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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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回臉被怒火燒的通紅,雙手扳著元知暮肩膀,任她喊疼也不松手,“元知暮,你還有沒有良心,這些年,我苦過你嗎?只要是你喜歡的,我什麽不是巴巴的送到你面前,你不高興了,我變著法的哄你開心,你病了,我恨不能以身代之,對別的女人,我連正眼都沒看過,你如今居然說讓我去找別人?”

“那我又曾虧待過你嗎?”元知暮嗤笑一聲,“這些年你衣食住行,哪一個不是我親手打理親自過問?你以為這些都是下人們準備好了的?從和你成親開始,我可曾讓你為這些瑣事操過心?我還要怎麽對你好?你覺得這些小事不值一提,那我該怎麽做,和蘇晨一樣,替你征戰天下,還是和楚妍馨一樣,對你言聽計從?”

元知暮話裏透著不甘,“我該做的,我從不曾抱怨,也不求你能體貼,只求你別添亂!上孝父母,下攏命婦,我無話可說。那些女人,不管是你一時善心來的宮女,還是那些你私交甚好的官家小姐,你要麽就封妃,要麽就別給人念想,不要整日顯得是我這悍婦不講理不讓你擴充後宮!”

“我,我哪有。”顧回的臉被元知暮刺的紅一陣白一陣,話也不那麽有底氣,“我只是偶爾去臣子家中遇著,便多聊了幾句。”

“我當初便與你說過,我不是尋常女子,若你要同我成親,便要有所準備。”元知暮深吸了口氣,“臣妾言至於此,皇上自去忙吧。”強壓下情緒進了內殿。

顧回仍站在原地,四周安靜的幾乎能聽見她呼吸的聲音,元知暮的這句話,忽的激起她許多回憶。

“我待你好,並不因你是太子,不因你的地位,是因為,因為我心有你,才願你心似我。但我是不願做相夫教子、賢良淑德的尋常女子的。”

“比如,我不會為了世人誇讚我賢淑,就去為你納妃,甚至別人替你納妃,我也是不準的。比如,若有一日,你變了心,我也不會徒守著太子妃的尊位孤苦度日。再比如……”

“再比如,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

元知暮一直都是冷冰冰的,不會刻意去討好人,卻總是不經意間就暖到了自己心裏。從不會抱怨,也不會表露太多情緒,孩子們出生後,她不覆往日冰冷,顧回心裏,她不是冷冷的就是柔柔的,她都要忘了,她也曾有過這樣的時候。乍聽之下,只覺心中酸澀,心裏不是是暖是苦,知暮,我怎麽會去喜歡別人?

內殿尚未掌燈,元知暮躺在窗前的貴妃榻上,如瀑青絲就這麽隨意散著,除去皇後那一身華麗服飾,回歸她最愛的一身白衣,顧回竟覺此刻的她是那樣的,脆弱。

掌了燈才亮堂了些,雙手撐在榻上俯首看著閉眼似是在小憩的元知暮,“知暮。”

元知暮不是很想理她,卻還是睜開了眼,看著自己頭頂上熟悉的臉偏了偏頭,“有事麽?”

“是我疏忽了很多。這些年,被人捧的太過了,我自己都忘了自己是什麽樣子,也同樣疏忽了一直辛苦的你。”顧回聲音越說越低,在榻邊蹲下,“我真的是愛你的,無論怎樣,你要相信我。”

元知暮一言不發,靜靜的看著顧回,眼眶有些發紅,倔強的別過頭去不再看她。

顧回舔了舔唇,“若是你不願接受我的道歉,我就跪在這裏,等你原諒我為止。”說罷起身竟是真的要跪下來,元知暮轉身正見著她動作,忙伸手扶住她,“你怎麽還真跪!”

“你原諒我了?”顧回眼中閃過一抹欣喜,就要去抱她,卻被她推開,“我只是不願到時候被言官的折子砸死。”

“那,那我們……”顧回有些口齒不清。

“我不會空守尊位活,若你有一日真要納妃,就先休了我吧。”元知暮看著她良久,嘆了聲氣道。

“不不不。”顧回忙擺手,“我這輩子也不會再有別人。”抱緊了元知暮,“我再也不讓你生氣了。”元知暮反應依舊很冷淡,顧回的手穿插在元知暮柔順的發絲間,柔軟的唇落在她耳邊,“知暮,別氣了。”

“我沒生氣了。”元知暮打了個激靈,離她遠了些,“你去沐浴吧,我自己坐會兒。”

顧回可不想再和她糾結氣不氣的問題,元知暮的唇瓣就在自己眼前,不等她說完,便貼了上去,溫柔的親吻讓元知暮也沒多少反抗的意思,只是,也沒有配合就是了。

顧回拉開元知暮身上的薄衫,掌心貼在元知暮細膩的肌膚上,元知暮不可抑制的一聲輕吟更是讓顧回有些躁動,順著她的脖頸一路吻下,手也愈發不安分起來。元知暮有些不適的動了動,推了推顧回,可顧回並沒有給她逃離的機會,很快貼了上來,感覺到自己有了反應,元知暮臉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整個兒通紅,顧回有著薄繭的掌心觸摸所到的地方都能引起她的顫栗,推著顧回的手愈發沒了力氣,“不……要。”

“是嗎?”到底是多年夫妻,元知暮的敏感點顧回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看著元知暮冷清的神情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歡愉裏的克制,心裏滿是柔情蜜意,若是能一直這麽下去,就好了。

顧回記不清後來是怎樣,只記得自己草草沐浴完,一點印象也沒了,身旁該是元知暮躺著的地方早已是一片冰涼。

“皇上醒了?”樂心示意侍女們端著衣物和洗漱用具過來,顧回揉了揉不太清醒的腦袋,房裏不像昨晚那麽淩亂,該是早上有人收拾過了,“皇後呢?”

“娘娘回元府省親去了。”樂心道,見顧回一臉驚詫,“咦,娘娘說是陛下答應了的啊。”

“恩,朕允了的。”顧回還在回憶,只是除了那暧昧纏綿的情形,實在想不到自己什麽時候答應知暮回元府省親,再想想昨晚,還真是,銷魂蝕骨。算啦,去散散心也好。

“小皇子娘娘也一並帶回去了。”顧回正在揉眼睛,聽見這話,“她有沒有說回幾天?”

“沒有。”樂心回道。

“罷了。”顧回蹬上靴子,“讓徐驍來見朕。”

“皇上,太女殿下在殿外等了很久了。”樂心道。

“恩?”顧回想了想,“讓她進來吧。”

顧曦平日總是一絲不茍,今兒個穿了身朱色繡金龍常服顧回都有些不敢認,不過自個兒女兒還真是穿什麽都好看。

“用早膳沒有?和父皇一塊兒用些吧。”顧回摸了摸顧曦腦袋笑道,“這麽早過來有什麽事麽?”

“昨天要襲擊父皇的那個人兒臣讓人審了,居然只是京中一酒樓的掌櫃,不知道為什麽會入了大皇伯的眼。”顧曦道。

“各花入各眼嘛,人才也一樣,總有讓人看得上的地方,不奇怪。”顧回不以為意道,“就是為了來說這個?”

“也不是,只是覺得,大皇伯這般挑釁父皇,該給他點教訓。”顧曦擰著眉毛糾結道,搞不懂父皇的做法,“大皇伯和丞相整日鬥來鬥去,長此以往,影響父皇威信不說,連朝裏都沒有好官了。”

聽了顧曦的話,顧回忽然笑了,“你還小,好官壞官可不是那麽好界定的。”

“做實事的就是好官,魚肉百姓的就是壞官,為什麽不好界定?”顧曦問道,“反倒是父皇,看著他們爭權卻無所作為,就不怕他們□□嗎?”

“就是因為他們爭,所以這權他們永遠都奪不去。”顧回耐心解釋道,女兒果然是有些天賦的,“曦兒,以後這位置遲早你要坐上來的,父皇有的經驗不一定對,但你聽來大概有些用。黨爭哪朝哪代都少不了,只有無能的庸人才會被權臣左右,若你用的好,這便是你手中的利器。”

“利器?”顧曦搖了搖頭,這樣的人,怎麽用的起來?

“以後你就明白了。”顧回夾了個如意卷放在顧曦碟子裏,“昨日打馬球累了吧?今天父皇給你放假,好好歇一天。”

“也不算累,只是,兒臣是不是給父皇添麻煩了?”顧曦有些忐忑,雖然沒打探出什麽消息,但是昨天母後摔了瓷瓶是真真切切,她聽到了,今天也看到了新的擺放在這裏,還有今天,竟直接出宮省親去了。

“說什麽傻話,你不知道你昨兒個贏了,你母後有多開心。”顧回笑道,“不過為人母,難免多擔憂些,有時候可能急的有些過了,那也都是擔心你。”

“兒臣不敢。”顧曦低頭戳著碗裏的點心,等著顧回用完膳幾乎是立刻起身,“父皇,兒臣還有些政務尚未處理,先告退了。”

顧曦已經走了好一會兒,顧回忽然幽幽嘆道:“唉,皇後不在,連女兒也不願意多陪陪朕。”

……

一直過了四五天,元知暮也沒派人傳個信回宮,要不是從元知行那兒得了些消息,顧回簡直要懷疑自己夫人消失了。

從未出過宮的顧奉見著街上什麽東西都覺稀奇,對從未來過的元府也充滿著新鮮感,眾人更是不遺餘力的捧他哄他,叫他頗有些樂不思蜀。來元府的人很多,大多是元知暮曾經的閨中好友,元知暮常抱著他和眾人茶聚,被人誇來誇去的雖聽不大懂還是讓他頗有些害羞,好在很快元知暮就會放他去和那些夫人家的小少爺小姐們玩,這可比在宮裏和嬤嬤們玩有意思多了。不過新鮮勁很快過去,這才發覺好久沒見著自個兒父皇了,這下對自己平日最愛的玩意兒也沒了興致。

見兒子一直懨懨的,元知暮只當是誰惹了他,抱著哄了好一會兒也沒聽他說一句話,不管怎麽說,就是巴在元知暮膝上,哪兒也不願去。

“小皇子可別是著了涼,春兒,叫府裏的大夫來給小皇子看看。”元老夫人愛憐的看著小皇子,“小皇子和皇上很是相像呢,日後定是個有福的。”

“但求他平安罷了。”元知暮摸了摸他額頭,沒有發熱,聽見元老夫人的話,看著顧奉慈愛道。

“娘娘這次忽然回府,府裏也沒個準備,可別是怠慢了小皇子。”元老夫人擔憂道,敏銳的抓住了元知暮一閃而過的羞怒,試探道:“娘娘和皇上還好吧?”

“沒什麽不好的。”元知暮安撫的拍了拍又要鬧騰的顧奉,說起顧回,不由嘆了聲氣,她實在不想再和顧回吵了,這人雖是女兒身,卻一點也不了解女人的心思。

“娘娘,如今兒女雙全,皇上又別無他心的,還求個什麽呢?有時候,能忍的,就忍忍吧,這非要出頭的夫妻,可沒一對有好結果的。”元老夫人道,女兒如今的心思她也看的明白,只是這世上再情深義重的男人,又哪能再三低頭?更何況那人還是皇上。

“母親,你不懂的。”元知暮搖了搖頭,顧回若真能和她低頭好言好語幾句倒罷了,只是她從不覺得她有錯,認錯也是敷衍,有時間便隨心所欲,沒空便不會和她多說一句,從不考慮她的感受。她又何嘗不知道她累,可是她不希望自己的婚姻是這麽淺薄,她希望能和顧回是夫妻更是知音,而不是除了調情什麽都沒有,“他父皇如今倒是愈發像個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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