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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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回從清漪園回宮，見宮中各處井井有條，並未因太上皇險些不好而慌亂，心情倒是不錯，腳下生風一般往延福殿去。
皇後寢宮花園裏，元知暮漫無目的走著，她素來和顧回住在延福殿，對本屬於她的皇後寢宮倒是鮮少踏足，眼中依舊是滿園盛景，繁茂葉叢，姹紫嫣紅，好像顧氏登基她第一次進宮時的樣子，那時顧回一身湖色貴公子打扮，舉手投足都透著灑脫，眼神也是澄靜明亮，整個人清新自然，想起那時顧回送給自己花的呆呆樣子，不由笑出了聲。
“笑什麽呢，對著幾朵花也能笑成這樣。”顧回忽然在身後出聲道。
元知暮心裏一喜，回過頭來，正碰上顧回含笑有情的目光。
顧回早早便去延福殿了，卻得知元知暮往這處來，在遠處看了元知暮好久，見她一人呆呆笑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出來，誰知元知暮這麽入神，連有人走去她身後都不知曉，無奈出聲道。
元知暮從自己回憶裏出來，看向顧回的眼中透著喜悅，尾音都是上揚的，“你不是在清漪園服侍父皇嗎？”
“父皇身子好了些，便讓我先回了，只是留了六一在那邊。”顧回掌心貼在元知暮細膩如白玉的臉頰上，“看你精神不錯，怎麽臉色這麽差？”
明眸流轉，語氣裏透著歡欣，元知暮柔聲道：“因為我懷孕了。”
“什麽？！”顧回此刻倒是驚訝大於喜悅。
“你不開心麽？”元知暮的歡喜似是被澆了冷水，瞬時落了一大半，顧回這時候難道不該激動的手足無措麽？就像當初懷曦兒時那樣。
“開心啊。”顧回仍皺著眉頭，拉著元知暮白皙纖細的手，元知暮幾欲掙脫卻都已失敗告終，只聽顧回憂心道：“那六一怎麽辦呢？”
“什麽怎麽辦？”元知暮一時沒反應過來，有什麽沖突嗎？
“若是這個孩子比六一優秀，咱們難免會虧待了六一。若是不如六一，這個孩子從小受輕視，長大也不會好。”顧回道，“再者，若這是個男孩兒，六一便與大位無望了。”
“你？”元知暮遲疑道，顧回竟真生了傳位給六一的想法，可是，六一和顧回不一樣啊，顧回好歹頂了個皇子的名頭，六一卻是貨真價實的公主，真要這樣，六一得承受多大的壓力？興奮盡數化為憂心，顧回的決定，她改變不了，但這想法，太驚世駭俗了，肚子裏的孩子，該怎麽辦呢？
顧回咬了咬唇，“我會處理好的，不要擔心，安心養胎。”
元知暮一直關註著顧回神情的眼神這才放松下來，嘴角也帶著方才的笑，拉了拉顧回手，“你這些日子累著了，快去好好休息。”
顧回無奈，回握住她手，“難道我還會對自己孩子不利嗎？”
和元知暮用完晚膳又陪她散了會兒步，送她回寢宮後顧回方去處理政務，顧回不愛什麽事都包攬，她一向主張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能交給大臣們做的事，定不會過多插手，饒是如此，也有足夠她兢兢業業一天的事情需處理。
勤政殿中，顧回埋首在一堆奏折裏，魏寧在一邊小心服侍著，伺候顧回多年，他知顧回此刻心情算不得好，雖不差，但是也不敢如平日那般放松。見一邊茶盞空了，輕手輕腳重倒了一盞，顧回似是有些疲倦了，放下狼毫松了松筋骨。
“皇上可是累了？”魏寧上前道。
顧回搖了搖頭，“皇後有孕。”
若是沒有下午的插曲，魏寧定要答“皇上子嗣繁盛，自是喜事。”，可是如今，他也只能斟酌著答，“奴才不識幾個字，只知道大家覺得好的，便是好的，民間有句俗話叫多子多孫多福壽，奴才也就隨大家了。”
顧回原本心情不好不差，被他這滑頭逗樂，殿內氣氛也輕松了不少，“褚文鴻？”
“奴才這就去宣。”魏寧道，褚文鴻最近可說是聖眷正濃，皇上常令他起草詔諭，平日宮中宴會也常令他隨侍賦詩，朝中文采出眾的文人不少，但是能得皇帝青眼，這人自然是有些自身因素的，日後前途定然貴不可言，因而魏寧對他也很客氣。
“右僉都禦史元知行才能出眾，政績卓然，擢升為中書省右丞。禮部員外郎元知理，恪盡職守，擢升為禮部郎中，賞黃金千兩。其弟元知明賜同進士出身，領翰林院侍讀。”除了元知行，剩下的倆人，顧回覺得，給他們一分錢自己都覺肉痛。
“皇上？”褚文鴻寫完擡起頭來，“要寫誥命的嗎？”
“你自己看著寫吧，恭人升夫人，安人升宜人。”顧回沒好氣道，國之蛀蟲，養來何用？要不是知暮，要不是知暮……
“老爺，喜訊，喜訊啊！”小廝飛快的奔回府，平日便響亮的嗓門如今更是洪亮，見著元知行便噗通跪了下去，“皇上有旨，擢升老爺為中書省右丞，宣旨的公公已經在路上了，還請老爺速速準備香案接旨。”
元知行猛的起身，原以為能還朝便屬萬幸，短短幾年，竟能得如此大的升遷，原本官階便是越往上越難，到正二品，這是多大的跨度！這時也沒空去想這些，想著三妹在宮裏，總會幫襯著自己，今上應當也不會給自家設坑，令人擺了香案，更了衣帶著闔府上下去中門跪接。遠遠見著魏寧騎馬漸近，身後跟著一眾宮人，竟是魏公公親自來宣旨？
接了旨，元府上下眾人皆是歡天喜地，元家也許還能恢覆從前的聲望？
元府這邊宣完旨，京中的權貴們也都得了消息，莫不驚駭，原以為元家就此沒落，他們平日對元家也說不上多上心，有個皇後又如何？照樣被踩在下面，誰知如今陛下竟給了他們這樣大的恩寵。撇開皇後娘家的尊榮，便是元知行如今的官職，眾人也不敢再輕待了去。正二品便正二品吧，反正朝中這個官階的也多了去，但人家如今是入了中書省的人，那是什麽概念？便是元家那不爭氣的小兒子元知明，如今也得封了官職，雖不是什麽了不得的職位，但皇上明顯的看重，叫眾人不得不深思這背後的意思。
悄悄塞了些銀票給魏寧，魏寧不著痕跡的收了，對元知行的問題卻是一問三不知，元知行不敢得罪他，也不好問太多，送走他便去了元老夫人院裏。
“母親，陛下能讓元家重回朝堂已是難得，此次為何又給了這樣大的恩典，兒子實在不懂。”元知行心下惶惶不安，和府中闔府歡慶的氣氛截然不同。
“既是恩典受著便是了。”元老夫人數著佛珠，淡然道，“有你妹妹在宮裏，陛下不會拿你們如何，好好當差也就是了，別丟人。”
回延福殿時還不算晚，元知暮擺了些精致的茶點，預備著和顧回細聊。
“這麽晚了還沒有睡。”顧回自然地接過元知暮遞來的茶，順手阻住她欲飲茶的動作，“這時候少喝些茶為好。”
元知暮從善如流，放下茶盞，“你也少喝些，不然該睡不著了。”
“這樣精致的點心，若不配好茶，太可惜了。”顧回撚了塊點心嘗了笑道，“原本聽說裹好大舅子至關重要我還只當笑話，沒想到是真的。”
“平日餓著你了嗎？”元知暮不忿道。
“我說說而已嘛。”顧回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轉瞬又笑瞇瞇的拉著元知暮，“六一才三歲，這時候有個弟弟和妹妹，也能玩到一塊兒去。”
“整天就記著六一玩六一玩，我問你，六一書讀到哪裏了？”元知暮問道。
“整日念著讀書，也太無趣了吧？”顧回悻悻道，“你沒看六一現在都怕你了麽？”看元知暮臉色微變，上前攬住她，“我發誓，等這次六一回宮，我一定全聽你的，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一天讓六一學十二個時辰我都不說一句不讚同的話。”
“我可是六一的親娘！”元知暮強調道，氣悶的看著她，“整天就會打哈哈，什麽時候能正經點！”
顧回將她環的愈發緊了，佯裝嚴肅道：“好，我現在就讓人去把六一帶回來。”
被她故作的嚴肅逗樂，元知暮臉色緩了些，又竭力想繃住，看在顧回眼裏可愛的緊，雙唇落在她唇上，“懷孕可就這點不好啊。”
元知暮和往常一般羞紅了臉，卻又和平日不一樣，因為她正一臉嚴肅的看著顧回，“子歸。”
“恩？”顧回應道，有些奇怪，似乎自己登基後知暮便很少叫自己名字了，除了上次自己從樹上摔下來之外，更何況自己這鮮為人知的字？
“你還會有別人麽？”
顧回沒有思考，直接搖了搖頭。
元知暮似是卸下千斤重負一般，笑的明媚，眸子亮晶晶的看著顧回，“眼睛閉上。”
顧回雖很好奇，還是依言閉上眼睛，感覺懷裏元知暮動作，忍不住要睜眼去看，又生生忍住，“好了沒有啊？”
元知暮將玉佩掛在顧回脖子上，才讓她睜眼，顧回看寶貝似的托著自己胸前的小小龍形玉佩，打磨的很精致，材質也很珍稀，龍的神態很逼真，張牙舞爪的神氣的緊，不過左看右看，也沒看出是宮中哪位師傅的手藝，欣喜的表達了自己的喜愛之情。
“你喜歡就好。”元知暮拿起玉佩，放進顧回衣內，笑的溫溫柔柔的，
“是有人和你說了什麽？”顧回帶著笑意，手貼在元知暮肚子上，在她耳邊低聲道，“誰在你面前碎嘴，看我不去扒了他的皮。”
“禦醫說我這次脈象不大穩。”元知暮思慮再三，還是說道，“恐怕再過些日子，便不得不靜養了。”
“怎麽會？”顧回很是奇怪，元知暮底子一向是不錯的，怎麽會出現這種問題？看元知暮興致不高，想著下去自個兒問問禦醫，還是好聲安慰道：“那就好好休息，一切有我。”
“你平日已經這樣忙了，又哪裏抽得出空來管後宮，我想了很久，也不知找誰。”元知暮對權力是沒有什麽眷念的，如今涉及到自己孩子，毫不猶豫的就放權了，“我想過四姐六姐，只是未免有些名不正言不順，其他的，也沒有了。”她相信顧回不會娶別人，但是也擔心顧回迫於形勢不得不娶個大家閨秀進來協理六宮。
“什麽名正言順的，皇帝的旨意，誰還敢說二話？”顧回一副天王老子的樣子看的元知暮心下無語，卻不可否認心下輕松了很多，又聽她道，“大不了，就請母後回來嘛，反正她也不想在清漪園呆著，不用擔心，你夫君呢，光逗你開心都費盡心力了，可沒心思去做別的。”
元知暮懷顧曦時孕相都不十分明顯，除了偶爾有些孕吐外，幾乎沒有什麽影響，甚至連分娩也很順利，碰著如今這種情況，沒有經驗的顧回只得小心又小心，這段時日連睡覺都不大敢亂動，早間去早朝動作也是輕之又輕，生怕吵醒了元知暮讓她休息不好。
見著顧回一天比一天謹慎的樣子，元知暮終於是忍不住了，“禦醫只是說我需靜養，我也沒有脆弱到一碰就倒啊。”
“你看你，我粗心些吧，你說我不重視你，我小心些吧，你又說我太謹慎了，你要怎麽樣嘛？”顧回無奈地放下奏折，看著自己不遠處看書的元知暮，“我就坐這兒寫幾個字，又怎麽太謹慎了？”自己現在真的經常被莫名其妙的發脾氣啊。
“我渴了！”元知暮道。
“茶壺不就在你邊上嗎？”顧回道。
元知暮沒好氣的瞥她一眼，重覆道：“我渴了。”
想起上次元知暮說想喝粥逼著自己親自去熬，自己偷懶叫了晴書去，被知暮發現的後果，暗自點了點頭，這下學乖了，起身，朝元知暮走去，將水倒進杯裏，又將茶杯遞給元知暮，元知暮接過一飲而盡，又將茶杯遞給她，“還要。”
“餵，我好歹是個皇帝吧。”顧回嘟著嘴又倒了杯水給她，面對連自己將茶杯放回桌上都不願意的元知暮道。
元知暮哼了一聲，“皇帝怎麽了？”態度極其惡劣。
“到底怎麽了？”顧回躊躇了片刻，鼓起勇氣道，“看我哪哪兒都不順眼。”
“過來。”元知暮招了招手，待顧回坐在了床邊，抓住她略有薄繭的手仔細看，顧回不明所以，倒是習慣性反握住元知暮柔嫩的手，是了，孕婦嘛，情緒總是有些陰晴不定的，“孩子鬧你了？”
元知暮沒搭理她，將她手甩開，挑眉看著她，“手上的傷怎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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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什麽呢，對著幾朵花也能笑成這樣。”顧回忽然在身後出聲道。
元知暮心裏一喜，回過頭來，正碰上顧回含笑有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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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知暮從自己回憶裏出來，看向顧回的眼中透著喜悅，尾音都是上揚的，“你不是在清漪園服侍父皇嗎？”
“父皇身子好了些，便讓我先回了，只是留了六一在那邊。”顧回掌心貼在元知暮細膩如白玉的臉頰上，“看你精神不錯，怎麽臉色這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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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顧回此刻倒是驚訝大於喜悅。
“你不開心麽？”元知暮的歡喜似是被澆了冷水，瞬時落了一大半，顧回這時候難道不該激動的手足無措麽？就像當初懷曦兒時那樣。
“開心啊。”顧回仍皺著眉頭，拉著元知暮白皙纖細的手，元知暮幾欲掙脫卻都已失敗告終，只聽顧回憂心道：“那六一怎麽辦呢？”
“什麽怎麽辦？”元知暮一時沒反應過來，有什麽沖突嗎？
“若是這個孩子比六一優秀，咱們難免會虧待了六一。若是不如六一，這個孩子從小受輕視，長大也不會好。”顧回道，“再者，若這是個男孩兒，六一便與大位無望了。”
“你？”元知暮遲疑道，顧回竟真生了傳位給六一的想法，可是，六一和顧回不一樣啊，顧回好歹頂了個皇子的名頭，六一卻是貨真價實的公主，真要這樣，六一得承受多大的壓力？興奮盡數化為憂心，顧回的決定，她改變不了，但這想法，太驚世駭俗了，肚子裏的孩子，該怎麽辦呢？
顧回咬了咬唇，“我會處理好的，不要擔心，安心養胎。”
元知暮一直關註著顧回神情的眼神這才放松下來，嘴角也帶著方才的笑，拉了拉顧回手，“你這些日子累著了，快去好好休息。”
顧回無奈，回握住她手，“難道我還會對自己孩子不利嗎？”
和元知暮用完晚膳又陪她散了會兒步，送她回寢宮後顧回方去處理政務，顧回不愛什麽事都包攬，她一向主張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能交給大臣們做的事，定不會過多插手，饒是如此，也有足夠她兢兢業業一天的事情需處理。
勤政殿中，顧回埋首在一堆奏折裏，魏寧在一邊小心服侍著，伺候顧回多年，他知顧回此刻心情算不得好，雖不差，但是也不敢如平日那般放松。見一邊茶盞空了，輕手輕腳重倒了一盞，顧回似是有些疲倦了，放下狼毫松了松筋骨。
“皇上可是累了？”魏寧上前道。
顧回搖了搖頭，“皇後有孕。”
若是沒有下午的插曲，魏寧定要答“皇上子嗣繁盛，自是喜事。”，可是如今，他也只能斟酌著答，“奴才不識幾個字，只知道大家覺得好的，便是好的，民間有句俗話叫多子多孫多福壽，奴才也就隨大家了。”
顧回原本心情不好不差，被他這滑頭逗樂，殿內氣氛也輕松了不少，“褚文鴻？”
“奴才這就去宣。”魏寧道，褚文鴻最近可說是聖眷正濃，皇上常令他起草詔諭，平日宮中宴會也常令他隨侍賦詩，朝中文采出眾的文人不少，但是能得皇帝青眼，這人自然是有些自身因素的，日後前途定然貴不可言，因而魏寧對他也很客氣。
“右僉都禦史元知行才能出眾，政績卓然，擢升為中書省右丞。禮部員外郎元知理，恪盡職守，擢升為禮部郎中，賞黃金千兩。其弟元知明賜同進士出身，領翰林院侍讀。”除了元知行，剩下的倆人，顧回覺得，給他們一分錢自己都覺肉痛。
“皇上？”褚文鴻寫完擡起頭來，“要寫誥命的嗎？”
“你自己看著寫吧，恭人升夫人，安人升宜人。”顧回沒好氣道，國之蛀蟲，養來何用？要不是知暮，要不是知暮……
“老爺，喜訊，喜訊啊！”小廝飛快的奔回府，平日便響亮的嗓門如今更是洪亮，見著元知行便噗通跪了下去，“皇上有旨，擢升老爺為中書省右丞，宣旨的公公已經在路上了，還請老爺速速準備香案接旨。”
元知行猛的起身，原以為能還朝便屬萬幸，短短幾年，竟能得如此大的升遷，原本官階便是越往上越難，到正二品，這是多大的跨度！這時也沒空去想這些，想著三妹在宮裏，總會幫襯著自己，今上應當也不會給自家設坑，令人擺了香案，更了衣帶著闔府上下去中門跪接。遠遠見著魏寧騎馬漸近，身後跟著一眾宮人，竟是魏公公親自來宣旨？
接了旨，元府上下眾人皆是歡天喜地，元家也許還能恢覆從前的聲望？
元府這邊宣完旨，京中的權貴們也都得了消息，莫不驚駭，原以為元家就此沒落，他們平日對元家也說不上多上心，有個皇後又如何？照樣被踩在下面，誰知如今陛下竟給了他們這樣大的恩寵。撇開皇後娘家的尊榮，便是元知行如今的官職，眾人也不敢再輕待了去。正二品便正二品吧，反正朝中這個官階的也多了去，但人家如今是入了中書省的人，那是什麽概念？便是元家那不爭氣的小兒子元知明，如今也得封了官職，雖不是什麽了不得的職位，但皇上明顯的看重，叫眾人不得不深思這背後的意思。
悄悄塞了些銀票給魏寧，魏寧不著痕跡的收了，對元知行的問題卻是一問三不知，元知行不敢得罪他，也不好問太多，送走他便去了元老夫人院裏。
“母親，陛下能讓元家重回朝堂已是難得，此次為何又給了這樣大的恩典，兒子實在不懂。”元知行心下惶惶不安，和府中闔府歡慶的氣氛截然不同。
“既是恩典受著便是了。”元老夫人數著佛珠，淡然道，“有你妹妹在宮裏，陛下不會拿你們如何，好好當差也就是了，別丟人。”
回延福殿時還不算晚，元知暮擺了些精致的茶點，預備著和顧回細聊。
“這麽晚了還沒有睡。”顧回自然地接過元知暮遞來的茶，順手阻住她欲飲茶的動作，“這時候少喝些茶為好。”
元知暮從善如流，放下茶盞，“你也少喝些，不然該睡不著了。”
“這樣精致的點心，若不配好茶，太可惜了。”顧回撚了塊點心嘗了笑道，“原本聽說裹好大舅子至關重要我還只當笑話，沒想到是真的。”
“平日餓著你了嗎？”元知暮不忿道。
“我說說而已嘛。”顧回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轉瞬又笑瞇瞇的拉著元知暮，“六一才三歲，這時候有個弟弟和妹妹，也能玩到一塊兒去。”
“整天就記著六一玩六一玩，我問你，六一書讀到哪裏了？”元知暮問道。
“整日念著讀書，也太無趣了吧？”顧回悻悻道，“你沒看六一現在都怕你了麽？”看元知暮臉色微變，上前攬住她，“我發誓，等這次六一回宮，我一定全聽你的，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一天讓六一學十二個時辰我都不說一句不讚同的話。”
“我可是六一的親娘！”元知暮強調道，氣悶的看著她，“整天就會打哈哈，什麽時候能正經點！”
顧回將她環的愈發緊了，佯裝嚴肅道：“好，我現在就讓人去把六一帶回來。”
被她故作的嚴肅逗樂，元知暮臉色緩了些，又竭力想繃住，看在顧回眼裏可愛的緊，雙唇落在她唇上，“懷孕可就這點不好啊。”
元知暮和往常一般羞紅了臉，卻又和平日不一樣，因為她正一臉嚴肅的看著顧回，“子歸。”
“恩？”顧回應道，有些奇怪，似乎自己登基後知暮便很少叫自己名字了，除了上次自己從樹上摔下來之外，更何況自己這鮮為人知的字？
“你還會有別人麽？”
顧回沒有思考，直接搖了搖頭。
元知暮似是卸下千斤重負一般，笑的明媚，眸子亮晶晶的看著顧回，“眼睛閉上。”
顧回雖很好奇，還是依言閉上眼睛，感覺懷裏元知暮動作，忍不住要睜眼去看，又生生忍住，“好了沒有啊？”
元知暮將玉佩掛在顧回脖子上，才讓她睜眼，顧回看寶貝似的托著自己胸前的小小龍形玉佩，打磨的很精致，材質也很珍稀，龍的神態很逼真，張牙舞爪的神氣的緊，不過左看右看，也沒看出是宮中哪位師傅的手藝，欣喜的表達了自己的喜愛之情。
“你喜歡就好。”元知暮拿起玉佩，放進顧回衣內，笑的溫溫柔柔的，
“是有人和你說了什麽？”顧回帶著笑意，手貼在元知暮肚子上，在她耳邊低聲道，“誰在你面前碎嘴，看我不去扒了他的皮。”
“禦醫說我這次脈象不大穩。”元知暮思慮再三，還是說道，“恐怕再過些日子，便不得不靜養了。”
“怎麽會？”顧回很是奇怪，元知暮底子一向是不錯的，怎麽會出現這種問題？看元知暮興致不高，想著下去自個兒問問禦醫，還是好聲安慰道：“那就好好休息，一切有我。”
“你平日已經這樣忙了，又哪裏抽得出空來管後宮，我想了很久，也不知找誰。”元知暮對權力是沒有什麽眷念的，如今涉及到自己孩子，毫不猶豫的就放權了，“我想過四姐六姐，只是未免有些名不正言不順，其他的，也沒有了。”她相信顧回不會娶別人，但是也擔心顧回迫於形勢不得不娶個大家閨秀進來協理六宮。
“什麽名正言順的，皇帝的旨意，誰還敢說二話？”顧回一副天王老子的樣子看的元知暮心下無語，卻不可否認心下輕松了很多，又聽她道，“大不了，就請母後回來嘛，反正她也不想在清漪園呆著，不用擔心，你夫君呢，光逗你開心都費盡心力了，可沒心思去做別的。”
元知暮懷顧曦時孕相都不十分明顯，除了偶爾有些孕吐外，幾乎沒有什麽影響，甚至連分娩也很順利，碰著如今這種情況，沒有經驗的顧回只得小心又小心，這段時日連睡覺都不大敢亂動，早間去早朝動作也是輕之又輕，生怕吵醒了元知暮讓她休息不好。
見著顧回一天比一天謹慎的樣子，元知暮終於是忍不住了，“禦醫只是說我需靜養，我也沒有脆弱到一碰就倒啊。”
“你看你，我粗心些吧，你說我不重視你，我小心些吧，你又說我太謹慎了，你要怎麽樣嘛？”顧回無奈地放下奏折，看著自己不遠處看書的元知暮，“我就坐這兒寫幾個字，又怎麽太謹慎了？”自己現在真的經常被莫名其妙的發脾氣啊。
“我渴了！”元知暮道。
“茶壺不就在你邊上嗎？”顧回道。
元知暮沒好氣的瞥她一眼，重覆道：“我渴了。”
想起上次元知暮說想喝粥逼著自己親自去熬，自己偷懶叫了晴書去，被知暮發現的後果，暗自點了點頭，這下學乖了，起身，朝元知暮走去，將水倒進杯裏，又將茶杯遞給元知暮，元知暮接過一飲而盡，又將茶杯遞給她，“還要。”
“餵，我好歹是個皇帝吧。”顧回嘟著嘴又倒了杯水給她，面對連自己將茶杯放回桌上都不願意的元知暮道。
元知暮哼了一聲，“皇帝怎麽了？”態度極其惡劣。
“到底怎麽了？”顧回躊躇了片刻，鼓起勇氣道，“看我哪哪兒都不順眼。”
“過來。”元知暮招了招手，待顧回坐在了床邊，抓住她略有薄繭的手仔細看，顧回不明所以，倒是習慣性反握住元知暮柔嫩的手，是了，孕婦嘛，情緒總是有些陰晴不定的，“孩子鬧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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