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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母親進京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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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要處理更多的事物,還要抽出時間侍疾。整個人被疲憊所籠罩。好在衛王和七皇子盡心幫助他,否則,恐怕他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五月初十,皇上身邊的方公公突然傳我進宮。我心裏總覺著慌慌的。當邁進帝寢殿的那一刻,我只看到躺在床上的男子沒有一絲鮮活之氣,你根本想不到這是主宰偌大國家的帝王。

他就那樣躺在那裏,看到我進門,費力的扯開嘴角笑了笑,對我招了招手,“馨寧,過來,朕有話對你說!”

我緩步挪到他身邊,低身跪在他面前,有些哽咽,“父皇!”

“朕大限已到,馨寧不必哭泣。”他的聲音平和又有些滄桑,“朕知道你是個好姑娘,朕快走了,就要把這偌大的江山交在楚兒的手裏了,朕知道,楚兒面冷心熱,朕走後你要替朕好好照顧他。朕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他了,朕這輩子,虧欠了太多人,你的外公,楚兒的外公,都是朕亦師亦友之人,偏偏朕當時為了江山社稷舍棄了他們,朕要去九泉之下向他們致歉了,也不知道他們能否原諒朕,恐怕是不能了。”

“朕對不住楚兒母子,當初為了保住他們的性命,只能一再冷落他們。沒想到朕剛剛要對楚兒好,他便遭到毒手,流落到了通州。朕將他尋回後,他就變了一個人。朕知道,這麽多年來,他心裏承受了太多。不過朕慶幸,給楚兒選了你這樣知書達理的正妻。朕相信,有你為楚兒把持後宮,能讓他少了很多紛擾。”

我聽到皇上說淩雲楚當年淪落到通州,腦子中恍然有什麽東西炸開。當年那個小男孩?對了,應該便是淩雲楚了,當初那個小男孩叫叔叔的那個人問他叫三爺,淩雲楚不是正好排行老三?

皇上說了許多,開始咳起來,我餵了他一些水,好半天才平覆,“馨寧,答應朕,無論將來你和楚兒面對什麽,都要替朕好好照顧他,輔佐他。”

皇上的目光似乎穿透我一般,我下意識的點頭,真的不忍去拒絕一個臨別之人的囑托,“父皇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他。”

皇上聽到我的答覆,緩緩閉上眼睛。我聽見他呼吸平穩才定了定神,起身離開。

五月十二,永樂皇帝駕崩,傳遺詔,由淩雲楚繼承皇位,即日登基。

宮內免不得一陣人仰馬翻,好在所有事情都有規程,為先皇守靈一個月後,淩雲楚登基為帝,定年號為嘉成。

封其母靜貴妃為皇太後,我為皇後,瑾萱為長公主,衛王為大將軍,七皇子為恭親王。準了我父親的辭呈,任命哥哥暫代丞相之職……

一個月後,我搬入了曾經多次踏入但是從未給自己留下美好回憶的鳳瀾宮。淩雲楚也清楚我對這個宮殿沒有好感,私下與我說喪期過後會著人給我收拾一番,讓我暫且忍忍。

我笑笑,“有什麽好收拾的,無非都是那個樣子,物是人非罷了。”

前朝的事情,我從不打聽,只是盡心幫他處理好宮內的事物不讓他為這些繁瑣小事操心。

半年後,一切步入正軌,這些前朝的老臣們又開始打新帝後宮的主意。每日奏請選妃的折子鋪天蓋地。淩雲楚全部留中不發。如此過了兩個月,這些臣子不但沒有收斂,反而趁機來求見我。

哥哥事先聽到了風聲,讓蕓瑤入宮知會與我。沈清荷消失後,我們費盡心力也沒有找到解藥,南宮冷韻那邊也沒有配置成功。不過我還是在經過淩蕓瑤同意之後將此事說與了哥哥和母親,好在都是通情達理之人,對蕓瑤反而更加同情,更加關愛了。

淩蕓瑤雖然現在看到孩子還是會停下腳步一臉希冀,但是也不覆當初的愁悶,我想她是想開些了吧。

淩蕓瑤來見我,直接說,“皇嫂,懷信讓我通知你,近來前朝的老臣們越發過分了,一定要讓皇兄選妃,說什麽後宮空虛對社稷不利。皇兄一直沒理他們,他們竟然得寸進尺,聽說最近要來求見你呢。皇嫂,皇兄都沒松口的事情,你可千萬不能答應他們。”

其實這件事我也是有些愁悶,無論我與淩雲楚關系如何,應該都不能再有身孕了,但是他作為一朝天子,怎麽可以沒有繼承人?我是有意讓他納妃的,私底下提過兩次都被他否決了,竟然在我第二次提之後有足足半個月不來見我。還是我做了些吃食,巴巴的跑到禦書房才求他回來。自那之後更是不敢提了。

我看了淩蕓瑤一眼,“我是不敢答應的,你都不知道你三哥,前一陣子我提納妃的事兒,硬是冷臉對著我半個月。”

淩蕓瑤無語的看著我,“皇嫂,我是服你了,你和皇兄現在感情多好,你還真忍心找了其他女人來?”

我嘆了口氣,“蕓瑤,整個後宮就我一個正宮皇後,其他的一個女人都沒有。瑾萱現在已經兩周歲了,宮裏除了整個公主外竟也沒有一個孩子。我又遲遲沒有身孕,不僅是前朝著急,我也是急的……”

淩蕓瑤聽了我這麽說,也坐下來想了一會,“皇嫂你說的對,不過你和皇兄感情如此,恐怕皇兄無論如何也不會同意別人插足你們之間的。不過好在你們都還年輕,孩子總會有的,皇兄正直壯年,很多事兒都是來得及的。”

我沒有接話,卻想起來先皇走之前囑托我好好照顧淩雲楚的話。我如此這般是否太過自私了些。

正和淩蕓瑤說著話,夏荷進來稟報,外面以恭親王為首的眾臣請見皇後娘娘。

淩蕓瑤皺著眉頭,“七哥怎麽也卷進來,真是太閑了,看皇兄會怎麽收拾他!”

我笑了笑,“你七哥怕是被這些老臣逼的沒法子了,走吧,出去看看,總不好一直拖著!”

我吩咐夏荷,讓眾臣去禦花園候著,我稍後就到。

和淩蕓瑤並排走著,遠遠的就看見黑壓壓一片臣子穿著朝服站在亭子邊上,想來這是剛下朝都聚到我這裏來了。不知道今日他們是如何瞞住淩雲楚的,想想淩雲楚如果知道此事的表情,覺著有些好笑。

淩蕓瑤在我身邊看著我微微勾著嘴角,有些無語,“皇嫂,都什麽時候了,你還笑的出來。”

我偏頭看她,“你不覺著很好笑嗎?”淩蕓瑤很實誠的搖了搖頭。

眾臣看到我的到來,紛紛行禮,“臣等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見過公主殿下。”

我坐在亭子中的石凳上,淩蕓瑤很自覺的坐在我旁邊,身後是夏荷和拂冬。

“眾卿平身吧,本宮還受不起各位的大禮。不知各位今日有何事要勞煩本宮?”雖然話是對大家說的,但是我一直看著恭親王,他也有些無奈,揉了揉額頭,終於能看到這個曾經愛管閑事兒的七皇子犯愁,我還是很樂見的。

眾人謝恩起身後都直直看著恭親王,恭親王無奈上前,“稟娘娘,臣等今日前來是想與娘娘相商後宮選妃之事。”

我端起拂冬剛上的新茶,喝了一口後看了他一眼,“眾位大人應該知道,本宮雖然掌管後宮,但是選妃之事畢竟要陛下恩準,卻為何求到本宮跟前?”

☆、請旨納妃

恭親王道,“回娘娘,陛下和娘娘感情深厚,一直未對此事作出回應,臣等也是為我東淩社稷著想,娘娘應該勸說陛下早日開枝散葉才好。”

“這就是恭親王的高見?聽起來很是為陛下著想……”我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

“娘娘,群臣都有此想法,臣等只是傾盡所能為陛下分憂而已。”淩雲輝躬身道。

我擡頭看到淩雲楚正大步朝這邊走來,頓時起了捉弄淩雲輝的想法,我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恭親王不愧是眾臣表率,為陛下是鞠躬盡瘁呢!倒叫本宮不忍拒絕。”

淩雲輝身後一眾臣子聽我如此說,都覺著我會答應他們的奏報,不禁喜上眉梢,硬是誰都沒覺察出來淩雲楚已經在他們身後。淩雲輝道,“這是臣等應該做的……”

“恭親王事必躬親,朕心甚慰!”淩雲楚冰冷的聲音響起。眾人才覺察這一國之君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身後,驚出一身冷汗,紛紛跪下行禮。我如願的看到淩雲輝的臉色變了又變,也跪了下去。

“臣等參見皇上!”聲音震耳欲聾,然後這聲音卻不足以消除淩雲楚的淩厲。

淩雲楚仿佛沒聽到眾臣請安之聲,只是一直盯著淩雲輝看,淩雲輝無奈,只好上前回話,“皇兄信任臣弟,臣弟自當盡心為皇兄分憂。”這話說的甚沒有底氣,我差點笑出聲來。

“朕看恭親王是太閑了,前接到奏報今年南方春旱,恭親王既然如此盡心,不妨替朕去南邊走一遭,好好替朕分憂,如果春旱沒有緩解,恭親王就不必回京了,同百姓同吃同住豈不是更能了解民生疾苦!”

淩雲輝跪地叩首,“臣弟遵旨!”

淩雲楚沒再理他,擡頭看著其他臣子,“眾卿當朕年老體弱需要繼承人了嗎?”

“臣等不敢!”

“此事到此為止,若再敢提及,朕必嚴懲。”

“臣等告退!”

眾人依次離開,只有淩雲輝還跪在那裏沒動彈。淩雲楚也沒看他,反而同我和淩蕓瑤聊些家常。一直晾了他有兩盞茶的時間,淩雲楚仿佛才看到他一般,“七弟有事?”

“臣弟有過,請皇兄責罰!”淩雲輝恭恭敬敬道。

“朕看七弟好的很,辦差上也是一絲不茍,可謂是為朕盡心盡力,何過之有?”

“臣弟不應該受眾臣慫恿請見皇後娘娘,皇兄口諭,暫不立妃,臣弟違抗聖命在先,滋擾皇後娘娘在後,此三過,請皇兄責罰!”

淩雲楚默然,過了一會兒,嘆了口氣,上前扶起淩雲輝,“起來吧,別跪了,我雖有氣,但不是沖你。”

淩雲輝就勢起身,只是跪的時間有些長,有些站不穩,淩雲楚扶了他一把讓他坐了下來。淩雲輝聽了他三哥這口氣,是不會再罰他了,恢覆了以往的玩世不恭的樣子,“三哥,我知道你這就是殺雞儆猴啊,把我攆出京城,你弟弟我不知道要在外面遭多大的罪。”

“那也是自找的,不過我也沒辦法,這些老臣實在讓人心煩,動不動就下跪請柬,要不就搬出先皇,我也是被他們攪的沒了法子。只好委屈你了。”淩雲楚安撫他一番。

淩雲輝笑笑,“也是臣弟的不是,剛一下朝就被眾人圍了起來,如果臣弟不來,恐怕明兒皇兄都見不到臣弟了。我也想不通,他們怎麽不去圍四哥。”

淩雲輝在一旁絮絮叨叨,我聽到這句話噗嗤一聲笑出了聲。淩雲輝幽怨的眼神看我,“三嫂你還笑,剛才就是你捉弄我,三哥來了也不提醒我一下!”

“我怎麽沒提醒你,我盯著你那麽久你都沒反應過來,怎麽怨起我來?今兒這事兒啊也不怪別人,你要是像衛王那樣成天板個臉,殺伐決斷的,看誰敢找你!”

淩蕓瑤也在一旁敲邊鼓,“就是就是,七哥,只能怪你自己。”

淩雲輝搖搖頭道,“我可做不來四哥那樣!”

“行了,說正事兒,今年南方春旱,遲遲不下雨,撥下去的賑災銀兩又很難到災民手上。這也是件棘手的事兒,你自己心裏要有個準備。我會派一隊隱衛跟著你,如果有什麽處理不來的,及時傳信回來。還有要註意自身安全。”淩雲楚正色道。

淩雲輝起身躬身,“臣弟明白,謝皇兄信任!”淩雲楚該交代的也差不多了,淩雲輝便告退了。

淩蕓瑤看著也沒有什麽熱鬧可以看了,也隨淩雲輝出宮了。

正值初春,外面還是有些寒氣的,淩雲楚上前握住我的手,有些涼,皺著眉頭訓斥拂冬,“你們怎麽當差的,現在什麽天氣不知道嗎?就讓你們娘娘在這坐了這麽長時間?”

其實我知道他明著說拂冬,其實是對我見了朝臣不甚滿意。我想有必要解釋一番,免得她誤會我要同意眾臣所請給他納妃。我看著拂冬已經俯身跪下,有些不忍。

“別說她了,是我自己要來這的,想著見臣子,有些憋悶,所以選了這裏。不過她們有給我準備暖爐的。”我說著看看淩雲楚的臉色,繼續道,“你別那麽看著我,我可沒說要同意眾臣所請給你納妃。”

“這還差不多,回宮吧!”

第二日一早,恭親王淩雲輝便辭行南下,眾臣看著深受帝王信任的恭親王都被派了出去,更是不敢發聲。再加上再奏請此事就是說淩雲楚大限將到,誰敢再提?前朝關於納妃之事終於消停了。淩雲楚對眾臣如此知趣很是滿意。

恭親王南下一個月,終於傳來了好消息,真真是久旱逢甘霖,終於緩解了南方的旱災。淩雲輝親自督辦,百姓都得了實惠,撥下去的銀兩種子都到了百姓手裏。到處都是春種的景象。淩雲楚大喜,賞了淩雲輝親王雙俸,等到他辦差回京還有另行封賞。

眾臣看到淩雲輝盡心辦事得了賞賜,也都想在新帝面前有所表現,差事上更加上心。連哥哥都說,現在他的處理事情比以前容易許多。

……

淩雲楚登基之時,還恩賞了母親特權,可以隨時入宮看我。這日母親和父親同時來鳳瀾宮,我聽到消息迎了出去。

看到他們感情甚好,相濡以沫,我便覺著沒有什麽比這更好的了。

“爹,今日怎麽和娘一起入宮了?”我上前問道。

“左右沒什麽事兒,便來看看你,順便有些事兒要同你說。”父親慈愛地笑著。

“我看是有事兒才來,哪是來看我的!”

“你這張嘴啊!”母親無奈的嗔了我一句。

“什麽事兒讓你們倆都跑一趟?”我一邊說著,一邊讓拂冬去準備茶點,再讓小廚房準備午膳。

他們倆互相看了看,都沒說話,我便察覺有些不對勁。最後還是父親開口,“馨兒,我打算和你娘親離開京城,回通州老家。”

我剛喝了一口茶,險些噴出來,嗆了一口水,好半天才順過來,“您說什麽?為什麽要離開?”

“你哥哥和蕓瑤的感情甚好,朝廷上也站穩了腳,處理公務也是游刃有餘。你和陛下各方面也都步入了正規。我和你娘留在京城也沒什麽用武之地,不過回通州過過我們自己的日子,我也是想好好彌補和你娘這十多年的缺失!”父親平和的說道。

父親說的理由我實在無法拒絕,頓時有些難過。我不想離開他們,雖然現在隔著宮禁,但是相見面是很容易的,這回了通州,怕是很難相見了。我不知何日才能出宮,他們也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回京。

“爹同哥哥談過了嗎?”

父親點點頭,“已經說過了,他同意了。我知道你們都舍不得離開我們,但是京中是非多,我想讓你娘過過簡單的生活,幸福的過下半輩子。”

我點點頭,感覺眼眶有些微熱,“爹和娘想好什麽時候出發了嗎?”

“真要離開還得等一段時日,京城中有很多老友要辭別,通州的舊宅也要翻新。恐怕還要三個月的時間。”

聽到還有三個月,我勉強將眼淚收起,不想讓他們為我擔心。我笑了笑,“三個月也好,那爹和娘要常常進宮看我。”

“那是自然!”

我留父親和母親用午膳,臨近午時,淩雲楚聽說他們進宮,也回了鳳瀾宮。我將父母離京的打算說與淩雲楚,他想了想說,“通州的宅子翻新的事兒就交給我吧,稍後我派人過去。”

父親聽淩雲楚這麽說也不好拒絕,不過淩雲楚督辦此事效率會更高。

又過了幾日,淩蕓瑤突然一大早跑進鳳瀾宮,“皇嫂,皇嫂快醒醒,有好消息跟你說!”

我被她搖醒,往窗外看看,天剛有些蒙蒙亮,想來淩蕓瑤是開了宮門便跑進來了。淩雲楚也才剛去上朝。我迷迷糊糊問她,“什麽事兒這麽早,你一夜沒睡啊?”

“皇嫂,你怎麽知道我一夜沒睡,你不知道我這一晚上有多激動,要不是懷信按著我,我半夜就跑宮裏來了!”

我坐起身,懶洋洋的靠在床上,打了個哈欠,“那你同我說說,什麽好事兒讓你攪了我的好夢?”

淩蕓瑤伸手拿出一個玉瓶,“三嫂,你看,我拿到了什麽?”

“瓶子啊,還能是什麽?”

“三嫂,這是安魂香的解藥!”

☆、蕓瑤有喜

我本來還有些迷糊,聽到安魂香幾個字的時候瞬間清醒,“你說什麽?”

“解藥,安魂香的解藥!”淩蕓瑤的聲音激動異常。

“你沒有吃吧!”我有些不放心淩蕓瑤,連忙問。

“自然是沒有,雖然很高興,但是怕這藥有問題,所以急忙跑來宮裏,皇嫂,你宣南宮冷韻吧,他一定知道是不是真的解藥。”

我想了想,淩蕓瑤說的有道理,“你說的是,但是現在未免也太早了些,他又不是朝臣,哪有這個時辰選人進宮的道理。你再等一等,我讓秋菊去前面等著,淩雲楚下朝就讓秋菊傳話。”

“皇嫂說的是。皇嫂你快起來吧,我都快餓死了!”

我看著淩蕓瑤作為一國公主絲毫不忌諱,京城就把死掛在嘴邊,也是一陣無奈。

我讓夏荷進來替我梳妝。轉頭問她,“對了,都忘了問鈴蘭了,她現在怎麽樣?”

“她啊,天天過的可開心了,母親教的釀酒方法她都學會了,釀的像模像樣的,母親都誇她有一雙巧手呢。味道也不比你們差了。現在一品桃花裏都是鈴蘭在打點。”

我點點頭,母親打算離京,自然會事先準備好的。

不一會春雨她們擺了早膳進來。用過早膳,淩蕓瑤開始犯困,想來一晚上激動的沒了睡意,現在心裏放松下來,反而倚在貴妃榻上睡著了。我拿了薄毯給她蓋上。

又過了有一個多時辰,秋菊才回來,說淩雲楚已經下旨讓南宮冷韻進宮了,讓我稍等片刻。

兩刻鐘後,淩雲楚和南宮冷韻全都來了鳳瀾宮。我叫醒了淩蕓瑤,她有些呆楞,但是看到南宮冷韻的一剎那,立馬蹦了起來,“南宮,你來啦,快來看看,這是不是安魂香的解藥!”

南宮冷韻向我行禮之後,拿起玉瓶,倒出一些粉末開始研究。我們三人的眼睛是一刻也沒離開過他。過了好半天,他才站起身,“回公主,這確實是解藥。但是這些解藥給一人解毒後餘下的不足以給第二人解毒……”

我輕咳了一聲,南宮冷韻看向我,才驚覺自己失言。淩蕓瑤並不知道我中毒,我也不想她有負擔。淩雲楚皺起眉頭問淩蕓瑤,“你這解藥哪裏找來的?”

“哦,昨兒晚上收拾母後給我的陪嫁飾品,突然在一個錦盒的下層看到一封信,就是這個!”淩蕓瑤說著就將信拿給了淩雲楚。

我上前看了兩眼,內容無非就是說自己對不起女兒,害了她什麽的,為了贖罪,將解藥放在了另一個錦盒當中……

淩蕓瑤的母親,就是廢皇後,在先帝駕崩之時已經殉葬,如今想問怕是無路可問了。

淩蕓瑤一心都在解藥上,“南宮,這個解藥怎麽用?直接吃了就行了嗎?”

“公主稍等片刻,在下這就去調制!”

說完南宮便退下了,淩雲楚也隨著他離開。

我把淩蕓瑤按在椅子上,“行了,別看了,解藥跑不了。你沒睡醒吧,再睡會,說不定得調制好半天呢!”

“也是,那我在睡會,一會皇嫂叫我!”

不一會就傳來淩蕓瑤均勻的呼吸聲。我也擡步去找南宮。

進了東暖閣,果然兩人都坐著,誰也沒動。我看了他們一會兒,笑了笑,說,“你倆都做什麽呢?不是調配解藥呢嗎?幹坐著幹嘛!”

淩雲楚看著我,“寧兒,你剛才也聽見了,這解藥只夠一人,看來先皇後走後也擺了咱們一道。”

“南宮剛才不是說給一人解毒後還能剩下一些嗎,想來,南宮的醫術那麽好,拿著剩下的解藥早晚能配制出相同的解藥,有什麽好愁的!”我無所謂的道。

南宮站起身說,“娘娘,你要知道這解藥雖然拿到手,但是要分清是哪些毒草也是不易的,沒個十年八載的怕是湊不齊!”

“沒事兒的,我還年輕,十年八年的也還等得。不過你們可不能告訴蕓瑤我也中毒的事兒。”我說著看著正殿的方向,“她是多麽希望有個孩子啊,她如此炙熱的心,我們怎能澆滅?”

淩雲楚上前抱住我,“寧兒!”

隨著他一聲呼喚,我覺著我的眼睛微酸,“雲楚,只是這樣做怕是苦了你了,作為一國之君,後宮一直沒有皇子,怕是前朝又要鬧起來了。”

淩雲楚的聲音有些沙啞,“這些我都不在乎,只要你能陪在我身邊就好!子嗣什麽的,大不了等我百年之後選個兄弟們的孩子過繼過來好了。”

南宮冷韻適時的打斷我們,“你們可想好了?”

我堅定的點頭,“想好了,配藥吧,蕓瑤還等著呢!我也相信你在不久的將來能配制出新的解藥來。”

我盯著淩蕓瑤將解藥喝完,心裏的石頭總算放下了一半。

南宮冷韻出宮時囑咐道,“安魂香最是傷身,雖有解藥,恐怕也要再好好調理調理身子,在下稍後會送方子到公主府上,公主殿下切記按時服用。”

……

三個月後,墨陽的天氣已經有些炎熱了,這日父母進宮辭別。前幾日淩雲楚與我說通州的舊宅已經改建完畢,我知道他們快離開京城了。

母親看我一直在掉眼淚,抱著我,“馨兒別哭,我和你父親有時間還是會回來看看,畢竟你們都在這邊。通州據京城只有三日的路程,你只要傳信,娘就過來。”

我點點頭,“娘,你和父親都要好好的,我有時間就去看你們!”

淩雲楚特許我出宮相送,被我拒絕了。我最是忍不住送別,怕是受不了那種痛楚,還不如不去。

一別已經有半年沒有見過母親了,眼看著就過年了,甚是想念。恰逢瑾萱三周歲,我便讓淩雲楚傳信讓父母進京過年。

這次見到母親不覆以往,母親顯得更年輕些,眉眼間都是笑意。於此,我是樂見的。這讓我想起小時候的時光,母親每日也是這樣對父親笑的,那笑容太過明亮,讓人內心暖洋洋的。

瑾萱的三周歲生日沒有大辦,只是在鳳瀾宮中辦了簡單的家宴,除了我和淩雲楚,還要父親和母親,哥哥和蕓瑤,恭親王和恭親王妃,衛王和衛王妃,讓人意外的是淩雲楚竟然請了王婷燕,她將比瑾萱小了幾個月的小誠也抱進宮來。

恭親王妃是淩雲輝春旱賑災時所救一女子,沒什麽身家背景,好在有一顆單純的心,同樣也是愛玩的性子。兩個人你來我往的就看對眼了,淩雲輝便求了淩雲楚賜婚,淩雲楚看這個弟弟終於找到心上人,自然允準。

王婷燕的兒子小誠,先皇一直沒有賜名,淩雲楚賜名淩子誠,還封了郡王。總算讓王婷燕母子的日子好過了些。

淩蕓瑤的兩個姐姐,淩蕓珍陪著賢太妃去了靜心庵,一副看破紅塵要出家的模樣。淩蕓璐被淩雲楚賜婚遠嫁給了兩江總督之子嚴彬,雖然路途有點遠,好在地方富庶,算是對這個二妹妹極好了。想來這淩蕓璐也沒什麽害人之心,就是任性些。近來聽說和這個嚴彬感情甚是不錯。

淩雲楚看著人都來的差不多了,便開了宴席。剛吃了幾口,那邊淩蕓瑤就跑了出去,哥哥擔心,追了出去。我也不甚放心,對淩雲楚說,“蕓瑤是怎麽了?我去看看!”

淩雲楚按著我,我派人跟著,你別去了,她今兒進宮臉色就不好,別打擾他們了。

我想想也是,兩個人的問題還是自己解決的好,外人不好插手。但是還是免不了擔心一場。

不一會淩雲楚派的人回來報,“稟皇上,三公主剛才跑的似乎急了些,突然暈了過去,奴才已經派人去傳了太醫。”

一聽說淩蕓瑤暈倒,眾人可急了,父親和母親率先沖了出去,我和淩雲楚緊隨其後。哥哥已經將淩蕓瑤抱到了西暖閣的床上,一臉擔心的看著她。眾人不明所以,都等著太醫。母親也以為是哥哥同蕓瑤吵架,上前訓斥,“懷信,你怎麽將蕓瑤氣成這樣?”

哥哥一臉無辜,“母親可冤枉兒子了?我沒惹她生氣,她剛剛覺得身子不適怕影響你們就跑了出來,剛出來就吐了,可能跑的有些急,一下子就暈過去了!”

“哥哥說蕓瑤吐了?她這幾日就身子不適?”我急忙問出聲。

“就今日才覺著不舒服,我本想不讓她進宮,但是她說想瑾萱了,我也無法,便帶著她來了!”

外面一個老太醫氣喘籲籲的趕來,看到屋子裏全是人有些驚訝,隨即上前要行禮,淩雲楚扶起他,“王太醫免禮,快給蕓瑤看看。”

王太醫診脈許久,臉上從欣喜到凝重。“王太醫,蕓瑤怎麽樣?”我問。

“回皇後娘娘,公主殿下是有喜了,恭喜恭喜啊!”

一聽說淩蕓瑤有喜,眾人很是高興,尤其是哥哥還有母親。但是我剛才明明看到王太醫的臉色不是很好,便問,“王太醫,既然是有喜,為何您臉色不好?”

“娘娘,公主之前身子有所損傷,所以這一胎不是很穩,需要多加註意,以老臣的醫術,恐怕是保不了這孩子,還請皇上和娘娘去請南宮公子吧!”

☆、人比花嬌

很快南宮冷韻便進宮來了,淩雲楚沒讓他行禮,連忙催促他給淩蕓瑤診脈。南宮冷韻還是如往日般溫潤如玉,一身錦衣。半晌,“諸位,公主殿下身懷有孕已經近兩個月了。雖然表象危險,但是細細調養這一胎還是沒有問題的。若眾位信得過在下,在下願意替公主調養身體,保這一胎安全無虞!”

我和淩雲楚沒有答話,這種時候還是要哥哥同意才好。哥哥起身對南宮一禮,“多謝南宮公子仗義相助,那蕓瑤生產前便有勞公子了!”

“李大人客氣!”南宮冷韻回禮。

我看了看,“南宮,想個法子先讓蕓瑤醒過來才好!”

“娘娘說的是!”南宮冷韻隨即不知道那銀針紮了哪裏,不一會兒淩蕓瑤便蘇醒了。

哥哥上前激動地對淩蕓瑤說,“蕓瑤,我們有孩子了!”

淩蕓瑤還是有些迷糊,“你說什麽?”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你說我們有孩子了?我有喜了?”

哥哥用力的點頭。南宮看淩蕓瑤清醒過來,上前囑咐道,“公主殿下,您雖懷有身孕,但是身子比較弱,在下稍後會開些安胎藥給公主。公主切記不可過於激動,不可隨意走動,只需靜養便好!”

淩蕓瑤點點頭,南宮冷韻便出了西暖閣,我們也回了正殿,這種時候還是留著哥哥和蕓瑤兩人比較好。

父親和母親本來打算過完年便回通州的,這邊淩蕓瑤有喜後,便要留下來照顧,所以兩人又留在了京城。

南宮冷韻一直盡心為淩蕓瑤調養,好在淩蕓瑤也比較聽話,這一胎很是安穩。轉年八月中旬的時候,淩蕓瑤順利誕下嬰兒,是個男孩,眾人高興的不得了,也終於圓了淩蕓瑤這個做母親的夢。

看到他們臉上的笑容,我的心裏高興之餘更多的是惆悵,不知道何時我才能解除身上的毒性……

……

我和淩雲楚的感情一日比一日好,他每日除了處理朝政,便窩在我這鳳瀾宮。瑾萱如今已經五歲了,到了該開蒙的年紀,淩雲楚便一有功夫就來教瑾萱。有一次我聽到他教瑾萱的居然有治國之道,我不禁愕然。

“雲楚,咱們瑾萱是女兒,不是男子,你教她那些治國之道有何用?”我問淩雲楚。

淩雲楚笑笑,將我攬進懷裏,“這你就不知道了,咱們瑾萱多聰明,那些迂腐的東西她自然是不屑的。”

我被他弄的一陣無語,索性不去管他。但是該學習的琴棋書畫也是不能落下的,淩雲楚請了東淩最好的師傅教導瑾萱,人人都說,皇上是把公主當成儲君一樣培養的。

我第一次聽說這話的時候嚇了一跳,我最期盼的就是我的女兒平安健康,這樣不是將瑾萱推上了風口浪尖?

淩雲楚對這話反而無所謂,“誰愛說什麽就說去,我就是按照儲君的標準培養咱們女兒又如何?”

好在只傳了這些話,倒是沒聽說有什麽其他動靜,久而久之我便也放了心。

然而,這平靜之後是讓我措手不及的傷痛。

嘉成六年,朝政上一切順遂,後宮一派祥和。九月十二,眾臣議政的日子,早朝時出現了一位不速之客,當朝指責淩雲楚幾大罪狀,第一,淩雲楚不為東淩社稷著想,不為東淩開枝散葉,登基六年,依舊沒有皇子;第二,淩雲楚明知道當今皇後娘娘不能生育,執意立為皇後,影響東淩運勢;第三,當今皇後善妒成性,不準皇帝納妃,妄圖用瑾萱公主接管朝政……

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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