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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向大少越來越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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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安出去後,閻華又給關嚴實了門,兩人站在外面互相瞪了一會兒。

“你說,你跟玉小姐說那些幹什麽?”閻華一臉的郁悶。

“怎麽?不能說?”瑞安很無辜。

“唉,不是,你別當著少爺的面說啊,少爺聽了那心裏得多難受?”閻華很心疼,少爺不發飆不說話的時候才是最難受的時候。

“你以為我們少爺看著向少睡在裏面就不難受?”瑞安撇撇嘴,聲音裏帶了點小情緒。

“這……”閻華一聲嘆,“唉,雖說兩位爺把這話都說好了,心意也都定了,可要真執行起來,難,太難了,將心比心,我只做不到……”

“呵呵,這個你放心,也沒人願意和你搭檔。”

“什麽意思?”

“你想啊,要是連你都競爭不過,最後還得淪落成各退一步,皆大歡喜,這得……多慫的戰鬥力。”瑞安壞心的眨眨眼。

閻華面色一黑,“瑞安,我招你了是吧?說兩位少爺呢,這話好說,可事難辦,心不由己啊,到時候……”

瑞安打斷,“所以啊,這將來爭寵的戲碼準少不了。”

聞言,閻華頓時一臉愁苦的看著他,“這要是真爭寵,我家少爺哪裏是慕容少爺的對手啊?這要是想侍寢一回還不得排到猴年馬月去。”

“不至於。”瑞安搖搖頭。

“什麽意思?”

“男人在吃肉這個問題上,那智商都是逆天的,你家少爺有他的道,將來餓不著。”瑞安斷言。

“……”

“不過,我很好奇將來他們三個人是要怎麽……”瑞安那張純凈的臉上閃爍著邪惡的光。

閻華看得嘴角一抽,忍不住擠兌了他一句,“好奇還不容易?你也可以找一個搭檔試試唄。”

聞言,瑞安幽幽的看向他,“你是在毛遂自薦嗎?”

“噗……”

房間裏,玉樓春洗了一把手,就坐在椅子上吃起來,也不招呼向大少一聲,像是沒他這個人一樣。

向大少等了片刻,都聽不見動靜,終於沈不住氣自己從床上下來,不快的走出來,大刺刺的坐下後,舉起筷子就吃,嘴裏還不甘的咕噥了聲,“也不知道伺候爺。”

玉樓春涼涼的道,“你春秋大夢還沒醒呢?”

向大少聞言哼道,“要是沒醒就好了,正夢到爺可勁的在床上收拾你呢,最激情的一段,你那叫魂聲又軟又媚的,比現在可好聽多了……”

“向東流。”玉樓春羞惱的瞪他一眼,“再胡說八道就攆你出去,飯也甭吃了。”

“哼,爺偏吃。”向大少賭氣似的還狠狠吃了一大口。

那模樣讓玉樓好氣又好笑,這就是一幼稚的小學生,自己老是跟他叫什麽勁呢?於是,也不再理會他,低頭吃飯。

只是,想著剛剛瑞安的話,有些心不在焉。

向大少見狀,忍了忍,到底沒忍住,還是酸酸的哼了一聲,“心疼了?”

玉樓春低低的嗯了一聲。

向大少筷子一僵,眸子裏燒起一股火來,“玉樓春,說個假話哄哄爺能上天啊?”

玉樓春沒好氣的道,“我要是做到心硬如鐵,無動於衷,你又該心疼你的兄弟、指責我無情無義了。”

聞言,向大少噎了一下,“可,可那也不能什麽實話都說,就不能委婉一點?”

“怎麽委婉?”

向大少咳嗽一聲,大言不慚的教她,“你可以這麽說,我是心疼秋白,可我更心疼你。”

“……”

“玉樓春,你聽懂了沒有?”

“沒聽懂。”聽懂了,她也裝聽不懂的。

“靠,爺說的這麽明白了你還聽不懂?非要爺說的透透的對不對?行,爺今天也豁出去這張臉了。”向大少猛地喝了一口湯,扔下筷子,直直的盯著她,一字一句道,“爺是和秋白是商量好了,但是……你要麽一碗水端平,不厚此薄彼,要麽……”

他頓住了,玉樓春皺眉,“要麽什麽?”

“要麽……哼,反正爺不能落了小。”

這意思委婉的也夠明顯的了。

玉樓春在一開始他說起什麽左擁右抱、皆大歡喜時,反應非常強烈,覺得他簡直就是抽風中邪了才會想出這麽匪夷所思的辦法,可也不知道是聽的次數多了還是怎麽滴,現在再從他嘴裏冒出這個意思,已經沒了最初的難以接受,只是理智還是在的,沒好氣的奚落了一句,“你們倆找別人去排大小吧。”

聞言,向大少懊惱的低吼,“特麽的要是爺和秋白能找別人,還用的著這麽委屈自己?爺特麽的就是三宮六院都不為過,哼!也就你這個女人不識好歹。”

“是,我不識好歹,所以還請你們兩位趕緊棄暗投明,尋你們的三宮六院去。”

“你……”

“哼,好走不送。”

向大少僵了片刻,忽然想到什麽,驚喜的問,“玉樓春,你是不是吃醋了?聽著爺說三宮六院,你心裏膈應了?”

“向東流,你又開始做春秋大夢了?”

向大少惱恨的大吃起來,“還沒呢,等爺吃飽喝足了,就去做,哼,一定把之前那個夢給接下去,玉樓春,爺現實世界了舍不得收拾你,可在夢裏……”

最後,那一句,他說的咬牙切齒有邪惡無比,“看爺怎麽玩壞你!”

麽玩壞你!”

玉樓春俏臉爆紅,“向東流,你就這點本事了是吧?”

“爺本事多了去了,只是那些本事用在你身上,你更經受不住,玉樓春,你現在求求爺,爺或許可以答應在夢裏對你溫柔一點,至少讓你能下的了床……”

“你還是做你的夢去吧。”

“哼,其實爺早就知道你會這麽說,因為你心裏指不定是多麽期待呢,其實你對爺也是垂涎已久對不對?那一次,你可是摸了足有半個小時……”

“閉嘴!”

“哼,不就戳穿你愛不釋手的小心思嘛,還羞惱成怒了。”

“你,你真是……”越來越貧了,以前不是惜字如金?

“哼,還不是給你逼得?你要是早早痛快的答應了爺,爺至於現在這麽甩節操?”

“……”話題又繞回到原點,玉樓春無語了。

“玉樓春,你到底答應不答應啊?一碗水端平,還是讓爺更得寵?”

“你還是去睡吧。”

“玉樓春,你又敷衍爺。”

“向東流,你說會給我時間的。”

“……好,半年,爺就再等半年。”

“嗯。”

“不過,爺說的等你半年,是為了你的一個決定,可至於這半年裏,爺想做什麽,你還是攔不住。”

“你……”

“爺繼續做夢了,夢裏還得忙著收拾你呢。”

“……”

向大少吃飽了又躺倒床上繼續做他的春秋大夢了,玉樓春閉上眸子,半響一動不動。

一個下午就這麽過去了。

向大少再次醒過來時,神清氣爽,只是眼神有些郁郁,坐在床上賴在那裏不說話。

玉樓春手裏的玉石都打磨的差不多了,一塵不染的玉石蘭花聖潔優雅,在掌心裏楚楚的綻放著它的美麗動人,明天就是魏老爺子的壽辰了,今天怎麽著也得把這禮物做出來。

房間裏靜謐無聲。

又過了片刻,向大少起身,從屏風後走出來,盯著她手裏的東西看了幾眼,啞著聲提醒,“別忘了明天外公壽宴,你陪著爺去。”

玉樓春點點頭,輕嗯了一聲。

向大少又道,“外公壽宴設在京郊的外花蓮山上,那裏有外公的一個莊園,辦這個壽宴正合適,景致也不錯,到時候爺帶你四下逛逛。”

玉樓春又點頭應了一聲,手裏還在細致的打磨著最後一道工序。

向大少還站在旁邊,抿抿唇,又道,“爺明天一早就來接你。”

玉樓春這才皺眉問了一聲,“那麽早幹什麽?”

向大少哼了一聲,“不早了,爺都想半夜三更的把你扛走。”

“向東流,還能好好的說話嗎?”

向大少忍了忍,這才不甘的解釋,“去壽宴,你不得打扮一下啊,爺帶你去挑選衣服。”

“不必。”

“必須的很,爺要是不盯著,你萬一又露著大腿去了怎麽辦?”

“向東流!”

“你說什麽也沒用。”

“我有人陪著去選衣服了。”

“誰?誰這麽大膽子?”

“……蕭何。”

“靠,敢挖爺墻角,爺找他練射擊蘋果去……”

“……”

向大少氣勢沖沖的摔門離開了,玉樓春這才嘆息一聲,她知道他心裏的難受,哪怕他面上裝的再無賴耍混,可那雙眼睛騙不過她。

說的再好,再皆大歡喜,可這個付諸行動的過程,還是註定會受傷。

不管是成全還是退讓,隱忍還是裝傻,心都會痛。

她又在房間了坐了一會兒,才開門出去,店裏這時候正不忙,金良和花伯見到她,簡單匯報了一下這一天忙活的情況,該準備的都差不多了,就等著好戲開場。

“等我明天給魏老爺子祝完壽回來,咱們就開始。”

“行,就依著您的意思。”

“小姐,可想好了給魏保增送什麽禮物了嗎?”

聞言,玉樓春搖搖頭,“還沒呢,那件蘭花的玉件我剛剛給打磨好了,正琢磨著自己買什麽好呢。”

金良笑著一指花伯,“小姐,這個事,您問他,他對魏保增可是了解不少。”

玉樓春眼眸一亮,“喔?是嗎,花伯和魏老爺子交情很深?”

花伯擺手,“談不上什麽交情,就是年輕那會兒拉扯過他一把,都是在江湖上混的,講個義氣,魏保增這個人還行,脾氣不是很好,可豪爽,人緣不錯,這些年倒是低調了不少,不過明天壽宴,我估計去的人不會少了,他們幫會在江湖上還是老大,這黑道白道的都會捧個面子……”

“嗯,這些我也略有耳聞,那花伯可知道他喜歡什麽東西?”

“他混到現在這身份地位,要什麽有什麽,一般的東西還真入不了他的眼,但是……”花伯忽然頓住,笑著賣起了關子,“小姐要是出手送他一樣東西,他能激動的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呵呵……”

“是什麽?”

“呵呵,魏保增別看是個粗人,卻極喜歡玉家的兩樣東西,一個是玉石,一個就是字。”

玉樓春想了想,笑了,“您是想讓我寫一副字給魏老爺子送去?”

玉石已經有了,雖說是魏大聖送的,卻是她玉家的手藝,剩下的便只有這字。

“沒錯。”花伯笑著點頭。

點頭。

玉樓春有些擔憂的又問,“只是送一副字去,會不會顯得太輕了?”她畢竟不是什麽大家,太敷衍了,還不如不送。

花伯搖頭,“小姐多慮了,您是不知道,魏保增對那些名家寫的東西,壓根不會多看一眼,卻唯獨喜歡玉家別出一格的字體,只是玉家的字珍貴著呢,老家主字體清流,寫過的字畫不少,卻極少流傳出去,只贈送給當年的皇上一副,唉,那都是六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還是前朝呢,不過見過的人倒是不少,都對玉家的字仰慕的很,尤其是八小姐的……”

玉樓春點頭,“我懂了,不過我的字可不敢跟祖輩們相提並論,怕會丟了玉家的臉。”

聞言,金良大笑,“小姐,您就別謙虛了,咱們玉樓外面掛著的金字招牌可就是您的字,您可知道大家都怎麽說?”

“怎麽說?”

“說您比起當年老家主和八小姐的字啊,還要更勝一籌。”

“這是寬慰我的吧?”

“呵呵呵,咱們可不敢!”

“好,那我就獻醜寫一副,呵呵……”

三人正愉快的說笑著,她的手機忽然響起,接起來,是蕭何的電話,裏面傳出悲痛的一聲,“小樓,救命啊……”

玉樓春皺眉,“怎麽了?”

花伯和金良也面面相覷,剛剛不是還很激動的跟著向大少一起出去了?

“嗚嗚……小樓啊,你趕緊來救救我吧,不然我真的沒命了,嗚嗚……”

他雖然哭的淒慘,可玉樓春卻是不擔心了,要是真的有危險,他一定不會給自己打電話,讓她以身涉險的去救他,“到底怎麽了?”

“嗚嗚……你們家那位,嗚嗚,正舉著槍對著我呢……”

“誰?”

“你們家那位啊,嗚嗚,就是月明他二哥……啊……”他還不等說完,就發出一聲驚悚的尖叫,還伴隨著有什麽炸開的聲響。

“怎麽了?”

“啊啊,我是不是腦袋開花了?”

玉樓春無語的揉揉額頭,“應該沒有,你這不還和我說著話的嗎?”

“喔,喔,對,對,我的腦袋還在,真好,真神奇啊……”那邊某人都神神叨叨起來了。

玉樓春無力的嘆了一聲,“沒事我掛了。”

“別啊,小樓,你可不能不管我啊,嗚嗚……我容易嗎,我才剛剛體驗了兩天當土豪的感覺,怎麽就給人當上活靶子了,嗚嗚……”

玉樓春明白了,“向東流真的去找你了?”

“嗚嗚,不但找了,還真拿著我腦袋當靶子練呢。”

“……那你就配合一下吧,他其實槍法挺準的。”

“噗,小樓,別啊,我怕嚇出個心臟病來,你跟你們家那位求個情唄……”

玉樓春深呼吸幾口,掛了電話,給向東流撥了出去,過了好半響,那邊才慢悠悠的接起來,“什麽事?爺正忙著呢……”

“向東流,你能別這麽幼稚嗎?”

“靠,爺打個槍怎麽就幼稚了?你是不是想讓爺對著你打?哼,爺還不稀罕了,剛剛做夢都打了好幾遍了,你那臉上都花了……”

“向東流,你,你……”這個無恥的流氓,渾話說的越來越順口了。

“爺什麽?”那邊還像是吃了槍藥一樣。

玉樓春想起他離開時的眼神,軟了下語氣,“別鬧了好不好,趕緊放蕭何回來。”

“哼,爺為什麽要放他?爺得告訴他,不是什麽人爺都能忍,也不是什麽人都能挖爺的墻角,爺也是有脾氣的,爺也不是那麽好欺負的,誰都能給爺憋屈是不是?”

這一句句的都是說給她聽呢,玉樓春心裏嘆了一聲,“明早你來接我,你陪我去選衣服行了吧?”

向大少哼了一聲,不言語。

“……要不早餐也到這邊來吃吧。”她又退了一步。

向大少這次嗯了一聲,不過還是沒說話。

“你還想怎麽滴?”

“明晚你陪爺一起睡……”

玉樓春羞惱的道,“你少蹬鼻子上臉哈,剛剛說的那些都作廢……”

“誰蹬鼻子上臉了,爺這不正在放他走嘛,哼,一點耐心都沒有,三句話還不到呢,說翻臉就翻臉,抱著一塊石頭摸一下午都不嫌煩,什麽時候也能摸爺這麽持久……”

玉樓春啪的掛了電話,俏臉上紅霞飛。

金良和花伯剛剛只是走開的稍遠了一點,可說的什麽話都聽在耳朵裏呢,金良就沖著花伯努努嘴,看吧,那位爺也不是個二的,小手段多著呢。

花伯想不通,這不應該啊,那一位更腹黑的主是怎麽沈得住氣的?

兩人正打著眼神官司呢,玉樓春的聲音傳過來,“花伯,晚上是您看著院子嗎?”

花伯應到,“是,您放心,絕不會讓一只蒼蠅飛進來。”

玉樓春不自在的咳嗽一聲,“那個,若是晚上您看到有人來,您……”

花伯還有些不解,“嗯?看到有人來怎麽了?”

“啊,那個……”玉樓春不知道怎麽說好,表情有些糾結。

金良似懂非懂了,看花伯還要問,暗暗碰了他一下,替他應了一聲,“小姐,您晚上盡可放心,我們會安排好的,不會放進來一個敵人,也不會傷了無辜的好人。”

“……好。”

二更送上 半夜約會

接下來的時間變得特別漫長。

玉樓春自認是一個能耐得住寂寞和安靜的人,可今晚……

她忽然覺得房間裏到處都空空蕩蕩的,覺得坐立難安,手裏捧著的書半響看不進去一個字。

於是,她開始打電話,給家裏打了一個,說了下最近的情況和安排,又給弟弟和夏夜打了一個,漫無邊際的聊了十幾分鐘,最後還又給蕭何打了一個,寬慰半天他的心靈創傷……

可一個個的打完後,心裏更沒著沒落了。

她不由的有些心浮氣躁,去浴室泡了半個小時,放了些鎮靜安神的精油,身子倒是有些昏昏欲睡了,腦子卻無比的清醒。

她裹了一件淡紫色的浴袍,躺在大床上,盯著頭頂上柔和的燈,就那麽一分一秒的數著時間流逝……

夜色越來越深,她的心就越揪越緊。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窗戶外響起輕微的動靜時,她恍惚如在夢裏。

直到厚厚的窗簾開始晃動,她才猛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猶豫了片刻,忽然下床,光著腳急步走到窗前,咬咬牙拉開,看到的就是……

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曾經的眉目如畫、精致無瑕,此刻她看到的卻只有削瘦、蒼白、憔悴、疲憊,那雙足以黯淡世間一切的琥珀眸子裏除了濃烈的思念,還有令人心酸的緊張不安。

他的身子還懸掛在外面,三層樓高,他仿若不知,雙手撐在窗戶上,修長如玉的手指有幾處磨損,誘人的唇形此刻有些輕顫,卻是看著她不敢說話。

窗戶已經開了十幾公分,他和她面對面的看著,他就像是在等待宣判的罪人,是安全上岸還是縱身跳下萬丈深淵,就等她的一句話。

玉樓春的手攥的窗簾都變了形,最後恨聲道,“你可真行!”

慕容秋白眼眸晃動了一下,出口的聲音有些沙啞,“我要是真行,我就直接跳進去了。”

“你……”玉樓春咬咬牙,“那你就在外面待一夜吧。”

慕容秋白竟然勾起唇角,“嗯,我早就這麽打算。”

“那你就這麽辦吧。”玉樓春沒好氣的又拉上簾子,擋住外面的一切,回到床上躺下,甚至連燈都關了,房間裏一片漆黑。

漆黑的夜裏,人的眼睛看不到,耳朵就會變得格外敏感。

窗戶外的一點動靜都像是無限放大了,她聽的真真切切,他時急時緩的呼吸聲,還有夜裏清涼的風聲,甚至他撐在窗戶上換一下手和位置的摩挲聲,都躲不過她的耳朵。

她暗暗惱恨著,拉過毯子蒙住了頭。

時間變得更加漫長難熬,她一點睡意都沒有,腦子裏亂糟糟的一團,心更像是被什麽揪住了,七上八下,從來沒有過的浮躁。

她知道,罪魁禍首就在外面。

她還知道,他真的會在外面傻乎乎的待一夜。

想到那張憔悴疲憊的臉,她心裏猶如被蟄了一下,猛地又坐起來下床,直奔窗戶。

這次再拉開簾子,看到便是一張驚喜的臉,甚至在暗夜裏都閃著動人的光澤,他終於低低的喚了她一聲,“小樓……”

玉樓春沒有應,只是惱恨的瞪著他,惱恨他輕易的就撩動了她的情緒,明明說好了分手,此刻卻在優柔寡斷、難分難解……

“小樓……”這一聲,他喚的更輕柔,又飽含讓人悸動的想念,好像有什麽炸開,那些隱忍克制的情意鋪天蓋地的卷過來。

她狠狠咬住唇,才能不讓自己心軟的說出什麽。

他卻忽然擡手,想要去撫弄她的唇,“不要咬自己,我會心疼……”

只是他的話未說完,他的身子猛地一墜,也許是撐的久了,單臂的力量不夠,玉樓春看見的那一剎,心幾乎停止了挑動,想也不想的伸出手去,緊緊的拉住他的胳膊,“你瘋了啊?”

被她抓住的那一刻,他笑得風華絕代,“不瘋魔、不成活。”

“你,你給我自己抓好外面的窗戶,慢慢下去。”

慕容秋白搖頭,“小樓,我忍了多少天不見你,好不容易今晚甩了那些監視的眼睛來看你,讓我走?除非我死!”

“可我不想見你!”玉樓春狠著心道。

“我想見你就行了。”

“我們分手了你知不知道?”玉樓春又咬牙提醒。

“在我這裏,永遠都不會有分手二字。”

“你這是在逼我?”

“逼你?我怎麽舍得?小樓,我是在逼自己,是生是死,我的命從來只攥在你的手裏。”

玉樓春閉了下眸子,半響恨聲道,“還不滾進來?”

聞言,慕容秋白像是聽到了救贖的仙音,一瞬間,憔悴死寂的面色都覆活了,手腳也像是麻利了,撐著窗戶輕輕一越,人便進了窗戶,他反手關上,拉緊了窗簾,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

玉樓春楞了一下,就氣惱的去推他,“我就不該心軟,你果然是裝的,啊……”

他緊緊的把她摟進懷裏,還帶著涼意的臉摩挲著她的,“小樓,小樓,我終於又能抱住你了……”

玉樓春掙紮不動,恨恨的罵,“混蛋!”

“是,我混蛋,可我不混蛋就見不到你。”

“騙子!”她又控訴他。

這次他卻搖頭,“我沒有騙你,我這幾日過的真的是……生不如死,我終於知道了什麽是

,我終於知道了什麽是如在地獄般的生活,那種全世界都是黑暗和冰冷的惶恐死寂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小樓,有些事,是我故意做給別人看的,讓他們相信我們已經分手,可是我心裏的難受卻不都是假的,今天一天,我都在玉樓附近等著機會,明明就知道你在這間房子裏,我卻不能像東流那樣正大光明的走進來,想見你一面,還要等到晚上,還要避開所有人,偷偷摸摸的爬窗戶,小樓,你知道那是一種什麽絕望的心情嗎?”

玉樓春不再掙紮了,心裏酸成一片。

“小樓,剛剛在外面時,你若是真的不理會我,我……我也許會真的跳下去了。”他說的很低,似乎是抽去了所有的力氣,生無可戀。

玉樓春忽然氣惱,“你就這點出息了?”

慕容秋白貼著她的耳邊,苦笑著喃喃,“小樓,我也不相信自己如今會變成這樣,我曾以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對所有想要的都能手到擒來,以為自己的心早已修煉的百毒不侵,可現在……我只剩下這點出息了,什麽驕傲、什麽堅強,什麽冷靜,都在你這裏毀的渣都不剩,你就是我的克星,小樓,什麽時候,你才能饒過我?”

“這要問你自己,你什麽時候饒過你自己?”

“小樓,在你面前,我除了靠近,再無路可走。”

玉樓春不說話了。

他也不再言語,只是緊緊的摟住她,汲取她的溫暖和氣息,抵禦這些日子的冰寒和痛楚。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委屈的開口,“小樓,我想就這樣抱著你到天荒地老,可我現在又累又餓又困,我快要站不住了……”

聞言,玉樓春沒好氣的一把推開他,他果然晃了幾下,臉上沒有多少血色,“你可真能作!”

慕容秋白低低的笑了,“聽到你又罵我可真好。”

“瘋子!”她又忿了他一句,轉身去浴室。

他心慌的一把拉住她,“你去哪裏?”

玉樓春心裏一痛,拉開他的手,頭也不回的走掉,不讓他看到自己酸漲的眼,“去給你放洗澡水,臟死了。”

身後響起他愉悅的輕笑聲,在房間裏緩緩的彌漫開,再也不是空蕩蕩的了。

浴缸裏放滿了水,慕容秋白走進來,得寸進尺的趁機要求,“小樓,你幫我洗好不好,我現在一點力氣都沒有,可以任你蹂躪。”

玉樓春罵了句禽獸,摔門走出來。

房間裏倒是有個小廚房,可是她第一天住進來,裏面還是空蕩蕩的,想來想去,她還是給阿武打了一個電話。

“小姐?這麽晚了您有事?”

玉樓春猶豫的問,“阿武,你那裏可有什麽吃的?”

“啊?您今晚沒吃好?”

“咳咳,就是想吃點宵夜了。”

“那我馬上出去給您訂去。”

“不,不用那麽麻煩,咳咳,簡單的一點就好。”

“可我這裏,就只有泡面……”

“泡面?泡面就好,呵呵,其實我很喜歡吃泡面的……”

“真的?”

玉樓春違心的點點頭,“真的。”

“那我給您送兩桶上去?”

“好,謝謝你,阿武。”

“小姐客氣了,只要您別嫌棄就行。”

玉樓春掛了電話,表情還有些糾結郁悶,她也真是豁出去了,慕容秋白爬窗戶,能躲得過阿武他們的眼睛?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可她抹不開面子,在這裏活受罪,吃泡面?她從來不吃那種垃圾食品的……

她以為依著阿武的速度,兩分鐘就能過來了,誰知敲門聲響起的時候,已經是十分鐘後。

門打開,阿武兩手都拎著一個袋子。

“小姐,給您,我就不進去了。”

“好,麻煩你了,阿武。”玉樓春接過來,看到其中一袋子裏裝的竟然是衣服時,臉上熱了熱。

阿武抓抓頭發,嘴笨的解釋,“那個,這個是有人讓我交給您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玉樓春不自在的咳了一聲,“好的,我明白了。”

“那小姐,我走了。”

“嗯。”

關了門,玉樓春就拿出裏面的衣服來,一身浴袍,還有一身幹凈的褲子白襯衣,甚至襪子內衣都準備妥當,除了瑞安,不做第二個人想。

她懊惱的拎著睡衣走到浴室門口,敲了下,“洗好了嗎?”

裏面傳來低低的“嗯”聲,鼻音很重,帶了一股子慵懶的味道。

“洗好了還不出來?”這貨的聲音簡直像妖精般勾人。

“沒有衣服,小樓要是不介意,我就這樣出去可好?”

“開門,給你。”

門打開的那一瞬,玉樓春就扭過臉,卻還是窺見了令人血脈噴張的一幕,她慌亂的把手裏的浴袍扔給他,“快穿上。”

慕容秋白接過去,卻遲遲不動,“小樓樓,你臉紅了。”

玉樓春落荒而逃,“要是不想吃飯,你就繼續站在那裏凍著吧。”

“呵呵呵……”

兩分鐘後,某人從浴室裏走出來,白色的睡袍挽的松松垮垮,領口處露一片玉石般的肌膚,燈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似乎在宣告著快來品嘗的風情。

玉樓春只擡眸看了一眼,就低下頭去,這只悶騷的狐貍,又在挑逗了。

她低頭撕開泡面的包裝,放好

包裝,放好調味料,把燒好的水澆了進去,頓時香味四溢。

“泡面?”走過來的慕容秋白有些訝異。

玉樓春頭也不擡的道,“半夜三更的就只有這個,愛吃不吃。”

慕容秋白就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兩人之間的桌子不過一米,近到他身上沐浴後的清香全部撲過來,她躲都躲不開。

“呵呵呵,怎麽會不吃?只要是小樓為我弄的,就是毒藥,我也吃的甘之如飴。”

玉樓春輕哼一聲。

惹來他又是一陣低柔的輕笑。

泡面蓋好,靜靜的等待著。

他的視線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如一張纏綿的網,溫柔多情。

而她微微低頭,眼眸只盯在那桶泡面上,桌子底下的手卻悄悄握緊。

“小樓……”他剛想開口。

玉樓春就打斷了,掀開泡面的蓋子,往他面前一推,“泡面好了。”

熱氣騰騰的裏,他的臉變得有些模糊不清,惆悵無奈的一笑後,他拿起筷子,毫不猶豫的挑起來就吃。

哪怕是吃最普通的泡面,他也像吃大餐那麽優雅。

一口吃下,他眼眸亮了亮,“嗯,好吃,原來泡面是這麽好吃的一樣東西。”

話落,又挑起一口吃下,他臉上的歡喜和滿足不是假的。

玉樓春卻覺得心酸,人在饑餓的時候,吃什麽都會覺得是最好的美味。

“嗯,真好吃,小樓,你要不要嘗嘗?”他挑起一口,期待的看著她。

玉樓春搖頭,“不要,我不喜吃這個。”

“我以前也不喜,誰知……呵呵呵,竟然是這麽好吃的,你嘗嘗,味道真的很不錯。”他挑起的動作不變,固執又討好的看著她。

玉樓春咬咬唇,張開了嘴,他歡喜又小心翼翼的餵給她吃,酸辣的味道入口,味道強烈的讓人覺得悸動。

也許悸動的不是泡面,而是兩人一起分享的那種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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