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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母親進京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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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外的表情,反而笑了笑,“早知道瞞不過娘娘慧眼,奴婢四人一直受教於太子殿下,功夫是有些的。”

我笑笑,“你這是謙虛了,想來你們的功夫應該是極好的。趕緊去吃飯吧,一會被他們幾個搶光了。”

☆、無名之火

鈴蘭一直派人在清荷院守著,午時過後鈴蘭來報,沈清荷已發了高燒,現下滿口胡話,問我要不要去看看。

我囑咐她盯緊了,也好好聽聽她都說了些什麽。人在意識不清的時候反而容易說一些不為人知的事兒,比如那安魂香的解藥在哪裏……

傍晚前,沈清荷貼身的丫鬟喜兒哭著跑到殿前要見我,被拂冬攔下了。我聽著外面的動靜沒有做聲,拂冬知道我是故意要她們等上一等,便裝模作樣的進來稟報。我看看外面時辰也差不多了,招呼喜兒進來。

喜兒一進門,撲通一聲跪倒,“求娘娘救救我們小姐吧,再沒有人醫治,我們小姐怕是不行了,求娘娘……”小丫頭從進門就一直在磕頭,眼看著額頭都磕紅了,我心裏其實也過意不去。

夏荷正好進門,給我使了個眼色,我開口對喜兒說,“你起來吧,難為你忠心戶主,我已經讓秋菊去請了禦醫,怕是已經到了清荷院,回去好生伺候你們小姐,有什麽需要報了鈴蘭知曉就行!”

喜兒哭紅了雙眼,叩頭謝恩。等她退下去,我有些不解問夏荷,“這喜兒是哪裏來的?以前沒見過。”

“回娘娘,娘娘當初離府後,沈府送進來的,這喜兒雖小,辦事老練穩重,沈清荷樣樣仰仗著她,所以來東宮的時候也便帶著了。”

“淩雲楚就縱著她帶著人?”

夏荷不知道如何回答,默不作聲。我也知道問她也是白問,“清荷院那邊怎麽樣了?”

“鈴蘭姑娘盯著呢,不過聽派進去的人說,沈清荷一直說著讓殿下原諒她,她不能沒有殿下之類的……”夏荷一邊說還一邊打量著我的臉色,看我並無異樣,才大著膽子接著說,“鈴蘭姑娘還說讓娘娘親自過去一趟。”

我笑了笑,“你不必這樣拘著自己,我這沒那麽多規矩,白日的事兒都是做給他們看的,與你們無關。既然如此,你便同我去清荷院走一遭罷!”

已經入了初冬,晚上寒氣甚大,我披了件披風,捧了暖爐才出了殿門。

一路朝著清荷院走去,路過的宮女內侍全都小心翼翼行禮,我依舊板著臉沒了往日的親和。

鈴蘭遠遠的看著我便朝這邊跑了過來。我打發夏荷去守著門。這些在宮裏伺候的哪個不是機靈著,知道我和鈴蘭有話要說,直接避開了。

只剩下我和鈴蘭,鈴蘭低聲對我說,“小姐,奴婢試著與沈清荷對話,恐怕沈清荷真的是沒有解藥的。”

我一驚,“怎麽說?”

“沈清荷一直說對不起殿下,請殿下原諒,她不想欺瞞殿下只是不想離開之類的。我將人都打發了,試著提了提安魂香,她只是迷糊糊的搖了搖頭。”

我心下一沈,如果沈清荷真的沒有解藥,我和蕓瑤要怎麽辦才好?看著鈴蘭也要哭出來的樣子,免不了又安慰她一番,“你別著急,她燒糊塗了,有些話不作準的,等我稍後想辦法試探她一番。太醫到了沒有?”

“已經到了一會兒了,現下正在開藥方呢。太醫說她身體嬌弱,恐怕要養個個把月的。”

我點點頭,“那先讓她養著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去了!”

鈴蘭點點頭,招呼著人伺候我回去。我徑直去了瑾萱的寢閣,裏面暖融融的。春蘭看我來了,忙迎了出來。

“瑾萱可好?”

“娘娘放心,郡主好著呢,剛用了些輔食,現下正玩著呢!”

春蘭一邊說,我一邊朝裏面走著。挑開門簾,果然見著瑾萱正玩著一只布老虎,高興的咧著嘴笑著。臉上兩個淺淺的梨渦,眼睛瞇成了月牙形。春蘭看著情形笑著說道,“郡主聰明著呢,這還沒到周歲呢,竟然能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說了呢,雖然不甚清晰,但是總知道她要做什麽!”

“原來我已經錯過了如此多……”我不免有些感嘆。

春蘭看出我有些難過,安慰我,“娘娘也是沒法子的,好在現在郡主就在您身邊了,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我就這樣站在門口看著瑾萱,上午我抱她的時候她還有些排斥,現在也不敢上前接近。我想著,恐怕終此一生我只能有瑾萱這一個孩子了,不免有些傷感。

瑾萱擡頭看著春蘭,伸出兩只肉呼呼的小手笑嘻嘻的要抱,突然看到春蘭旁邊的我,不但沒哭,還把手伸給了我,這是要我抱的意思?

我有些驚喜,不知如何是好,還是春蘭點醒了我,“娘娘,郡主是要您抱她呢!”

我蹲下,將我的孩子摟入懷中,一行清淚從臉龐滑過,似乎落到了瑾萱的手背上。她擡頭看我,然後笑呵呵的用她的小手給我擦了擦眼淚。

我的心一下子被填滿了,仿佛抱著的是我的整個世界。

我小心翼翼的將她放到小床上,拿了東西陪她玩了許久。畢竟是小孩子,早早的就困了,春蘭哄她睡下,我便回了正殿。

拂冬守在殿門口,“大冷天的怎麽在這守著?我不是說過不用你們守夜嗎?”

拂冬微微行禮,低聲道,“娘娘,殿下來了,臉色不是很好……”

我點點頭,拂冬替我推開殿門,我邁進去,發現殿裏只點了一處燭火,甚是昏暗。“殿下怎麽不掌燈?”

淩雲楚一聲不吭,我緩步走到他身前,拂冬說他臉色不好也是擡舉他了,起止是臉色不好,簡直是快黑成鍋底灰了。

難得看到他這個樣子,我反而有些開懷,“殿下這是做什麽呢?臉色難看成這樣?”

他聽見我笑出聲,皺著眉頭看我,“你就如此高興?”

“有什麽不高興的,處置了讓我難堪的沈清荷,自然是該高興的……”

“你那支簪子呢?”淩雲楚沒順著我說突然轉了話題,我有些沒反應過來。

“什麽簪子?”

我覺得很是平常的問題,他臉色竟然更不好了,真不知道哪裏得罪他了,本來我也沒搞清楚他說的是什麽?

想來淩雲楚也不想與我多說話,竟然又是拂袖而去。我有些莫名其妙。畢竟那日聽了他和沈清荷的談話我心裏是有了些底氣的,他應該還是向著我的。怎麽我搬回來他又如此?真真讓人搞不懂了。

淩雲楚離開以後,我叫了拂冬進來,“殿下幾時來的?”

拂冬略微思索,“差不多有一個時辰了。”

“他來了可問了什麽?”

“殿下只是問了娘娘去了哪裏。哦,對了,殿下還問奴婢跟了娘娘也有一段時日了,可見到娘娘隨身帶的一支翡翠梅花簪了沒有。奴婢一直沒有見過,便也如實回答。殿下便將奴婢等人趕了出來,一人坐在殿內,臉色異常不好。”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今兒大家都累了一天了,讓人燒了水擡進來便好。”

拂冬知道我一直沒用晚膳,“娘娘用些膳食吧,小廚房裏熱著呢!”

“吃不下,想吃的時候再叫你們吧!”

拂冬應聲退下了。

我想想我是有一支翡翠梅花簪,蕓瑤和哥哥大婚的時候贈了蕓瑤了。不過那件東西是我自己私藏的,沒人知曉,淩雲楚為何會知道。再者,不過是一支簪子,有什麽了不得的。

累了整整一日,沐浴過後我便睡去,一直到天蒙蒙亮時才醒來。我自己披著衣服起身,鈴蘭聽到聲音在外面喊了一聲,“娘娘可是起了?”

“起了,你們進來吧!”

鈴蘭和秋菊進來為我更衣梳妝。鈴蘭說,“娘娘昨兒晚上可是又惹了殿下?”

“為何這麽問?”

鈴蘭笑笑,“娘娘您可不知道,殿下昨兒從您這出去就徑直進了書房,書房的燈跟著亮了一宿,整個東宮誰不知道殿下心情不好,任誰現在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生怕惹了咱們殿下,吃了瓜落。”

“他現在可是去上朝了?早膳用了嗎?”

“殿下上朝去了,別說早膳沒用了,昨兒晚膳也沒用。齊總管端進去的東西原木原樣的端了出來……”

鈴蘭有些欲言又止,我笑笑,“你這小丫頭,什麽時候學會了話說一半?有什麽直接說吧!”

“娘娘,一會殿下下朝回來,您怎麽也得去問候一聲,做些吃食送過去吧!”

看著小丫頭一臉希冀,我也本來就擔心淩雲楚的身體,點頭應了。

“沈清荷那邊怎麽樣了?”

“燒已經退了,子時左右的時候清醒了些,喝了藥,又睡下了。”

收拾齊備,用了些清粥和點心。一嘗這點心就知道是南宮冷韻送來的。我也算是服了他了,這手伸的夠長的,我在怡和殿的時候日日能吃到,這進了東宮,竟然還沒斷了。

我到廚房自己熬了甜粥,又做了兩個小菜,算是自己的一點心意。讓廚房先溫著,等淩雲楚下朝再送過去。轉了一圈看到南宮冷韻送的點心還有不少,撿了一碟子都放到了廚房。

過了有一個時辰,鈴蘭蹦蹦噠噠的跑進來,“娘娘,殿下回來了,一頭紮進了書房,吩咐下去,不準任何人打擾。”

“你去廚房把我做的東西送過去,就說是我送的,他吃不吃由著他。”我吩咐鈴蘭。

鈴蘭頭搖地跟撥浪鼓似的,“奴婢可不去,娘娘去吧,現在恐怕除了娘娘,沒人能讓書房的門打開,除非殿下自己走出來。”

☆、橫生枝節

我無法,只好自己拿了食盒,朝著書房走去。

守著門的是風影,他看到我,欣喜萬分,壓低聲音,“娘娘,您可來了,怎麽說娘娘也得救救這東宮的人,快快讓殿下好起來吧!”

我斜了他一眼,“開門吧!”

門剛開,裏面冷冰冰的聲音響起,“風影,本宮說不準任何人打擾,你……”

淩雲楚猛一擡頭,看是我,收起了數落風影的話,風影趁機從外面將門帶上。

我看淩雲楚面色僵硬,也不與他計較,笑了笑將食盒放在桌子上,“你從昨兒晚上就沒進食吧,我剛才去小廚房做了點東西,你好歹填填肚子。”

我一邊說著,一邊在淩亂的桌子上收拾出一塊地方,將碟子擺上。他斜眼看著那碟點心,“這也是你做的?”

“這個不是,我哪裏會做這麽金貴的東西,應該是南宮冷韻送進來的吧,我吃著味道不錯,便拿來讓你嘗嘗。想不到南宮冷韻一個大男人,吃食竟然做的這麽好。真是托生錯了,若是個女子,以他的相貌定能讓京中的公子們搶紅了眼……”

我徑自說著,根本沒註意到我提到點心時淩雲楚的那絲尷尬,更沒註意到我誇南宮冷韻的時候淩雲楚的怒火。我之所以將南宮冷韻所送的東西擺到明面上,是不想有朝一日被淩雲楚誤會。

我將筷子遞給他,“吃吧!”

淩雲楚雖沒說話,但是還是接過我手中的筷子,一口一口慢慢吃了起來。只是那碟點心一口沒動。畢竟是南宮冷韻送來的,我也不好問,隨便他吧!

我找了地方坐下來等他吃完,便上前收拾東西,他不理我,依舊回到案前處理折子。我拎著食盒朝門口走去,推門之時想起他問的簪子,雖不知道他的想法,但是也沒必要總讓他憋悶著。

我一手扶著門邊,沒有回頭,輕聲說道,“你昨兒說的簪子應該我從小帶在身邊的翡翠梅花簪吧,雖不知道你為何知道那支簪子,但是告訴你也無妨,蕓瑤成親的時候,我送予了她……”

我聲音雖輕,但是我知道他聽得到,推開房門剛邁出去一只腳,淩雲楚的聲音才響起,不似之前的冰冷,這次分外的小心,“那支簪子…你就舍得送了蕓瑤?”

我回身註視著他,很有耐心地解釋著,“那支簪子我自三歲便帶在身上,一直未示於他人。哥哥是我至親之人,蕓瑤嫁了哥哥,在我心中自然也同哥哥一般。那支簪子陪伴了我十四年,也算是我對蕓瑤的一種寄托,希望她們白頭偕老,幸福美滿……”

說到後來,我的聲音有些飄離,暗自想著何時自己也如此多愁善感起來。

我看著淩雲楚的眼睛恢覆了光彩,便轉身離開。回到寢殿不多時,鈴蘭來報說淩雲楚已經去了東暖閣歇下了。整個東宮一掃昨日的壓抑,氣氛頓覺好了許多。

畢竟是白日,淩雲楚不好多躺,大概睡了一個時辰便起身處理公務了。

午時過後,淩蕓瑤突然來訪,想來送進宮就沒見過她,便趕忙讓人請她進來。

她一進門就開始絮絮叨叨,“三嫂,聽說你昨兒威風了?早知道我昨兒便進宮來看戲了,晚上懷信回府同我講,你不知道我有多遺憾!”

“打板子有什麽好看的?哥哥也真是的,也不回去同你說些能入耳的……”我嗔了他一眼,接著說,“你今兒怎麽有空進宮來?”

“府裏也沒什麽好忙的,你那酒坊我也幫不上忙,還是母親在忙。我今兒也是想接鈴蘭出去,母親那邊實在有些忙不過來,懷信想了想暫時除了你也就鈴蘭能幫上忙。”

“倒是我疏忽了,前一陣子在怡和殿鈴蘭幫我釀了不少酒,我琢磨著宮宴差不多夠用了。過一陣子開壇便好。一會你三哥回來,我報他一聲,你便接鈴蘭去吧。你好不容易來一趟,多待會。”

“那是自然,我怎麽也要看看瑾萱的,都多久沒見了,怪想她的!”

我吩咐夏荷傳春蘭抱著瑾萱來一趟,外面天氣寒,囑咐她們照顧周到些。夏荷應了便下去了。

淩蕓瑤跑到我跟前,低聲說,“三嫂,這可是三哥賞你的人?”

我點點頭。淩蕓瑤圍著我轉了一圈,“誰要是還敢說三哥心裏沒有你我都跟他急,眼見著身邊最得力的四大護衛都給了三嫂,誰還能說三哥不愛重三嫂?”

“什麽四大護衛?我怎麽不知?”

淩蕓瑤無奈的看著我,“我說三嫂你以前在府裏都做了些什麽?這春夏秋冬四人是三哥最倚重的四大護衛了,想當初母後花了多少心思想弄走都沒成功。不過三哥倒是也藏的隱秘,這四人一般人都是不知的。但是功夫是一頂一的好,聽說還會什麽盤賬、密報、帶兵之類的……”

我聽淩蕓瑤越說越離譜,“哪裏有你說的那麽邪乎,我怎麽沒發現。”

正說著,春蘭抱著瑾萱就進來了。淩蕓瑤看到粉雕玉琢的小女娃,一下子就撲了上去,差點把瑾萱嚇哭了。淩蕓瑤撇撇嘴,“這小丫頭恐怕都不認得我了。”

“那是你太著急嚇著她了,你慢慢哄哄便好。”

淩蕓瑤摘下頭上一朵珠花,拿在手裏,上前逗弄瑾萱。那珠花是罕見的紅玉所做的海棠花,價值連城,精美異常。“你別給她這麽貴重的東西,小心摔壞了。”我阻了瑾萱。

“三嫂,不過是個物事,有什麽了不得的,只要瑾萱喜歡便好……”淩蕓瑤嬉笑地說著。我無奈,也便隨了她們了。

看著淩蕓瑤異常柔美的容貌,以及看著瑾萱時眼睛閃出的異彩,我的心有些痛,她是多麽想要個孩子啊……

正看得出神,夏荷傳話,沈清荷的貼身婢女喜兒有事兒稟報。

我皺了皺眉,很是不想外人來打擾這溫馨合樂的一幕。但是又怕沈清荷那邊有什麽事情,“讓她進來吧!”

“奴婢喜兒見過太子妃娘娘,見過三公主!”喜兒進門看到淩蕓瑤也在,便依次行了禮。我看著是個懂規矩的,擺擺手讓她起身,問她來做什麽。

喜兒叩首謝恩後才起身,低眉順目地垂手而立,“回太子妃,我們家小姐剛剛醒來,特命喜兒來謝過太子妃,小姐還說有些話要對太子妃說,但是現在無法起身,還請太子妃娘娘移駕清荷院。”

不知道這沈清荷又想做什麽,我本想回了她不去的,那邊淩蕓瑤卻替我回了她,“你且先回去吧,三嫂一會便過去。”

喜兒行禮後便退下了。

“我本不想過去的,你怎麽替我應了?”我看著淩蕓瑤,有些不解。

淩蕓瑤無所謂的說道,“有什麽不能去的,如今正好看看她的淒慘樣兒,我這心裏也痛快痛快。”

我被她的話氣笑了,“我說公主,以前那端莊樣兒哪去了?行了,既然想去看熱鬧,便走吧!”

我簡單收拾一番,便和淩蕓瑤去了清荷院,沈清荷正趴在床上喝著喜兒餵的稀粥。看到我進來有一絲懼怕,然後在看到淩蕓瑤那一剎那,嘴角微微上揚。“清荷如今不方便見禮,二位見諒。”她的聲音沙啞異常。

淩蕓瑤擺擺手,“沒關系,我就是陪三嫂過來看看。本公主也有些日子沒見你了,本想東宮就你一個女人,日子過的挺好,沒想三嫂才回來一天,你便成了如今的樣子,真是不知道叫人說什麽好呢!”

沈清荷聽了淩蕓瑤的話,氣的咳了起來,喜兒在一旁好半天才給她順了過來。好不容易平覆下來,她笑了笑,“公主說的是,清荷本就低賤之身,是王爺礙於我沈家曾相助過貴妃娘娘的情分保我一命。清荷本應惜福才是,真真不應該想要更多,更不應該去沖撞太子妃。清荷在這裏給娘娘賠罪了。”

沈清荷突然來這麽一手,我有些猝不及防。轉念一想,淩蕓瑤在這,沈清荷萬一說了些不入耳的,蕓瑤將如何自處。想到此處我便有些心急,索性起身,“既然燒也退了,好好將養著便是,不必再提從前的事兒,昨兒的事兒到此為止。蕓瑤我們回去吧!”

“娘娘何必著急走,就這麽看不上清荷?”沈清荷喊住了我。

我沒有回頭,“無所謂看上看不上,道不同不相為謀,能不見還是不見的好。”

沈清荷突然低低笑出了聲,“公主殿下也是這個想法?清荷這裏倒是有些拙見,不知道公主殿下是否能聽清荷一言。”

沒等淩蕓瑤開口,我便回絕了她,“如果你不想在此處養傷,大牢裏有的是地方。”

看我有些發怒,沈清荷笑的更大聲,淩蕓瑤一臉疑惑的看著我們。我是真怕傷了她。

“清荷現已如此,哪裏還在意去什麽地方。聽娘娘的話,想必有些事兒娘娘是清楚的,就是不知道您一直瞞著公主是何用意啊!”

☆、和解

我就知道本不該來,尤其還帶著淩蕓瑤。但是如果沈清荷有意讓淩蕓瑤知道此事,我是怎麽也防不住的。

好在淩蕓瑤是個聰明的,並沒有聽了沈清荷的話便質問於我,反而拉起我,“三嫂,不聽那瘋婦的,咱們走!”

身後傳來沈清荷聲嘶力竭的叫喊,“淩蕓瑤,罔你還是一國公主,你與李懷信成親到現在並無身孕,你便沒有懷疑過嗎?

淩蕓瑤的腳步有剎那停頓,繼而加快腳步離開了清荷院。我看到淩蕓瑤臉色蒼白,隱隱有些擔心。回了寢殿見她也不出聲,她坐了一會兒便提出要離開。我低聲說,“蕓瑤,有什麽想知道的你便問,三嫂總不會欺騙於你。你不是說要帶走鈴蘭嗎?淩雲楚還沒回來,你再等等。”

淩蕓瑤的聲音有些悲戚,她看著窗外,“三嫂,那日你突然提出讓南宮冷韻給我診脈我便覺得此事不太對。但是想想我一直待在母後身邊,一應事務都有母後親自操持,身體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那日哥哥離京,我去送他,他有些嘲諷的對我說,縱然我拼了命嫁給李懷信,但是李家或許並不能如我所願一世對我好。我問他為何,他只笑笑沒說話,在我轉身離開的時候,哥哥說,我是沒有母親期盼而來的孩子,自然只能做棋子,沒想到好好的一枚棋卻給了李懷信,不過現在看來也是好的,至少從今往後,李家也算絕了後了……”

我想起來半個月前皇上下旨廢淩雲翔為庶民,發配苦寒之地。沒想到淩蕓瑤會去送他。

我聽著淩蕓瑤的話,心揪的生疼,“蕓瑤,莫信那些,總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淩蕓瑤回頭看著我,“三嫂,你知道我心裏多難過嗎?那是我的生母啊,我的親生母親竟然能狠下心讓我一輩子不能有子女陪伴,她是有多恨我。你說,我的這一生是有多灰暗。近來,我勉強讓自己打起精神,不讓懷信和母親擔心,但是今日沈清荷所說,我終究忍不住了。三嫂會笑話我不堅強了吧!”

我搖搖頭,“別這麽想,我相信,無論你們將來是否有孩子,哥哥都會對你如初的,他不是那樣的人。”

淩蕓瑤勉強笑笑,“是啊,我知道,我選的夫君是極好的。”

“你也別放棄,我正在多方面打聽解藥的下落,南宮冷韻也在抓緊時間配制,你要有信心。”

“三嫂,雖然我知道你這都是安慰我,我也聽宮裏的老人說過安魂香的解藥有多麽難配制,但是三嫂我是信你的,有些希望總是好的。”

我看她精神不濟,便讓她去床上歇息片刻。不多時,她竟然睡著了。也怪我粗心,她眼底深深的陰影我剛才都沒有發現,只被她的嬉笑糊弄過去。想來這段時間她一直沒有好好休息!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淩雲楚才辦差回來,卻徑直來到我的寢殿,剛要說些什麽發現淩蕓瑤在裏間睡下,便也沒多說。我同他說了淩蕓瑤的來意,便招呼了齊燕去辦此事。

淩蕓瑤應該聽到外間的聲音,便起身出來,看到淩雲楚又恢覆到了原先的模樣,“三哥,你怎麽才回來。一回東宮便來找三嫂,是想的緊吧!”

淩雲楚有些尷尬,“都是成親的人了,說話也不註意些,我讓齊燕去辦理了,你一會就可以先帶鈴蘭出宮。”

“那就謝謝三哥了,天色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免得家裏著急。”沒等我說什麽,淩蕓瑤便跑了。

我知道她是怕在她三哥面前留下什麽破綻,索性避開的好。

鈴蘭給我磕了兩個頭,說舍不得我。我又何嘗舍得她,雖然我和鈴蘭相處的時日不長,但是她卻在我最孤單的時候陪在我身邊,給予了我關心和溫暖。

這小丫頭眼睛哭的紅紅的,我上前扶起她,“別哭了,又不是生離死別的,你隨時都能來看我,哪日消停了我也會出宮住住。”鈴蘭用力的點頭,才轉身離開。

淩雲楚一直看著淩蕓瑤離開的方向,眼神卻仿佛飄向了遠方。我吩咐旁邊的夏荷去端些茶點。

淩雲楚聽到我的聲音仿佛才緩過神來,回頭對我說,“你剛才去清荷院了?”

“殿下消息夠靈通的,剛回來就能聽說一個時辰前的事兒!”我扔下一句話,轉身進了裏間,隨手拿了一本書,倚在了軟塌上。

剛翻了一頁,淩雲楚便掀了簾子出現在我眼前。我沒擡頭,也沒理他,他有些尷尬,隨即揉了揉額頭,說道,“蕓瑤是不是有些不對勁?我聽清荷院的人說你們在追查一些事情……”

他說的隱晦,但是我知道,南宮冷韻不會瞞著他關於淩蕓瑤的事情,索性做起了身,“殿下有話可以直說,這樣轉彎抹角的也不是殿下一貫的風格。我之前找過南宮冷韻給蕓瑤把脈,他定然不會瞞了你去,蕓瑤中了安魂香,怕是以後都很難有孕了,我回東宮之前聽說解藥在沈清荷手裏,所以想試探一番!”

淩雲楚沒想到我如此直白,楞了片刻,自言自語道,“原來是這樣,難怪你會同意跟我回宮。”我沒太聽清,問他“殿下說什麽?”

他擡頭,“我是說,你是因為想救淩蕓瑤才答應隨我回宮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有什麽區別嗎?總之我是回來了,你看我順眼也好,不順眼也罷,我仍舊占著你正妃的位置,或許你可以找個由頭把我趕出去……”不知為何,看到他現在這樣子我便不想順著他說話,讓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由著他對我冷眼許久,我自然是要找回場子的。

淩雲楚沒想到我如此強橫,微微咳了咳,“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知道殿下的意思,殿下明知道,我這個人向來不會轉彎抹角,也聽不懂一些隱晦的東西,只會看表面。懂我的人都會直截了當同我說明,殿下難道忘了?”我多麽希望淩雲楚能夠直接同我說明這一年來種種事情的緣由。或許最開始的時候,有皇後壓制著他,他為了保全我才冷落我;又或許皇後大勢已去之後主動權落在了沈清荷手裏,他為了拿到解藥才不接近我……所有的一切,只要他說,我便會相信,但是都走到如今的地步,他還打算將我扔下嗎?

我越想越氣,索性不想看見他,“殿下沒有別的吩咐就出去吧,妾身累了,要休息!”

我強制趕走了他,心裏卻有些恨恨的。他走到門口的時候我才想起來剛才我們談論蕓瑤的問題。便喊住了他。

在他轉身的一剎那,我能清楚的感覺到他的欣喜,我站起身,“殿下剛才不是問蕓瑤嗎?她半個月前已經知道了自己中毒的事情了,廢太子出京那日說與她的,近來她一直瞞著大家不知道有多辛苦,殿下如果有時間可以去看看她,安慰她一番。”

淩雲楚聽到我說的只是淩蕓瑤的事情後,眼裏閃過一絲失望,但是仍然點頭應下了。

“還有,昨日沈清荷高燒不退,說了不少胡話,我讓人趁機同她對了幾次話,似乎她並不知道解藥在哪裏,我猜想,她只是想拿這件事要挾你,想將你長久的留在她身邊罷了!”

淩雲楚聽了我的話有一絲不解,過了一會像是想清楚什麽事情似的,大步離開了,我聽到他走到門外喊了風影,然後就沒有聲音了。

我喊了拂冬進來,“拂冬,我知道淩雲楚將你們四人派給我也是為了我的安全。你們立誓忠心於我,我很欣慰。我估摸著淩雲楚稍後會傳你過去問話,無論他問什麽,你如實答了便好。如果他對你的態度有疑,你便說我囑咐過你便罷了!”

拂冬沒有多問,只是點頭應了。我暗暗想著,不愧是淩雲楚訓練出來的人。

果然,拂冬剛從我這出門,那邊齊燕便將她傳走了。隱隱約約還聽到有內侍說淩雲楚傳了南宮冷韻。我懶得再去思考這些事情,竟然真的在軟踏上睡熟了。

過了能有一個多時辰的時間,突然聽到外面撕心裂肺的叫喊聲,便將我吵醒了。聽聲音應該是淩雲楚想清楚要處置沈清荷了。我不想再看到那個讓我曾經神傷的女人,但是還是想知道淩雲楚的態度,便派了秋菊去看看。

不一會外面安靜了下來,仿佛從未發生任何事情一般。我以為秋菊會來回稟我,沒想到進來的卻是淩雲楚。

他的眼神太覆雜,又太執著,四目相對,沒有一點聲音。我向來是忍不住的性子,只覺得憋悶,好在這一次我勝利了,他終於開了尊口,聲音有一絲沙啞,“寧兒,是我錯了,你能原諒我嗎?”

聽到那聲寧兒,我的心翻騰了許久,淚水倉皇留下,原來我是如此期盼他的那一聲飽含深意的呼喚。

☆、新帝登基

那日之後,我和淩雲楚的關系雖然沒有恢覆到以往,但是也是相敬如賓。淩雲楚又對我百般順從,變著法的想要彌補我。只我心裏清楚,他作為一國儲君,不能沒有嫡子。

很快瑾萱就滿周歲了,皇上下旨,為瑾萱舉行了十分盛大的抓周禮。我知道這是淩雲楚求來的,想要彌補這麽長時間以來我和瑾萱的疏離。

永樂二十七年十二月十八日,東宮門庭若市,高朋滿座。皇上攜靜貴妃駕臨東宮,人人臉上喜氣洋洋。

抓周禮十分順利,只是讓人意外的卻是瑾萱所選的東西。淩雲楚精心準備了各式首飾,文房四寶,古籍,如意,算盤,銀子,還有各式吃食……皇上竟然把私章也放進去了。眾多物品中瑾萱選了頭飾交到我手上,把私章還給了皇上,抱著一部勉強能拿起來的古籍給了淩雲楚,自己最後選了吃食和銀子。讓人哭笑不得。

最高興的還是皇上,“朕的孫女如此聰慧,當真了得。不過這選了吃食和銀子,看來朕的孫女以後衣食無憂了!”說完大笑起來,很是開懷。

日子過的很快,抓周禮之後便是年宴。因著前太子一黨被廢,後宮也有閑置,所以年宴並不似往年熱鬧。好在一切順利。

瑾萱一日日長大,漸漸的能說整句話了,她十六個月的時候已經可以自己走路了,每日總要鉆到我的懷裏粘膩一番才肯罷休。

讓人擔心的是,年宴過後,皇上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淩雲楚開始慢慢監國。我知道,這一年這個高高在上的帝王過的並不平順。也可以說,他在位二十八年來,從未平順過。當寧國公府這座大山突然倒塌,他已經沒有什麽心力去支撐更多的時間。

淩雲楚每日早出晚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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