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大結局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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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粗漢,自然生得這般弱柳扶風。”

“弱柳扶風?你書讀得少就少賣弄文墨了。”

“……”

三五成群的女子掩著嘴耳語,不敢明目張膽,卻頻頻朝轎中投去目光。

一只剔透瑩白的手,放下了轎簾。

這人生得俊俏,這手也是極其好看的,比世間女子還要美上三分。

駿馬踏雪進城,十裏長街,百姓環繞,護衛軍從城門一直列陣到了魏都宮門。

忽而,馬前,一名女童緩緩走來,赤著腳,踩在雪上,馬蹄高高擡起,正朝著女童落下。

“籲——”

馬上的將領勒住繩索,狠狠一震,馬嘯聲剛落,男人大罵:“你找死啊!”

擡起手,鞭子便向女童揮去,圍觀路人正是瞠目結舌之時,左側馬上的少年踏馬躍起,素手抓住了鞭子。

定北侯府的世子,果然武藝精絕!

“游將軍。”池修遠松手,卸去了鞭子的力道,“這是我府上的侍女,還請留我三分薄面。”

不過舞勺之年,一身氣度,竟不弱一分。

游將軍還欲發作,便聽得轎中傳來少年的聲音:“怎麽了?”

清冷,矜貴,好似與生俱來。

常青突然便紅了眼眶,下意識走近,手卻被池修遠拉住,他搖頭,用唇形示意她不得靠近。

她便目不轉睛,看著流蘇遮掩的轎子,怔怔出神。

游將軍回道:“殿下,是定北侯府的侍女驚了馬。”

“可有大礙?”

聲音極是好聽,雖冷冽,卻不乏溫和。

“尚好,並無大礙。”

榮德太子道:“啟程吧,別誤了朝拜的時辰。”

“諾。”

游將軍一聲令下,繼續前行。

常青若怔若忡,池修遠拉著她避開前行的人馬,她視線跟著那遠去的轎子,失魂落魄。

池修遠吩咐府中的侍衛代為隨同,便將常青牽到了一邊:“常青,你怎生來了?”

她好似未聞,目光深凝,落在遠處。

池修遠又喚了一聲:“常青。”

她這才收回視線,斂下眸,風雪吹得喧囂,她眼眶很紅。

“怎了?可是身體抱恙?”

似乎從一月前常青落水後,她便不似從前,讓池修遠猜不透。

常青搖頭:“無礙。”

臉色越漸蒼白,池修遠這才發現,她光著腳,踩在雪裏。

“怎麽不穿鞋就跑出來了,當心受了寒氣。”他皺著眉,十幾歲的少年老氣橫秋地訓她,又將她抱上了自己的馬上,將自己外袍脫下裹住常青被凍得通紅的腳。

常青怔怔地看著他。

“怎麽了?”

她搖頭。只是突然覺得陌生,原來,記憶中那個揮兵南下血染大燕的男人,曾經年少時,這般溫柔。

她坐在馬上,池修遠牽著馬,走在燕軍護衛的隊尾。

“父親前日回京,從撻韃帶來一把青銅劍,是父親的戰利品,他將劍允給了我,我送你可好?”池修遠淡淡而語,對常青,他素來親近。

“世子,”她轉頭看他,“你不怕常青將有一日揮劍向你嗎?”

池修遠笑,篤定而道:“你不會。”

不會嗎?上世,她便用那把他送的青銅古劍,鎮守燕京,與他兵刃相見。

她道:“世事無常,從來便沒有定數。”

這日戌時,北魏成帝於承陽殿裏設宴為榮德太子接風洗塵,滿朝文武攜家眷出席。

宴上,成帝最為寵愛的清榮公主以武相挑,放言要一領大燕男兒的風采,成帝允諾,卻是榮德太子以身體抱恙為由推辭。

滿座朝臣,自然看得出來,成帝此番縱著清榮公主放肆,是想給遠道而來的大燕太子一個下馬威。

戰敗國的質子,怎可能會受到禮待。

宴散後,榮德太子暫居衍慶宮,雖不是簡陋的宮殿,卻十分偏僻,長福公公一路念叨了許久,到了寢殿還餘怒未消。

“殿下,那清榮公主好生無禮,怎能在那大殿之上與你比試。”

長福是燕驚鴻身邊為數不多近侍,是大燕容妃的家生子,自容妃離世,便跟著燕驚鴻,為人急躁,卻十分衷心,少有人知,長福公公一手易容術世間難逢敵手。

長福公公十分惱怒,替自己主子不平:“主子你可是以大燕太子的身份前來朝拜,又不是坊間的雜耍。”

燕驚鴻輕斥:“多嘴。”又道,“北魏不比燕京,需謹言慎行。”

年少如他,心性卻十分沈斂,可謂深不可測。

長福諾,福了福身:“奴才知罪。”

這時,衍慶宮的高墻之上,人影晃動,如風而過。

約摸一炷香的功夫,殿外忽然騷動,火光搖晃,腳步聲急促又雜亂。

寢殿內,榮德太子輕聲問道:“外面何人喧嘩?”

殿外,幾百護衛嚴陣以待,男人高聲道:“臣魏都禦林軍總統衛周鳴,奉命捉拿刺客。”

嗓音慵懶,燕驚鴻道:“本王已經就寢,退下。”

遲疑沈默了片刻,周統領才尊令:“是。”轉而下令禦林軍,“去別處搜。”

待到腳步聲遠,殿外通明的火光撤去,長福公公大喝一聲:“大膽賊人,還、還不放開太子殿下。”

這刺客好生賊膽包天,居然撚滅了燈芯,破窗而入。

寢殿內一片混黑,只有抵在燕驚鴻腰腹的匕首閃過森森白光,握著匕首的手,在顫抖。

“還不快放開太子殿下,若傷了殿下,非要你五馬分屍不可!”長福公公急得滿頭大汗,又不敢靠近。

“帶路。”

嗓音稚嫩,清脆甘冽,似乎像藏了洶湧的情緒,隱忍沈凝。

女童?刺客居然是個女童!長福惱羞成怒:“你好大的膽子,來人!”

這時,手持長劍的男子破門而入,來人正是燕驚鴻的影衛,一身輕功出神入化,須臾便閃身落在了女童身後,劍出刀鞘。

燕驚鴻突然喝止:“退下。”

林勁遲疑了片刻,收了手上的的招式。

長福大驚:殿下這是為何,方才若林勁出手,縱使那女童有通天的本領,也能一招制服了她。

沒有轉頭後看,燕驚鴻問:“要去哪裏?”

聲音,不知為何,有些微顫。

女童的匕首趨近了一分,冷聲道:“離開這。”

“林勁。”沒有燭火,看不清燕驚鴻的神色,只覺得有些慌亂。

“屬下在。”

燕驚鴻命令:“去引開禦林軍。”

林勁微微詫異,拱手尊令:“屬下尊令。”隨即,持劍出了寢殿。

長福公公百思不得其解,如何看,都覺得自家主子是在助這女刺客逃離。

待到殿外傳來哨聲,燕驚鴻才引路出了衍慶宮,屋外大雪,他身後,女孩還未長到他肩膀的身量,呼吸聲很輕微,只聽得見腳踩積雪發出的悉悉索索的聲音,她的匕首,一直抵在燕驚鴻的後背。

衍慶宮位居最北,僻靜深幽,夜裏巡夜的禦林軍甚少。遠去衍慶宮數百步之後,太子護衛軍都退到了百米之外。一路無話,她挾持他,停在了一處假山下。

“你要去何處?”

話落,燕驚鴻欲轉身,匕首便再近了一分,身後的女童說:“不要動,不要說話。”

他沈默下來,月下,長睫微動,臉部的輪廓繃緊,指尖不經意間在顫動。

等在雪地裏,沒有光影,沒有喧囂,待到燕驚鴻肩頭落了一層雪,遠處,濃煙四起。

她突然開口,聲音有些幹澀暗啞:“我的刀很快,不準轉過身來。”

燕驚鴻沒有轉身,直到腰間的刀撤離,耳邊風聲呼嘯,他再轉身,雪地裏,只留下一串腳印,身體一晃,他伏在假山上,重重地喘息。

“殿下!”

林勁帶著護衛軍趨步前來。

燕驚鴻看著遠處,身體搖搖欲墜,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林勁上前查看:“殿下可是受傷了?”

“無礙。”

視線未曾收回,他看著那腳印的方向,若有所思。

林勁道:“屬下這就去追。”

“她十分機警,不要靠得太近。”頓了片刻,燕驚鴻又道,“待她安全了你再撤離。”

嗓音,竟有幾分不可思議的柔和。

不是追擊,竟是掩護!殿下對這女童,縱容得讓人匪夷所思。

“那女童雖手法奇快,但身量不高,以殿下的身手,要掙脫並非難事。”林勁不禁多言了一句,“殿下為何故意放走那刺客?”

燕驚鴻沈聲:“不要多問,快去。”

“是。”

人散後,雪地裏腳印雜亂,宮人打了燈,地上,有星星點點的猩紅,燕驚鴻搖搖晃晃,走到那一灘血色浸染的雪水前,啟唇,輕聲喚:“常青……”

十米之外,宮人大喊:“殿下!殿下!”

“衍慶宮走水了!”

“風向北,火勢太大,怕是一時半會兒撲不滅。”

“還好殿下你出來了。”

燕驚鴻一言不發,遠處火光大作,映著他側臉俊逸。十四歲的少年王爺,站在雪地裏,笑得溫柔。

戌時三刻,常青方回到承陽殿,接風宴早便散了席,殿中空蕩,只有池修遠等在那裏。

“常青。”

她出神了許久,才應了池修遠一句。

“你去哪了?”他稍稍審視她的臉。

常青低著頭:“隨意走走。”

走近了,燈光下,池修遠這才發現:“你手怎麽受傷了?”

她隨口應道:“園子裏的花刮的。”睫毛垂下,掩住了眼底所有的光影。

池修遠凝視著她的臉,許久才開口:“成乾殿遇了刺客,今夜宮裏不安生,你去元妃娘娘那裏宿一晚,明日我來接你出宮。”眸光,落在常青的手臂上。

那傷口,分明是箭傷。這是第一次,常青對他說了謊。

若有傷口,今夜要出宮,必然不易,常青點頭:“嗯。”她擡頭,看著遠處濃煙火光,緊抿的唇角稍稍松開。

榮德太子入住衍慶宮,戌時二刻,風吹燭臺,殿中流蘇染了火,寢宮走水,風向順北,大火燒了整整一夜,榮德太子燕驚楚濃煙入肺,險些命喪北魏。

上一世,史書裏便有這一段。

上一世,燕驚鴻替太子燕驚楚赴北魏為質,一場大火傷了肺,落了心疾,每每發病,藥石無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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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半二更阮寶番外

配角番外,定北侯,秦家三寶,可能會夾雜著更新,大家可憑標題訂閱

正在努力調整更新時間,盡量上午十一點更新

☆、番外:宋家父子爭寵紀事(二更)

宋黎兩歲零九個月的時候,有個強烈的想法,他日思夜想,他是不是從垃圾堆裏撿來的?他家宋老板不疼他,不愛他。

讓他產生這種想法的案例大把大把,宋老板的罪行簡直罄竹難書,說三天三夜都是說不完的。

比如,某天,阮寶從幼兒園放學回來。

這裏插播一句,他兩歲就開始上幼兒園了,宋老板的解釋是:教育從娃娃抓起。這種理由也就騙騙善良聽話的媽媽,宋老板分明是把他發配邊疆!

好了,不說這麽悲憤的事情了,接著說阮寶宋黎放學回家,媽媽在廚房給宋老板燉湯,他走過去,很憂傷地問:“媽媽,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阮寶的性子,在外,像宋辭,一副小霸王小暴君的樣子,在家,他就是媽媽的小棉襖。

媽媽不愛他了,他好傷心難過的,眨巴眨巴眼,一副要哭的樣子。

阮江西立刻放下手裏的盤子,蹲在阮寶面前,揉揉他粉嫩的小臉:“怎麽了,寶寶?”

宋黎癟癟嘴,不開心:“小美說,她媽媽每天都會給她洗澡。”

小美是阮寶幼兒園小班的同桌,比阮寶大一歲,是個鬼機靈,平日裏,阮寶在學校都不理人,也就偶爾睬睬小美。

阮江西就問了:“然後呢?”

宋黎控訴:“媽媽,你都不給你洗澡。”

從阮寶兩歲半之後,宋辭便要求他自己動手,要是一遍洗不幹凈,就兩遍,三遍,四遍……

他還只是個孩子啊!

阮江西思忖過後,回答:“因為你是男孩子啊。”宋辭是這麽解釋的,男孩子,獨立些好。

阮江西雖疼寶寶,不過在教育方面,完全是個abc,宋辭給她灌輸了許許多多‘男孩子要獨立,不能慣’的思想。

宋黎就有意見了:“可是,上次你還給宋老板洗澡了,我聽到了,你們在打水仗。”

“……”阮江西無言以對了。

宋黎會說話之後,喊了半年爸爸,就改口喊宋老板了,可見,宋黎對宋辭怨念頗深。

宋黎嘴一癟:“媽媽,你是不是不愛我?”

阮江西立馬搖頭。

“那你今天給我洗澡。”宋黎很興奮,“我要和小辭一起洗。”他很喜歡小辭,小辭是宋老板的敵人,是阮寶的朋友!

還不等阮江西答應,一只手,提溜起了宋黎的衣領。

是宋老板!宋暴君!

宋辭直接把奶娃娃扔進了浴室:“自己洗。”不到片刻,又把宋胖扔進去了,“你可以和它一起。”

宋黎叫喚,宋胖也叫喚。

看吧,宋老板不是親生的!

又說,某一天,宋黎在顧家吃完生日宴回來,爬進媽媽的懷裏。

“媽媽,今天我生日。”

宋黎看著阮江西,像極了宋辭的眸子,小鹿般的眼神,簡直暖化了阮江西的心,她一口親在宋黎臉上:“寶寶,生日快樂。”

幸好宋辭去洗碗了,沒看見,不然又要吃醋了。

宋黎伸出白嫩的小手:“我要禮物。”

“好。”只要宋辭不在場,阮江西就十分慣著他,幾乎有求必應,“寶寶想要什麽?”

宋黎笑得瞇起了眸子:“今天晚上媽媽陪我睡。”伸出一個手指頭,他特別強調,“陪我一個人睡。”他才不要跟宋老板那個暴君同床共枕呢!

“好。”

宋黎趕緊伸出小手指:“拉鉤。”

他好興奮啊,終於可以和媽媽同床共枕,平時除了生病了,宋老板都不準他和媽媽一起睡。

拉完勾,宋黎興奮地蹦蹦跳跳,正好宋老板從廚房出來,他一時壓抑不住幸福感,過去耀武揚威:“宋老板,今天媽媽和我睡。”

宋辭沈默了一下,面無表情:“去洗手,然後過來吃蛋糕。”

這就沒了?宋老板的戰鬥力絕對不是這水平啊,宋黎小朋友想不通,就興高采烈洗手吃蛋糕去了。

在顧家已經吃過生日蛋糕了,回來的路上宋老板又去買了一個,居然是芒果味的,宋黎表示:“我喜歡橘子口味的。”

看在宋老板難得給他買蛋糕的份上,宋黎就不計較了,把碟子推過去。

宋辭拿起阮江西的碟子,給她切了一小塊,用勺子舀了一點點奶油遞到阮江西嘴邊。

她舔了舔,笑著。

“味道怎麽樣?”

“很好。”

阮寶同志看著自己的空碟子,想起來了,媽媽喜歡吃這家的芒果蛋糕。

居然不是買給他這個小壽星的!宋黎敲敲小碟子,表示抗議!

宋辭瞥了他一眼:“要吃自己切,不吃去洗澡睡覺。”

洗澡睡覺?

宋黎一掃陰郁,爬下桌子,對阮江西說:“媽媽,我先去洗幹凈,等你哦。”

晚上,宋黎終於如願和媽媽同床共同了,興奮地在床上打個五個滾,然後,打滾太累了,他一會兒就夢周公去了,都沒有好好和媽媽說說體己話。

夜半,阮寶房間的門被推開。

一雙手,把宋黎從阮江西懷裏抱出來了。

阮江西揉揉眼睛:“宋辭。”

宋辭親親她的唇:“乖,睡吧。”哄了她,把宋黎的被子給他蓋好,起身要抱她起來。

阮江西睡眼朦朧,在宋辭懷裏動了動:“今天要陪寶寶。”

宋辭直接把阮江西打橫抱起,不由分說:“我已經讓你陪了他,”他算了算,“四個小時十四分鐘。”宋辭很堅決,“剩下的時間是我的。”

阮江西搖搖頭:“寶寶今天生日。”

宋辭提醒她:“江西,現在已經過零點了。”親了親她的臉,“乖,我們回去睡,不抱著你睡,我失眠。”

宋辭眼瞼下有微微青黛,阮江西心疼他,便依著他,摟住他的脖子。

第二天,天蒙蒙亮。

宋黎半睡半醒,軟綿綿喚了一聲:“媽媽。”

沒人應他,宋黎大喊:“媽媽。”伸手,摸了摸枕邊,是空的!

“媽媽!”

大早上的,就聽見奶聲奶氣喊聲。

宋黎爬起來,衣服都不穿,跑去了廚房:“媽媽,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回去陪宋老板了?”

阮江西低頭不說話,她不擅長撒謊,更不想對寶寶撒謊。

宋黎咬牙切齒:“是不是宋老板強迫你的?”

她媽媽搖頭了,搖頭了!

居然是自願的!

宋黎突然覺得好悲傷啊:“媽媽,你不愛我。”他好悲傷好悲傷,“秦大寶說得對,我果然是垃圾堆裏撿來的。”

秦大寶是白清淺家的小女霸王,見阮寶生得漂亮,時常粘著他,跟他講各種小道消息,其中一個小道消息就是:阮寶是從垃圾堆裏裏撿來的!

阮江西澄清:“不是的。”

他不信,他好悲傷!

宋辭走過來,穿著柔軟的家居服,神色卻十分冷硬:“去刷牙。”

宋黎還是很怕宋老板發,癟癟嘴,不敢抗旨不尊,乖乖去刷牙了。

宋辭也去了浴室,把宋黎放在小凳子上,讓他自己擠牙膏接水,在他家裏,只有宋老板會伺候媽媽,其他都要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宋老板敲敲鏡子。

宋黎擡起水汪汪的眼睛。

宋老板指著裏面:“還覺得你是撿來的嗎?”

鏡子裏,一大一小,兩張臉,除了表情,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

宋黎搖頭,他好憂傷,為什麽他不像媽媽。

“今天我和你媽媽有事不能去接你,自己去打電話給秦江。”說完,宋辭就出了浴室。

宋黎用力咬了咬牙刷,刷完牙就去打電話了,說完正事,他就開始控訴:“秦江叔叔,宋老板又把媽媽拐走了。”

阮寶vs宋老板,ko!

又是某個悲傷的一天,阮寶宋黎放學回家,先找媽媽。

“媽媽,今天小美問了我一個問題。”小美好啰嗦,總是纏著他。覬覦他的美色!

阮江西放下手裏的劇本:“什麽問題?”

“她問我如果她和小辭一起掉進水裏我會先救誰。”宋黎搞不懂女人,不知道小美為什麽要和小辭比。

阮江西問了:“那你怎麽回答的?”

宋黎理所當然:“我為什麽要救?我才三歲,還不會游泳。”

阮江西想了想,把宋黎抱起來,放在腿上,說:“這樣是不對的。”

宋黎懵懂:“那我該怎麽做?”

思考了一下,阮江西說:“喊別人去救。”阮寶還小,不能灌輸他舍己救人的思想。

“我記住了。”宋黎又問。“媽媽,要是我和宋老板同時掉水裏,你會先救誰?”這個問題雖然很白癡,但是他很好奇。

“你。”阮江西解釋,“你爸爸會游泳。”

這時候,宋辭剛好回來,臉色不太好看。

第二天,宋辭就給阮寶報了游泳班,整個兒童游泳班裏,阮寶是最小的小朋友。不滿三歲,居然被親生的爸爸扔來學游泳。

宋黎喝了好幾口水,在游泳圈上胡亂撲通,鬧著喊著:“媽媽,我不想學游泳。”

見阮寶嗆了幾口水,阮江西心疼得不得了,立馬就妥協了:“好,那不學。”

宋辭駁回:“不行。”

為什麽啊?

一大一小母子倆都看著宋辭。

宋辭義正言辭:“他要是不學會游泳,我和他同時掉進水裏,你會先救他。”

阮江西:“……”

宋黎:“……”

兒童游泳班的夥伴們:“……”

最後,宋老板的醋壇子還是沒扭過阮江西心疼孩子。阮寶可算逃出了火坑。

所以說,秦大寶說阮寶是從垃圾堆裏撿來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啊。

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

再比如某天,阮寶剛從顧家小住(小住?分明是宋老板把他扔去的!)回來,一進家門就跑去了陽臺。然後不一會兒,一臉焦急地跑出來。

“媽媽,媽媽,有沒有看到我的水果奶糖?”

阮江西不明所以。

“就是糖紙上印了你頭像的奶糖,橘子味的。”

那是阮江西最近代言的一款奶糖,上面印了十二種她的卡通頭像,廣告方好像搞了什麽集齊活動,阮江西只道阮寶最近一直在集糖紙,就差限量生產的那種口味。

阮江西搖頭,並沒有看到阮寶平日藏藏掖掖的奶糖。

宋黎又跑去陽臺找,然後他在宋胖平時吃培根的碟子裏找到了他的橘子味的奶糖,被舔了幾下,可是,糖紙找不見了!

宋黎突然好悲傷:“媽媽,我的糖紙不見了。”一定是宋胖弄掉了,宋黎很不開心,“我就差那一個,集齊十二個頭像就可以換一張印了媽媽頭像的、超大超大的海報,一面墻那麽大。”

為此,宋黎兩天沒有理宋胖。

第三天,宋黎居然在媽媽的臥室裏看到了那張一面墻那麽大的海報,他跑到書房,一臉憤怒:“宋老板,是不是你拿了我的限量版的糖紙?”

宋辭在看文件,頭都沒擡:“我撿的。”

撿的?那個橘子味的,是限量發售的!哪裏撿得到!

三歲的宋黎同志老氣橫秋地質問:“我明明藏在了陽臺的花盆裏,你在哪撿的?”

宋辭無關痛癢:“陽臺的花盆裏。”

宋黎都快哭了:“媽媽,你快管管這個暴君!”

阮江西從外面進來,看了一眼很委屈很委屈的阮寶,沈著臉看宋辭:“宋辭。你要讓著寶寶。”

宋辭的解釋是:“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他道行不夠高,將來會吃虧。”

阮江西不太懂宋辭的教育方針,不過,終歸是心疼寶寶年紀小:“宋辭。”意思很明確,把海報還給阮寶。

“江西,你偏心他。”宋辭從書桌下面,掏出來一張紙,說,“抄寫五十遍。”

宋家家規,阮江西若偏心,抄五十遍‘宋辭比宋黎重要’。

然後,阮江西拉著宋辭去了臥室。宋黎知道,只要媽媽和宋老板私了,宋老板就會什麽都依著媽媽。

果然,晚上的時候,宋老板把宋黎的海報還給了他。

宋黎還是很生氣,打電話去告狀:“顧白舅舅,宋暴君又欺負我。”他和顧白舅舅湊到一起去,就偷偷喊宋暴君。

顧白素來疼愛阮寶,可是這次卻沒有安慰他,而是意味深長地說:“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你還要鍛煉鍛煉。”

怎麽和宋老板說的一樣?阮寶還小,不懂大人的心思,他只是很惆悵:“舅舅,我是不是不是宋暴君親生的?”

“自己去照鏡子。”

宋黎很挫敗。

宋暴君很過分是不是?宋黎覺得自己命很苦。

有一天,幼兒園小班的老師。讓他起來即興創作小作文,貴族幼兒園的小朋友,好聰明的,都會即興創作了。

題目是我的xx。

宋黎幾乎都不用想,脫口成章:

我的爸爸是宋暴君,

他不讓我抱我媽媽,

他不讓我親我媽媽,

他不讓我跟媽媽睡覺,

他還不讓我媽媽給我洗澡!

他是暴君!

看看,三歲孩子的即興小作文,有排比,有對仗,切合主題,有理有據,不愧是宋少家的寶寶,這作文,幼兒園的小雲老師給滿分。

不過,這分,小雲老師不敢打啊。猜想宋少家是不是有什麽家庭矛盾了,小孩子敏感,和父親的感情要從小培養的。

秉持著這套教學方陣,開家長會的時候,小雲老師第一次打電話給了阮寶爸爸,誠摯地邀請他來參加阮寶的家長會。

宋辭倒是抽空來了。

宋黎和宋辭坐一起,兩張臉一大一下一模一樣,惹得教室裏其他小朋友和家長們感嘆:基因好強大啊!

某位小朋友的爸爸就過來了:“宋黎小朋友,我是你媽媽的粉絲,可不可以讓你媽媽送我一張簽名照?”

宋黎:“不可以!”公的不行!

宋辭:“絕對不可以!”任何雄性都不行!

只有這個時候,父子兩才會十分默契,矛頭一致對外,

大會開完,小雲老實又單獨留下阮寶爸爸開小會,同他說了那篇即興的小作文。

“宋黎爸爸,宋黎的作文您怎麽看?”小雲老師希望家長反省一下。

宋辭說了三個字:“皮癢了。”

“……”小雲老師驚呆了,張著嘴巴楞了好久,“宋黎爸爸,我覺得小孩子還是需要關愛的。”每次看到阮寶爸爸媽媽一起來接孩子,阮寶爸爸就會霸占著阮寶媽媽,完全不理會孩子的心情。

宋辭表情很冷:“雲老師,這是我的家庭問題。”

她管不了了是吧?

小雲老師可是阮粉,自然知道誰制得住阮寶爸爸,一個電話打給了阮寶媽媽,然後進行了一番深度訪談,尤其重點說了那篇即興小作文。

然後,宋辭睡了三天書房,阮寶破天荒地和媽媽同床共枕了三天。

第四天,夜半,宋辭去了阮寶宋黎的房間,鉆進了阮江西的被子裏,把睡得正香的阮寶擠到一邊。

“江西,你是不是開始厭倦我了?”聲音很悶,宋辭很不安心。

“沒有。”阮江西一下子就醒了瞌睡。偎進宋辭懷裏,“一點都不。”

宋辭親了親她的臉:“江西,我不是不疼愛宋黎,我是太喜歡你了。”他輕聲溫柔,“唐易說,女人通常會一輩子疼愛她的孩子,而愛情卻有保質期,我承認,宋黎讓我有了危機感。”

阮江西笑:“我要告訴千羊,唐易這麽胡扯,非要罰他跪鍵盤。”勾住宋辭的脖子,然後深深地吻下去。

第二天一早,宋黎又是一個人孤孤單單冰冰冷冷地醒過來。

第三天到第七天,宋老板和媽媽一起去出差了。

第八天,宋黎離家出走了,留了一封書信:媽媽,不要來找我,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因為宋黎才三歲,只會拼音,所以寫封信裏全是拼音。

當然,宋黎離家出走會去的地方只有一個,那就是顧家,阮江西還是不放心,冒著雨趕去了顧家,當時宋黎正在吃外公給他買的橘子味蛋糕。

當天晚上阮江西發燒了,宋辭照顧了她整整一夜,守著她一眼都沒合,心疼地一直親她。

宋黎突然好像有點明白外公的話了:“你爸爸不是不喜歡你,是太喜歡你媽媽了。”

後半夜,宋老板不讓他守著媽媽,抱他放到床上,問:“你知道錯了嗎?”

“知道了,爸爸。”

只有犯錯和有求的時候,宋黎會乖乖喊爸爸。

“錯哪了?”

宋黎乖乖認錯:“我不該離家出走。”

“還有。”宋老板坐在床邊,給他蓋好被子。

“我不該讓媽媽擔心。”

“還有。”

“我不該讓媽媽生病。”

宋老板面無表情:“還有。”

還有?

宋黎又想了想:“還有什麽?”

宋老板嚴肅地說:“你不該跟我爭我老婆。”

宋黎:“……”這才是小雲老師教過的中心思想!

宋老板是暴君!

哦,他知道了,宋老板不是不喜歡他,就是想吃獨食!怎麽可能,宋黎下定決心了,以後一定要分一杯羹!

誒,這父子問題,家庭矛盾,已經調解不了了。

------題外話------

有人問我,定北侯是什麽?是江西的一個劇本,因為大家很喜歡,所以寫成短故事,不喜歡的妞可以看標題繞道。

另外,定北侯和阮寶顧白等番外會交替更新!再一次說明,看標題訂閱!

☆、定北侯:她將是我的妻子

上一世,景王燕驚鴻替太子燕驚楚赴北魏為質,一場大火傷了肺,落了心疾,每每發病,藥石無醫。

只是,鮮為人知,景王燕驚鴻與太子燕驚楚容貌像了九分,這場劫數,是景王替了太子,也甚少有人知道,景王的生母並非大燕的皇後,而是皇後的雙生妹妹,那個在冷宮中郁郁而終的女子,那個愛而不得的女子。

次日,方辰時,常青便起身,元儀宮的掌事嬤嬤近身侍奉:“姑娘醒了。”

常青頷首,望了一眼案桌上的瓷瓶,問道:“那藥是何人送來的?”

蘇嬤嬤回道:“沒看到人,藥放在了門口,方才世子爺來過了,興許是世子爺留下的。”

常青未言,抿了一口清茶,將那瓷瓶收進了衣袋中。

“世子爺去了延福宮給太後娘娘問安,一炷香後會過來接姑娘出宮,請姑娘等候片刻。”

太後與元妃都出自定北侯府,與世子素來親厚,常青也時常跟著池修遠入宮,蘇嬤嬤知她一貫寡言,便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衍慶宮裏,天方魚白,殿下便差遣林勁將軍出去了,一盞茶的功夫才回來。

“送到了嗎?”

殿下很急切,情緒有些外露,不似平時啊,長福公公侯在一旁,揣測著。

林勁回稟:“已經送去了元儀宮。”

元儀宮?那是成帝元妃的寢宮,一大早,林將軍去那作甚?長福公公甚是不明。

“殿下,屬下有一事不明。”林勁將軍遲疑了稍許,小心地問道,“定北侯府常青,殿下可曾認識她?”

常青?這個名字好生耳熟,長福公公細想,可是在何時在何地聽聞過,一時沒有思緒,看向自己主子。

燕驚鴻道:“不曾。”

那為何對那小姑娘那般袒護?林勁也不敢多問,心頭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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