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走了！

以加入巴拿國籍，直接放棄天朝國籍的身份走了。

宋陽帶著這個消息風也似地刮回玉泉山後，老宋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沒有直接暈死過去。可等他緩過這口氣來後，卻是直接倒在了病榻上。

“老秦，聽說了沒？老宋病倒了。”

路兆和的這個問法，問得秦楠都笑了：“都住這兒的，他生病這麽大的事，我怎麽可能不知道？”

“那你怎麽也不去看看他？”

“看他幹什麽？自己把自己氣出毛病來了，我去頂什麽用？有些事最終只能他自己想開。”

秦楠的這話明顯帶著故事。可左右許多人猜來猜去，最多也只能猜測到老宋頭是不是想讓自己的兒子娶李妙，結果人家不樂意把自己氣著了如何長短的事上？

宋陽作為當事人，自然接受到了來自‘叔叔阿姨’們的種種關心。無不是勸她李妙那丫頭眼光太高，和他不合適，他還是適合找個文靜溫柔的女孩子宜家宜室之類的。

明面上看著象是關心，可實際上這些人的嘴臉，宋陽心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不在乎這些人是不是在笑話他！

但他知道：“李妙的身邊時刻都有人盯著他，爸，她換了國籍這事肯定會爆光的！這事要是露出來了，可怎麽辦？別的不說，格陵島的那個新項目就是最大的一個麻煩。還有她手下的那些兵，他們吃李妙的喝李妙的，這些年早讓李妙哄得死心塌地。雖說一個個出來了，可在原部隊裏的人脈可一個也不少。這些年李妙雖從不和那些人打交道，可您應該知道啊，那裏面到底有多少人欣賞她？這萬一要是她漏出點口風來說是讓人逼著不得不離開的話，你會到時候可怎麽收場？”

老宋怎麽會不懂這些！

他不只懂，還比宋陽懂得更深：“這個丫頭在藏地那邊雖說只呆了半年就走了，可她留下來的那些人卻是與當地各種層面之間的關系搞得極好。礦廠開起來後，有不少的藏民都去了她的工廠幹活，一個月的工資頂得上他們原來一年的收入不說，還每年都有免費的體檢。當地人喜歡她都喜歡瘋了。而且這丫頭每年還把她名下的那部分紅利全拿了出來。在當地以成本的價錢幫藏民蓋房子蓋醫院蓋學校免費資助孩子們上學以外，還從內地請了許多擅建溫室大棚的農戶過去發展當地的經濟。這兩年多，藏北那邊的變化幾乎是日新月異。老郭那家夥高興得見天往上面打報告，要上面表揚李妙所作的貢獻。那些人本來就對她的印象很好，再加上老郭那裏又確實出了成績……”

老宋不敢往下想了，這要是李妙那邊嘴真的歪上那麽一歪，或者幹脆嘟哩出那個人的名字和所作所為後……這馬上就要到七月了。

功敗垂成，就此一舉！

老宋覺得他真心得勸上那位一勸了。

可這邊不等他‘病好’出院，李妙國藉變動的事就不知道從哪個嘴裏漏出去了！

一時間，鍋都炸了。

廉叔第一時間就是沖到了秦楠的辦公室：“那消息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你怎麽也不看著點？這孩子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嗎？你這個當爹的是幹什麽用的？”

呃……秦楠同志對這個事情是很無奈的：“我也是剛知道的好吧？再說了，我不過是她的繼父。在她眼裏，我是搶走了他媽的壞男人。這種事她連她媽都瞞著，怎麽可能和我說嘛。你這氣找我撒可沒找對地方噢。”

廉叔讓氣得直接就去家裏找了李樺。

可李樺比他還意外呢：“妙妙改國籍了？不可能吧？這事我不知道啊？什麽時候的事，確實了嗎？”

這一對活寶夫妻！

廉叔不和這兩個玩了，直接就打電話去找李妙。

可這丫頭的手機特麽的居然關機！

轉道前往茶園時，卻見那個秦炎正安排人起茶苗。

“小秦，你這是在幹什麽？”

“沒幹什麽？李妙想在她那個島上也養兩株玩玩。我就讓人起了幾株長得好的給她送過去。”

聽上去似乎只是一樁閑事，但其後引深的含義卻是讓廉叔的心裏更加的動蕩。哪怕之後在和秦炎的接洽中，確認格陵島那邊的進展一切正常，也無法消除他心中的隱憂。

與很多官員不同的是：出身書香世家的廉叔是少數的那種為了精神文明豐裕而幸福終生的人。李妙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他是一直都看在眼裏的。所以當女兒說過她認識了李妙，打算和她做朋友時，一向少言寡語的廉叔頭一次用鼓勵的語氣誇耀了女兒的擇友眼光。

他並不擅言辭，哪怕和李妙交談過幾次，也從未表示過結交的意願。

君子不黨！欣賞對於象廉叔這樣的人來講便已經足夠了。

可今天，一個他如此欣賞的女孩卻是突然做出了一個這樣的決定！簡直就是讓人無法接受。這中間必然是發生了什麽，才會讓一個如此擁軍愛民的的女孩做出了這樣的事來。

這個念頭不只是廉塵這樣想的，更是許許多多對李妙有好感的人這樣想的。

大家紛紛四尋八處的找淵源，為此秦炎的手機都被打爆了。凡是對這邊有人員輸出的部隊領導都往過打電話。當然，這些人問得都非常有技巧，由頭一概是下次的招聘名單什麽時候會出？

而秦炎這裏給所有人的回覆都是：“李總還未有下次招聘的意向。”

在這種情況下，李妙身邊盯的眼線自然便更多。尤其是在格陵島項目前期建設已經基本完工，馬上便可以開始進行試采的情況下，李妙這裏絕對不能出任何的岔子。

但不管這些人怎麽盯，李妙這裏卻是幾乎沒有任何的異常狀況。

她安安心心地上學，高高興興地和同學校友交往。然後，在敵營成功潛伏七個月後，李妙這個印鈔機終於成功地將三位畢業在即的博士後小團體，拐去了她在巴拿馬的小島上。

而一個月後，一頂新型的通過阻斷癌細胞蛋白質合成從而達到控制並治愈急性淋巴性白血病的新藥，橫空出世了。

秦楠今天難得休假，春光明媚之季，一大早上起來便和李樺商量：“咱們去景山踏踏青怎麽樣？”

李樺有興趣，馬上便開始收拾郊游要帶的東西。

結果，兩個人手挽著手，還沒走出門呢，應該讓主管衛生部門的老王給堵住了：“老秦，我和你說件事。”

和他說事？

秦楠瞅了一邊旁邊的李樺，很無奈地對老王講：“要是那藥的事，別找我啊。我只是個後爹。我的主要任務呢就是把我家老婆大人哄高興了，其餘的事，和我一毛錢關系也沒有啊！”

“老秦同志！”

王兆和生氣了：“這麽大的事你怎麽能不管呢？”

“我管什麽？我能管什麽？兒大不由娘，更何況是爹。更何況這事有什麽好商量的？她就算是做出來了，也不會和錢過不去的。只要你掏錢，想買絕對沒問題。”

“我當然知道買沒問題，我就是想和她商量一下進口藥價的問題。”

“那你和她商量去啊。”

“她不是不接我電話嘛！”

“那你得體諒她。她如今是外國人了，想不接你的就不接你的。看不過啊，有本事把她弄回來啊！”

秦楠的最後一句話，徹底噎死了王兆和。

你特麽的一個當爹的都護不住你姑娘，讓人給逼到國外去了，老子有那麽大臉給你把人弄回來？都不管了是不是？那老子也不管了。

一種似乎平靜又似乎開始漸自詭異的氣氛在無聲地漫延。它無聲無息無毒無味卻似乎比這世界上任何的武器都更深入人心。

那，就是恐懼！

恐懼著不知名的力量在背後默默地操控著這一切，恐懼著哪怕你一片赤忱忠心耿耿也依然會被人逼得遠走天涯。但若論起最恐懼的，怕就是連自己都會開始猶豫，當同樣的事情落在自己的身上時，你是否還會堅持著當初所走的方向。

這世上見義勇為的人或許很少，仗義執言的人或許也不多，但在面對傷害和暴力時，躲在偏安的一個角落裏瑟瑟發抖，並開始逐步想著如何給自己尋找退路的人，卻是太多太多了。

對於李妙的富有，有太多的人羨慕和嫉妒。卑微的情緒可以讓他們選擇性失明的看不見別人的努力與付出。但當有一天，他們發現你那麽羨慕和嫉妒的人都逃不過叢林法則的時候，你才會發現：哪怕那個人已經付出了那麽多，努力了那麽久，結局依然是那個結局後，恐懼的毒藥便會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兇猛地侵入你的骨節最深處。

“爸，今天又有幾家人把孩子送走了。”

“我聽說了。”

“你說……”宋陽抿了半天嘴後，還是把心底的疑慮問了出來：“爸，你說這會不會有人在做什麽？”

這個問題幾乎不需要考慮！

邦德宋做了一輩子這樣的工作，最熟悉的便是這樣的味道。他甚至可以隱隱地猜出布局的是誰？但問題在於：“你知道是誰做的也沒有用了！因為他利用的條條樣樣都是對手的傑作！你越反擊，曾經做過的事就會越明顯的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那可怎麽辦？”

怎麽辦啊？

老宋也想知道怎麽辦？這段時間其實他一直都在猶豫，但到底要不要改變，他還沒有想好。而就在這天的晚上，半夜三點的時候，老宋的手機突然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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