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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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元知暮似有似無的一聲嘆息，老夫人正要說話，顧奉卻不依了，聽見“父皇”二字便從元知暮膝上爬了下來扯著她的裙擺，“母後母後，我要父皇。”
看元知暮情緒有些不對，晴書忙將哭鬧的顧奉抱了下去，不明白女兒會受什麽委屈，更不相信皇上會給委屈給自己女兒受，元老夫人好一番詢問，元知暮不是喜歡抱怨的人，沒問出個什麽來，看她情緒不高，聊了會兒寬寬她的心便罷了。
依舊是這堵矮矮的圍墻，顧回絲毫不費力單臂一撐便躍了過來，這大舅子這麽窮呢，一堵墻這麽多年也未見修繕。依舊是那片湖，依舊是那個小院，只是奏琴的少女，如今已為人婦，為人母。顧回憑著印象，一路走至元知暮未出閣時的閨房，果然聽見了琴聲。
“娘娘，皇上來了。”晴書忽然驚呼一聲，不敢相信那個窗外走近的人居然是顧回。
元知暮指腹按在琴弦上，琴聲戛然而止，擡頭窗外的湖藍身影。
“怎麽不彈了？”顧回進來在琴邊軟墊上坐下，問道。
琴旁燃著淡香，茶煙裊裊裏一身白衣的元知暮出塵的模樣不輸當年，只是眉間透著的郁結讓人著實有些不解，又心疼。
“你要聽麽？”元知暮問道。
“自然要。”顧回肯定道，目光灼灼看著元知暮，“除非你不願彈。”
搞不懂二人之間的啞謎，晴書招了招手，帶著周圍侍立的宮婢下了去。
元知暮彈琴的身姿是讓人極迷戀的，她的琴音的吸引力也不會低到哪裏去，不管是清越的泛音還是渾厚的散音，她都彈的極好，真正有股象外之致的味道，讓人分不清虛實，古雅，大概是最適合她的了。
一曲臨近尾聲，琴聲忽然斷了，顧回方醒過神，“琴我也會一些的，總不如你彈的好。”
“是嗎？”元知暮撫著琴身，淡淡應道，“我早說過，我的琴不是些心浮氣躁的人聽得懂的。”
顧回修長的手指壓在琴弦上，輕拂過帶起一陣悅耳的琴聲，“這樣賠罪夠麽？”
“還算不太蠢。”這一首曲子是元知暮自己譜的，只是還未譜完罷了，顧回如今輕而易舉的替她完成了尾聲還接的這般好，倒是讓人有些意外的驚喜。
“別生氣了麽。”顧回好聲道，“你不在，我一個人在宮裏都待不下去了。”
“後宮佳人無數，少我一個，你怎麽待不下去了？”元知暮嘴角勾著笑意刻意道。
“那是要我怎麽賠罪？”顧回偏頭笑看著元知暮，冷不丁吻了上來，沒料到她忽然來這一招，元知暮想要起身，卻被她禁錮在懷裏動彈不得，“鬧什麽？”
“你說呢？”顧回吻著她的耳側含糊不清道，透著無盡的喜意，順著脖頸往下，輕輕的嚙咬讓元知暮禁不住咬住了唇，推了推她，“別在這兒。”
“那你是答應回去了？”顧回有些小欣喜，沒想到這次知暮這麽容易便消了氣。
“明天吧，我還有些話想和母親說。”元知暮將手從她掌心抽了回來，“在外面呢。”
聽說皇上來了，元知行帶著家眷和剛剛才回了自個兒院裏的元老夫人又顛顛的過了來，娘娘突然回來就夠讓人驚的了，怎麽皇上還靜悄悄的來了？
“不知皇上駕到，臣有罪。”元知行恨不得五體投地，惶恐道。
“是朕唐突了，自家人不必拘禮。”顧回不得不與元知暮站開了些距離，“聽說國舅府裏的廚子不錯，朕特意來嘗嘗鮮。”
“臣這就讓人去準備。”元知行忙不疊道，瞥了眼顧回身旁的元知暮，和前幾日的沈悶完全不同，連眼角都透著愉悅，果然哪，人兩夫妻的事兒，自己就不該瞎操心，這不好好的嗎？
“奉兒一直念著你，先去看看他吧。”眾人散去，屋中只餘二人，元知暮理了理發梢略有些尷尬道，見顧回一直看著她，“我還有些東西，收拾一下。”
時間慢慢過去，轉眼顧奉五歲了，顧回早早將他送去了皇子所。這四年裏，顧回頒布了許多新條令，晉國在不斷向好的方向發展，將桓國外原本旗鼓相當的兩國遠遠拋在身後，桓國自是感受到了壓力。縱然是桓國國主，也不得不承認，顧回的確是很有一套。而這四年，顧曦也在不斷的成長，不過十二歲的小姑娘，老成的已讓人不敢再對她有絲毫輕視，從前因她身份產生的各種質疑早已煙消雲散。仍有人會不服，顧曦也不再耿耿於懷，她早已不是當初需要他人的讚美來肯定自己的小姑娘了。
“嬤嬤，他們都說父皇很厲害，是個大英雄，我以後會像父皇一樣厲害嗎？”四歲的顧奉精力整日充沛的很，叫人招架不住，這一日被他實在磨得沒法，只得叫嬤嬤們帶他出去玩去。這樣的情形在平日並不少見，因而顧奉一點異議沒有的開開心心的跟著嬤嬤走了。
要他說，他才不願意待在延福宮和母後一塊兒，在花園裏撲蝶或是和伴讀們玩玩捉迷藏多好啊，和母後在一起，就只有看不完的書，太沒勁了。
“當然了，要我看，咱們殿下最像皇上了，這劍眉星目的，一看就是有福的人呢，說不得……”嬤嬤說到這兒忽然頓住嘿嘿笑了兩聲，引得其他幾位嬤嬤紛紛讚同，“子承父業可不是？”
顧奉聽說自己會變得厲害，樂的很，從嬤嬤膝上跳下來折了跟花枝學著侍衛舞劍。
“看看咱們小殿下，才多大點，這就練的有模有樣了。”一嬤嬤讚道。
顧回剛處理完政務，帶著顧曦打算回延福宮用晚膳，一家人也好久沒坐一塊兒吃過飯，途徑禦花園，見這邊笑的好不熱鬧，走近一看，竟是自己那傻兒子，穿著身淺色長袍，頭上戴了頂嵌東珠小帽，蹬著雙及膝錦靴，虎頭虎腦可愛的緊，這一招一式的，還真有些憨頭憨腦。
“像你這樣連只螻蟻都殺不死，練來做什麽？”顧曦穿著身杏黃太女朝服，冷眼道，“丟人。”
“奴婢給皇上請安，給太女殿下請安。”眾人紛紛拜倒。
“兒臣給父皇請安。”顧奉偷瞥了眼嚴肅的顧曦，生氣又不敢得罪她，癟著嘴：“也給皇姐請安。”
顧回忍不住笑了，把顧奉抱在懷裏摸了摸頭，寵溺道：“不許這樣。”見顧曦也是要笑不笑的，這倆孩子，“以後也不要總說小二笨，真的會說笨的。”
“我又沒有說他笨。”顧曦仰著脖子反駁道，明明都是父皇自己說的。
延福宮除了請安，顧曦是很少踏足的，她是太女，總會人提醒自己註意儀態，她自己也總要端著不讓人挑毛病，時間久了，竟就成了自然，再做不出越矩的事。看顧奉每日在父母懷裏撒嬌賣癡，有時候是一種自然而然的向往，但又不敢表露。
“曦兒過來了。”元知暮語氣裏透著欣喜，將顧曦拉來自己面前仔細打量，“都瘦了，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
“母後，我早間來請過安的。”顧曦無奈道。
“哪次你不是凳子沒坐熱人就跑了個沒影，什麽時候讓我好好看看你過了？”元知暮捏了捏顧曦胳膊，看向顧回，沒好氣道：“平日看著還不覺得，摸一摸還真瘦了不少。”
“行，待會兒朕就讓人給東宮送倆新廚子去。”顧回捏著顧奉肉嘟嘟的臉蛋兒，“對了，科舉的事準備的怎麽樣了？”
“父皇派來協助的大人們都很老道，沒有問題。”顧曦道。
顧回點了點頭，滿意道：“恩，有不懂的就多問，還有……”冷不丁瞥見元知暮意味深長的眼神，“咳，魏寧，傳膳，今日不談公事。”
顧曦和顧奉，自小成長的方向便不同，元知暮看著自己兩個孩子，一股憂慮油然而生，顧回的這個決定，真的會有好的結局嗎？
十年後。
“皇姐，承讓。”顧奉已長成一風度翩翩少年郎，走哪兒都要俘獲一眾小姑娘芳心，愛顯擺的習慣也就愈發明顯。
“恩，有進步。”顧曦撿起落在一旁的劍重插回劍鞘裏，淡淡道。
“願賭服輸啊。”顧奉笑意盈盈的看著顧曦，“我要父皇送你的那把海耶琴。”
“你派人來取就是。”顧曦皺了皺眉，轉身下了比武臺。
“你又不通音律，要海耶琴做什麽？”元知暮見他下臺仍一臉得意，給他擦了擦汗問道。
“誰讓皇姐那麽喜歡？上次連摸也不讓我摸。”顧奉委屈道，拉了拉元知暮衣袖，“母後，你和父皇說說，讓我去舅舅家玩幾天嘛。”
“你啊，是想出宮去玩吧。”元知暮戳了戳他腦門，“去可以，要聽話，出門一定帶侍衛。”
“兒臣遵旨。”顧奉眨了眨眼，開心的不行。
晚間聽了元知暮的話，顧回直接一口回絕，沒得談。
“奉兒愈發放肆了，還有沒有將他姐姐放在眼裏。”顧回很是不滿，是姐弟沒錯，更是君臣，這一點不說清楚以後遲早惹禍端。
“不過是比武贏了曦兒，難道他有能力還要故意藏起來？”元知暮反駁道，顧回也太偏心了。
“他明明不通音律，卻硬要將海耶琴拿去，不過是為了搶曦兒心愛的東西，這種事他做的不少了，趕明兒是不是還要去搶曦兒的位子？”顧回道，“你也太慣著他了，什麽都由著他，遲早慣出個無法無天的性子來。”
“我不過是要讓他出去散散心，怎麽就無法無天了？整天被你壓著，孩子都要憋出病了，我就不明白，奉兒那麽聰明，怎麽你就非要壓著他，就為了不讓他搶曦兒的風頭？”說起這些，元知暮更是不滿，有這麽當爹的嗎？
顧回看著元知暮認真解釋道：“他那些小聰明，投機取巧倒罷了，要真放上臺面，有哪一點比得上曦兒？你知不知道上次在朝上他連如今農賦都不知道。”
“曦兒從小跟著你上朝，處理政事好一些是正常，你又不教他，他怎麽能知道？”元知暮冷哼一聲道。
“我說不過你。”顧回嘆了聲氣，無奈道，“要去就去吧，別闖禍就行。”
“看吧，你對奉兒就是這樣，他怎麽能比得上曦兒？”元知暮繼續補刀。
二人正聊著天，魏寧匆匆進了來，說是隱王有要事求見皇上。顧回眉毛抖了抖，國泰民安的，能有什麽要事？
“來人，去把旭王給朕叫來！”禦書房，顧回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顧千紹在一邊臉色也不是很好，近些年，他也佩服顧回的手段，若是自己處在這位置上，未必能有這樣，雖有些不甘心，到底也還是專心做事了，如今得到這樣的消息，著實讓他有些憂心。
顧奉正興沖沖的準備出宮的事兒，不料來了兩個顧回身邊的侍衛壓著他就走，掙脫不開怒的不行，幾乎要破口大罵，只是這侍衛受了顧回授命，哪會再聽這旭王殿下的話？
“母後，母後，兒臣知錯了，您和父皇說說，一定要救兒臣。”正跪在禦書房門外的顧奉見著遠處浩浩蕩蕩一行人過來，連滾帶爬過來撲住了走在最前方著明黃鳳袍的身影。
元知暮摸摸他腦袋，話音裏透著從未有過的嚴厲，“奉兒，這次你太任性了。”
看晴書附和的點頭，樂心都想翻個白眼，可是又生生忍住了，都這樣了，在皇後娘娘眼裏只是個任性就代過了？果然再出眾的人物，都免不得這一俗套。
“母後，兒臣知錯了，您一定要救我，父皇，父皇要殺我。”顧奉驚慌道，身子抖的篩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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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元知暮情緒有些不對，晴書忙將哭鬧的顧奉抱了下去，不明白女兒會受什麽委屈，更不相信皇上會給委屈給自己女兒受，元老夫人好一番詢問，元知暮不是喜歡抱怨的人，沒問出個什麽來，看她情緒不高，聊了會兒寬寬她的心便罷了。
依舊是這堵矮矮的圍墻，顧回絲毫不費力單臂一撐便躍了過來，這大舅子這麽窮呢，一堵墻這麽多年也未見修繕。依舊是那片湖，依舊是那個小院，只是奏琴的少女，如今已為人婦，為人母。顧回憑著印象，一路走至元知暮未出閣時的閨房，果然聽見了琴聲。
“娘娘，皇上來了。”晴書忽然驚呼一聲，不敢相信那個窗外走近的人居然是顧回。
元知暮指腹按在琴弦上，琴聲戛然而止，擡頭窗外的湖藍身影。
“怎麽不彈了？”顧回進來在琴邊軟墊上坐下，問道。
琴旁燃著淡香，茶煙裊裊裏一身白衣的元知暮出塵的模樣不輸當年，只是眉間透著的郁結讓人著實有些不解，又心疼。
“你要聽麽？”元知暮問道。
“自然要。”顧回肯定道，目光灼灼看著元知暮，“除非你不願彈。”
搞不懂二人之間的啞謎，晴書招了招手，帶著周圍侍立的宮婢下了去。
元知暮彈琴的身姿是讓人極迷戀的，她的琴音的吸引力也不會低到哪裏去，不管是清越的泛音還是渾厚的散音，她都彈的極好，真正有股象外之致的味道，讓人分不清虛實，古雅，大概是最適合她的了。
一曲臨近尾聲，琴聲忽然斷了，顧回方醒過神，“琴我也會一些的，總不如你彈的好。”
“是嗎？”元知暮撫著琴身，淡淡應道，“我早說過，我的琴不是些心浮氣躁的人聽得懂的。”
顧回修長的手指壓在琴弦上，輕拂過帶起一陣悅耳的琴聲，“這樣賠罪夠麽？”
“還算不太蠢。”這一首曲子是元知暮自己譜的，只是還未譜完罷了，顧回如今輕而易舉的替她完成了尾聲還接的這般好，倒是讓人有些意外的驚喜。
“別生氣了麽。”顧回好聲道，“你不在，我一個人在宮裏都待不下去了。”
“後宮佳人無數，少我一個，你怎麽待不下去了？”元知暮嘴角勾著笑意刻意道。
“那是要我怎麽賠罪？”顧回偏頭笑看著元知暮，冷不丁吻了上來，沒料到她忽然來這一招，元知暮想要起身，卻被她禁錮在懷裏動彈不得，“鬧什麽？”
“你說呢？”顧回吻著她的耳側含糊不清道，透著無盡的喜意，順著脖頸往下，輕輕的嚙咬讓元知暮禁不住咬住了唇，推了推她，“別在這兒。”
“那你是答應回去了？”顧回有些小欣喜，沒想到這次知暮這麽容易便消了氣。
“明天吧，我還有些話想和母親說。”元知暮將手從她掌心抽了回來，“在外面呢。”
聽說皇上來了，元知行帶著家眷和剛剛才回了自個兒院裏的元老夫人又顛顛的過了來，娘娘突然回來就夠讓人驚的了，怎麽皇上還靜悄悄的來了？
“不知皇上駕到，臣有罪。”元知行恨不得五體投地，惶恐道。
“是朕唐突了，自家人不必拘禮。”顧回不得不與元知暮站開了些距離，“聽說國舅府裏的廚子不錯，朕特意來嘗嘗鮮。”
“臣這就讓人去準備。”元知行忙不疊道，瞥了眼顧回身旁的元知暮，和前幾日的沈悶完全不同，連眼角都透著愉悅，果然哪，人兩夫妻的事兒，自己就不該瞎操心，這不好好的嗎？
“奉兒一直念著你，先去看看他吧。”眾人散去，屋中只餘二人，元知暮理了理發梢略有些尷尬道，見顧回一直看著她，“我還有些東西，收拾一下。”
時間慢慢過去，轉眼顧奉五歲了，顧回早早將他送去了皇子所。這四年裏，顧回頒布了許多新條令，晉國在不斷向好的方向發展，將桓國外原本旗鼓相當的兩國遠遠拋在身後，桓國自是感受到了壓力。縱然是桓國國主，也不得不承認，顧回的確是很有一套。而這四年，顧曦也在不斷的成長，不過十二歲的小姑娘，老成的已讓人不敢再對她有絲毫輕視，從前因她身份產生的各種質疑早已煙消雲散。仍有人會不服，顧曦也不再耿耿於懷，她早已不是當初需要他人的讚美來肯定自己的小姑娘了。
“嬤嬤，他們都說父皇很厲害，是個大英雄，我以後會像父皇一樣厲害嗎？”四歲的顧奉精力整日充沛的很，叫人招架不住，這一日被他實在磨得沒法，只得叫嬤嬤們帶他出去玩去。這樣的情形在平日並不少見，因而顧奉一點異議沒有的開開心心的跟著嬤嬤走了。
要他說，他才不願意待在延福宮和母後一塊兒，在花園裏撲蝶或是和伴讀們玩玩捉迷藏多好啊，和母後在一起，就只有看不完的書，太沒勁了。
“當然了，要我看，咱們殿下最像皇上了，這劍眉星目的，一看就是有福的人呢，說不得……”嬤嬤說到這兒忽然頓住嘿嘿笑了兩聲，引得其他幾位嬤嬤紛紛讚同，“子承父業可不是？”
顧奉聽說自己會變得厲害，樂的很，從嬤嬤膝上跳下來折了跟花枝學著侍衛舞劍。
“看看咱們小殿下，才多大點，這就練的有模有樣了。”一嬤嬤讚道。
顧回剛處理完政務，帶著顧曦打算回延福宮用晚膳，一家人也好久沒坐一塊兒吃過飯，途徑禦花園，見這邊笑的好不熱鬧，走近一看，竟是自己那傻兒子，穿著身淺色長袍，頭上戴了頂嵌東珠小帽，蹬著雙及膝錦靴，虎頭虎腦可愛的緊，這一招一式的，還真有些憨頭憨腦。
“像你這樣連只螻蟻都殺不死，練來做什麽？”顧曦穿著身杏黃太女朝服，冷眼道，“丟人。”
“奴婢給皇上請安，給太女殿下請安。”眾人紛紛拜倒。
“兒臣給父皇請安。”顧奉偷瞥了眼嚴肅的顧曦，生氣又不敢得罪她，癟著嘴：“也給皇姐請安。”
顧回忍不住笑了，把顧奉抱在懷裏摸了摸頭，寵溺道：“不許這樣。”見顧曦也是要笑不笑的，這倆孩子，“以後也不要總說小二笨，真的會說笨的。”
“我又沒有說他笨。”顧曦仰著脖子反駁道，明明都是父皇自己說的。
延福宮除了請安，顧曦是很少踏足的，她是太女，總會人提醒自己註意儀態，她自己也總要端著不讓人挑毛病，時間久了，竟就成了自然，再做不出越矩的事。看顧奉每日在父母懷裏撒嬌賣癡，有時候是一種自然而然的向往，但又不敢表露。
“曦兒過來了。”元知暮語氣裏透著欣喜，將顧曦拉來自己面前仔細打量，“都瘦了，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
“母後，我早間來請過安的。”顧曦無奈道。
“哪次你不是凳子沒坐熱人就跑了個沒影，什麽時候讓我好好看看你過了？”元知暮捏了捏顧曦胳膊，看向顧回，沒好氣道：“平日看著還不覺得，摸一摸還真瘦了不少。”
“行，待會兒朕就讓人給東宮送倆新廚子去。”顧回捏著顧奉肉嘟嘟的臉蛋兒，“對了，科舉的事準備的怎麽樣了？”
“父皇派來協助的大人們都很老道，沒有問題。”顧曦道。
顧回點了點頭，滿意道：“恩，有不懂的就多問，還有……”冷不丁瞥見元知暮意味深長的眼神，“咳，魏寧，傳膳，今日不談公事。”
顧曦和顧奉，自小成長的方向便不同，元知暮看著自己兩個孩子，一股憂慮油然而生，顧回的這個決定，真的會有好的結局嗎？
十年後。
“皇姐，承讓。”顧奉已長成一風度翩翩少年郎，走哪兒都要俘獲一眾小姑娘芳心，愛顯擺的習慣也就愈發明顯。
“恩，有進步。”顧曦撿起落在一旁的劍重插回劍鞘裏，淡淡道。
“願賭服輸啊。”顧奉笑意盈盈的看著顧曦，“我要父皇送你的那把海耶琴。”
“你派人來取就是。”顧曦皺了皺眉，轉身下了比武臺。
“你又不通音律，要海耶琴做什麽？”元知暮見他下臺仍一臉得意，給他擦了擦汗問道。
“誰讓皇姐那麽喜歡？上次連摸也不讓我摸。”顧奉委屈道，拉了拉元知暮衣袖，“母後，你和父皇說說，讓我去舅舅家玩幾天嘛。”
“你啊，是想出宮去玩吧。”元知暮戳了戳他腦門，“去可以，要聽話，出門一定帶侍衛。”
“兒臣遵旨。”顧奉眨了眨眼，開心的不行。
晚間聽了元知暮的話，顧回直接一口回絕，沒得談。
“奉兒愈發放肆了，還有沒有將他姐姐放在眼裏。”顧回很是不滿，是姐弟沒錯，更是君臣，這一點不說清楚以後遲早惹禍端。
“不過是比武贏了曦兒，難道他有能力還要故意藏起來？”元知暮反駁道，顧回也太偏心了。
“他明明不通音律，卻硬要將海耶琴拿去，不過是為了搶曦兒心愛的東西，這種事他做的不少了，趕明兒是不是還要去搶曦兒的位子？”顧回道，“你也太慣著他了，什麽都由著他，遲早慣出個無法無天的性子來。”
“我不過是要讓他出去散散心，怎麽就無法無天了？整天被你壓著，孩子都要憋出病了，我就不明白，奉兒那麽聰明，怎麽你就非要壓著他，就為了不讓他搶曦兒的風頭？”說起這些，元知暮更是不滿，有這麽當爹的嗎？
顧回看著元知暮認真解釋道：“他那些小聰明，投機取巧倒罷了，要真放上臺面，有哪一點比得上曦兒？你知不知道上次在朝上他連如今農賦都不知道。”
“曦兒從小跟著你上朝，處理政事好一些是正常，你又不教他，他怎麽能知道？”元知暮冷哼一聲道。
“我說不過你。”顧回嘆了聲氣，無奈道，“要去就去吧，別闖禍就行。”
“看吧，你對奉兒就是這樣，他怎麽能比得上曦兒？”元知暮繼續補刀。
二人正聊著天，魏寧匆匆進了來，說是隱王有要事求見皇上。顧回眉毛抖了抖，國泰民安的，能有什麽要事？
“來人，去把旭王給朕叫來！”禦書房，顧回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顧千紹在一邊臉色也不是很好，近些年，他也佩服顧回的手段，若是自己處在這位置上，未必能有這樣，雖有些不甘心，到底也還是專心做事了，如今得到這樣的消息，著實讓他有些憂心。
顧奉正興沖沖的準備出宮的事兒，不料來了兩個顧回身邊的侍衛壓著他就走，掙脫不開怒的不行，幾乎要破口大罵，只是這侍衛受了顧回授命，哪會再聽這旭王殿下的話？
“母後，母後，兒臣知錯了，您和父皇說說，一定要救兒臣。”正跪在禦書房門外的顧奉見著遠處浩浩蕩蕩一行人過來，連滾帶爬過來撲住了走在最前方著明黃鳳袍的身影。
元知暮摸摸他腦袋，話音裏透著從未有過的嚴厲，“奉兒，這次你太任性了。”
看晴書附和的點頭，樂心都想翻個白眼，可是又生生忍住了，都這樣了，在皇後娘娘眼裏只是個任性就代過了？果然再出眾的人物，都免不得這一俗套。
“母後，兒臣知錯了，您一定要救我，父皇，父皇要殺我。”顧奉驚慌道，身子抖的篩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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