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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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進手掌心。

周暮平手握住扶手,聽見她叫自己,轉身問道:“怎麽了?”語畢看見身後的人低頭卷衣袖邊,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她擡起頭,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盯著他,看的他心裏難過,柔聲道:“我這裏可沒有冰淇淋,只有自己做的草莓酸奶,你要吃嗎?”

童濛含淚點頭,周暮平嘆氣道:“你啊!真拿你沒辦法。”

“這世間有千千萬萬的好,可是都比不上第一個遇見的人好,”童濛倔強地說,“韓北儒怎樣和我沒關系。”

周暮平嗯了聲,“我就隨口提了下,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對剛才的行為向你道歉,我以前脾氣不好你也知道,有時候聽到不想聽的,就......”童濛斟酌詞語,這時,次臥的門忽然拉開,周晴天被客廳裏的燈光一照,來了精神,“你們背著我第幾次了?”

周暮平不做任何回答,權當周晴天在夢游。

童濛問:“什麽第幾次?”

“吃好東西從來不叫我,”周晴天鄙夷地看童濛,撇嘴道:“真不知道誰是親侄女。”

☆、第 15 章

周六童濛多睡了會兒,去衛生間洗臉,發現鏡子前放了牙杯和未拆封的牙刷,她邊刷牙邊朝主臥看,門留著縫,她想到周暮平早上有晨跑的習慣,也就不難解釋有全新的洗漱用品。

五分鐘後,童濛搖醒周晴天,周晴天似乎還沒有記起自己此刻身在何處,“啊!我再睡十分鐘。”

“睡吧!我走了。”童濛說完就出門。

周暮平也從臥室裏出來,見她要出門,想到是周六,她要去上班,取過車鑰匙,“走吧!我送你。”

童濛拒絕:“不用了,我坐公車很方便。”

周暮平見此也不再堅持,便說:“註意安全。”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點煙......他平時很少抽煙,除非心情在兩個極端,才會抽上那麽一兩根。昨天他提到韓北儒,童濛的反應過激,他打心底其實挺高興的,她身上依舊有刺,只是在大多數人面前隱藏的夠好罷了。

******

周暮平自己也沒意識到,會對一個和自己侄女年紀相仿的小姑娘動了心,那年夏天她抱住他的那刻、她趴在他胸口搶鵝暖石的那刻、她在他腿上寫出“TZ”兩個字母的那刻,只是那時候她還太小,他也從來沒有談過戀愛,並不確定對小姑娘的感情。

周家人待周暮平很好,尤其是周老爺子,大概也是因為愧疚吧!若不是周明治替周老爺擋那搶送命,周母不會自殺,周暮平也不會被送去福利院。周老爺子有天突然想起周明治還有個兒子,就派人去找,半個月後,周暮平被帶到周家大院。

周老爺子看到周暮平,只說了句,“這裏就是你的家,以後你就住在這吧!”他記得第一次見到周老爺子的一雙兒女,不知該如何稱呼,周老爺子一句“周明治救了我,他的兒子就是我的兒子”決定了他在周家的地位。就因為這兩句話,周暮平在周家住了很多年。這期間,他成績突出功課好,周暮江夫婦因為工作忙,將女兒周晴天的功課交給周暮平輔導,奈何周晴天是個禍頭子,三天兩頭惹事。周暮平雖然大不了周晴天幾歲,但從輩分上看,得叫他小叔,所以每次周晴天闖禍,班主任要求叫家長,周晴天就把他搬出來。

他就是在這時候,見到童濛,他隱約想起這個女孩好像在哪裏見過,但具體又記不起來時間地點。再後來聽周老爺子提起過一次,覺得是自己認錯了,也就沒放在心上。上大學的那幾年,除過寒暑假回來呆幾天,其餘的假期他就在宿舍呆著。

後來考上研究生,周老爺子提出讓他暑假回來,他想了又想,畢竟周家養育了他,這份恩情不能不報,當下收拾了行李,買了火車票回來。大院門口的衛兵不認識他,攔著他不讓進去,他犯難之際,看到兩個女孩從大院裏出來,認出是其中一個是周晴天,周晴天也看見他,拉著另一個女孩掉頭就跑。太陽火辣辣的,他拉著行李箱走了一段路,額頭上全是汗,他從書包裏找到手機想打電話,拿到手裏才發現沒電自動關機,對衛兵說:“麻煩你給周家打個電話。”

衛兵拿起座機撥號,他四處看周圍的風景,變化太大了,每次回來都有種滄海桑田的感覺。衛兵問他:“請問你叫什麽名字?”他答道:“周暮平。”

衛兵興許聽過他的名字,只是沒有和眼前這個年輕人聯系起來,掛斷電話後,示意他可以進去了。

周老爺子出門迎他,畢竟年紀大了,明顯有些力不從心,他將行李箱放到一邊,扶著周老爺子,“我回來了。”

周老爺子拍著他的手,“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扭頭進屋,邊走邊問:“回來也不提前說聲,我好讓人接你,是不是熱壞了?”

“看您說的,我又不是不認路。”他卸下書包,“大哥沒在家?”

周老爺子擺手:“和你大嫂出去旅游了,孩子也不管,晴天這孩子現在越來越不像樣了。”

“應該是因為叛逆期吧!”

“所以我想......”周老爺子欲言又止,他心裏明得和鏡子似的,他不求周暮平報恩,只願周暮平不怨他。這麽多年的閑言碎語,他聽說了不少,相信周暮平也聽到了,所以他讓周暮平回來,借著給孫女補課的名義,實際上是間接加深與周暮平的感情。

周暮平何嘗沒有猜透呢?他相信以周老爺子的能力,讓他在本市選所好大學不成問題,他卻偏偏跑了出去。然沒有周家,他也不可能有今天,所以他對周家的感情很覆雜。“您說。”

“晴天這學期的成績單我看了,好幾門都不及格,照這樣下去,連個大學都考不上,你給她補補吧!”

“我沒問題。”周暮平想到在大院門口的一幕,“我怕晴天不會聽我的。”

周老爺子笑著說,“我就當你答應了。你原先樓上的房間宋嫂收拾過了,你先休息幾天,過幾天我來安排。”

行李箱已被宋嫂提進來,周暮平拉著箱子上樓,推開門,他的房間被打掃的一塵不染,桌上還放了盆栽,房間裏多了份綠色,疲憊減了一半。

過了幾天,周老爺子提出關於補課的計劃,周晴天在家裏呆了幾個小時......周暮平找不到人,自然心急,周老爺子給他說了個地址,他按照地址找過去,那家人說周晴天沒來過,他在附近的書店裏坐到店關門,又在那家人樓下站了很久,才看到周晴天和一個女孩,那個女孩,他當年在周晴天班主任辦公室見過。

他帶周晴天回到家裏,周晴天解釋說自己出去玩的過火了,還希望他不要告訴周老爺子。他沒答應也沒有拒絕,旁敲側擊的問了關於那個女孩的一些事。

再後來,為了督促周晴天做作業,他索性開始給童濛補課。其實那段時間他挺累的,給兩個不省心的女孩補課。再後來的事情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覺得童濛有點依賴他,直到那次她喊出他的名字,他才意識到在她的心裏,他和一般人不同。

回學校的途中,他從盒子取出那塊鵝暖石,那是他特意放在身邊的,只為做個念想,那時他也沒想到,那塊石頭跟著他走過了大江南北,從未離身......

讀研時有女孩追他,他沒心思談戀愛,委婉的拒絕了。同他一起讀研的韓南辰和他是同鄉,兩人私下關系也好,韓男辰開玩笑說,“周暮平,你要抱著塊鵝暖石過一輩子?還是鵝暖石的主人對你有特殊的意義?”他才恍然間明白過來。

韓南辰研究生畢業就結了婚,結婚的前一晚,幾個朋友約著喝酒。幾個男人喝多了,東倒西歪的坐在地上,不知是誰又先開頭聊到上學那會的事,懷念了一把青春往事。話題轉到周暮平身上,韓南辰問:“周暮平,你的那塊石頭還在嗎?”

他翻開包拿出鑰匙,在韓南辰面前晃了晃,那塊石頭被他打了孔,掛在鑰匙鏈上.....這些年被磨得表面光滑。

韓南辰拍他的肩膀,“心裏喜歡就去追,人家姑娘不會一直等你,女孩子等不起的。”韓南辰特自豪地說,“你看我媳婦,就是我死皮賴臉追上的,你就是好面子......”

周暮平端起酒杯和韓南辰碰杯,兩人同時喝了口,其他幾個人不滿,“來,一起走一個,祝我們韓南辰同學進入婚姻的墳墓。”

韓南辰喝的有些多了,話也多了,“我媳婦準備開婚紗店,過段時間我們就回x市了,等我媳婦的生意做大了,就在全國各地開分店,你們以後結婚都去的媳婦店裏,給你們打折......”

周暮平坐在角落裏,韓南辰的話點醒了他,這幾年跟著導師做出點成績,前兩天導師還來電話問他以後的打算,他沒有給確切的回答。周家那邊支持他出國深造,導師更傾向於他繼續深造或者直接進入考古界。都已經是博士的他還需要深造嗎?

有人問:“打幾折?”

門被推開,大夥兒的眼睛全看過去,門口的女人很漂亮,不是攝人心魂的那種漂亮,而是大家閨秀的那種。韓南辰看到女人,“媳婦,你怎麽來了?”

周暮平從角落裏站起來,對女人微微頷首,女人微笑回禮,“他又喝多了?”

“沒喝多,我們幾個追憶青春往事。”韓南辰指著女人對幾個哥們說,“我媳婦楚甜,你們快叫嫂子。”

“嫂子好......”

“你們好!”楚甜說完看著韓南辰,“剛才接到電話就知道你喝多了,否則話會那麽多。”楚甜歉意地笑了笑,“單我買過了,就和南辰先走了,你們幾個繼續玩,到時婚禮一定要來。”

“謝謝嫂子!我們一定去。”

周暮平扶韓南辰出了包間,楚甜跟在身後,韓南辰說,“兄弟,記得我說的話,我也不知道到底是T還是Z,你再努力一把,你的TZ......”

楚甜聽到後問:“難道TZ不是他的英文名嗎?”

“不是。”周暮平停下腳步,側身為走廊裏的服務員讓路,而後才緩緩開口道:“和鵝暖石的主人有關系。”

周暮平有次從朋友處聽說X市學校招聘,打電話咨詢了情況,決定回來。導師不舍得他,仍舊寫推薦信,這封推薦信起了些作用,面試、試講很順利。

******

茶幾上煙灰缸裏的煙頭,昭示著周暮平吸煙的數量,他含在嘴裏的煙也快要燒到盡頭,取下按滅在煙灰缸,伸出食指和拇指揉了揉太陽穴,起身打開窗戶透氣。

天空陰沈沈地,像是在醞釀一場大雨,想到童濛出門沒帶桑他敲了敲次臥的門,沒人答聲,“我有話問你,快點起床。”

門被拉開,周晴天露出腦袋,“我聽著呢!”

周暮平看自己小侄女賊頭賊腦的樣子,覺得搞笑至極,強忍著笑意問:“知道童濛上班的地址嗎?”

周晴天小聲說:“中心廣場的寫字間。”

“明天和我回老宅。”周暮平說著拿車鑰匙,走到玄關換鞋,又從儲物櫃拿了把傘,“我臨時有事要出去一趟,如果我中午回不來,冰箱裏有包好的餃子,自己煮著吃。”

周晴天從房間出來,狗腿似地說,“我今天肯定那也不去,就等小叔晚上做大餐。慢走啊小叔,拜拜!”

周暮平警告:“別亂動我的東西,看電視上網隨你。”

“好的。”周晴天恭敬地回答。她瞥見茶幾下面的報紙,這年頭網絡發達成什麽樣了,周暮平對網絡不太感冒就算了,還和老年人一樣看報紙。她兀自搖頭,動他的東西,無疑是引火上身,她沒那個膽,還是算了吧!

聽到關門聲,周晴天長出了一口氣,“終於安全了。”

☆、第 16 章

童濛出門坐上車,天就開始下小雨,她想著反正鍘酢蹼工作室近,跑過去應該不會淋雨。

五一黃金周結婚的人特多,所以這兩天店裏預定婚紗的人也多,童濛從進店裏忙到十一點,連口水也沒空喝。送走顧客,童濛才得空看下午試婚紗的名單。楚甜看起來很高興,對童濛說,“你猜就這麽幾個小時,幾件?”

童濛拿著杯子在飲水機盛水,她微微仰頭,眼珠飛快轉動,她接待了三個顧客,楚甜接待了四個,劉姐幾個來著......好像沒太註意,“猜不到。”

“賣出去了三件,租出去六件。”楚甜說著拿出計算器開始計算,“上午收入三萬有餘,下午爭取再簽三件,五一就可以出國游了。”

童濛不得不感嘆:商人啊!唯利是圖.....但她真的佩服楚甜,能很快在這個行業站住腳,並且做大做強,沒有一定能力的是辦不到的。聽劉姐說當時楚甜辭掉工作開店,家裏人不同意,只有她老公支持,第一筆資金就是楚甜老公投資的,楚甜老公是開奔馳的。劉姐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特酸......其實劉姐也挺不容易的,普通工薪族,家裏上有老下有小。劉姐閑下來時喜歡和童濛談生活,談到婚姻的話題時,劉姐總會以過來人的身份告訴童濛,還是要找個條件好的,這樣會輕松很多。

楚甜讓童濛休息會兒,到飯點三個人換著去吃飯,童濛喝著水坐在窗戶邊的沙發上,外面的淅瀝瀝的在下,一下雨,人就容易難過,她也不例外。雨打在玻璃上,像是荷葉上的露珠晶瑩剔透,隔著玻璃她伸出手指跟隨雨滴緩緩下落,直到她再也夠不著......同樣的動作重覆了六七次,聽見楚甜喊自己的名字,她猛地回過神來。“楚姐......你叫我?”

楚甜走過來將手機扔給她,“神游故國呢?你手機響了兩遍了。”

“我想事情呢!沒聽見......”童濛接住手機,“謝謝楚姐。”

“劉姐,你先去吃飯吧!”楚甜說著過去坐到童濛身邊,“想什麽呢?讓姐當次你人生的導師,替你解疑答惑。”

“姐,你饒了我吧!”童濛點開手機的未接來電,四個全是來自同一個號碼,她摸不定周暮平找她有什麽事,準備回撥過去,又收到新信息提示:不忙了給我回個電話。

童濛站起來,指著手機,“楚姐,我出去打電話。”

楚甜點頭說:“去吧!”

童濛出門走到樓梯口,見四周沒人,才按下接聽,那邊很快接通,“餵1

“剛才沒聽見,”樓梯間回音太大,童濛壓低聲音問,“你找我有事嗎?”

周暮平一大早出門就為了送把傘給她,可她上班的地方只知道大概,打她電話也沒人接,於是就在停車場呆了整整一上午,他調小了廣播,“下雨了,我給你送把傘,你能下趟樓嗎?”

童濛鼻子一酸。記得大一那會下晚自習,突然下起了雨,身邊的人陸陸續續有人來接,她只能在教室裏等雨停......楚沁和趙冉冉找到她的時候,她還有點驚訝,張嘴說不出一句話。至今為止,她記得那兩人說過的話:楚沁說以後有事就開口,我能幫到的一定盡力;趙冉冉說下雨了有的人等人來接,有的人卻只能等雨停。童濛為楚沁的好意感動,也為趙冉冉的真實感動。

周暮平沒聽到童濛的回應,試探地叫她的名字,她鼻子不透氣,“嗯哼”地應了聲。

周暮平推門下車,“在幾樓?去電梯口等我,我把你傘給你就走。”

“19樓。”

童濛從樓梯出來,楚甜以為她要回店裏,卻發現她去另一個方向,心裏直埋怨去吃飯怎麽也不說一聲。楚甜跨出門小半步,看到童濛在電梯口,想喊童濛帶飯時,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從電梯裏走出來......

電梯門“叮”一聲開了,周暮平走出電梯,面前的人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樣子,眼睛紅紅地像是哭過,柔聲地問:“工作不順心?受委屈了?”

“沒有,我們老板人不錯。”童濛揉了揉眼睛,這一揉,眼睛更紅了。

周暮平拉著她站在墻邊,把手裏的傘交給她,“那怎麽回事?”

童濛嘴硬,她才不會承認是因為他的一句問候哭鼻子,“傷春悲秋。難道你不覺得今天的天氣很適合這個詞嗎?”

“是挺合適的。”周暮平垂眸看她,話題一轉,“吃過飯了嗎?”

“還沒,我們幾個人......換著吃......飯,”童濛話說到一半,聽到從不遠處傳來楚甜的聲音,“周暮平?真的是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周暮平也是一楞,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嫂子?我春節前就回來了,你怎麽在這裏?”

楚甜指了指店鋪,“我的店在這裏。”

“我記得老韓說店面好像是在萬新廣場,什麽時候搬到這兒?”周暮平說著伸手和楚甜握手,“看來開分店的願望指日可待。”

“搬過來有段時間了,至於分店,還得再等幾年。”楚甜笑著說,“你怎麽在這裏?是不是快結婚了?什麽時候帶女朋友來店裏轉轉,到時有看上的,我給你最大的折扣。”

周暮平一聽,就知道這背後肯定少不了韓南辰的事,上次張羅聚會的人就是韓南辰,趁著聚會把每個人都灌了半醉,美其名曰傾聽人心底的聲音。“沒影的事,嫂子你又聽老韓說什麽了吧!”

楚甜說:“我就問問,要不......到店裏坐坐?”

童濛盡量裝的像個沒事人,她希望周暮平推掉楚甜的邀請,同時也祈禱楚甜讓自己下樓吃飯。然而童濛聽到的卻是周暮平說:“好。”

童濛跟著兩個進了店裏,肚子餓啊!!!

周暮平像洞察到童濛的心思,給了她一百塊錢,“能不能麻煩你幫忙帶午飯?謝謝1

“看我這腦子越來越不夠用了。”楚甜推開周暮平的胳膊,從櫃臺取錢給童濛,“你看著買吧!午飯先這樣了,晚飯我請客。”

楚甜發現自從周暮平見到童濛,眼睛就沒離開過,就連童濛出門時映在玻璃上的倒影他也沒放過。“對人家小姑娘有意思?”

周暮平笑而不語。

楚甜繼續說:“X大的,我堂妹的同學。人勤快利落,家裏條件不好,母親去世的早,父親又身體不好,為了減輕家庭負擔才出來打工的。”

“她母親去世了?”周暮平去她家裏沒見到童母,從沒想過童母已經去世了,童家幹凈整潔和多年前一樣。

“我也是聽我堂妹說的。”楚甜說,“不過你可別打小姑娘的主意,她來我這裏有段時間,小姑娘心裏有人。店裏沒人時,她能坐在那裏一下午動也不動,等正的忙起來,她又跑前跑後能幫我不少忙。對了,小姑娘鑰匙上掛著個很老的指甲刀,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周暮平想到自己丟失的那個,腦袋一個靈光,“指甲刀什麽樣子?嫂子你見過嗎?”

楚甜被他的聲音蹙不及防的嚇到,喝了口水,“忘了,反正有次我想借她的指甲刀,她說是壞的用不了,可也奇怪了,用不了還放在身上,應該是不尋常的人送的。”“周暮平,我怎麽覺得你和童濛有點像,你不是也有塊刻著什麽......的石頭一直帶在身上嗎?”

周暮平拇指撫過自己的嘴唇,若有所思地說:“是鵝暖石。老韓現在做什麽工作?”

“媒體啊!”楚甜說,“回到X市就沒挪過窩,你看和你們一屆的那幾個,都比他混得好。你呢?”

“教書匠。”他回答的幹脆利落。

童濛在附近的快餐店買了盒飯打包,回到店裏發現楚甜和周暮平相談甚歡,將盒飯放在茶幾上,自己取了份拿到櫃臺吃。

半個小時後,周暮平離開店裏,楚甜瞅著她放在角落的雨傘,“我就說嘛!剛才魂不守舍的,原來有人送東西,白娘娘和許官人啊......”

“......”再有氣質的美女遇到這種事,也是會八卦的。

下午店裏來了三個顧客,成交了兩單,雖然沒有完成楚甜交給的任務,但總體上不錯。

到了下班的時間,劉姐早早走了,說孩子上興趣班,急著去接孩子。童濛收拾東西準備出門,楚甜攔住她,“說好的晚飯我請客,地方訂好了,就等我們兩了。”

“可是......”可是天下雨了,路上會堵車,等公車不知又要等到何時,說不好她要走上四十分鐘才能到家。

“別可是了......”楚甜拉著她進了電梯,“吃完飯我保證送你回家。”

童濛在車上給童建冬去電話,說明了情況,童建冬只叮囑她不要太晚。到地方楚甜停車,童濛在大廳門口等楚甜,之後兩人一起進了包間。童濛聽人提過這家店,主要以當地菜色為主,生意好的要提前三天預定,她也不知道楚甜是如何能上午說請客下午就能訂到位子。

包間裏墻上的黃土、野棗樹、老瓦房,都是童濛第一見,座位上的兩個男人,倒是見過幾次。“姐夫好1

楚甜繞過椅子坐在韓南辰身邊,童濛只好坐到周暮平旁。

整頓飯吃的毫無胃口,童濛老感覺周暮平在看自己,還有楚甜夫婦是不是投過來的目光。

飯後,楚甜夫婦回家,周暮平送童濛。

周暮平將車停在一家便利店門口,童濛沒多說話,不一會兒看到他手裏多了瓶酸奶,他上車後把酸奶給她,“我看你沒吃幾口,餓了晚上喝點這個。”

“謝謝!”童濛說,“還有你的傘,雖然沒排上用場。”

“不客氣。”楚甜下午說的話回蕩在周暮平耳邊,他側眼看眼她,“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麽,能告訴我嗎?”

童濛擰酸奶瓶,手滑沒擰開,只好把瓶身握在手心,“如果有天我想說,我會告訴你的。”她納悶,平時擰飲料瓶也沒見這麽費勁,今天怎麽會事?宿舍人的飲料瓶全是她擰開的,每次她擰開瓶蓋都為這幾個姑娘擔心,萬一以後畢業了,沒人擰瓶蓋她們怎麽才能喝到飲料呢!

車停在小區門口,周暮平解開安全帶,拿過她手裏的酸奶,那麽輕輕一擰,開了......“車不進小區了。”

童濛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推門下車,“謝謝!我回去了。”

關上車門的瞬間,周暮平叫住童濛,她扭頭看他,只聽他慢慢地說,“我希望有一天,你能主動告訴我。”他頓了頓,又說,“我......”

童濛沒等他說完,“啪”地關上車門,因為她看到不遠處的童建冬朝這邊走過來。童濛攙扶著童建冬朝家的方向走去,“爸,你怎麽下來了?”

童建冬回頭看送童濛回來的車,問道:“誰送你回來的?”

小區的路燈年久失修,童濛挽著童建冬盡量避過腳下的水,“老板的一個朋友。”

“那輛車和你暮平小叔的車挺像。”

“大街上同樣的車可多了,就像同一件衣服一樣。”

童建冬敲了敲童濛的額頭,“這孩子怎麽說話呢!車和衣服能比嗎?”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單位培訓,培訓的老師是某大學歷史系畢業的,當時我就笑了,我們家周叔叔不就是在這個學校教歷史的嗎?哈哈......

☆、第 17 章

回到家裏,童濛一直在琢磨周暮平話裏的意思,在床上翻來覆去沒有睡意,自己說的那句話明明是推脫之詞,以他的思維,會理解成什麽樣子?這些日子他對她格外照顧,她不是感受不到,這總是恍惚間讓她想起那年夏天。

只是有些事情一旦過去,再怎麽還原,也無濟於事。周暮平於她而言,曾經奢望過,如今不敢想。故人,卻又不覆當初......年少時她想說給他的話,時過境遷之後,她不敢輕易說出口。可還是從心底喜歡啊!喜歡他所有的樣子。她害怕黑夜,可在夜裏夢見他時,竟會希望黑夜長一點、再長一點,這樣他才不會消失,她才會能和他有更多的時間相處。

周暮平是她的鎧甲,只要想起他,她渾身都是戰鬥的力量。可是周暮平,他知道嗎?

渾渾噩噩地過了幾天,就到了五一,趙冉冉去鄰市找同學,楚沁回家,本來和周晴天約好抽兩天時間去西坡玩,結果周晴天叛變了。

五一假期,楚甜出國旅游,把店裏的事宜交由童濛打理,銷售業在這幾天正是旺季,偏偏這個婚紗這個行業不一樣,許多人會選擇在這個時間段結婚。按照楚甜的意思,如果店裏沒人童濛這幾天就不用來了,在家裏好好陪家人。

假期第二天,童濛開始正式休假。早上睜開眼睛,刷新朋友圈,就發現周晴天在附近景區玩,一連刷了幾條全是周晴天,刷屏了......默默地點了個讚。

午飯過後,童建冬出門打牌,童濛在家裏打掃衛生。聽到門鈴聲,童濛開門後,“大姑,你怎麽來了?”

“休假過來轉轉。”童建亞笑著說,身後露出個小腦袋,童建亞摸著小孩的頭,“快叫姑姑。”小孩可能怕生,整個人藏到童建亞身後。

“大姑,你進來坐,我爸剛出去,我打電話叫他。”童濛說,“這是我哥家的孩子?”

“是啊!五歲了。”童建亞說,“現在的男孩子都害羞,女孩子反而更大方些。”

童濛打通電話,逗小男孩玩,不一會兒童建冬回來。童濛在一旁聽著聽著就明白童建亞的的意圖:給童建冬找個老伴。童建亞已經約好了時間地點,就等童建冬去赴約。

童濛借此說:“我下午去西坡景區玩,明天晚上回來。”西坡是當地具有民俗特色的景點,前段時間營業,聽去過的人說風景環境不錯,童濛很早就想去,不過一直沒有時間。

“玩的開心。”童建冬對童建亞說,“其實我覺得沒必要,這麽多年都過來了......”

“爸......”童濛說,“我覺得大姑說的對,您還是見一面為好,我明天回來等你好消息。”

童濛回房間簡單的收拾,匆匆下樓趕最後一趟公交車,童建亞看著童濛這般風風火火地樣子,在童濛關上門後,對童建冬說:“沒心沒肺的孩子,不過在大事上還算懂事。”

在小區門口攔了出租車,童濛坐在後座上,耳機裏是段純音樂,大提琴、鋼琴的節奏聽得她只想哭。童建冬為她已經付出了太多太多,她自私過,不能再重蹈覆轍。童建冬原本可以有安穩的晚年......

晚上七點,童濛到達景區,她忽略了一件事,五一黃金周,沒訂房間。在車站的快餐店裏,童濛在某網站上定房,全顯示滿員,手機發出低電量的警告,她找遍了隨身的背包,發現沒帶充電器,可她分明記得放在包裏了......等等,洗面奶、睡衣、水杯都在,好像是真的忘在床頭櫃了。現下也顧不了那麽多,既然酒店賓館滿員,青旅應該有空位吧!拼著最後一點電量,她記住一家青旅地址。

童濛站在青旅門口,門前紅色燈籠看起來很喜慶,更多的是有那麽一絲生活的氣息。她記得小時候的元宵節,打著紙糊點蠟燭的那種燈籠,在小區裏亂竄,當地有俗語說十五打燈籠、十六碰燈籠、十七點燈籠,等到十七那天晚上點燈籠時,她的燈籠總會是燒掉的那一個,所以到最後也沒有留下一個紙糊的燈籠。後來大一些,換成通電帶音樂的那種燈籠,她不是很喜歡......尤其是上面厚厚的塑料,摸上去沒有紙的手感好。

街上的燈漸漸亮起,身邊的行人大多結伴而行,只有她顧一身一人,看起來分外孤獨。

童濛聳聳肩跨進門檻,院子是青磚灰瓦切成,房間是半邊蓋,圍城一個類似四合院的形狀,門竹簾遮住。院落中央栽了幾株月季,其實是月季還是薔薇她也分辨不出來,路過時低頭嗅了嗅,很香......

老板從房間裏出來,“你好,請問有預定嗎?”

童濛站直了身子,“不好意思,我在網上沒訂到,現場預定可以嗎?”

“關鍵我這裏現在沒空房了,”老板想了想說,“要不這樣吧!你先進來休息下。等到了十點,人不來的話,你就住著吧!”

“謝謝!”

老板說:“不用謝我,我做生意也是賺錢,有錢賺總比空著好,能賺一筆是一筆。”

電視裏播放著無聊的綜藝節目,童濛看著墻上的時鐘,不出意外的話,再過十分鐘,就可以休息了。她打了個哈欠,然後掏出錢包,“老板......我先把錢給您,一共多少錢?”

“再等等,”老板沒接童濛的錢,“都等了幾個鐘頭,再多等幾分鐘沒關系吧!”

童濛收回手,將錢攥在手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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