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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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霜殿早間派人來說父皇免了今日早朝,來人說時你沒醒,我便沒叫你。”元知暮覆將顧回拉了回來,臉埋在她脖子處,乍看起來極像愛人間的親吻,只是顧回知道,元知暮只是愛這種睡眠姿勢罷了。

“唔,再睡一會兒,待會兒陪我去給母後請安。”元知暮臉在顧回脖子蹭了蹭,輕聲道。

“老爺,您去求求殿下吧,知明都在牢裏關了好久,我上次去看,都憔悴的不成人樣了,妾身求求您了。”元府,元夫人正對著元大司徒苦苦哀求,傷在兒身,痛在娘心,她怎麽能放心的下呢?上次話還未說出口,殿下便過來了,她哪裏能長得了口?之後再遞求見帖子,竟是石沈大海,如今東宮又出了那樣的事,她怎麽能再去求見?那個重傷女子,她原以為是顧回在外養的小情人,誰知道,竟是四公主,曾經的韻妃娘娘!

元大司徒甩了甩衣袖,不理元夫人,殿下這次發這樣大的火,說明對他元府已經起了心思,再這麽作下去,遲早死路一條。舍個兒子,重換回東宮信任,也值了。至於女兒,都成親好幾年了,怎的連個喜訊也無?

“你下次去,好好問問,究竟為什麽多年無出?若是醫不了,就趁早再選個嫡系的進宮。”元大司徒撫著胡子沈聲道,如今殿下不怪罪,是尚喜歡著知暮,誰知道日後如何?

“是。”元夫人應道,這次可得選個聽話的進去。

顧回二人來給皇後請安時,驚訝地發現皇帝也在,給二位都請了安,才在一邊落座。

“回兒今日氣色看起來不錯。”皇後慈愛道。

“朕瞧著也是。”皇帝附和道,老七日日守著老四,只是都幾個月了,一點好轉也沒,天下名醫也都尋了個遍,都沒有什麽大用處,真不知自己有生之年,能否見著四女兒醒來了,想到這裏,心是真累。

“兇手還沒尋著麽?”皇帝又問,若是叫他知道是誰,他定要將其千刀萬剮!

“還沒有。”顧回道,“兒臣將人全派了出去,定要將兇手繩之於法的。”

“恩。”皇帝對此事,似是沒什麽意見,“今年瓊林宴,朕就不出席了。”

顧回擡眉,眼中盡是疑惑,“為什麽?”大晉開朝的這倆父子,大概是歷代帝王裏最沒君臣之儀的了。

“朕打算和你母後搬去福清園住段日子,把你四姐也帶著,太醫說那兒的環境比這兒好,好恢覆些,你就監國嘛。”皇帝嘴角的笑,絕對是不懷好意,但是顧回偏偏不能辯駁。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新科進士們,一個個志得意滿,卻又拘謹,在禦花園裏等待著召見,之後是福是禍,仕途是否坦蕩,皆寄於這一宴。

這一日,顧回下了朝,率文武百官直往禦花園而來。一身杏黃色朝服在一群或絳或紫或綠的人群中很是顯眼,配上周身的氣度,端的是無上的華貴。

顧回望了望四周,進士們都戴著進士巾,身穿藍羅袍,站在最前端的三位進士巾上簪著花,顧回便知,這便是此次科舉的三甲了。

瓊林宴到場的除了新科進士,便是王公大臣,萬萬沒有宮眷也來的道理,如此重要的場合,只自己一個女子,實在無趣。顧回把在場眾人都瞥了一圈,嘆了口氣,落座接受眾人跪拜後,便開了宴。

瓊林宴上,無非二事,論證評道,道賀爾耳,尤甚者,拉媒說親。

席間正是火熱,眾人談論的,不過是近來新頒布的國策。眾人你來我往,頗有舌戰群儒之勢。顧回看的有意思,也不拘著他們,由著這些讀書人去爭論。

“減免稅賦固然是好,只日後稅賦不足,朝廷又何以為濟?”這句話一出,整場忽然安靜了下來。

顧回放下酒杯,嘴角微微勾著,幾後的身子坐直了,“剛才是哪位的發言?”

眾人都頗為憐憫的看向一個人,那人也不推搪,大大咧咧的在宴中央跪了下來,如果忽略他哆嗦的腿的話,還是很有勇氣的。

“你的意思,是朝廷這項國策不好?讓利於民,不是為君者為官者該做的麽?”顧回東宮的架子擺的十足,加之眾人在臺下望去,只覺威嚴不可侵犯,敢與之對話已是鼓足了勇氣,實在再不敢說出半句反駁的話來。

書生唯唯諾諾良久,忽的翻個白眼暈了過去,侍衛忙上前拉走,只見那人所跪處一片水漬,禦前失儀,這事兒,可小不了咯。

顧回一點興致瞬間被毀的渣都不剩,更被那一團腌臜水漬膈應的直犯惡心,“革除功名,永不錄用。”連名字也沒問,這樣的心理素質,也能出仕?直到後來才知,這是新晉榜眼,更是不屑,讓這種人占據一甲,可真是虧了,不過這次可就便宜了二甲第一名,直接成了榜眼。探花不一定是一甲裏才學最差的,但一定是長得最好的,此次科舉經歷大的人事變動,眾人有得有失,這位翩翩佳公子卻始終占據著探花位置,也不知是福是禍。

眾人被顧回駭得大氣也不敢出,偏偏遠處角落一個旁人一般註意不到的地方,有人依舊吃的歡天喜地怡然自得,渾然不知殿中發生了什麽大事。

“你叫什麽?”顧回更是氣悶,不耐道。

經過層層傳話,那考生方明白是在叫自己,胡亂擦了擦手和嘴,忙不疊跪去了殿中央,剛好是那位榜眼跪過的地方,眾人一片哄笑,偏偏又不敢笑的太大聲,殿中一時哄哄鬧鬧的。

“肅靜!肅靜!”見顧回面色不善,魏寧揮了揮拂塵,大聲道。

眾人頓時偃旗息鼓,又恢覆了掉根針也能聽見的氣氛。

“你叫什麽?”顧回一句話很少說兩遍,如今也不知是喜極還是怒極,不過看起來,應該是怒極。

“草民,臣叫方明和。”考生回道,相對於剛才那個,要淡定不少,只氣度看起來,差了些。

魏寧走近了兩步,小聲道:“就是今科二甲第一名。”

“哦?”顧回又看了兩眼方明和,世間當真有如此湊巧之事?事情有意思了,她的心情也就好了不少,“你是哪裏人士?這瓊林宴的飯菜可還合你心意?”

顧回的話引得眾人想笑又不敢笑,忍的著實辛苦,這個不會再被革了功名吧?不過剛剛那位榜眼,眾人幸災樂禍地看了眼安縣公,家裏這些年要敗了,好不容易出個榜眼,還被革了功名,嘖嘖嘖。不過太子殿下這是不是借著安縣公敲打隱王一派,就不得而知了。

“回殿下,比我們那好。”方明和的話,笑的眾人都快繃不住了。

“恩。”顧回也想笑,但是她得繃著做她的太子殿下,所以只是淡淡掃了階下一眼,“孤問你個問題,你答的好,孤這桌菜也賞給你。”

方明和聽言頓時眼發亮光,雀躍地看著顧回。

“大膽!”魏寧斥道,卻被顧回揮揮手喝退。

“朝廷近年預備減免農家稅賦,你知道麽?”顧回問道。

“臣知道。”方明和回道,腦袋裏無數念頭閃過,這是要問自己什麽呢?

“那你說說,這是好還是不好?不好要怎麽改?好又是怎麽個好法?”顧回道。

“不好的話,就是會減少戶部收入,嚴重的,還有可能朝廷會捉襟見肘。”方明和吞了口口水,如果這樣,自己考上狀元也沒肉吃了,是這樣吧?

“這個剛才那人已經說過了。”顧回不耐煩道。

“但是好的話,就是可以減少農家負擔,有利我大晉朝安定。”方明和道,“所以啊,咱們完全可以鼓勵商業發展,然後增多商業稅賦,他們賺的多,自然願意多繳稅。”

顧回嗤笑兩聲,果然還是剛出來的讀書人,思想太簡單,不過未嘗沒有可取之處。示意魏寧把自己桌上飯菜撤下去,“晚上回去寫份折子,明天早朝,孤要看。”又看了一眼眾人,起身道:“諸卿盡興吧。”

“殿下,臣有本要奏。”元大司徒忽然出列,行禮道。

“有事直接遞折子給魏寧。”顧回邁步下玉階的動作沒有絲毫減緩,原本對元家人便有些意見,如今喝了些酒,語氣裏便帶了出來。

“微臣恭送太子殿下。”眾人見著顧回走遠,紛紛開始思忖自己的立場,元家都靠不住了,還有哪家?

顧回回了東宮,掃視一圈卻未見著元知暮,問魏寧道:“太子妃呢?”一般自己回來都能直接看到她,如今卻不見蹤影。

魏寧跟在身旁,隱含難色,“奴才不知。”

顧回手指著他,怒道:“你敢和孤撒謊?”

殿下喝醉了,真的好難伺候……魏寧腹誹道。

“殿下,奴才真不知道,不若您先去歇著,娘娘回來,奴才直接讓她去找您。”魏寧扶著她恭敬道。

顧回揉了揉眉心,重力倚在魏寧身上,確實有些累了,喝了些醒酒湯,在宮婢的伺候下早早梳洗睡了。

半夢半醒間,聽見元知暮聲音,撐起身子來想看她。

元知暮走到內間來,見顧回竭力起身的樣子,上前扶住她,將枕頭墊到她背後,讓她靠的舒服些,“我吵醒你啦?”

顧回搖了搖頭,昏昏沈沈的,“你不在孤睡不好。”

“沒有我你睡不好,以後要是你納了新人難不成還跑我這兒來?”元知暮調笑道,只是聽起來,卻覺頗有深意。

顧回單臂撐在床上,頭往前湊了湊,想看元知暮此刻的樣子,卻無論怎樣都看不清,擺了擺頭,“孤才不納新人。”

早在剛進房時,便聞到有酒味,遠處看只當顧回睡的沈了,近看才知她喝了不少,芊芊玉指按在顧回太陽穴上,“又沒人逼你,喝這麽多酒做什麽?”對剛才的話題,恍若沒聽到一般。

顧回癡癡地笑了,“知暮你真好。”

所以,顧回本來的屬性,還是蠢萌蠢萌的吧,一喝酒,又原型畢露了。元知暮愛煞了她這模樣,不顧她滿嘴酒味,捧著她臉獻上一吻,要離開時,卻冷不丁被顧回重重一拉,摔在了床上。

“你……”話還未出口,便被堵了回去,顧回隨即壓了上來,手有意識地扶在元知暮腦後,漸漸加深那個原本只是輕啄的吻,另一只手順著元知暮腰側漸漸往上。

元知暮幾番掙紮都未能掙脫,這人是真的醉了嗎?都醉了還想這事,真是,真是,她可說不出來!

微微楞神的功夫,顧回的舌尖已攻略了進來,輕輕地掃過貝齒,感受它挑逗著自己的舌頭,咽了咽口水,不知為何這麽緊張。

“娘娘,您要的東西我……”晴書端著托盤正說話,見著床上交纏在一起的兩個身影,迅速捂住眼睛低下頭去,不敢再發出絲毫響聲,出門時很貼心的關上了門,殿下和娘娘,可真恩愛啊,幸好二人尚有衣衫,不然自己可真是……會不會長針眼?

元知暮這才想起自己緊張的點在哪,被晴書看見了,自己以後要怎麽做人哪!想著氣急,雙指擰在顧回腰間的軟肉上,聽見她痛呼一聲,才覺稍稍出了些氣,又見她雙眼迷離地看著自己,不說話也不動作,呆萌的樣子瞬間軟化了自己心窩,唇邊勾出一個笑容,輕輕環上她的脖子,湊了上去。

之前自己在想什麽,顧回已經完全不記得了,她只看得見,元知暮意亂情迷的動人臉龐,雖是醉的有些神志不清,在□□上卻是一如既往的體貼,從元知暮額間一路吻了下去,只今日她似乎對元知暮修長白皙的脖頸愛不釋手,舌尖不停的打轉親吻,直撩得元知暮呼吸不穩。原本還為顧回的體貼默默加了一份,結果下一刻卻被顧回的突然進入驚的叫出聲來,似是意識到自己那一聲叫的有多不堪,貝齒狠狠地咬在顧回肩上,顧回沒停止動作,卻放輕了些,一點一點有規律的動作叫元知暮也漸漸適應起來,漸漸跟著了她的節奏。

果真是醉的狠了,顧回似是不知疲倦一般,直到元知暮體力不支再說不出一個字,再動不了一個手指頭,才似是滿足一般沈沈睡了過去。元知暮心知她今日累著了,對她倒頭就睡的樣子也難得的沒發脾氣,待得恢覆了些力氣,起身去沐浴,順帶著給顧回也簡單地擦拭了下,換掉濕掉的床單,一系列動作下來,已是累的腰也直不起。隨意扯過一邊錦被,將她和顧回二人蓋住,也跟著沈沈睡去。

第二日是休沐,顧回正巧也睡了個好覺,醒來時已是陽光刺眼的緊。發現自己懷裏還摟著元知暮,緊了緊胳膊,笑的一臉滿足,這種感覺,實在太棒了。如果以後她做了皇帝,一定要把早朝都改成午朝!

深深吸了口氣,鼻尖縈繞的,盡是元知暮獨有的香氣,看元知暮睡得恬靜,還微微帶著笑意,與平日端莊溫婉的主母形象全然不同,忍不住在她眉間落下一吻。

被這動作鬧的有些癢癢的,元知暮迷迷糊糊的拍了拍,便又接著睡。顧回見狀更是變本加厲,將整個臉都埋入了元知暮頸間,嘴角若有若無的親吻鬧的元知暮著實有些難受,拍了拍自己頸間的臉,“別鬧,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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