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大結局 (14)

關燈
地上,渾身都在戰栗。

“侯爺。”常青忽然喊道。

池修遠如夢驚醒一般,滿頭大汗,手裏的劍,這才緩緩放下。

常青又道:“涪陵公主認定了定北侯府是主謀,已派使臣去巫疆報喪,明日晚巫疆女皇的處令便會傳來大燕,燕驚鴻會相助涪陵,明日之前,你若出不來燕京城,只怕再也走不了了。”

巫疆女皇,不日便會立齊陽為儲,如今齊陽身死異國,葬冢之毒,北魏有口難辯,巫疆的怒火,必定會禍及定北侯府,只怕是要血債血償。

池修遠緊擰眉頭:“燕驚鴻已經嚴令封鎖了所有城門,城外更有重兵把手,只怕我插翅難逃。”

常青不疾不徐:“北城門子夜時分,守衛換崗之際,有半刻鐘的時間。”

池修遠鎖眉沈吟了許久:“常青,替我走一趟左相府。”

左相啊……

終於不打自招了呢。

常青頷首:“是。”

池修遠終究沒有殺雲渺,不知是因為惻隱之心,還是舍不得廢了他的棋子,亦或,他疑心未消。

常青與雲渺一同出了客棧,一前一後,沈默以對。

雲渺趨近幾步,忽然開口:“是不是你?”

常青轉身:“你何意?”

雲渺看著她,眸光灼灼逼視:“這所有變故是不是你搞得鬼?”

常青靜靜地凝眸,嘴角,似笑非笑。

“離書死了,也不是我,”雲渺直直脧視常青的眼,一步一步逼近,“除了你,我想不到任何人能這樣天衣無縫地貍貓換太子。常青,是不是你?”

常青淡淡莞爾:“雲渺,在侯爺看來,是你。”

雲渺身子一晃,忽然發笑,是啊,離書之死,多像殺人滅口,她有口難辯。

☆、定北侯:天下謀

雲渺身子一晃,忽然發笑,是啊,離書之死,多像殺人滅口,她有口難辯。

今日,辰時一刻,天方亮不久,有幾分冷意,灰蒙蒙的顏色。紫竹林中,有女子靜候深處。

待到腳步聲近了,女子轉身,著了宮中女官的服飾,裙邊繡以梅蕊。

以梅裝點,乃六司中的司藥房,這女子,正是掌管司藥房的離書。見來人,離書將聲音壓得很低,道:“雲姑娘,我侯你多時了。”

昨夜夜鶯啼,辰時一刻,紫竹林見,是雲渺發出的傳令。

女子嗓音清淩,道了兩個字:“是我。”

隔得近了,離書方看清來人白色貂絨披風下大紅的宮裝,曳地的裙擺,繡以金凰。

鳳袍加身,這女子不是雲渺,離書微驚:“常青?”細細打量一番,離書傾身行了一禮,“午時便要行封妃大典,怎是常青姑娘你來了?雲渺呢?”即便是同為定北侯府暗衛,也有高低之分,而常青以十一歲之齡,便入了等級最高的刺殺組。

常青未答,反問道:“你是哪一年入的宮?”

離書回:“大燕七十七年。”

“八年了。”常青輕嘆,“可惜了。”

八年蟄伏,毀於一旦,確實可惜了。

離書不明所以:“你在說什麽?”她張望著,神色慌張,“常青姑娘快些說吧,侯爺有什麽指令?莫要耽擱了,我回去晚了會讓人生疑。”

常青緩緩擡手,金絲繡凰的袖擺下,劍光森然:“你回不去了。”

鳳袍袖下,是青銅古劍,是常青的劍。

離書大驚失色。

“常青。”

忽而,男子嗓音輕緩,沈而清冽,辰時的初陽,從竹葉裏漏出,斑駁的光影打下,映出男子容顏傾色,一身明黃,清冷矜貴與生俱來。

一眼,驚心動魄。傾城絕色,九五之尊,乃大燕君主。

“燕、燕驚鴻!”

離書猛地後退,難以置信,雙目欲裂:“你,你們——”

昔日北魏的暗衛,已為大燕帝妃,與她的帝王比肩而立。常青,已不再是定北侯府的常青。

離書目瞪口呆:“你竟做了叛軍?”

常青不語,劍出刀鞘,驟然,殺機凜凜,然而此時,素手纖長,握住了常青持劍的手腕,燕驚鴻道:“讓我來。”他自然舍不得他的女人手染鮮血。

燕驚鴻接過她的青銅劍,慢條斯理地擡手,劍光一閃,只出一招,卻致命。

辰時三刻,初陽漸升,紫竹林深處,有女子靜候在此,遠處,腳步聲漸進,

女子轉身,喚了一聲:“雲渺姑娘。”

光影斑斕,女子雙十年紀,穿著女官的服飾,梅花繡邊。

雲渺走近,遞出手裏的信箋:“明日封妃大典,巫疆涪陵公主,侯爺要她的命,信封裏是奉茶女官的名單與毒藥,小心行事,萬不可出了岔子。”

女子俯首:“離書領命。”

待到雲渺走後,喚為離書的女子轉身,揭下人皮面具,走到竹林後:“陛下。”

聲音哪還有半點女子的清麗,這人皮面具之下,正是長福,聲音與身影,毫無破綻,這一手易容之術,自是少有敵手。

長福取出信箋裏的東西,微微一嗅:“是離人殤。”北魏葬冢,大燕離人殤,天下誰人不知。

燕驚鴻未言,攏了攏常青的鳳袍。

長福公公甩了甩繡梅的袖擺,很是急惱:“不僅想鏟除異己,還想栽贓嫁禍,這定北侯爺當真狼子野心。”

先毒死絆腳石,再禍水東引,哼,奸人!

長福請示:“陛下,您看?”

燕驚鴻不關心,滿眼專註,眼裏只有常青:“冷不冷?結束了,我們回去,還有兩個時辰才授封大典,你先吃些東西。”

常青頷首,任燕驚鴻牽著她走。

長福公公無語凝噎:“……”皇帝不急急死太監吶,趕緊追上去,因為穿著女子衣裙,動作十分不利索,有些滑稽,小步小步地跑著,“夫人,奴才能鬥膽問夫人一個問題嗎?”

“嗯。”

夫人脾氣真好,長福瞧了一眼脾氣不是那麽好的燕驚鴻,小聲地問:“夫人您是定北侯爺送來的細作嗎?”

常青略微思忖:“池修遠覺得是。”

哦,反間計啊!

“夫人,奴才太崇拜你了。”

燕驚鴻冷眼一掃,長福立馬閉嘴,陛下的女人,哪能隨便崇拜。

此時,辰時已過。

爾後,大理寺仵作驗出離書辰時一刻暴斃,身中葬冢之毒,脖頸有劍傷,乃死後所致。

封妃大典次日,燕宮城下,重兵防守。

子夜將近,城下千米之外,突然馬蹄聲響,隨即屋檐肆落間數百黑影竄出,皆身著黑衣,蒙面示人,領首之人取下面巾,單膝行禮:“屬下見過侯爺。”

四十上下,男人一張國字臉,眉心處,有一顆黑痣,此人,正是大燕左相羅成耀。

二十五歲入朝為官,十七栽官拜相位,羅成耀此人,不論是謀略,亦或是膽識,都絕非池魚。

毋庸置疑,定北侯池修遠,擅用人。

池修遠一身戎裝,只道:“掩護我出城。”

“是。”

羅成耀揮手,一聲令下,數百人攻進城門,此時,正是子夜交替,城下守衛換崗之際。

蟄伏暗殺,悄無聲息,卻乍起腥風血雨,不到須臾,血染城門,隱隱月光,照著夜色妖嬈。

池修遠終究是自亂陣腳,怎地忘了燕宮之內,都是天子腳下,比之謀略,燕驚鴻更勝一籌呢。

暗處,女子看了許久城下戰亂,收回視線:“你為何要放虎歸山?”

女子穿著巫地的服飾,短襖長裙,額間墜了一顆藍寶石鑲嵌的頭飾,模樣生得極其美艷,尤其是一雙眸,妖異極了。

妖顏傾蠱,說的便是巫疆的涪陵。

燕驚鴻懶懶倚著墻面,並未回視涪陵,看著城門方向:“朕喜歡引蛇出洞,一網打盡。”眸光暗影沈浮,燕驚鴻道,“而且池修遠不能死在大燕。”

涪陵公主笑問:“為何?”

燕驚鴻反問,眸色清冷:“北魏與巫疆的戰爭,朕為何要卷入?”

鏟除異己,栽贓嫁禍,是池修遠,將計就計,反咬一口,是燕驚鴻。

池修遠終究棋差一招,賠了夫人又折兵,不比燕驚鴻獨善其身、坐觀虎鬥。

涪陵似笑非笑:“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

燕驚鴻不置可否。

“你太精明了。”涪陵自怨自艾般輕嘆,“若有朝一日大燕與巫疆為敵,我必定鬥不過你。”

這一日,必不久矣,唇亡齒寒,北魏之後,巫疆又怎會安逸。

燕驚鴻倒不否決,一貫地面無表情:“所以你要放聰明一些。”

涪陵但笑不語,她想,她便是足夠聰明,所以昨日封妃大典上死的不是她。

只是,哪有永遠的盟軍。

燕驚鴻冷聲又道:“你明日便回巫疆,朕會助你早日登基,早日出兵北魏。”

早日替大燕鏟除異己嗎?燕驚鴻此番借刀殺人,倒是明目張膽。

“我突然不想要巫疆了。”涪陵公主擡眸,看著燕驚鴻籠在暗夜裏的側顏,竟如此令人心悸,她鬼使神差地脫口而出,“我把巫疆拱手讓給你可好?我只要大燕皇後之位。”

一語剛落,燕驚鴻眸底突然冷卻,他凝眸冷視:“皇後已定,莫要做愚蠢之事,朕能讓你萬人之上,也能讓你一無所有。”

她從來不懷疑,燕驚鴻有這樣的能耐,殺生予奪,掌天下沈浮,所以在當初,她義無反顧地做了他的棋子。這樣的男人,天生就應該站在頂峰,俯瞰天下,然而,他的滿腹心思,裝的不是江山,是他的皇後。

皇後已定,六宮無妃,那時,她向燕驚鴻投誠,他便回了這八個字,如今,亦然。

涪陵眸色微微黯然:“與你合作果然是與虎謀皮。”他容不得她半點癡心妄想。

燕驚鴻坦言,好似平常的語氣:“莫要擔心,在魏國滅國之前,真不會動巫疆。”

涪陵啞然失笑,反問:“你不怕我倒戈與北魏聯盟?三國不能共處,若是最後留池修遠這個對手,我勝算興許會大許多。”

一旦北魏滅國,巫疆也危矣。

燕驚鴻轉身,背身而立:“你可以一試。”

涪陵沈凝不語,若是如此,只怕最先滅國的,會是巫疆。三分天下,強者為尊,無疑,燕驚鴻太懂這其中的玩法。

夜深,鳳棲宮外,宮燈明亮,封妃大典當日擺放的紅櫻花還未開敗,燈下,紅色嬌艷。

燕驚鴻剛走進殿中,寢殿裏頭常青的聲音便響起:“驚鴻。”

已過了子時,常青還未入睡,燕驚鴻不滿的脧了一眼守夜的宮人,走近床榻前,“怎麽還沒睡?”

常青起身:“在等你。”

掀開床幔,見她只穿了單薄的寢衣,燕驚鴻立馬扶著她躺下,又用被褥將她嚴嚴實實裹進去:“躺好,夜裏寒氣重。”

常青便縮在裏面,只露出一張素凈的小臉,融了燭火的眸,少了幾分平時的冷然,她安安靜靜地看燕驚鴻:“池修遠出城了嗎?”

“嗯,羅成耀助了他。”

果然,左相羅成耀是敵軍。

常青眉頭一擰:“羅成耀,要殺了他嗎?”她想了想,很認真地問,“我可以替你刺殺。”

她的青銅劍,許久沒動了,都有些手生了。

燕驚鴻一聽,表情便嚴肅了:“常青,你又忘了,你是我的妻子,不是臣子。”他不是池修遠,怎麽舍得她替他出生入死,語氣便有些不悅,燕驚鴻極少這樣訓斥她,“該罰。”

說完,指腹挑著常青的下巴,燕驚鴻重重地咬下去,只是才觸到她的唇,便心軟得一塌糊塗,本是想罰她,卻上了癮一般,纏著她親昵。

他著了魔了似的,完全不能自已,還是常青喘不過氣來,才稍稍推開了他,舔了舔嘴角,便縮進了被子裏。

別看常青殺人都不眨一下眼,遇到兒女之事,便一無所知,尤其羞澀。燕驚鴻笑了,啄了啄常青的唇角,這才連同被子抱住常青。

“羅成耀暫且不用殺,池修遠很信他,留著也許還有用。”燕驚鴻細細與常青言明。

她點點頭,思忖了片刻:“炎帝並不好鬥,貪歡縱欲,又膽小怕事,巫疆與北魏的戰火應該暫且燃不起來,炎帝可能寧願割地賠款。”

燕驚鴻卻問:“你可想快些?”

常青點頭:“嗯,早些結束,待到烽火平息,我們好好相與,冬天看雪,夏天看燕尾花落。”

她想這樣,和燕驚鴻過一輩子,不用轟轟烈烈,平平淡淡就好,一起老,一起死,一起葬進大燕的皇陵裏,直到一抔黃土白骨森森。

燕驚鴻湊近一分,討好的口吻:“再生一雙兒女好不好?”

“好。”

他笑著把常青抱緊,愉悅地連眼眸都亮了幾分。

------題外話------

推薦好友文文《病嬌男神暖寵萌妻》

傳聞南家三少南書錦有兩個人格,一個霸道傲嬌,一個呆萌抑郁,而這兩個人格,都愛上了同一個女人。

抑郁人格:“我有一種良藥,她叫宋惜顏。”

霸道人格:“宋惜顏就是我南書錦的妻子!我沒認錯人!”

新婚前夜財產被未婚夫轉移,宋惜顏一夜之間從豪門千金變成落魄孤女,靠拉小提琴賣藝為生。

偶然間救下受傷的南家三少,沒想到這家夥有兩個人格不說,一醒來還抱著她叫“老婆”!

從此宋惜顏身後多了一條背景強大的小尾巴,所到之處,黑白兩道無不畏懼退讓。

☆、定北侯:合歡香呀合歡香

“再生一雙兒女好不好?”

“好。”

他笑著把常青抱緊,愉悅地連眼眸都亮了幾分。

大燕八十六年,年初,炎帝因病駕崩,幼子魏晏登基,改國號天宗,新帝年弱,太後令定北侯池修遠攝政,軍機大臣輔佐。

大燕八十六年,春,巫疆女帝因痛失愛子齊陽,一病不起,無力於朝政,遂禪位於皇長公主涪陵,封號貍姬,乃巫疆史上第三位女帝。

二月,貍姬女帝登基,不過半月,女帝以伐佞覆仇之名,揮軍北下,直取北魏交界錦州城。

三月,定北侯與皇家聯姻,百裏紅妝迎娶榮清公主魏卿如,國舅爺贈以三十萬大軍兵符,以賀外孫女大婚。

攝政北魏,兵權在握,定北侯府一時權傾朝野。

大燕八十六年,夏,定北侯池修遠親征,巫疆戰敗定北大軍於涼州,傷亡慘重,退至城外十裏,

六月,貍姬女帝派使臣赴大燕求援。

禦書房內,林勁將行兵地圖鋪在案臺上,指著兩處位置,道:“目前,巫疆大軍北下行軍退至涼州以北十裏,定北三十萬大軍駐守黔江,兩方在朝水對壘,巫疆不善水性,只怕不過半月便會守不住。”

燕驚鴻懶懶斂著眸:“要最短時間內切入北魏腹地,”微微一眼掠過地圖,白皙的手指落下,“由此攻入。”

林勁不甚明了:“卿曲關?”

燕驚鴻道了八個字:“兩路包抄,甕中捉鱉。”

林勁恍然大悟,突然,神色一凜,他凝神脧視,須臾,道:“陛下,”林勁拿起案臺上的劍,壓低了嗓音,“隔墻有耳。”

燕驚鴻神情自若:“無礙。”他似笑非笑,“池修遠想知道,朕便成全他。”

池修遠?那殿外偷聽之人是…

“卿曲關。”女子低著頭,喃喃自語,忽而,眸色陰沈,“常青,是你先背叛定北侯府的,莫怪我不顧姐妹之誼”

這時,司膳房的女官領著十幾個宮女走來。

司膳房的掌事女官好好審視了一番:“雲渺,你在這做何?怎不在鳳棲宮伺候夫人?”

雲渺恭恭敬敬地回話:“回稟姑姑,雲渺奉夫人之令來給陛下奉茶。”

“給我吧,禦書房重地,不可隨意進出。”

“是,姑姑。”

不過一個時辰,天便沈下來了,夜色將至,燕宮幾裏路外,僻靜的府邸之外,方開始打燈了。

這一處,正是質子府。北魏的明榮公主便下榻於此,明榮公主深居淺出,平日裏,質子府冷冷清清的。難得今日有客來訪。

侍女去內室傳話:“公主,雲渺姑娘來了。”

明榮微微驚訝,將手裏的畫卷放下,去了外間,吩咐了侍女沏茶,她道:“本宮與雲渺姑娘並無深交,不知臨夜造訪,所為何事?”

雲渺取下兜帽:“雲渺今夜前來,是想和公主做個交易。”

明榮緩緩抿了一口茶:“姑娘不妨言明。”

這雲渺,在定北府並不出眾,明榮對她並無多少印象,只知道她隨著常青一起送來大燕當俘虜,想來能被池修遠挑中,也必然有過人之處。

“雲渺知道公主前來北魏為質是所為何故,我可以助公主成事。”

語氣不慌不忙,一語中的,直入要害,倒是有膽識,這雲渺,果然也不簡單。

明榮片刻驚愕之後,放下茶杯:“條件是什麽?”

“相助我離開大燕。”

雲渺倒是算準了,她來大燕確實是另有所圖,明榮並不多言,只問:“何時?”

雲渺斬釘截鐵:“越快越好。”

酉時,剛入夜不久,大燕初夏的天,星子漫布,微風習習,宮燈搖搖,鳳棲宮外,去年種下的常青樹已長出了新葉,夜鶯時不時啼叫幾聲,常青披了件外裳,便往殿外走。

紅橋上前跟隨。

常青語氣隨性:“我去去便回,無須跟著。”

紅橋遲疑,不太放心,便道:“那奴婢去請林將軍與燕將軍來護送夫人。”

常青接過宮女手中的宮燈:“不用,莫要驚動任何人。”

紅橋雖是擔憂,卻不敢有違:“是。”

常青打著燈,便獨自出了鳳棲宮,這時辰,已經夜了,紅橋想了又想,還是不大放心,吩咐身後的宮女:“去稟報陛下。”

章華夫人可是陛下的心頭肉,可萬不能有一絲差錯。

燕宮最北處,是後妃的住所,大抵因為後宮無妃,倒顯得冷清,紫竹林在未央宮的上方,夜裏,霧氣朦朧的。

常青打著燈走進竹林深處,女子背身等在那裏。

“你叫我出來做何?”常青走近,將手裏的宮燈放下。

女子轉身,四下環顧:“你便是在這裏殺了離書?在辰時一刻?”

女子,穿著一身黑衣,長發利索地束起,手裏,拿了雙刀。

雲渺最擅雙刀,只是,她司竊聽,甚少有機會動武。

常青直言不諱:“嗯,就在你站的那個位置,”又補充道,“一招致命。”燕驚鴻那一手劍術,大概不會輸她一分,那樣快,一劍封喉甚至不見血。

雲渺冷笑一聲:“你果然對燕驚鴻投誠了。”

常青點點頭,神色自若。

“為了大燕的後位嗎?”雲渺嘲諷地勾起唇角,毫不掩飾她的鄙夷,“或者,為了六宮無妃的盛寵?”

常青淡然無痕的眸,微微掠動,冷了幾分:“與你何幹?”

雲渺反笑,自顧自說:“確實,我入不了燕驚鴻的眼,他連看都不會看我一眼。”她入鳳棲宮將近一年,燕驚鴻從來沒有看過她一眼,更莫說博得盛寵。雲渺嗤笑,“那你便當真覺得他燕驚鴻唯你常青不可嗎?”

她的口吻,篤定不疑,好似信誓旦旦。

常青淡淡眸光忽然冷凝:“你做了什麽?”

雲渺癡癡地笑了片刻:“我在鳳棲宮點了合歡香了,這個時辰,你的帝君該歇息了吧,”她笑,眼底浮現出得勝之後的洋洋得意,“不知是否美人在懷好生快活?”

原來,雲渺此番,意是調虎離山呢。

“雲渺,我本不想趕盡殺絕的。”常青轉身便走,“好自為之。”

話中,帶了殺意。

身後,雲渺卻放聲嘶吼:“我好自為之?你又算什麽東西?侯爺待你恩重如山,你卻恩將仇報,你就是個狼心狗肺的奴才!”

“鏗!”

一聲金屬的刺響,雲渺的雙刀出了刀鞘,她身體猛地一震,一動不動,脖子上,刀刃劃破了皮肉,

速度太快,雲渺甚至沒有看清常青是如何拔了她的雙刀,果然不愧是定北侯府刺殺等級排名第一的暗衛,殺人不過一彈指間。

刀架脖頸,常青若要取她性命,易如反掌,雲渺臉色刷白,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抖。

常青嗓音清清:“別怕,我不會殺你。”她緩緩將雙刀挪開,“我會留你性命,讓你看看你的侯爺如何將你棄之如敝。”

雲渺方擡頭,一道白光閃進眼底——

“啊——”

隨即,慘叫聲久久不絕入耳,雲渺坐在地上,抱著鮮血淋漓的右手,哀嚎尖叫。

一刀,挑斷了手腕筋脈,雲渺這只手,恐怕這輩子都擡不起刀了。

常青扔了沾血的刀,提起宮燈,轉身離去。

上一世,雲渺三次毒害燕驚鴻,四次暗殺,害他圍困漓江,險些喪了命,這一刀,便當做是利息。

所有欠他的,全部都要還,一筆一筆。

回到鳳棲宮,已經過了酉時,殿外點了好些宮燈,將路照得明亮,燕驚鴻等在殿門口,影子被拉得斜長。

“回來了。”

燕驚鴻迎上前,走到常青跟前,接過她手裏的宮燈。

“嗯,等久了嗎?”常青由他牽著入殿。

燕驚鴻搖頭,眉頭皺了皺:“我聞到了血腥味。”借著燈火,他細細打量常青,她裙擺處沾了點點血跡,見她沒有受傷才放心。

“是雲渺的血。”常青老老實實道,“我沒有殺她,只是挑了她的手筋。”

燕驚鴻哼了一聲:“活該,不安分的愚蠢之人,下次你莫要臟了手,你要殺誰,我替你動手。”竟敢給他點合歡香,還膽大包天地塞女人過來,燕驚鴻越想越惱,盯著常青,“你都不擔心嗎?”

常青似笑,唇角揚起:“我知道合歡香對你無效。”

上一世,她給他點了許多次,也沒把雲渺和魏徐琬送到他榻上。

燕驚鴻還是不開心,覺得他家常青太放心他了,顯得沒有十分在乎的樣子。

常青問:“魏徐琬呢?”

燕驚鴻指了指偏殿:“在裏面。”

魏徐琬是閨中女子,又手無縛雞之力,不比燕驚鴻內力高深,自然是吃不住這合歡香。常青瞧著偏殿:“還有誰?”

“林勁。”

常青斟酌了一下用詞:“你強迫他的?”

燕驚鴻輕聲道來:“林勁是北魏平陽王的後裔,他與明榮公主兒時便有婚姻,平陽王造人陷害,王府落沒林勁才來了大燕,他家中,現在還掛著魏徐琬的畫像。”

常青驚訝不已,難怪,上一世林勁是死在了魏徐琬的冷宮外。

燕驚鴻又道:“一國公主,朕也沒委屈了他。”

常青點頭:“嗯,魏徐琬是個好女人。”

上一世,明榮長居冷宮十三年,見燕驚鴻的次數屈指可數,卻仍然在聽到帝王駕崩的喪鐘之後,毫不猶豫地為她的君主殉葬。

她愛得純粹,無怨無悔。

燕驚鴻不以為意,只說:“你最好,誰都沒你好。”

常青不禁失笑:“她來與你說了什麽?”

“大概是知道了我想要卿曲關,來投誠。”

雲渺想必只告訴了她這些,依照明榮的性子,她即便雙手奉上卿曲關,也斷不會用合歡香這樣下作的手段。

“常青。”

“嗯。”

燕驚鴻沈吟了稍許:“三日後,我出征北魏。”

常青脫口而出:“我陪你。”

燕驚鴻立刻搖頭,表情嚴肅了不少:“你留下,戰場難測,帶著你我不放心。”他放軟了語氣哄她,“乖,在大燕等我。”

她沈默了好久,應道:“好。”

次日,明榮公主紅著眼出了鳳棲宮,林勁將軍追去了質子府,被拒之門外,整整站了一天,天將下雨,明榮公主心慈手軟便讓他進去了。

次日,燕帝下令捉拿反賊雲渺,懸賞令甚至傳去了北魏。

當天傍晚,幾百護衛軍掩護女子出了燕宮城門,那女子,右手腕纏著繃帶,一身黑衣,遮住了臉,看不清容貌。

城門數百米之外,兩個身影畏畏縮縮,藏在角落裏。

“燕大,便讓她這樣溜了?”燕四不太理解聖意,“讓她去給燕驚鴻報信?”

燕大言簡意賅:“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燕四是個莽夫,不懂彎彎繞繞:“什麽意思?”

“等著看好了,池修遠這次得好好出出血。”燕大又想到一茬,“哦,傳書給飛衡,陛下讓他擄一個人。”

擄人?那不是飛衡的風格啊。

燕四好奇:“擄誰?”

“北魏女將,秦若。”

哦,燕四倒是聽說了,定北侯池修遠知道大燕會援兵巫疆之後,便與那位了不得的女將軍來往密切了。

“飛衡那性子,會擄女人嗎?殺了還差不多。”

燕宮七十二衛裏,最數飛衡不喜歡招惹女人,性子又冷又硬,就會打打殺殺的。

燕大想想也是,便思考了一下:“給飛衡送幾本話本子去,教教他強搶民女。”

燕四覺得這辦法好。

------題外話------

雲渺搞了事情才好弄她……

☆、定北侯:飛衡擄人

燕大想想也是,便想了想:“給飛衡送幾本話本子去,教教他強搶民女。”

燕四覺得這辦法好。

涼州以南百裏,秦家軍十萬,行軍至此,申時已過,天將昏黑。

“報!”

衛兵來報,馬上之人一身黑色的戎裝,膚色偏黑,五官卻生得十分精致,輪廓帶著女子特有的線條,秀氣的眉峰下,卻嵌著一雙淩厲的冷眸,倒有幾分不辨雌雄的英氣,她勒住前行的馬:“說。”

“報秦將軍,定北大軍駐紮百裏之外的烏靈山腳。”

秦家一脈獨傳,唯一的年少將軍,便只有一位——振國大將軍之女秦若,十三歲入軍營,十五歲為將帥,十八歲獨領秦家四十萬大軍。

巾幗不讓須眉,便如秦若。

她端坐戰馬,高聲道:“原地整憩,明早行水路與定北軍匯合。”

“末將領命。”

一聲令下,守衛軍布防看守,全軍修整以待。不到半個時辰,天便完全黑下來,軍營燃起了火把。

忽而,一陣風吹來,營帳中的燭火泯滅,頓時一片昏暗。

秦若大喝:“什麽人!”她心生戒備,手握劍柄,“什麽在那?”

毫無聲響,隱約可見人影移動。秦若拔劍:“你——”

話還未完,眼前一閃,手裏的劍落地,秦若肩頭一麻,身子便軟下去了:好快的輕功,好快的手法!

再次睜眼,已不知白天黑夜,她的眼被蒙住了,入目的便只有一片黑暗,她猛地坐起,卻又軟軟摔回去。

“醒了。”

男人?年輕男人?

秦若戒備,握緊被捆綁住的雙手,護在胸前,才發覺渾身無力:“你給我吃了什麽?”

飛衡面無表情:“軟筋散。”還是面無表情,補充,“四個人的量。”

四個人的量?當她是牛嗎?

秦若側耳細聽,有風聲,水聲,被蒙住的眼睛只隱隱感覺光亮從一處照進來,觸手摸到一片石子,她心下立刻了然,這裏是山洞。

荒郊野嶺,來者不善。

“你是何人?這是哪裏?”她尋著越漸靠近的腳步聲望去,嗓音幹澀得有些暗啞,“你為何將我綁來?”

對方道:“吃飯。”

“……”秦若懵了一下。

飛衡走過去,將方從山下買來的飯菜放下,白粥和饅頭,十分簡單。

秦若見他走近,便又後退幾步,身體無力,靠著石壁,神色嚴陣以待:“你綁我來到底有何目的?”她十三歲行軍,所有敵人都是沙場的敵軍,若對方是戰場的敵人,要麽殺了她,要麽用她威嚇秦家軍,怎會綁來荒郊野嶺,秦若又問“你綁我到底想做什麽?”

飛衡想了想,許久,才道:“我看上你了,綁你做壓寨夫人。”燕四送來的話本上就是這樣說的。

壓寨夫人?這人是土匪嗎?

秦若惱羞成怒:“你——”

飛衡一勺子粥塞進她嘴裏,想了想話本子裏內容,便冷若冰霜道:“你要是不聽話,我便霸王硬上弓。”說完,又塞了一大塊饅頭進去。

狂妄!不知死活!

秦若立刻便吐出了嘴裏的東西,誰知道有沒有下什麽下三濫的藥,她寧願餓死也不吃,咬牙切齒:“你可知道我是何人?”

三國之內,誰不知道北魏秦若,玉面芙蓉,辣手閻羅,說的便是她。

飛衡撿起包饅頭的紙,很不順手地擦了擦秦若嘴角吐出來的粥,不急不慢:“秦家女將,秦若。”

這土匪,顯然是認得她的,秦若冷哼:“那你還敢綁我?”

“綁的便是你。”

秦若氣惱,掙紮了幾下被綁住的手,張張嘴,剛要開口,嘴裏就被塞進了一大塊饅頭。

“吃飯。”

他的聲音,極其不耐,又冷硬,秦若想也不想,吐出來,吐個一幹二凈,四人量的軟筋散,再吃下去,她都要廢了。

然而,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你再不吃飯,我用嘴餵你。”

秦若拳頭緊握,磨磨牙,片刻,張嘴,洩憤般用力地吞咽。

飛衡眉頭一挑,覺得話本裏的東西十分見效,將懷裏的燕四送來的《馭女有道》細細研讀。

此時,定北大軍駐紮在涼州城以北十裏的烏靈山腳下,與巫疆大軍隔黔江對壘。

晌午時分,北魏幾位將領在營帳中與定北侯爺共商戰事。

帳外,守衛兵進來:“侯爺。”

池修遠擡眸,瞧見了跟在守衛兵身後的女子,微微驚愕:“出了何事?你為何回了北魏?”

女子一身臟汙,手上纏繞的繃帶還沾著血紅,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