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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大結局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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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都不要問,我們走,我們離開雲市好不好?”

或許,她發現了什麽?他一直都知道,她很聰明,只是時常懶得動心思罷了。

沒有聽到秦一路的回應,白清淺很不安:“路路,我什麽都不要了,我不要白家了,我也不要爸爸了,你和我走好不好?我們走得遠遠的。”

她央求著他,眼睛突然就紅了。

秦一路沈吟了許久,點點頭:“好。”

白清淺不說話,死死抱住秦一路的脖子,怎麽都不肯撒手。

就在剛才,父親介紹秦一路是她的同學之後,她氣沖沖地跑去書房找父親理論。

“先生,東西送來了。”

這個聲音她認識,大二的時候,她陪秦一路去聽過一堂法律講座,就是這個聲音,秦一路還告訴過她,這個男人,是雲市現在的檢察長,是他父親的摯友。

摯友?若真是摯友,為何會出現在白家。

“不動聲色了五年,這份隱忍倒像他那個父親。”

“先生,人怎麽處理?”

頓了片刻,白正覃沈沈的嗓音響起:“做幹凈一點,絕對不能讓淺淺看出任何蛛絲馬跡。”

白清淺靠在書房的門上,緊緊捂住了嘴,手心全是冷汗。這就是父親送給她的成年禮嗎?果然,費盡心思呢。

這天晚上,她跟著秦一路回了家,纏著他喝了許多許多的酒,然後約定明天去私奔,興許是醉了,借著酒意,她大著膽子向秦一路討要生日禮物。

“想要什麽?”

他眸光迷夢,也喝醉了。

白清淺笑:“我要你,把你給我當生日禮物送給我。”

秦一路走過去,蹲在她面前:“好,我以後是你的。”

她抱住他:“那我現在就要行使使用權。”

然後,白清淺關了燈,踢倒了酒瓶子,把秦一路按在了地上……

次日九點,秦一路收拾了行李,白清淺帶上了她所有昂貴的首飾,一起去機場。

他們約好了,今天要私奔。

白清淺坐在副駕駛上,等紅綠燈的時候,她捧了本旅游攻略湊到秦一路面前:“這兩個小鎮,你喜歡哪一個?”她想了想,用筆在上面勾了幾筆,“你不喜歡夏天,那我們去這裏吧,聽說這個小鎮的冬天很美,會下好大好大的雪。”

秦一路沒有回答他喜歡哪一個小鎮,他說:“淺淺,你先去機場等我。”

筆尖頓住,白清淺突然很不安:“你不和我一起走嗎?”

“我有東西落下了。”

她緊緊抓著秦一路的手:“很重要的東西嗎?我們不要了不行嗎?”

他搖頭:“是很重要的東西,不能不要。”

白清淺用力搖頭:“不要讓我一個人先走。”她紅著眼,抓著他的手不松開,哽咽地說,“路路,我怕。”

她怕他走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秦一路輕輕撫著她的臉,輕聲哄:“聽話,我馬上就回來。”

她點頭,眼淚可勁兒地掉:“那我們約好的,你要快點來找我。”吸吸鼻子,她把眼淚抹掉,“你要是不來,我就和別人私奔。”

秦一路親了親她的眼睛:“等我。”

他說,等我,可是她在機場等了他一天一夜,他卻沒有回來。

第二天早上,她的父親來了,風塵仆仆,好像從很遠的地方趕來。

“淺淺,跟爸爸回去。”

白清淺一點反應都沒有,抱著雙膝坐在候機室的椅子上,像被抽去了靈魂的木偶,眼神呆滯,一動不動地盯著入口。

“乖,我們回家。”

白正覃去扶她,卻被她用力地推開,發了狠似的,她大喊:“別碰我。”

白正覃滿臉心疼:“淺淺,是爸爸,爸爸來接你回家。”

白清淺緩緩擡頭,眼底渙散的光影一點一點聚攏,她突然開口:“爸爸,你把他弄哪去了?”

白正覃臉色驟變,許久說:“他走了。”

“你把他弄哪去了?”她抓著白正覃的衣服,用力地撕扯,嘶吼,“你說啊,說啊!他在哪?你把他藏哪了?”

“他死了。”

她所有的動作僵住。

白正覃還說:“來機場的路上出了車禍,屍體還在醫院。”

她起身,搖搖欲墜,拖著腳步趔趔趄趄地挪動,失魂落魄地呢喃自語:“不會的,不會的……”

走了幾步,然後,緩緩倒下。

“淺淺!”

白正覃紅了眼,跪在地上,將女兒抱住,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她。

她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艱澀地張張嘴,一字一頓:“不是車禍。”她伸出手,指著白正覃,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她重重咬字,“是你——”

手滑落,白清淺緩緩閉上了眼,不省人事。

白正覃瘋了般大喊:“快叫醫生!快叫醫生!”

白清淺在醫院整整躺了三天,再睜開眼的時候,是晚上,病房裏的燈光很暗,消毒水的味道濃重,她的父親正守在床邊,握著她的手。

她開口,聲音嘶啞:“他在哪裏?”

“我去叫醫生來。”不知是不是沒睡好,白正覃蒼老了許多。

白清淺掙紮著起身,機械地重覆:“他在哪?”

白正覃伸手去扶她,放軟了語氣:“寶寶,別跟爸爸鬧,聽話好不好,以後爸爸都聽你的。”

她推開他的手,面無表情:“他在哪?”一雙眼,空洞而木然,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看著白正覃,毫無生氣。

白正覃沈吟了很久:“在火葬場。”

瞳孔微微一縮,她伸手拔了針頭,赤著腳,踩在冰涼冰涼的地板上。

“淺淺!”白正覃伸手去拉她。

她重重甩開,打翻了藥瓶,咣的一聲響,四分五裂:“滾!”眸光,不再如一潭死水,滿是火光。

白正覃趔趄著後退,滿地碎片,她赤著腳踩在上面,鮮血淋漓,卻麻木不知痛,跑出了病房。

“淺淺,淺淺……”

白清淺去了火葬場,已是深冬,她沒有看到秦一路的屍體,只是一個陌生的男人麻木不仁地指著焚屍爐裏的灰燼說,那是他的骨灰。

她沒有哭,她家路路長得那樣英俊,怎麽可能是這一堆烏黑的灰呢。也沒有舉行葬禮,她抱著那個骨灰壇在秦一路的公寓裏,坐了很久,不吃不喝也不睡覺,像個木偶,對外界毫無感知。

第二天,她昏倒了,被送去醫院,失去了意識,手裏卻死死抱著骨灰壇。

白正覃不知道白清淺是什麽時候清醒過來的,回病房的時候,看見她蹲在門口的角落裏,眼神呆滯,毫無焦點。

才三天,她便骨瘦如柴。

“淺淺。”白正覃蹲在她面前,心疼地看著他,伸手要去接過她手裏的骨灰壇。

白清淺突然驚醒了似的,往後縮開:“白正覃,”她喊他白正覃,幾天沒開口,嗓音嘶啞,“你還要殺多少人?你已經殺了他的父親了,為什麽還不夠?”

她沒有大哭大鬧,只是安安靜靜地質問她的父親,一雙眼,冰冷冰冷的。

白正覃沈默,許久,說:“是秦政先害死你媽媽的。”

她用力搖頭:“不,害死媽媽的人是你。”她擡起手,指著白正覃,空洞的眼,變得灼熱,“是你滿身殺戮,才遭了報應的,都是你的錯。”

若非是他殺人如麻,她的母親又怎會遭仇家綁架,若非他罪孽深重,秦政又怎會在那天扣押了他。

可是結果呢,她的母親死了,秦政也死了,白正覃卻無罪釋放,背負了仇恨,將所有罪責全部都推到別人身上。

果然,邊城白家的當家,心狠手辣。白清淺看著他,發笑:“現在你又害死了他,這一次,是不是會報應在我身上?”

白正覃扶住她的肩:“不是的,不是的!”眼底全是血絲,他大聲地辯解,“寶寶,是秦一路的錯,是他利用你,他不是真心愛你,他死有餘辜。”

白清淺卻笑得更大聲,眼裏,極盡諷刺:“爸爸,本來我們可以逃的,你知道他為什麽要回去嗎?”她推開白正覃,冷若冰霜的眸子憤憤相視,“他是要去張檢察官那裏拿回你的犯罪證據,他真傻,比不上你老謀深算心狠手辣,不知道你和張檢察官都在等著他自投羅網。”

那位張檢察官,哪裏是秦政的摯友,他是白正覃養在秦一路身邊的一頭狼,只等著他乖乖交上證據,然後殺人滅口。

“淺淺,你清醒一點,”白正覃怒吼,“他利用了你,他待在你身邊只是為了替他父親報仇。”

她好似未聞,擡起清靈的眸,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濃墨:“爸爸,你知道他為什麽要把證據拿回來嗎?”抱著骨灰壇的手指,因為太過用力,看得見隱隱青筋,她終於失控,歇斯底裏,“因為我,都是因為我!昨天晚上我都聽到了,他說他不報仇了,他說什麽都不要了,他只要我的。”

昨夜,她累得蜷在他懷裏,隱隱聽見他在耳邊輕聲呢喃,像夢囈一樣,他說:“淺淺,我不貪心。”

“我只要你就夠了。”

“我們私奔,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淺淺,我愛你。”

“淺淺……”

那是第一次,秦一路說愛她,平日裏不管她怎麽逼著他,他都不說,那個傻瓜只會偷偷告訴她,偷偷承受所有。

只是,她怎麽會不知道呢,知道他利用她,知道他花了五年時間籌謀,也知道,他是為了她,才將她一個人扔在了機場。

殊不知,白正覃一直在等著他,自投羅網,並且,斬草除根。

“他放過了你,可是你呢?”白清淺緩緩蹲下,將骨灰的壇子抱在懷裏,怔怔呢喃,“爸爸,你殺了他,殺了我的命。”

白正覃猛地坐在了地上。秦一路,原來那是他女兒的命。

“爸爸,”

“淺淺,爸爸錯了,爸爸錯了。”

這個叱咤風雲的的男人,跪在他女兒面前,像個孩子一樣認錯,央求。

她無動於衷,像是失神,點漆的眸裏,毫無倒影,說:“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麽叫你了,請您多保重身體,不要喝酒,不要抽煙,也不要再殺人了,”聲音越來越小,她喃喃輕語,“這個世界真有地獄的,生前欠下的,死後都要還的。”

“咣!”

骨灰壇摔落在地上,她緩緩往後倒去,白正覃這才看見,她白色的衣擺處,染紅了一大片,手腕上的血,汩汩流出。

“淺淺!”

“醫生,醫生!”

白清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手心攤開,一塊玻璃瓷片掉出來,還沾著血。

白正覃瘋了一般,哭著喊著,老淚縱橫:“快救救,救救她”

“救救我女兒,救救她!”

“……”

秦一路是白清淺的命,而她,又是白正覃的命,一報還一報,因果,循環。

白正覃一生殺人無數,從來不畏懼,這一天才恍然發覺,原來真有報應。

三個月後,剛入春,天還有些微涼,機場裏,行人腳步匆忙,絡繹不絕。

“先生,就這麽讓他們走嗎?”

白正覃拄著拐杖,看著登機口:“讓白飛以後跟著淺淺。”

不過幾個月時間,他老了很多,頭發發白,不像那個縱橫黑教的掌舵人,倒像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身側的男人有所顧慮:“那小姐她,”

白正覃搖搖頭:“她不會回來了。”

“不會的,等小姐氣消了就會回來了,她心地好,一定舍不得先生的。”

“不會回來的,寶寶她不要白家了,”佝僂了背,白正覃低下頭,“也不要我這個爸爸了。”

曾經叱咤風雲的男人,歷經了腥風血雨之後,也不過只是位父親。

“報應,都是報應。”白正覃轉身,彎著腰,眼眶酸澀,步履蹣跚。

他的女兒,他唯一珍愛的女兒,與他背道而馳,一定是他殺了太多人,所以,因果報應。

候機室裏,女孩穿著白色的裙子,頻頻回頭,然後毅然決然地轉身離開。

她走到裏側候機的椅子前,笑著說:“路路,我們私奔吧。”

秦一路的手還打著石膏,大病未愈,臉色有些蒼白:“你想去哪裏?”

他看著面前的女孩,眼神寵溺。

白清淺坐到他身旁,頗為意氣風發地說:“天涯海角,我們仗劍走天涯。”

秦一路笑:“好。”

笑過之後,白清淺又紅了眼眶,看著秦一路,淚珠滾下,她抽抽噎噎地說:“路路,我以後沒有爸爸了,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秦一路拂了拂她的臉:“你還有我。”他親了親她流淚的眸子,“寶寶,以後我就是你的親人,將來也會是你的丈夫。”

他喊她寶寶,像她父親那樣。

秦一路想,這個女孩,為了他顛沛流離,為了他一無所有,所以,要用他的餘生,去赴這一場風花雪月,用他的生命,去愛這個視他為生命的女孩。

從今以後,他是她的親人,也是丈夫。

白清淺聽了,開心了一下,又皺眉了:“為什麽要等將來,我已經滿十八歲了。”她拉著秦一路的手,“路路,我們去註冊吧。”

秦一路笑著點頭:“好。”

三個月前,她割破了手上的動脈,在醫院躺了半個月,醒來的時候,秦一路就守在她病床前,像做夢一樣,浮生似夢,清醒又沈迷。

他的父親只說了一句話:“淺淺,爸爸會心慈手軟,是因為舍不得你。”

幸好,她的父親還舍不得她,幸好,他還活著。

此去經年,一別多時。

而後,白清淺再也沒有回去白家,只是在每個月的十五,給白家寫一封信,告訴白正覃,她很平安,也很幸福。

白正覃也沒有去接她回來,只是每年都會偷偷地看她幾次,看她嫁人生子,無憂無慮,然後偷偷地給她的賬戶裏匯錢。

她不回去也好,這樣也好,至少白家,血腥遍布的白家,永遠不會有那樣的歲月靜好。

兩年後,那時候,白清淺才剛滿二十,是一家私營企業的TI員,秦一路已經有了自己的律師事務所。

某天,秦一路下班回家。

“寶寶,今天有個導演看上我了。”

白清淺手裏的蘋果掉在了沙發上:“什麽?”她跳下沙發,捋起了袖子,“好她個狐貍精,破壞人家庭,會遭天打雷劈的。”

秦一路囧:“寶寶,是男導演。”

還是男的?看上他家路路了!

白清淺大眼睛在秦一路臉上掃了又掃,也是,她家路路長得這麽國色天香,有人惦記很正常,不過:“我擦!這還是個重口味的狐貍精。”她拽住秦一路的胳膊,眨巴著眼苦口婆心地叮囑,“路路,下次他要是再糾纏騷擾你,你就告訴他,你老婆是黑社會,要是再敢來勾引你,就弄死他!”

秦一路失笑:“寶寶,那個導演只是找我去當演員。”

哦,原來不是劫色!

白清淺冷靜下來思考:“你不當律師了嗎?”

“當初學法律就是為了把你父親送進監獄,並非我喜歡。”

她湊過去,巴巴地盯著秦一路:“那你想當演員嗎?”

秦一路把她抱進懷裏,反問:“你想嗎?”

“嗯嗯。”白清淺拼命點頭,心情突然好嗨,“你要是紅了,你用過的牙刷,枕頭,杯子,還有內褲,在網上都能賣好多錢呢!”

她讓他去當演員,只是為了要賣內褲賺錢嗎?

“……”秦一路無語凝噎了好久,義正言辭地糾正,“內褲不準賣。”

內褲不賣也好,她獨家珍藏!

白清淺很爽快:“好,那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

她嚴詞:“你有老婆了,不能拍床戲。”

秦一路親了親她的唇:“當然,床戲我只和你拍。”

一句話,白清淺骨頭都酥了,抱著秦一路的脖子,聲音那叫一個百轉千回:“路路~”她勾勾手指,“來,我們去拍愛情動作片。”

秦一路將她抱起來,轉身去了臥室。

出道不過三年,秦一路紅遍兩岸三地,然而,卻從未有過一點緋聞,圈中傳聞秦影帝金屋藏嬌,早便有了顏如玉,也有不少媒體深扒,多年來也卻只是拍到了一個背影。

可見,秦影帝藏得有多寶貝。

不過,白清淺是這樣告誡她家路路的:“不能被拍到,我要搞地下,搞地下!”

秦一路唯妻是從,這地下一搞,就是多年啊。

------題外話------

昨天斷更是為了碼白清淺的結局,見諒,今晚不出意外會發定北侯結局

我發現我挖了好多坑,我快爬不起來,乖妞們,別出來一個故事就讓我開大坑,傷不起啊!

南子出品,全是精品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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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他狠戾焦躁似暴君,卻為一個女人傾了心,在她面前溫順的猶如哈巴狗,從高高在上的金字尖走下來耍盡各種手段,只為追妻,人稱:犬少。

偏偏那女人無動於衷,他就咆哮了:“林木,你要是不從了老子,老子就幹死你。”

☆、定北侯:大結局1(二更)

飛衡擡手便點了秦若的穴道:“等我回來。”

她發誓,他再敢回來,一定要家規處置!

是夜,昭陵城外,定北大軍兵臨池下。

“侯爺,昭陵城空,並無大燕守軍。”

一如預料,昭陵城大軍援軍燕京,邊關要塞疏於防守。

池修遠勾唇,大喝:“攻城。”

三十萬大軍,以秋風掃落葉之勢攻城略地,城樓之上,毫無防守,幾乎未動幹戈,便破城而入。

“砰——砰——砰——”

三聲巨響,城門大破,定北軍一擁而上,本該昏暗寂靜的城,突然亮起了火光,映出了城中千軍萬馬,正嚴陣以待。

城中,居然有守軍!

“來了。”

清淩淩的兩個字,慵懶而閑適。

池修遠猛地擡頭看去,瞳孔放大:“燕驚鴻,你,你為何在這裏?”他難以置信,本該被困皇陵的人,為何會出現在戰場?

錯了,錯了!

燕驚鴻不急不躁,緩緩聲起:“朕在等你,等你自投羅網。”

大燕內亂,池修遠聲東擊西。

昭陵城亂,燕驚鴻將計就計。

原來,是局中局。

池修遠冷笑:“是我低估你了,你何時識破了?”到底是哪一環錯了,常青假孕、封後大典、皇陵策反,一環扣一環,分明全在他掌控,到底,錯在哪裏?

池修遠完全沒有思緒。

燕驚鴻卻毫不避諱,只道:“一開始你就錯了。”話落,高聲令下,“殺!”

東南大軍五十萬,聽令攻進,頓時,烽火狼煙,血染城池,昭陵城中,哀嚎聲,擂鼓聲,刀槍劍戟的碰撞聲,驚破了靜夜。

大燕八十七年五月初十,昭陵城戰亂。

同夜,燕宮內亂,懷禮王十萬兵馬攻於燕宮城下,皇城之中,除卻皇陵守軍,燕宮城上,只餘三萬人馬,並無援兵,半天嚴守,城中燕軍已元氣大傷。

若再無援軍,這燕宮城,恐怕守不了多久了,只是,東南大軍戰於昭陵城,何來援軍。

突然,城下士兵大喊:“林將軍,援軍來了,援軍來了!”

“是援軍來了!”

林勁遠眺城口:“什麽援軍?”一眼望去,一片黑暗。哪有什麽大軍。陛下帶著東南大軍去了昭陵城,遠水解不了近火,至少得三天才有援軍。

前方衛兵難掩激動:“是,是皇後娘娘,是皇後娘娘來了!”

皇後?皇後不是被陛下藏在鳳棲宮裏了嗎?有燕宮七十二衛守著,怎會來援救。

林勁飛身便下了城池:“皇後帶了多少人馬?”

將士哆哆嗦嗦:“一、一個人。”

一個人?林勁大喝:“說什麽鬼話!”

傳報的將士膽戰心驚地回:“只有皇後娘娘一個人來了。”

林勁大驚失色,遭了!出大亂子了,燕宮城失了沒事,皇後娘娘要是傷了,那就全完了。

林勁對著城下的將士們大喊:“趕緊,全部都去保護皇後娘娘!”

第二天一早,燕宮城的戰況便傳去了昭陵城,一同來的還有燕四。

後方戰場,守軍重重,長福扒開幾位正在議論戰局的副將,心急火燎地喊:“陛下,陛下,燕宮出事了。”出大事了!

燕驚鴻猛然起身:“可是常青?”

不是皇後娘娘也用不著來驚動陛下啊!長福公公直抹頭上的冷汗,拿眼脧身後的燕四,燕四心驚肉跳,稟報:“皇後娘娘她,她出、出征了。”

懷著身子出征的後妃,自古,也就只有常青了。陛下看上的女人,果然非凡人。

燕驚鴻聞言便大怒:“朕分明讓你們護住她,你們都是死人嗎?”

陛下還從未這樣爆粗口過,喜形於色,完全方寸大亂。

果然,禍闖大了!

燕四冷汗直掉,跪在地上:“娘娘的逃脫術太、太厲害,我們沒看住,一不留神就讓娘娘逃……逃了。”

那一身本事,便是燕宮七十二合起來,也有得比。

燕驚鴻失色,俊顏一下便白了,眸中,慌亂了所有光影。

關心則亂,遇到常青的事,這位馳騁疆場的帝君便完全鎮定不下來,陣腳全亂。

燕四哆哆嗦嗦,看不都敢看帝君一眼,俯首,繼續道:“娘娘還說,務必請陛下不要分心,昭陵城不可失守,燕宮城她會守住,切莫擔心。”

只是,看看陛下這失魂落魄的樣子,哪止分心,怎可能不擔心,別說昭陵城,恐怕就是整個大燕,在這關口上,也比不過皇後娘娘。

果然,燕驚鴻一刻都不曾遲疑,直接冷聲下令:“三天,朕只給你們三天時間,拿不下定北大軍,朕把你們的腦袋全部割下來。”

一幹副將,膽戰心驚,覺得項上人頭有點搖搖欲墜了。燕驚鴻騎上馬,直接便策馬走了。

毫無疑問,陛下找皇後娘娘去了。

長福公公大喊:“陛下!陛下!”他急得一頭的汗,“陛下,您多少帶點人馬去啊!”

馬蹄聲遠,不過片刻,就看不見燕驚鴻的身影了,歸心似箭,他只怕滿心都只管常青一人,哪裏還顧自己的安危。

燕驚鴻是走了,幾位將領趕緊排兵布陣,勢必要在三天內拿下定北大軍,不然都得腦袋搬家。

昭陵城下,戰亂越發激烈,屍骨成堆,烽火臺上,戰火燎原。

不到一刻鐘時間,定北大軍的探兵便來稟報。

“侯爺,燕驚鴻出城了。”

“他去何處了?”

“折返大燕。”

池修遠沈吟,卻捉摸不透,問道:“他帶了多少人馬?”

“單槍匹馬。”稟報之人也百思不得其解,現在正是兩國交戰,燕帝到底為了何事,竟以身犯險。

池修遠思忖片刻,吩咐下去:“右翼軍留下攻城,傳令縉雲,所有左翼軍出征,隨我追擊。”

所有左翼軍?

此番攻入昭陵城,只出動了三十萬定北大軍,餘下二十萬,是邊關守軍,也是定北侯府最後的兵力。

譚副將心驚:“侯爺,您要傾巢而出?”若是如此,一旦出了什麽意外,便真全軍覆沒了。

池修遠點頭,持劍被戰。

譚副將仍是有所顧忌:“左翼軍若出動,邊關怎麽辦?那可是我們最後的防守軍,一旦出了茬子,我們便再無翻身之日了。”譚副將道,“侯爺,還請三思。”

兩國交戰,不到萬不得已,不宜傾所有兵力出戰,池修遠此番,是完全沒有留退路,他只道:“燕驚鴻的命,本侯要定了。”

池修遠心意已決,譚副將便不再相勸,傳令去邊關。

一個時辰之後,昭陵城外百裏,接壤長留山的山道上,定北左翼大軍圍堵,久候多時。

燕驚鴻停下馬,懶懶掃了一眼前方的兵馬,唇角勾勒出一抹輕笑,果然,池修遠追來了,他的二十萬左翼軍,全部出動。

池修遠高坐在馬上:“燕驚鴻,你失策了。”

他挑眉:“哦?何以見得?”

他單槍匹馬,如何能敵得過他二十萬左翼軍。

池修遠似笑:“只要能取你性命,我損軍三十萬又如何,今日,我便讓你有來無回。”即便他戰敗,即便昭陵城失,三十萬右翼軍歿,比之燕驚鴻一條命,他也算不得一敗塗地。

“三十萬?”目下無塵,燕驚鴻冷冷輕笑,“不,不是三十萬,我要你五十萬定北大軍全軍覆沒。”

昭陵城下三十萬,百米之外二十萬,他要池修遠血本無歸。

池修遠大笑:“你如今一人為營,還敢大放厥詞。”

燕驚鴻卻不瘟不火,徐徐而語:“誰說我是一人為營。”他唇角微揚,“我從來不打沒有勝算的仗。”

池修遠不可置信:“飛衡!”

山道外層,火光驟降亮,圍定北左翼軍之外,是千軍萬馬,領軍之人,竟是飛衡,是他北定侯府的親衛。原來,這折返北魏的必經之地,是燕驚鴻的退路,是他有備無患的守軍。

他又輸了一籌!

池修遠死死盯住領軍之人:“飛衡,你,你,”

飛衡下馬,單膝跪地:“燕宮七十二衛飛衡,見過陛下。”他身後,黑色戎裝的將軍隨即跪下,“燕宮七十二衛譚零,見過陛下。”

大燕密探七十二衛,那是燕帝的親兵,定北侯府飛衡,秦家將譚零,竟都是燕宮七十二衛。

卻是好謀劃!

池修遠看著迎風的軍旗,書著大大的‘秦’字,他怒極反笑:“秦家軍居然也被你釜底抽薪了,燕驚鴻,你可真是好手段。”

譚零入秦家軍十五年,軍功赫赫,竟不想是燕驚鴻養在北魏的狼,伺機而動。

燕驚鴻微微抿唇:“要拿下你,朕自然要萬無一失。”他喚道,“飛衡。”

“屬下在。”

微微停頓,燕驚鴻道:“殺無赦。”

“尊令!”

飛衡領命,一聲令下,圍攻直取定北大軍,池修遠猝不及防,高聲備戰。

兩軍對壘,硝煙將起,混亂喧囂不停,燕驚鴻策馬離開,飛衡趨步上前:“陛下,您去哪裏?”

他說:“我要去找常青。”並未回頭,他駕馬而去,風掠起白色衣角,沾染了飛揚的塵土。

戰亂紛擾,他卻只掛念著他的常青,放不下,舍不下。

史書有記:大燕八十七年,五月初十,定北大軍二十萬與秦家軍交戰長留山,秦家軍領帥乃定北侯府副將,飛衡。

野史有雲,秦家軍投誠,助大燕取長留山。

第二日,疆場戰報傳來了漠北定北侯府,僻靜的院落,是侯爺夫人榮清公主的居所,屋外,侍女成君慌慌張張。

“公主,公主!”

侍女的聲音驚擾了搖籃中的孩童,魏卿如怒斥:“何事如此驚慌。”擡手輕撫幼兒的背,輕哄他睡下。

侍女壓低聲音,卻掩不住驚慌:“公主,是侯爺,侯爺他,”冷汗淋漓,侍女惶恐不已,“他出事了。”

魏卿如聽聞愕然:“怎麽回事?”

侍女微微顫顫道:“五十萬定北大軍全部受制,侯爺被困在了昭陵城外的長留山下,秦家軍反叛,投誠了大燕,飛衡將軍領了秦家軍圍攻,侯爺與二十萬左翼軍不敵,侯爺只怕是,”侍女微頓,“只怕是兇多吉少。”

魏卿如大驚失色,急急喊道:“快,快傳書給舅舅,讓楚家軍出兵。”

秦家反叛,定北大軍全部受制於人,如今的北魏,也只有國舅府楚家可以出兵。

早前,因為打胎之事,楚家和魏卿如,與定北侯府幾乎撕破了臉,此時,顯然定北侯府兇險,如今地步,明哲保身才是上策。成君不解:“公主,侯爺之前那般對您,您為何還要救他。”落胎、冷落,定北侯爺對公主從未留過一分情義。

魏卿如眼神堅定:“他是本宮的丈夫,是我孩兒的父親。”

也許,她已不再是年少時傾慕少年風華的純粹女子,卻終究是心不由己,榮華過盡,魏卿如還是狠不下心來。

“我這便去。”

侍女方轉身,內室的門便叫人從外一腳踢開,咣的一聲,人影竄出,晃動了幾下燭火。

魏卿如凝眸而望:“是你。”

門外來人,是秦家女將,秦若。

秦若手握雙刀,揚眉輕笑:“你們恐怕都走不了。”

破門而入,阻之退路,秦若她,來者不善。魏卿如微微動怒:“秦將軍,你要做什麽?”

秦若笑笑,用手指彈了彈手裏的刀:“不夠明顯嗎?”她緩緩啟唇,“切斷後備,萬無一失。”

切斷的是定北侯府的後備,保的卻是大燕的萬無一失,她此番,竟是相助燕驚鴻!

魏卿如喝道:“秦若!”她怒目而視,斥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你可是北魏的將軍。”目光灼灼,盯著秦若,“怎麽,你要造反嗎?”

秦若聞之一笑,不在意地聳聳肩,說:“嗯,是要造反,沒辦法,嫁雞隨雞,我家夫君做了叛軍,我只能跟著逆反。”說完,不顧魏卿如憤恨的眼神,直接下令,“把榮清公主抓了,抓活的。”

手下立馬上前拿人,魏卿如雖會武,卻雙拳難敵四手,不大片刻變讓秦若的幾位副將給擒下了。

女副將上前,遲疑支吾了很久,還是忍不住詢問:“將軍,我們真要做叛軍嗎?”秦家可是世代忠良啊,這一做叛軍,就得遺臭萬年,再也洗不白了。

秦若想了想:“開弓沒有回頭箭,定北侯爺不是說過嗎,良禽擇木而棲,北魏氣數已盡了,”語氣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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