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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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麽感謝我替你守住秘密啊？”許緒宜問道。
“你大可說出去試試。”顧曦道，說不清惆悵還是丟人，她的心情實在說不上好。遠處有一群人舉著燈籠過來，叫著自己，樂心看到顧曦忙跑過來，“殿下，您剛剛去哪兒了，陛下正找您呢。”看見許緒宜，“許小姐也在。”
“是啊，樂心姑姑，我正好也要去正殿，一起吧。”許緒宜笑嘻嘻道。
顧曦從來不知道許緒宜何時同自己父皇母後關系這樣融洽了，看母後恨不得把她當自己女兒般寵著的樣子，哼，也就會逗人開心。
“曦兒，緒宜和你年紀差不多，有空你們也可以多交流交流，小姑娘家家的，話題多。”顧回笑道，“你皇伯父身體都還好吧？”
“好著呢，就是老念叨顧伯伯，說是難得的知己，若不是被國事困著，定要來晉國拜訪顧伯伯的，這不派我先來了。”許緒宜的聲音比平時更要甜膩，顧曦可不覺得自個兒父皇會喜歡這樣的，結果看她笑的連眼睛都瞇成一條線，明顯的奉承話聽不出來嗎？
“好好好，曦兒，那緒宜便在東宮暫住幾日，你要多照顧她。”顧回又發話了。
“謝顧伯伯恩典。”許緒宜心花怒放，朝顧曦眨了眨眼。
“緒宜，你在晉國也有一段時日了，感覺如何？”顧回慈愛的模樣看在顧曦眼裏很是紮眼，您這不知道的，還以為多了個女兒呢。
“感覺晉國果真地大物博，只是無人作陪，難免無趣，好多地方也不懂呢。”許緒宜委屈道，瞥了眼佯裝喝茶的顧曦。
“父皇，兒臣去吧，京城兒臣可了解了。”顧奉開心道，既不用上朝，還能名正言順的去玩兒，也不用面對那個對自己沒好眼色的王妃。
顧回一個眼刀甩過來，顧奉只得乖乖坐了回來接受眾人的敬酒。
“顧伯伯，剛剛我在禦花園遇著去醒酒的太女殿下了，太女殿下似乎心情不大好呢~”許緒宜緩緩說道，不時看看顧曦。
“哦？曦兒怎麽了？”顧回看著顧曦問道。
“父皇，兒臣正巧也想體察民情，可以和許小姐結伴。”許緒宜一個個暗示的眼神拋過來，顧曦只得接招。
許緒宜悠然躺在馬車裏，舒坦的很。
這條路是京中最繁華的街道之一，很是熱鬧，聽著馬車外的喧鬧聲，顧曦緩緩睜開了眼。
“你醒啦？”許緒宜臉和顧曦湊的極近。
顧曦略略偏頭看了她一眼，“什麽事？”
“你不舒服，咱們還是找個地方歇著吧。”許緒宜道，顧曦發著燒還出來陪自己什麽的，真是不要太感人。
“我還好。”顧曦語氣不似剛才那般硬邦邦，眉間舒緩了些，“別擔心。”
“你你你！”許緒宜口不擇言，“你幹嘛忽然這麽好脾氣！”
“……”
“竹嫻，你們殿下平日都愛吃些什麽呀？”顧曦先進了酒樓，許緒宜跳下車來，笑瞇瞇問著顧曦侍女。真是的，顧曦又生氣了。
“你了解這些做什麽？”竹嫻警戒道。
“作為你們殿下的好朋友，難道不能關心下她嗎？”許緒宜天經地義的樣子讓人幾乎要相信了。
“胡說，我們殿下才沒有朋友！”竹嫻一句拒絕的話反倒被許緒宜記在了心裏，顧曦，你怎麽這麽可憐啊？“你騙我，那旭王妃你怎麽說？”
“她們是表姐妹啊。”竹嫻不明所以。
許緒宜暗搓搓的開心：看來這事兒就我知道。
“曦兒又被拉出宮了？”顧回透著股幸災樂禍的意味，“知暮啊，你說咱們是不是也得出宮去看看？你看曦兒，如今整個人多精神，咱們都要老了。”
“女兒都二十多了能不老嗎？”元知暮接話道。
“是啊，再這麽下去，這一輩子都耗在宮裏了。再過幾年，咱們都沒玩的力氣了。”顧回嘆息道。
“曦兒如今大了，你可以放手一些事，累了就歇歇。”顧回語氣裏的落寞讓元知暮有些心疼，不知不覺的，顧回頭上的銀發，都要掖不住了。若是她想，便隨她吧。
“恩，也不知富家翁的日子，過不過得慣。”顧回握著元知暮的手，“不管怎樣，這輩子能有你，真的太好了，如今所求，只願生生世世。”
“我才不要，整天替你操心，有事沒事還得聽你發牢騷，累死了。”元知暮笑道。
“那下輩子就換我來為你操心吧。”顧回也不惱，“自古為帝者，莫不望長生不老，千秋萬代，我如今竟也不能免俗了。”
“可別想那些，自古修仙的皇帝沒有好下場的。”元知暮道，“話說起來，曦兒的婚事你有什麽打算嗎？”
“是啊，不想了，再也不想了。曦兒的婚事怎麽了？”顧回問道。
“再不打算，晚了吧。”元知暮有些擔憂，朝野上下放眼看去，還真不覺得有人能配上自己女兒。
“咱們曦兒若是想嫁，求親的人能從禁宮排到京郊去，有什麽好擔心的？”顧回不以為然，“過幾月，等孫子出生後，咱們南巡去吧。造條大船，水路過去，舒服的很，吃住都在船上，和宮裏也沒差。”
“南巡？那可是一筆大開銷。”元知暮取下顧回發冠，如瀑長發就這麽散了開來，“我時常在想，你是否會有不甘，明明……卻不得不做這樣打扮。”
“沒有什麽不甘的，我做好我的皇帝，讓你好好享受就是了。”顧回道，“有開銷不怕，朝裏那麽多貪官，隨便搜搜，南巡綽綽有餘。”
“原來你都知道啊。”元知暮啞然失笑，合著她心裏都清楚，那自己一天到晚擔心是擔的什麽？
“我不是怕你沒事兒做嗎？”顧回捂著耳朵滾去床榻裏側，“我就愛看你為我擔心的樣子。所以啊，我可舍不得讓你下輩子跟了別人去。”
“這輩子還沒過完，老嚷嚷著下輩子做什麽？你今晚是不是有事瞞我？”元知暮伸手去揪她，二人正鬧的歡快，顧回眼睜睜的看著胸前被血染紅的一大片，偏偏說不出話來。
“來人——”她又聽見元知暮歇斯底裏的聲音，上一次還是知暮發現自己厥脫之癥時，伸手去拉她，卻使不上勁，人的預感，果然都是準的吧，可她是天子，怎麽會有事！
“爾等身受皇恩卻不思圖報，引誘皇上做出這樣的荒唐事，我晉國再留你們不得！”元知暮臉色鐵青，看著面前一堆仙風道骨的道士，若真有些本事倒好了，眼中充斥著的狠厲，讓人絲毫不懷疑若是皇上真有事，皇後會親自手刃了這群假道士。
求饒的聲音不絕於耳，元知暮看的愈發心煩，一掌拍在茶案上，轉身去了內殿。
內殿裏田中和莫清寒正在施救，顧回躺在錦被裏，面色蒼白，仿佛一點生氣也無的樣子讓元知暮很是揪心，她早該好好勸她的，每每顧回應了，她便不再說，官員們進獻些道士仙丹她也不做理會，她該早些意識到的，顧回多久沒和自己說那些話了，顧回，你以後再和我說些混賬話，看我怎麽治你！
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只看著田中搗鼓一堆瓶瓶罐罐，她尚懂些醫術，但在這時候，已完全不夠看了。
“皇上身子原本好了些的，加上勤練武藝，和正常人比起怕是還要強健些的。但是好歹也是受過重創的人啊，如今被這些丹藥毀的……真是的，這世上哪有什麽長生不老之術嘛，沒能長生，還得早死……”田中一邊配著藥，嘴裏一邊碎碎念，聽得“早死”一詞，莫清寒忍不住拍了她一下，“瞎說什麽？”看皇後一臉淡然的站在那兒，真是，要不要這麽淡定啊？
“二位此番若是能治好皇上，要什麽賞賜盡管和本宮說，只要晉國有的，本宮絕不吝嗇。”元知暮坐在床邊看著顧回，聽見二人說話，知顧回是沒大礙了的。
“娘娘。”莫清寒抱了抱拳，她在宮中甚少行禮，行起來也是不倫不類，幹脆繼續做她的江湖俠士風範，“我想求娘娘，這次皇上病愈，我要隨行四公主去封地。”
“恩，你問過四姐了嗎？”元知暮問道，四姐似乎並不打算帶任何人，據她所知，蕭覆也在那裏呢。
“說過了，四公主要回封地，那裏江湖能人眾多，我也想去看看，若是有機會，和些大家切磋切磋。”莫清寒道。
“好。”元知暮點了點頭，轉回頭來繼續看著顧回，“不過四姐願不願意帶你，就看你自己了。”顧回，你不是想去南巡嗎？等你好起來，多少銀子咱們也去！
“求長生差點把自己求死，我在史書上都沒見著過這麽好笑的事呢。”
“你不是長生不老嗎，還要我這等凡人伺候什麽？”
“哎喲，我治了那些道長的罪，皇上是不是還得怪我啊？不過那些煉丹爐材質可真不錯，熔了後做出來的兵器將士都很喜歡呢。”
……
醒來的這段日子一直躺在延福宮裏，在元知暮的悉心照料下，顧回恢覆的很快，只是每日的冷嘲熱諷，簡直讓人不敢相信是一向溫婉的元知暮說出來的。不說小意溫柔，起碼，劫後餘生的慶幸要有吧，結果就是又遭受了一頓劈裏啪啦的嘲諷。
顧回如今的身子，就算大夫說沒事了好好調養就是，元知暮仍是禁著她，因而顧回一直沒能上朝，不過一向鼓勵自己做明君的知暮忽然一本正經的讓自己偷懶了，顧回可是好開心好開心。顧曦這幾年在顧回的放手下，魄力逐漸展現，不服的人越來越少，像這幾日監國，做的就很好，只是一些必須由顧回親斷的折子才會送到延福宮來。
“父皇，其實母後很擔心您的。”顧回一個人在寢宮生悶氣，元知暮卻是歡天喜地的見她召進宮來以前的好姐妹們了，看她這一臉憋屈，連顧曦都覺得好笑了。
“是嗎？朕可沒看出來她哪裏在擔心。”顧回雙手抱拳坐在書桌後，氣悶道。
“您暈倒的時候，我可從來沒見過母後發那麽大的火，之後更是連探視都不許，一心讓父皇靜養，還有父皇如今服的湯藥，母後都是親嘗後才讓人送進來的。”顧曦這一個個例子舉出來，顧回臉色好了不少，“行吧，朕不和她計較，有什麽事？”
“百官說此次父皇龍體無恙是上天保佑，理應大赦天下回報上天，兒臣便來請示。”顧曦道。
“哦？你怎麽看？”顧曦翻著折子，這麽多人，哪赦的了？
“兒臣覺得不可取。”顧曦瞥了一眼顧回，“若是大赦天下，耗費的人力物力不說，那些罪犯沒有得到懲罰才是關鍵，對百姓來說，犯了罪卻不治，難免會有不滿，也會讓他們覺得犯罪也沒什麽，左右有大赦，怕是不利社稷安定。”
“你擔憂太過啦，不過未嘗沒有道理，就照你的意思辦吧。”顧回將折子放回去，“流放邊疆的名單都在這裏了嗎？”
“對，父皇，有什麽問題嗎？”顧曦問道。
“明安五年的流放人員也都在？”顧回不甘心的又追問一句。
“都在的。”顧曦確定道，雖然是十幾年前的事了，但是名單自己都有核實過了啊。
“沒事了。”顧回擺了擺手，“你去吧。”
方知明被召進宮，接了一道不明所以的聖喻，讓他去查小蘇將軍？不是當初平叛當場□□了麽，怎麽又要去查？哎，難不成沒死？畢竟自己當時也被嚇得夠嗆，可能沒太看清楚呢。
可是緊接著又被皇後娘娘召見，這就有點不對了吧？還讓自己說蘇晨流放途中跑了？奇了怪了，難道說當初她和齊國勾結都是真的，跑去齊國了？忽然好慌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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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樂心姑姑，我正好也要去正殿，一起吧。”許緒宜笑嘻嘻道。
顧曦從來不知道許緒宜何時同自己父皇母後關系這樣融洽了，看母後恨不得把她當自己女兒般寵著的樣子，哼，也就會逗人開心。
“曦兒，緒宜和你年紀差不多，有空你們也可以多交流交流，小姑娘家家的，話題多。”顧回笑道，“你皇伯父身體都還好吧？”
“好著呢，就是老念叨顧伯伯，說是難得的知己，若不是被國事困著，定要來晉國拜訪顧伯伯的，這不派我先來了。”許緒宜的聲音比平時更要甜膩，顧曦可不覺得自個兒父皇會喜歡這樣的，結果看她笑的連眼睛都瞇成一條線，明顯的奉承話聽不出來嗎？
“好好好，曦兒，那緒宜便在東宮暫住幾日，你要多照顧她。”顧回又發話了。
“謝顧伯伯恩典。”許緒宜心花怒放，朝顧曦眨了眨眼。
“緒宜，你在晉國也有一段時日了，感覺如何？”顧回慈愛的模樣看在顧曦眼裏很是紮眼，您這不知道的，還以為多了個女兒呢。
“感覺晉國果真地大物博，只是無人作陪，難免無趣，好多地方也不懂呢。”許緒宜委屈道，瞥了眼佯裝喝茶的顧曦。
“父皇，兒臣去吧，京城兒臣可了解了。”顧奉開心道，既不用上朝，還能名正言順的去玩兒，也不用面對那個對自己沒好眼色的王妃。
顧回一個眼刀甩過來，顧奉只得乖乖坐了回來接受眾人的敬酒。
“顧伯伯，剛剛我在禦花園遇著去醒酒的太女殿下了，太女殿下似乎心情不大好呢~”許緒宜緩緩說道，不時看看顧曦。
“哦？曦兒怎麽了？”顧回看著顧曦問道。
“父皇，兒臣正巧也想體察民情，可以和許小姐結伴。”許緒宜一個個暗示的眼神拋過來，顧曦只得接招。
許緒宜悠然躺在馬車裏，舒坦的很。
這條路是京中最繁華的街道之一，很是熱鬧，聽著馬車外的喧鬧聲，顧曦緩緩睜開了眼。
“你醒啦？”許緒宜臉和顧曦湊的極近。
顧曦略略偏頭看了她一眼，“什麽事？”
“你不舒服，咱們還是找個地方歇著吧。”許緒宜道，顧曦發著燒還出來陪自己什麽的，真是不要太感人。
“我還好。”顧曦語氣不似剛才那般硬邦邦，眉間舒緩了些，“別擔心。”
“你你你！”許緒宜口不擇言，“你幹嘛忽然這麽好脾氣！”
“……”
“竹嫻，你們殿下平日都愛吃些什麽呀？”顧曦先進了酒樓，許緒宜跳下車來，笑瞇瞇問著顧曦侍女。真是的，顧曦又生氣了。
“你了解這些做什麽？”竹嫻警戒道。
“作為你們殿下的好朋友，難道不能關心下她嗎？”許緒宜天經地義的樣子讓人幾乎要相信了。
“胡說，我們殿下才沒有朋友！”竹嫻一句拒絕的話反倒被許緒宜記在了心裏，顧曦，你怎麽這麽可憐啊？“你騙我，那旭王妃你怎麽說？”
“她們是表姐妹啊。”竹嫻不明所以。
許緒宜暗搓搓的開心：看來這事兒就我知道。
“曦兒又被拉出宮了？”顧回透著股幸災樂禍的意味，“知暮啊，你說咱們是不是也得出宮去看看？你看曦兒，如今整個人多精神，咱們都要老了。”
“女兒都二十多了能不老嗎？”元知暮接話道。
“是啊，再這麽下去，這一輩子都耗在宮裏了。再過幾年，咱們都沒玩的力氣了。”顧回嘆息道。
“曦兒如今大了，你可以放手一些事，累了就歇歇。”顧回語氣裏的落寞讓元知暮有些心疼，不知不覺的，顧回頭上的銀發，都要掖不住了。若是她想，便隨她吧。
“恩，也不知富家翁的日子，過不過得慣。”顧回握著元知暮的手，“不管怎樣，這輩子能有你，真的太好了，如今所求，只願生生世世。”
“我才不要，整天替你操心，有事沒事還得聽你發牢騷，累死了。”元知暮笑道。
“那下輩子就換我來為你操心吧。”顧回也不惱，“自古為帝者，莫不望長生不老，千秋萬代，我如今竟也不能免俗了。”
“可別想那些，自古修仙的皇帝沒有好下場的。”元知暮道，“話說起來，曦兒的婚事你有什麽打算嗎？”
“是啊，不想了，再也不想了。曦兒的婚事怎麽了？”顧回問道。
“再不打算，晚了吧。”元知暮有些擔憂，朝野上下放眼看去，還真不覺得有人能配上自己女兒。
“咱們曦兒若是想嫁，求親的人能從禁宮排到京郊去，有什麽好擔心的？”顧回不以為然，“過幾月，等孫子出生後，咱們南巡去吧。造條大船，水路過去，舒服的很，吃住都在船上，和宮裏也沒差。”
“南巡？那可是一筆大開銷。”元知暮取下顧回發冠，如瀑長發就這麽散了開來，“我時常在想，你是否會有不甘，明明……卻不得不做這樣打扮。”
“沒有什麽不甘的，我做好我的皇帝，讓你好好享受就是了。”顧回道，“有開銷不怕，朝裏那麽多貪官，隨便搜搜，南巡綽綽有餘。”
“原來你都知道啊。”元知暮啞然失笑，合著她心裏都清楚，那自己一天到晚擔心是擔的什麽？
“我不是怕你沒事兒做嗎？”顧回捂著耳朵滾去床榻裏側，“我就愛看你為我擔心的樣子。所以啊，我可舍不得讓你下輩子跟了別人去。”
“這輩子還沒過完，老嚷嚷著下輩子做什麽？你今晚是不是有事瞞我？”元知暮伸手去揪她，二人正鬧的歡快，顧回眼睜睜的看著胸前被血染紅的一大片，偏偏說不出話來。
“來人——”她又聽見元知暮歇斯底裏的聲音，上一次還是知暮發現自己厥脫之癥時，伸手去拉她，卻使不上勁，人的預感，果然都是準的吧，可她是天子，怎麽會有事！
“爾等身受皇恩卻不思圖報，引誘皇上做出這樣的荒唐事，我晉國再留你們不得！”元知暮臉色鐵青，看著面前一堆仙風道骨的道士，若真有些本事倒好了，眼中充斥著的狠厲，讓人絲毫不懷疑若是皇上真有事，皇後會親自手刃了這群假道士。
求饒的聲音不絕於耳，元知暮看的愈發心煩，一掌拍在茶案上，轉身去了內殿。
內殿裏田中和莫清寒正在施救，顧回躺在錦被裏，面色蒼白，仿佛一點生氣也無的樣子讓元知暮很是揪心，她早該好好勸她的，每每顧回應了，她便不再說，官員們進獻些道士仙丹她也不做理會，她該早些意識到的，顧回多久沒和自己說那些話了，顧回，你以後再和我說些混賬話，看我怎麽治你！
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只看著田中搗鼓一堆瓶瓶罐罐，她尚懂些醫術，但在這時候，已完全不夠看了。
“皇上身子原本好了些的，加上勤練武藝，和正常人比起怕是還要強健些的。但是好歹也是受過重創的人啊，如今被這些丹藥毀的……真是的，這世上哪有什麽長生不老之術嘛，沒能長生，還得早死……”田中一邊配著藥，嘴裏一邊碎碎念，聽得“早死”一詞，莫清寒忍不住拍了她一下，“瞎說什麽？”看皇後一臉淡然的站在那兒，真是，要不要這麽淡定啊？
“二位此番若是能治好皇上，要什麽賞賜盡管和本宮說，只要晉國有的，本宮絕不吝嗇。”元知暮坐在床邊看著顧回，聽見二人說話，知顧回是沒大礙了的。
“娘娘。”莫清寒抱了抱拳，她在宮中甚少行禮，行起來也是不倫不類，幹脆繼續做她的江湖俠士風範，“我想求娘娘，這次皇上病愈，我要隨行四公主去封地。”
“恩，你問過四姐了嗎？”元知暮問道，四姐似乎並不打算帶任何人，據她所知，蕭覆也在那裏呢。
“說過了，四公主要回封地，那裏江湖能人眾多，我也想去看看，若是有機會，和些大家切磋切磋。”莫清寒道。
“好。”元知暮點了點頭，轉回頭來繼續看著顧回，“不過四姐願不願意帶你，就看你自己了。”顧回，你不是想去南巡嗎？等你好起來，多少銀子咱們也去！
“求長生差點把自己求死，我在史書上都沒見著過這麽好笑的事呢。”
“你不是長生不老嗎，還要我這等凡人伺候什麽？”
“哎喲，我治了那些道長的罪，皇上是不是還得怪我啊？不過那些煉丹爐材質可真不錯，熔了後做出來的兵器將士都很喜歡呢。”
……
醒來的這段日子一直躺在延福宮裏，在元知暮的悉心照料下，顧回恢覆的很快，只是每日的冷嘲熱諷，簡直讓人不敢相信是一向溫婉的元知暮說出來的。不說小意溫柔，起碼，劫後餘生的慶幸要有吧，結果就是又遭受了一頓劈裏啪啦的嘲諷。
顧回如今的身子，就算大夫說沒事了好好調養就是，元知暮仍是禁著她，因而顧回一直沒能上朝，不過一向鼓勵自己做明君的知暮忽然一本正經的讓自己偷懶了，顧回可是好開心好開心。顧曦這幾年在顧回的放手下，魄力逐漸展現，不服的人越來越少，像這幾日監國，做的就很好，只是一些必須由顧回親斷的折子才會送到延福宮來。
“父皇，其實母後很擔心您的。”顧回一個人在寢宮生悶氣，元知暮卻是歡天喜地的見她召進宮來以前的好姐妹們了，看她這一臉憋屈，連顧曦都覺得好笑了。
“是嗎？朕可沒看出來她哪裏在擔心。”顧回雙手抱拳坐在書桌後，氣悶道。
“您暈倒的時候，我可從來沒見過母後發那麽大的火，之後更是連探視都不許，一心讓父皇靜養，還有父皇如今服的湯藥，母後都是親嘗後才讓人送進來的。”顧曦這一個個例子舉出來，顧回臉色好了不少，“行吧，朕不和她計較，有什麽事？”
“百官說此次父皇龍體無恙是上天保佑，理應大赦天下回報上天，兒臣便來請示。”顧曦道。
“哦？你怎麽看？”顧曦翻著折子，這麽多人，哪赦的了？
“兒臣覺得不可取。”顧曦瞥了一眼顧回，“若是大赦天下，耗費的人力物力不說，那些罪犯沒有得到懲罰才是關鍵，對百姓來說，犯了罪卻不治，難免會有不滿，也會讓他們覺得犯罪也沒什麽，左右有大赦，怕是不利社稷安定。”
“你擔憂太過啦，不過未嘗沒有道理，就照你的意思辦吧。”顧回將折子放回去，“流放邊疆的名單都在這裏了嗎？”
“對，父皇，有什麽問題嗎？”顧曦問道。
“明安五年的流放人員也都在？”顧回不甘心的又追問一句。
“都在的。”顧曦確定道，雖然是十幾年前的事了，但是名單自己都有核實過了啊。
“沒事了。”顧回擺了擺手，“你去吧。”
方知明被召進宮，接了一道不明所以的聖喻，讓他去查小蘇將軍？不是當初平叛當場□□了麽，怎麽又要去查？哎，難不成沒死？畢竟自己當時也被嚇得夠嗆，可能沒太看清楚呢。
可是緊接著又被皇後娘娘召見，這就有點不對了吧？還讓自己說蘇晨流放途中跑了？奇了怪了，難道說當初她和齊國勾結都是真的，跑去齊國了？忽然好慌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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