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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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知暮回來的時候顧回正躺在榻上小憩，旁邊碧玉碗裏還剩了小半的藥汁。輕手輕腳端了藥碗出去，讓人再去煎一碗來。
“你回來了。”顧回微微睜開眼，翻了個身，似是還未清醒。
“恩，怎麽藥沒喝完？”元知暮問道。
“身子好的差不多了，無所謂喝不喝的。”顧回伸了個懶腰，坐起身來。
“還是鞏固鞏固好些，下午都在做什麽，困成這樣。”元知暮透了塊帕子給她擦臉問道。
“老悶著難受。”顧回站了起來，“陪我走會兒去吧。”
“不練金丹了？”元知暮調侃道。
“不練了不練了，可別再笑我啦。”顧回一張白臉羞的通紅，“忽然覺得南巡也沒什麽意思。”
“恩？”元知暮不明所以。
“曦兒做的很好，其實，我再繼續做皇帝也沒什麽意思。”顧回道，“當初說不清為什麽一定要爭贏大哥，登基後你也看到了，就像讀書一樣，我盡力了，結果也只是差強人意。我不想再做，如今有人可以比我做的更好，我也許……”
“不要妄自菲薄，古往今來，真正愛民如子的皇上不多，真正讓國家發展而不是窮兵黷武的皇上更少。這二十年，咱們能和桓國並駕齊驅，已經是很了不得的功績了。”元知暮拉著她手道，“你可是我看上的人，怎麽會碌碌無為？”
“是吧？”顧回點了點頭，表示認可元知暮的話，“不相信自己，也該相信夫人才是。”
“皇上，皇上，不好了！”魏寧跌跌撞撞進來，二人有些慌亂的分開，元知暮佯裝整理衣物，顧回則很是不悅，“天塌了還是怎麽的？”
“旭王妃，旭王妃小產了！”魏寧顫著聲音道。
顧回元知暮面面相覷，這，“怎麽回事？”
“據說是和王爺發生了口角，王爺一時不查推了一把……”魏寧看二人平靜的厲害，頗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把旭王給朕叫來，還有曦兒，讓她一塊兒來。”顧回一口氣險些沒上來，元知暮忙扶住她，“太女殿下剛得了消息便出宮去了。”
“看看，曦兒都比他有情有義的多！”顧回拍了拍椅子把手，“不行，我要親自去看看。”
“你這身份去了也不方便，我去吧。”元知暮看著顧回青筋暴起的手皺了皺眉，“魏寧在這兒陪你，生氣對身子不好。”
“好，我不生氣，我不生氣。”顧回念道，“可是，他，朕要被氣死了！”
旭王府裏，顧奉臉色也很不好，從大夫出來的那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好日子到頭了。孩子沒了他也難受，但他這時候更擔心的是宮裏那兩位知道消息後怎麽處置自己。之後皇姐也來了，看皇姐那一臉陰沈，這次要是連皇姐都不幫自己，自己可真完了。
“好些沒有？”顧曦坐在床邊，元廣芩面無血色，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剛要說話，眼淚便盈眶而出。
“孩子總還會有的，如今最要緊的是把身子養好。”顧曦溫言好語的樣子讓元廣芩心中略微好受了些，“曦兒。”
顧曦皺了皺眉，將她的手放回了被裏，“見你無事我也好回去稟告父皇母後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就不要再多想了。”
“曦兒，你別走。”元廣芩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若不是有了孩子，我定不會嫁給旭王的，如今孩子沒了，我們的婚事便再無意義了。”
“真不敢相信這話是你說出來的。”顧曦不欲在此時刺激她，“父皇賜婚，和離的事，你想都不要想。”
“怎麽好好的說起和離來了？”元知暮疾步走了過來，聽見二人的話題不由有些不悅，將起身要行禮的元廣芩按了回去，不悅令道：“你好好躺著。”
“母後，兒臣問過了，旭王妃身子已無大礙，好好調養也就是了。”顧曦斂眉道。
緊跟著的顧奉剛剛進了內室，便被元知暮一巴掌扇的東南西北也尋不著，“母，母後。”
“混賬，你就為了區區一只鸚鵡，親手殺了自己孩子！”元知暮還欲再打，被顧曦攔住，“母後息怒，如今緊要的是調理好旭王妃身子，假以時日，再得麟兒也未嘗不可啊。”
元知暮坐在椅子上，別過頭不看苦苦哀求的顧奉，氣的眼睛都要噴出火來，出宮以後，這兒子可真是愈發出息了。
“從今日起，再有誘導旭王玩物喪志者斬！旭王府中，圈養寵物放生，把玩器物盡數毀去。若是讓本宮查出有包庇者，也一律斬首，不許任何人求情！”元知暮如今氣的恨不得把這寶貝兒子也暴打一頓，只是看他這可憐樣子，著實又下不去手了。
聽元知暮如此，顧奉便知她快消氣了，不會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母後了，可是。
“你父皇那兒，你自己去說吧，不管是打是罵，你好好受著就是了。”元知暮在這兒半刻也待不下去，“曦兒，你在這兒好好陪著旭王妃吧。”
“母後，兒臣不想要這個王妃了。”顧奉說起來好不委屈，在元知暮要暴怒前一股腦把苦水吐了出來，“母後，這個王妃，對兒臣從來沒有過好臉色的，和她說話也不理，送她東西她也不高興，天天見著兒臣和見著什麽腌臜物似的扭頭就走，這哪是過日子嘛。”
“你既然不喜歡，當初又一個勁兒要娶了做什麽？”元知暮問道，心情愈發糟了。
“又不是我要娶的。”顧奉嘟噥道，“那不是怕父皇責怪，所以照著母後意思說了嗎？”看元知暮臉色愈發差了，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母後，您先回宮吧，奉兒這兒兒臣來說。”顧曦道，元知暮走的遠了，顧曦的臉色也板了起來，“你當初一口一個兩情相悅，如今又說迫不得已，鬧到父皇跟前還不治你個欺君之罪！”見顧奉嚇的臉色煞白，“跟我去宮裏見父皇吧。”
眼睜睜的看著顧曦走遠，元廣芩有些心酸，顧曦這麽心高氣傲，定是不會回頭了。
“父皇要打要罵都好，可千萬別氣壞了身子，是兒臣該死。”顧奉一見著顧回便上趕著認錯，顧回一腦門子氣沒出發，如今被他纏著一肚子氣又發不出來，一腳踹了過去。
“你可別死，你死了以後誰給朕闖禍去？”顧回怒斥道。
“父皇，兒臣也難受的很。”顧奉抹著眼淚，看的顧回一陣煩躁，不耐煩擺了擺手，“甭和朕說這些，先去宗廟裏好好反省吧。”
哎？沒想到這麽的就解決了，顧奉心裏雖仍難受的緊，逃過一劫的慶幸還是居多，樂呵呵的打算回府收拾東西去宗廟，瞥見顧回的陰沈臉色，瞬間又蔫了回去，這下王府也不想住了，那麽個比母後還嚴厲的王妃，誰樂意回去？
“殿下。”顧曦回了宮，正要回寢宮歇息，竹嫻一臉神秘的把她拉到了一邊。
“怎麽了？”顧曦卷著袍袖，不明所以，她都累了。
“許小姐來了，在裏面坐著呢。”竹嫻道。
“來就來了唄。”顧曦不以為意，頓了頓，好奇道：“不過，她又來做什麽？”
“這個倒是沒說，不過看起來很不高興就是了。”竹嫻道，看見顧曦好奇的神情頗有些稀奇，似乎自從許小姐來了後，整個東宮都有活力了不少呢。
“我知道了。”顧曦準備進寢殿，忽然又轉過身來，“端些粥來，孤餓了。”
“你的小情人沒事了？”許緒宜沒儀態的窩在顧曦的太師椅上，書桌上的書被推的亂七八糟，中間隔出來一小塊空地擺著一盤點心，一盞茶。
“你越來越放肆了，這樣的話也能隨便說麽？”顧曦皺著眉過來收拾書桌道，“你們桓國的禮儀就是這樣麽，反客為主？”
“這對什麽人，我就守什麽禮唄，連自己表妹都能看上，可見殿下你也不是什麽忒講究的人。看你著急的那樣子哦，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呢。”許緒宜話裏話外透著嘲諷，桌上點心的碎屑落的到處都是。
我倒情願是我的，顧曦眼中不由有些失落，想起元廣芩虛弱無助的模樣，說的不心疼都是假的，她如今只恨能陪著她的不是自己，可是轉念一想，如今這局面，她又能怪得了誰？看許緒宜鬧的歡實，也懶得收拾了，如今她連計較的心思也沒了。
“你心疼她？”許緒宜脖子向前伸了些，縱然和顧曦的距離並不會有絲毫改變，但是她覺得似乎這樣能更好的觀察顧曦的神情一般。
“往別人傷口上撒鹽就這麽讓你樂在其中嗎！”顧曦突如其來的脾氣嚇了許緒宜一跳，無辜道：“我也是關心你啊。”
“不用你關心。”顧曦道，“再過不久，父皇便會給孤賜婚，別以為孤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
“原來你都知道。枉我瞞的這麽辛苦。”許緒宜有些欣喜，又被她拒絕的有些窩火，“我難道還比不上她？”
顧曦輕蔑的看了她一眼，“且不說別的，知書達理、秀外慧中你有哪一點比得上她？如此還妄求入孤的眼麽？”
“餵！”許緒宜從椅子上彈起來，拍了拍手追上去，什麽該有的沒有，這秀外慧中，自己起碼占了個外貌吧！什麽知書達理、秀外慧中，你的表妹什麽都占全了入你眼進你心了，還不是給你戴綠帽，她在你心裏就這麽好嗎！氣沖沖的出門來，正見著一隊小太監擡著幾個箱子，不由上前去問，得知是太女殿下下令送去旭王府的補品，更是氣的快要去天上見先祖。
得知許緒宜求見，顧回有些驚訝，她這些時日身子不好，想想似乎是好久沒見著那個古靈精怪的大小姐，和元知暮對視一眼，笑呵呵的令人去傳。
“你還別說，她走哪兒哪兒都熱熱鬧鬧的，朕可真是老了，比不得年輕人咯。”顧回躺在搖椅裏，舒服是舒服，只是顯得人著實懶散了些，擺了擺手，給自己按著頭的樂心便停了手，站去了一邊。
“性格使然罷了。”元知暮對顧回這個說辭很是不滿意，她算是看出來了，顧回如今但凡碰著高興的不高興的，了解的不了解的，都是這麽個說辭——老啦老啦，她不知道常說人真的會老嗎？
“如今心裏只記掛一件事，不然，朕還真不耐得繼續做這皇帝。”顧回拍了拍扶手，按著坐了起來，元知暮正要問她是什麽事，許緒宜便哭哭啼啼的跑了進來，顧回還未反應過來，小姑娘已經五體投地行了個大禮，那頭實實在在磕在地上的聲音讓人聽著都覺得疼。
“哎喲，不過年不過節的，行這麽大禮做什麽？”顧回扶額，驚訝不已，樂心上前扶起許緒宜。
“朕看看，這好好的，頭碰傷了回去你皇伯父可不得和朕拼命呢？”顧回打趣笑道，“樂心，待會兒讓禦醫給許小姐好好看看，可別留下什麽傷痕。”許緒宜依舊抽泣個不停，還是元知暮細心些，拉著許緒宜在自己身旁坐下，柔聲問道：“可是宮中有人欺負你了？”
這可不能吧，顧回心道，誰不知道這小姑娘是宮裏的貴客，誰那麽不長眼往上撞？見許緒宜遲疑的點頭，她這神色才算嚴肅起來，“是誰，看朕去給你報仇。”
“是，是太女殿下。”許緒宜斷斷續續將事挑揀著說了一遍，大意就是顧曦說自己沒形象沒長相沒內涵。
顧回這才松了口氣，多大點兒事，就小姑娘們鬥鬥嘴嘛，她和元知暮年輕時不也常幹這事兒？當下大手一揮，“好，朕這就把曦兒叫來。”看許緒宜登時喜笑顏開的模樣，覺得有些不對勁，又說不上是因為什麽，算了，曦兒也好久沒陪自己用膳了，剛好嘛。
“顧伯伯，您待會兒可別說她啊。”許緒宜不放心道，相處時間久了，她對顧回也不那麽怕，生怕她真和說的一樣去訓斥顧曦，原本就是想見見顧曦，如果這下讓她知道自己來告小狀可不得恨死自己？不過，誰讓你因為你小情人好幾天不見我的，哼！
用過晚膳，一臉冰冷的顧曦帶著歡欣鼓舞的許緒宜回東宮了，時辰不早了，顧回二人也沐浴完準備就寢。元知暮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在顧回懷裏，張了張口，說出了想了一晚上的事，“你有沒有覺得緒宜對曦兒……”
“你也覺得吧？”顧回嘆息一聲，“只可惜世上再無第二份可讓女子有孕的藥了。”
“我看，曦兒也沒那方面心思。”元知暮瞇了瞇眼，想起顧曦的神情，“曦兒整顆心都撲在政務上，也不知是好是壞。”
“自然是好了。”顧回握著她的手拉到唇邊親了親，笑道：“不然我哪有這麽多時間陪你？”
“還有你這樣的父親。”元知暮推了推她，抓住她作亂的手，嗔怪道：“做什麽呢。”
“我怎麽聽著這話頗有些欲說還休的意味？”顧回摟著懷中的人輕吻，元知暮象征性的掙紮了兩下，便軟在了她懷裏，“怎麽了？”不滿被忽然推開，追著想繼續深吻也被拒絕，顧回不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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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怎麽藥沒喝完？”元知暮問道。
“身子好的差不多了，無所謂喝不喝的。”顧回伸了個懶腰，坐起身來。
“還是鞏固鞏固好些，下午都在做什麽，困成這樣。”元知暮透了塊帕子給她擦臉問道。
“老悶著難受。”顧回站了起來，“陪我走會兒去吧。”
“不練金丹了？”元知暮調侃道。
“不練了不練了，可別再笑我啦。”顧回一張白臉羞的通紅，“忽然覺得南巡也沒什麽意思。”
“恩？”元知暮不明所以。
“曦兒做的很好，其實，我再繼續做皇帝也沒什麽意思。”顧回道，“當初說不清為什麽一定要爭贏大哥，登基後你也看到了，就像讀書一樣，我盡力了，結果也只是差強人意。我不想再做，如今有人可以比我做的更好，我也許……”
“不要妄自菲薄，古往今來，真正愛民如子的皇上不多，真正讓國家發展而不是窮兵黷武的皇上更少。這二十年，咱們能和桓國並駕齊驅，已經是很了不得的功績了。”元知暮拉著她手道，“你可是我看上的人，怎麽會碌碌無為？”
“是吧？”顧回點了點頭，表示認可元知暮的話，“不相信自己，也該相信夫人才是。”
“皇上，皇上，不好了！”魏寧跌跌撞撞進來，二人有些慌亂的分開，元知暮佯裝整理衣物，顧回則很是不悅，“天塌了還是怎麽的？”
“旭王妃，旭王妃小產了！”魏寧顫著聲音道。
顧回元知暮面面相覷，這，“怎麽回事？”
“據說是和王爺發生了口角，王爺一時不查推了一把……”魏寧看二人平靜的厲害，頗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把旭王給朕叫來，還有曦兒，讓她一塊兒來。”顧回一口氣險些沒上來，元知暮忙扶住她，“太女殿下剛得了消息便出宮去了。”
“看看，曦兒都比他有情有義的多！”顧回拍了拍椅子把手，“不行，我要親自去看看。”
“你這身份去了也不方便，我去吧。”元知暮看著顧回青筋暴起的手皺了皺眉，“魏寧在這兒陪你，生氣對身子不好。”
“好，我不生氣，我不生氣。”顧回念道，“可是，他，朕要被氣死了！”
旭王府裏，顧奉臉色也很不好，從大夫出來的那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好日子到頭了。孩子沒了他也難受，但他這時候更擔心的是宮裏那兩位知道消息後怎麽處置自己。之後皇姐也來了，看皇姐那一臉陰沈，這次要是連皇姐都不幫自己，自己可真完了。
“好些沒有？”顧曦坐在床邊，元廣芩面無血色，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剛要說話，眼淚便盈眶而出。
“孩子總還會有的，如今最要緊的是把身子養好。”顧曦溫言好語的樣子讓元廣芩心中略微好受了些，“曦兒。”
顧曦皺了皺眉，將她的手放回了被裏，“見你無事我也好回去稟告父皇母後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就不要再多想了。”
“曦兒，你別走。”元廣芩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若不是有了孩子，我定不會嫁給旭王的，如今孩子沒了，我們的婚事便再無意義了。”
“真不敢相信這話是你說出來的。”顧曦不欲在此時刺激她，“父皇賜婚，和離的事，你想都不要想。”
“怎麽好好的說起和離來了？”元知暮疾步走了過來，聽見二人的話題不由有些不悅，將起身要行禮的元廣芩按了回去，不悅令道：“你好好躺著。”
“母後，兒臣問過了，旭王妃身子已無大礙，好好調養也就是了。”顧曦斂眉道。
緊跟著的顧奉剛剛進了內室，便被元知暮一巴掌扇的東南西北也尋不著，“母，母後。”
“混賬，你就為了區區一只鸚鵡，親手殺了自己孩子！”元知暮還欲再打，被顧曦攔住，“母後息怒，如今緊要的是調理好旭王妃身子，假以時日，再得麟兒也未嘗不可啊。”
元知暮坐在椅子上，別過頭不看苦苦哀求的顧奉，氣的眼睛都要噴出火來，出宮以後，這兒子可真是愈發出息了。
“從今日起，再有誘導旭王玩物喪志者斬！旭王府中，圈養寵物放生，把玩器物盡數毀去。若是讓本宮查出有包庇者，也一律斬首，不許任何人求情！”元知暮如今氣的恨不得把這寶貝兒子也暴打一頓，只是看他這可憐樣子，著實又下不去手了。
聽元知暮如此，顧奉便知她快消氣了，不會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母後了，可是。
“你父皇那兒，你自己去說吧，不管是打是罵，你好好受著就是了。”元知暮在這兒半刻也待不下去，“曦兒，你在這兒好好陪著旭王妃吧。”
“母後，兒臣不想要這個王妃了。”顧奉說起來好不委屈，在元知暮要暴怒前一股腦把苦水吐了出來，“母後，這個王妃，對兒臣從來沒有過好臉色的，和她說話也不理，送她東西她也不高興，天天見著兒臣和見著什麽腌臜物似的扭頭就走，這哪是過日子嘛。”
“你既然不喜歡，當初又一個勁兒要娶了做什麽？”元知暮問道，心情愈發糟了。
“又不是我要娶的。”顧奉嘟噥道，“那不是怕父皇責怪，所以照著母後意思說了嗎？”看元知暮臉色愈發差了，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母後，您先回宮吧，奉兒這兒兒臣來說。”顧曦道，元知暮走的遠了，顧曦的臉色也板了起來，“你當初一口一個兩情相悅，如今又說迫不得已，鬧到父皇跟前還不治你個欺君之罪！”見顧奉嚇的臉色煞白，“跟我去宮裏見父皇吧。”
眼睜睜的看著顧曦走遠，元廣芩有些心酸，顧曦這麽心高氣傲，定是不會回頭了。
“父皇要打要罵都好，可千萬別氣壞了身子，是兒臣該死。”顧奉一見著顧回便上趕著認錯，顧回一腦門子氣沒出發，如今被他纏著一肚子氣又發不出來，一腳踹了過去。
“你可別死，你死了以後誰給朕闖禍去？”顧回怒斥道。
“父皇，兒臣也難受的很。”顧奉抹著眼淚，看的顧回一陣煩躁，不耐煩擺了擺手，“甭和朕說這些，先去宗廟裏好好反省吧。”
哎？沒想到這麽的就解決了，顧奉心裏雖仍難受的緊，逃過一劫的慶幸還是居多，樂呵呵的打算回府收拾東西去宗廟，瞥見顧回的陰沈臉色，瞬間又蔫了回去，這下王府也不想住了，那麽個比母後還嚴厲的王妃，誰樂意回去？
“殿下。”顧曦回了宮，正要回寢宮歇息，竹嫻一臉神秘的把她拉到了一邊。
“怎麽了？”顧曦卷著袍袖，不明所以，她都累了。
“許小姐來了，在裏面坐著呢。”竹嫻道。
“來就來了唄。”顧曦不以為意，頓了頓，好奇道：“不過，她又來做什麽？”
“這個倒是沒說，不過看起來很不高興就是了。”竹嫻道，看見顧曦好奇的神情頗有些稀奇，似乎自從許小姐來了後，整個東宮都有活力了不少呢。
“我知道了。”顧曦準備進寢殿，忽然又轉過身來，“端些粥來，孤餓了。”
“你的小情人沒事了？”許緒宜沒儀態的窩在顧曦的太師椅上，書桌上的書被推的亂七八糟，中間隔出來一小塊空地擺著一盤點心，一盞茶。
“你越來越放肆了，這樣的話也能隨便說麽？”顧曦皺著眉過來收拾書桌道，“你們桓國的禮儀就是這樣麽，反客為主？”
“這對什麽人，我就守什麽禮唄，連自己表妹都能看上，可見殿下你也不是什麽忒講究的人。看你著急的那樣子哦，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呢。”許緒宜話裏話外透著嘲諷，桌上點心的碎屑落的到處都是。
我倒情願是我的，顧曦眼中不由有些失落，想起元廣芩虛弱無助的模樣，說的不心疼都是假的，她如今只恨能陪著她的不是自己，可是轉念一想，如今這局面，她又能怪得了誰？看許緒宜鬧的歡實，也懶得收拾了，如今她連計較的心思也沒了。
“你心疼她？”許緒宜脖子向前伸了些，縱然和顧曦的距離並不會有絲毫改變，但是她覺得似乎這樣能更好的觀察顧曦的神情一般。
“往別人傷口上撒鹽就這麽讓你樂在其中嗎！”顧曦突如其來的脾氣嚇了許緒宜一跳，無辜道：“我也是關心你啊。”
“不用你關心。”顧曦道，“再過不久，父皇便會給孤賜婚，別以為孤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
“原來你都知道。枉我瞞的這麽辛苦。”許緒宜有些欣喜，又被她拒絕的有些窩火，“我難道還比不上她？”
顧曦輕蔑的看了她一眼，“且不說別的，知書達理、秀外慧中你有哪一點比得上她？如此還妄求入孤的眼麽？”
“餵！”許緒宜從椅子上彈起來，拍了拍手追上去，什麽該有的沒有，這秀外慧中，自己起碼占了個外貌吧！什麽知書達理、秀外慧中，你的表妹什麽都占全了入你眼進你心了，還不是給你戴綠帽，她在你心裏就這麽好嗎！氣沖沖的出門來，正見著一隊小太監擡著幾個箱子，不由上前去問，得知是太女殿下下令送去旭王府的補品，更是氣的快要去天上見先祖。
得知許緒宜求見，顧回有些驚訝，她這些時日身子不好，想想似乎是好久沒見著那個古靈精怪的大小姐，和元知暮對視一眼，笑呵呵的令人去傳。
“你還別說，她走哪兒哪兒都熱熱鬧鬧的，朕可真是老了，比不得年輕人咯。”顧回躺在搖椅裏，舒服是舒服，只是顯得人著實懶散了些，擺了擺手，給自己按著頭的樂心便停了手，站去了一邊。
“性格使然罷了。”元知暮對顧回這個說辭很是不滿意，她算是看出來了，顧回如今但凡碰著高興的不高興的，了解的不了解的，都是這麽個說辭——老啦老啦，她不知道常說人真的會老嗎？
“如今心裏只記掛一件事，不然，朕還真不耐得繼續做這皇帝。”顧回拍了拍扶手，按著坐了起來，元知暮正要問她是什麽事，許緒宜便哭哭啼啼的跑了進來，顧回還未反應過來，小姑娘已經五體投地行了個大禮，那頭實實在在磕在地上的聲音讓人聽著都覺得疼。
“哎喲，不過年不過節的，行這麽大禮做什麽？”顧回扶額，驚訝不已，樂心上前扶起許緒宜。
“朕看看，這好好的，頭碰傷了回去你皇伯父可不得和朕拼命呢？”顧回打趣笑道，“樂心，待會兒讓禦醫給許小姐好好看看，可別留下什麽傷痕。”許緒宜依舊抽泣個不停，還是元知暮細心些，拉著許緒宜在自己身旁坐下，柔聲問道：“可是宮中有人欺負你了？”
這可不能吧，顧回心道，誰不知道這小姑娘是宮裏的貴客，誰那麽不長眼往上撞？見許緒宜遲疑的點頭，她這神色才算嚴肅起來，“是誰，看朕去給你報仇。”
“是，是太女殿下。”許緒宜斷斷續續將事挑揀著說了一遍，大意就是顧曦說自己沒形象沒長相沒內涵。
顧回這才松了口氣，多大點兒事，就小姑娘們鬥鬥嘴嘛，她和元知暮年輕時不也常幹這事兒？當下大手一揮，“好，朕這就把曦兒叫來。”看許緒宜登時喜笑顏開的模樣，覺得有些不對勁，又說不上是因為什麽，算了，曦兒也好久沒陪自己用膳了，剛好嘛。
“顧伯伯，您待會兒可別說她啊。”許緒宜不放心道，相處時間久了，她對顧回也不那麽怕，生怕她真和說的一樣去訓斥顧曦，原本就是想見見顧曦，如果這下讓她知道自己來告小狀可不得恨死自己？不過，誰讓你因為你小情人好幾天不見我的，哼！
用過晚膳，一臉冰冷的顧曦帶著歡欣鼓舞的許緒宜回東宮了，時辰不早了，顧回二人也沐浴完準備就寢。元知暮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在顧回懷裏，張了張口，說出了想了一晚上的事，“你有沒有覺得緒宜對曦兒……”
“你也覺得吧？”顧回嘆息一聲，“只可惜世上再無第二份可讓女子有孕的藥了。”
“我看，曦兒也沒那方面心思。”元知暮瞇了瞇眼，想起顧曦的神情，“曦兒整顆心都撲在政務上，也不知是好是壞。”
“自然是好了。”顧回握著她的手拉到唇邊親了親，笑道：“不然我哪有這麽多時間陪你？”
“還有你這樣的父親。”元知暮推了推她，抓住她作亂的手，嗔怪道：“做什麽呢。”
“我怎麽聽著這話頗有些欲說還休的意味？”顧回摟著懷中的人輕吻，元知暮象征性的掙紮了兩下，便軟在了她懷裏，“怎麽了？”不滿被忽然推開，追著想繼續深吻也被拒絕，顧回不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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