰蝴蝶身上的焰火大盛，整個屋子的溫度都升高了。

馬聞蘇急中生智，閉上眼睛，放出精神力試著跟那只冰蝶建立聯系。

樊英似乎是放水了，那只冰蝶感受到她的精神力後便十分乖順地聽從她的指揮。

“成敗都在此一舉了！”馬聞蘇狠下心，把所有鬼氣渡給了冰蝶。

冰蝶破碎的翅膀重新長出，在空中輕靈地揮舞著翅膀，撞向火焰蝴蝶。

屋裏雷聲陣陣，巨大的沖擊力將屋子的四面墻壁連同屋頂都轟開。

馬聞蘇倒在地上，渾身脫力，怎麽也站不起來。

兩只蝴蝶都消失不見了。

“小友，你輸了。”卓亦清說，聲音還是那麽平靜。

樊英的蝴蝶被馬聞蘇控制了片刻，卓亦清才有此言。

“未必。”樊英走到馬聞蘇身邊，俯下身，左手食指點在她的眉心上。

稚嫩的臉，冰涼的指尖，讓馬聞蘇有種與虎謀皮的感覺。

一只藍色冰蝶從她眉心飛了出來，被樊英抓在手裏。他嘴角一揚，很是妖邪。

馬聞蘇感覺自己的四肢身體不受控制，像僵屍一樣從地上直挺挺地站起來。

“哦，”卓亦清把尾音拖的很長，以表示自己的驚訝和欣賞，“看來，是小友贏了。”卓亦清上前一步，捏著馬聞蘇的胳膊，活動著她的手腕。

馬聞蘇感覺自己像是一件貨物，又像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她怒道：“你別碰我！還有你個小兔崽子，趕緊把我放了！”

兩人對她的話充耳不聞。

“小友這控偶術可是禁術？”所謂禁術，自然是指控制人奴傀儡的術法。這才是卓亦清來此的真正目的：來此尋找對禁術有所涉獵的人。

樊英低垂眉眼，清幽的月色掩映下，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片刻後，他說：“為了那禁術，太多的人都丟了性命。”

“此言差矣。”卓亦清剛一開口，樊英便抓著馬聞蘇肩膀帶著她，幾個起落消失在了月色中。

晚風輕起，卓亦清嘆口氣：“是我心急了。”

樊英牽著馬聞蘇的手，走進了一家三星級酒店。馬聞蘇被樊英控制著，從口袋裏掏出身份證拍在前臺小姑娘面前，說：“美女，開一間房。”

前臺小姑娘見過各式各樣的情侶：老夫少妻，少夫老妻，一男兩女，男男開房，女女開房，可是眼前這對十三四歲的男孩兒和十八九歲的女孩兒，還是讓她覺得很吃驚。她給兩人辦理了入住手續，目送兩人離開，怎麽看都覺得他們不像是姐弟，於是小聲嘀咕一句：“現在的小孩兒都這麽早熟了嗎？”

馬聞蘇聽到她的嘀咕聲，覺得自己的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樊英惡趣味十足，擡頭看了眼馬聞蘇。

馬聞蘇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抱住他的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還真是情侶啊！”前臺姑娘說的小聲，可是當事的兩個人都是修士，聽的十分真切。

馬聞蘇刷卡打開房門，插卡取電後發現屋裏只有一張床。

她說：“看不出來，你還是個戲精。”

“沒辦法，人生如戲，全是演技。”樊英打開一瓶礦泉水，咕咚咕咚喝掉半瓶，說，“別白費力氣了，我的傀儡術你是解不開的。你這樣，只會讓自己更難受。”

她體內的禁制很奇怪，每沖擊一次，就增強一些。“說的也是。”馬聞蘇不再沖擊體內的禁制，坐到床上脫掉鞋子，換了雙拖鞋。

“我也是你覆仇計劃的一部分嗎？”

“不。”樊英躺上床，手掌張開，兩條細線在燈光下反射著微弱的光芒，連接在他的中指和食指上。

“你是我鉗制寒鴉君的籌碼。”他兩指一勾，細線甩出去，將馬聞蘇脫掉的鞋子放在鞋架上。

馬聞蘇的心猛地跳動起來，腦海中出現寒鴉君那張總是板著的臉。她翻過身背對著樊英蜷縮起身子，說：“你的如意算盤怕是打錯了。”

樊英看著她防備的背影，露出一個天真可愛的笑容，說：“寒鴉君真是可憐。你難道不想知道他的魂魄是因為誰才少了一片的嗎？”

馬聞蘇握緊了拳頭，呼吸的頻率變快。她說不出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像是飛蛾看見蠟燭的一樣，極力渴望，又極力克制。

樊英抓過她的一縷長發，像個調皮的孩子一樣，握在手裏把玩著。

馬聞蘇合上了眼，不一會兒就沈沈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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