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21)

關燈
有些委屈的看了雲舒兩眼,可見這人坦坦蕩蕩的好似什麽都不知道一樣,祁南笙只覺得又被自家娘子給擺了一道。

宋大爺有些不好意思的拍了拍女婿的肩膀,便加了些力道的將女婿朝外推的意思,還一邊給祁南笙說話,當著自家岳父的面,祁南笙總不好有什麽,所以也只能迎著笑臉,說著“也好,也好”的話。

半推半就也只能一個人回去,他明天確實還有不少的事情,也不好留在宋家,李氏和雲舒也都一道出了宋家門口,祁南笙臨上車多看了雲舒兩眼,然後還折過身子,站到雲舒面前,伸手將雲舒的手給拉住,“那為夫先回去,過兩日過來接你。”說話的時候,握著雲舒手的力道還加重了些。

雲舒只覺得手有些束縛,就揚著臉去看祁南笙,笑容竟還有些燦爛,“好,你便安心回去吧!”

看著這笑成花的娘子,便是有心吃些豆腐,當著二老的面,他也是有些沒臉,最後還是只得自己上了馬車。

☆、第 93 章

晚間的時候,雲錦對這個奶模樣的小妹妹顯得很感興趣,所以一直都在守著,難得雲舒今個住下,宋大爺很是形象的表現了一番自己對女兒的思念,惹的李氏和雲清直發笑,不過李氏也不想女兒熬夜,等到下人將雲舒的房間收拾好,屋子裏的炭火也燒的夠暖了,就讓雲舒回去休息。

雲舒便想著拉雲清說些事情,所以便說讓雲清送自己回房,出門雲清很是貼心的給自家姐姐披了披風。

“先前你與雲錦的事情我都聽說,我看著雲錦好似對你還有些生氣的樣子。”今個見著雲錦都不怎麽搭理雲清的樣子,多少都有些避著。

“時間一長便過去了,二姐什麽性子我們都知道。”雲清倒是對此事沒有什麽反應。

雲舒點點頭,“我知道,雲錦她肯定是擔心秋霖之事,什麽情況南笙也同我說過一些。”

“放心,徐錦江現在隸屬工部,秋霖和徐旭都關在工部大牢,多少能伸手照應一下,徐家好不容易出了徐旭一個才子,自是不舍得徐旭受什麽苦,秋霖難免受些刑,不過徐錦江說不算重,她倒是都扛的過去,平日徐錦江也會松些藥給她,吃食上也照應的多。”

“我看南笙對此事似乎也有些難言之隱,只與我言,現在不便。”她也是有心無力,更談何雲錦,她又是情義重的。

雲清搖搖頭,許是官場待的,總覺得越發沈穩了,“姐夫恐是怕你憂慮太多,近來朝中有些風向要亂,所以誰都不敢輕舉妄動,徐旭和秋霖雖被抓了,可是皇上龍體有恙,便是伏虎將軍現也沒膽子與皇上提及懲戒二人,你便聽姐夫的,這件事還是靜觀其變。”

雲清這般安撫姐姐,自不會同她再言太多,何況如今朝局已有動蕩,不過瞞的極好,如今皇上連著上朝時辰都比以前縮短了一半,四皇子早些便開始蠢蠢欲動,如今荊溪公主伴君側,大抵是皇上覺得他對荊溪這個女兒算是疼愛,且荊溪又與皇後和各皇子之間並不算親近,他的情況從未聽說走漏過什麽風聲,所以對其格外的信任。

其實荊溪公主將所有情況都已經告知了太子,宮中荊溪公主與太子雖極少接觸,不過都有安插的人,只是太子比之四皇子黨要沈的住氣,不顯山不露水。

自己多少能力,雲舒豈會不知,“朝中之事姐姐自是顧及不到,姐姐便只希望你保護好自己,朝堂越是這個時候越是兇險,切記謹言慎行。”

“弟弟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初夏便帶著人過來了宋家照顧雲舒的起居,這兩日一過,祁南笙便如約帶了禮品上門接雲舒回侯府,雲舒也沒想到他會來的這般快,她不過是嘴上說了兩日,結果他便真的過了兩日就來了。

等到再次回宋家,便是那小妹妹的滿月禮,正巧蓉心也回了宋家,連著蘇娘都來道賀,難得是小聚了一番,蓉心的孩子已經是跑的利索,半點都離不得人,慢上一步都找不見這小人兒,蘇娘也是如今日子過得如意的緊。

等到送宋家送了滿月禮之後,侯府不知怎的,便總盯著雲舒的肚子,侯夫人的補湯總是不停歇的朝著三房這邊送,惹的府上上上下下都謹慎的很,連著明珠平日粘人的性子,現在待在雲舒身邊都有些小心翼翼的。

可是這般也一直不見雲舒有什麽反應,臨近年關,侯府派人去接二奶奶回來,可是卻未能將人接回,倒是老太太收拾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坐著馬車從二老爺府上回來了,雖說脾性還是一樣,總想個折騰出來個什麽,大家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都鬧騰多少年了,便是她不習慣,府上上上下下也都習慣了,府上又不缺衣,不少食,每房有的東西,該先緊著她送還是先緊著她,就是大家都刻意讓雲舒與其少碰面,平日便是請安,身旁也都有祁南笙陪著。

年下二十五,雲錦說是想去街上給小堂妹買點小東西,便給雲舒遞了口信,想讓姐姐陪她去街上挑一挑,所以清早雲舒便讓人準備好馬車,如今學堂早些日子便放了假,她也是在屋子裏待的無趣的很,出去走動走動也好。

雲舒去宋家接雲錦的時候,走到宋家進去的巷口,雲錦已經等在巷口在打轉踩雪,青竹便跟在身邊,不停的搓手跺腳。

看到侯府的馬車過來,雲錦趕緊揮了揮手。

今個出來人跟著多了些,初夏她們四個近身服侍的都跟了出來,所以馬車便比平日的還要大寫,加上雲錦和青竹兩個,馬車也不顯擠。

雲錦的鼻子凍的有些通紅,上來雲舒將自己手上的湯婆子給了妹妹,“出來這麽早做什麽,等著我去家裏不就行了,這天挺冷。”

雲錦拿了湯婆子,暖和的緊,不過她並沒有覺得多冷,這馬車看來都是給姐姐備好的,炭火燒的暖的很,“我早就起了,大早還在家中的院子堆了個雪人,也就算著姐姐差不多該到了,便等著,要不然娘肯定又要拉著你不知道還要說上多久的話呢!”

之桃倒了杯熱茶,遞給了握手不停搓的青竹,“喝點茶暖暖。”

青竹趕緊接了過來,“謝謝姐姐。”

“姐夫今天怎麽沒跟著?”

“他最近公事忙,昨個都未回家。”

“昨個雲清也未回來,最近便是想見上一面都難。”雲錦嘟囔一聲。

雲舒笑瞇瞇的看著妹妹,“怎麽?和好了?”

雲錦“哼”了一聲,顯得還有些耿耿於懷的樣子,“差不幾天就過年了,我就是想讓他帶我去看看秋霖的,不知道怎麽這幾日都找不到人。”她是給徐錦江還有程季風也帶了話的,可是都沒回話。

“年關了,應是都忙的緊,恐是帶你進去也不便,回頭準備點東西托人送進去就成,等過了年再看。”

姐妹二人一路談笑,又去給小堂妹去首飾鋪子打了兩副長命鎖,如今年下街上正是熱鬧,雲舒便不想做馬車,於是便帶著人想徒步逛街,走一走看一看,卻偏巧,竟然遇上了剛從鋪面出來劉丞,好似在送什麽人,二人談笑間,正巧看到了雲舒和雲錦二人。

“劉兄,這今日若不請你,餘某實在過意不去。”

劉丞又探頭朝著雲舒他們看了一眼,“餘兄,下次我做東,只是剛巧遇到了許久不見的熟人。”

那餘公子順著劉丞的目光看了一眼,當即笑開了,“原來如此,既是劉兄有佳人相約,那餘某就不打擾了,下次還希望餘某相邀,劉兄賞臉才是。”

劉丞拱拱手,“一定一定。”

那餘公子這才告辭離開,劉丞緊快兩步。

雲舒和雲錦正在看街邊的小玩意,那註意到劉丞,只聽熟悉的一聲,“雲舒姐。”

雲舒這才有了反應,等到擡頭,劉丞已經到了跟前,雲錦“嘿”了一聲,驚訝道,“劉丞,你怎麽在京中啊?”

劉丞一般都是在外,今年一直沒聽到動靜,還以為他今年不回京了呢!

“我昨日也是剛剛回來,有筆生意要談,索性就打算今年還在京中過節。”

“倒是巧,我和雲錦今個出來逛逛。”劉丞現在回京也不如前兩年待的時間長了。

“這天挺冷,雲舒姐註意身體。”

“沒事,才剛走了一會,就是看著街上熱鬧。”真讓她逛,她也逛不久,一碰天冷,一身的毛病,她也是受不了。

“不如找個地方坐坐,我回來還給你們帶了些東西,正巧看看,回頭我讓人給送回府上。”

雲錦咧嘴一笑,“可有什麽好玩的?”

劉丞雙手環胸,好笑的看著雲錦,“叫聲劉丞哥哥來聽聽。”

雲錦當即撇撇嘴,不過她可沒什麽骨氣,不屑的瞅著劉丞,嘟囔一聲,“劉丞哥。”

“哎!”劉丞嘿嘿笑著,伸手拍了拍雲錦的腦袋,“雲錦妹妹真乖。”

看著這兩人,雲舒也有些樂,劉丞與宋家的關系挺好,每次只要回京,總要去宋家看看,雲錦的性子又好像處的來,沒什麽別扭。

幾個人說說笑笑的朝著就近的茶樓去,這才剛到門口,便有個人直朝著雲舒身邊撞過來,好在旁邊是有幾個丫鬟,可是也耐不住有點猝不及防,之桃被撞倒在地,劉丞眼快,扶了雲舒一把,那人撞了之後,也沒有道歉,也沒有要跑,還是朝著雲舒身邊擠。

“你這人是做什麽?”初夏氣惱一聲。

劉丞就攔著雲舒朝後退,只是那人似乎很迫切,緊擠了兩步,卻突然瞳孔一睜,血順著嘴角流了出來,倒在了他們跟前,連點掙紮都沒有,只是最後張了張嘴。

著實將她們嚇了一跳,劉丞見人突然沒了動靜,趕緊去探鼻息,“沒氣了。”

錯亂之間,雲舒退了兩步,還沒明白情況,雲錦雖說平時有膽子,可是這人突然光天化日沖過來死在她們面前,還是有些受驚的,連靠著雲舒也不敢動了。

大街上死了一個人,好在旁邊有人,最後只得等著衙門的人過來,劉丞怕雲舒受不住外面的寒氣,只得先請了她們進茶樓,也算是先壓壓驚,他則喊了人來,讓人在外守著,一直等著衙門的人過來,檢查了一番,了解了經過,其實本也不算與她們有太大的關系,周圍那麽多眼睛看著,就是那人橫沖直撞撞了人的。

衙門看其人穿著一般,且是中毒,如今又正值年下,只說將人帶回衙門。

這人突然受了驚,也就沒什麽心情,劉丞看雲舒和雲錦的臉色都不太好,所以便說將人送回去。

都想著大約是晦氣,怎麽好生生的出個門就這樣了呢!

雲舒是一道回的宋家,這時候已是中午,順便聽聞宋洛凡又得了個小妹妹,沒說沒來得及準備東西,不過劉丞隨手一取,便送了個玉墜。

李氏聽說幾人在外遇到了這般晦氣的事情,還趕緊去讓人取了點蒜汁將幾人身上彈了彈,說是去去晦氣。

抽了閑時,劉丞得了空,將雲舒請到了一旁,小心翼翼的從袖中取了張紙出來,雲舒尚有些疑惑。

“這是今日從那人袖中取出來的,我總覺的哪裏不對,所以探鼻息的時候留意了一下。”

雲舒皺眉,這才接了紙,可是展開一看,卻只是張白紙,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劉丞只是覺得哪裏不對,紙雖然取了,可是卻沒有看,怎麽也沒有想到會是張什麽都沒有的白紙。

“我就是看那人好似有目標的朝著你,可是什麽話沒有,帶張白紙是什麽意思?”

雲舒將白紙翻來覆去的看了一遍,然後又放在鼻子上聞了聞,她神色疑惑了半分,趕緊招了初夏,“你去讓人點跟蠟燭。”

“怎麽?”

“等下用火烤一烤便知道了。”

初夏取來了蠟燭,雲舒過去,將白紙在蠟燭的火苗上過了一遍,紙張上卻顯示出了棕色的字跡,字跡有些淩亂,字體也不甚工整,上面字也不多,‘四’‘二十八’‘寶’兩個‘口’‘之’“兔”

這幾個字排的也跟亂,簡直就像是些廢的紙。

“難道是我多心?”劉丞看不明白,“或許那人就是練字寫的,字跡不像是練過字的。”

雲舒將蠟燭吹滅,將紙在手上抖了抖,是誰想出了這個用蔥汁來寫字的?這個法子......

雲舒臉色沈了沈,趕緊將紙給收了起來,“你從那人身上取了這紙張,萬不可與旁人說起。”她突然對著劉丞嚴謹的囑咐。

之後在宋家吃了飯,小歇了一會,便說有事,便是李氏想留她再晚些,雲舒也沒有留下來,就回了侯府。

回了侯府,雲舒便突然說不舒服,讓人去請了大夫,然後又叫人去尋祁南笙。

祁南笙這兩日忙的有些不正常,連著侯爺都不怎麽在府裏了,夫人吃飯總是叫了她和大嫂一起,雖說家中看上去沒什麽,但是侯爺和祁南笙他們二人忙的太反常了。

初夏只以為雲舒是被今天的事情給嚇到了,平日不見三奶奶是個矯情的,生病還要三爺陪著的,可能是三爺和三奶奶的感情好了,這三奶奶一不舒服便想起了三爺,而且還是那中特別特別的想。所以也不敢耽擱,趕緊去找人請大夫,又趕緊去讓人找三爺。

祁南笙一聽雲舒不舒服,這其他也顧不上了,便只趕緊朝家趕,家裏來了大夫,又是朝著三房去,侯夫人得了消息,就趕緊去了三房。

☆、第 94 章

侯夫人這一聽說是叫了大夫進府,又說去請了祁南笙回來,這滿心只有一個想法,怕是自己那些滋補的湯藥起了作用,心裏是滿心歡喜,等著大夫診斷,便只端著身子等著大夫報喜的話。

結果等了半天,大夫終於開了口,“就是身子裏有些寒氣,沒什麽大礙。”

雲舒掩嘴,看著侯夫人只覺得不大好意思,祁南笙趕回來,看著他們這邊都堵了這麽多人,還真以為出了什麽事呢!

等到扒開人群進去,雲舒沖他幹笑兩聲,侯夫人等到回過神,看著圍了一堆人,“散了散了,都圍在這裏做什麽。”

所以說還不是夫人你大動幹戈的,大家不是都以為是好消息嗎?

“怎麽回事?”祁南笙附耳小聲的問雲舒。

“娘怕是以為我有了身子。”想想都覺得好笑,現在難不成她還不能請個大夫了,說起來還真是尷尬。

侯夫人看著雲舒和兒子兩個人咬耳朵的對話,也覺得自己這個做娘的有些失禮了,“既然雲舒沒什麽大礙,娘就先回去了。”

“我送送娘。”雲舒應了一聲。

“不用,不用,你便在屋子裏歇著吧!”她還想要跟大夫問些事情,轉身便走了。

“那你到底怎麽樣了?”這人散了之後,祁南笙這才趕緊扶著雲舒讓她坐下來。

雲舒朝著初夏使使眼色,初夏便帶著其他人退了出去。

看祁南笙焦急的樣子,雲舒心裏其實是有些喜悅的,反正就是說不上來的甜。

“我聽到家丁傳話,可是嚇得不輕,一路就趕回來了,到底哪裏不舒服?”

雲舒拍拍他的手安撫他,“我無事,你坐下來,我有些事情同你說。”

雲舒說著,已經拿出了今天劉丞交給她的紙,然後將今天在街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而且劉丞說他今天總覺得被人盯上了,所以我才不敢冒冒然然的叫你回來,便扯了慌,說是好似覺得自己有了身子。”

雲舒將紙給了祁南笙,“你看。”

“這倒看不出什麽來,不過是幾個繚亂的字,從文筆來看,寫字之人怕是學識淺的很,似小兒學字時那般,不過看著力道,應是大人執筆的力道。”祁南笙還是好好的看了一番。

“這都是表象。”雲舒扯過他的手,指著紙上的二十八,“你看,二十八是排在一起的,可以看出是刻意的,可是這‘四’是分開的,這兩個似乎有著聯系,但是又劃分明確。”

“確實。”四和二十八都代表數字,這樣寫代表什麽意思呢?隨意些的大可以將四放在一處來寫。

“還有這個,寶和兩個口。”雲舒眉頭緊蹙著,不過未說出答案,只是朝著祁南笙看了一眼,似想從他哪裏得到什麽確定。

祁南笙見雲舒這般分析,也仔細的去聯系,揣摩一下,腦中一現,神色嚴肅了起來,“這是個宮字?”

雲舒這才確定的點點頭,看來二人想到了一起,“我想這應該是蕭逸要送給我什麽信息,這用蔥汁寫字的保密性是我與蕭逸先前用過的方法,再看之和兔字,便能確定是他了。”可是為什麽要用這樣的方式來告訴她?

“如果串在一起......”祁南笙看著這些淩亂的字,“四皇子,二十八,有宮亂。”他只覺的心上一涼。

如果蕭逸真的是這個意思,四字針對的也就只有四皇子,宮只能指皇宮,最近四皇子的人是有動作,可是二十八,這僅僅還有幾日。

“怎麽確定這是真的?”

“我相信蕭逸,他能用這麽煞費苦心的方法,肯定做不得假。”如果說她只是想去相信,她與蕭逸之間沒有假心假意,怕是會惹了祁南笙誤會,可是如果那人是蕭逸,她就願意相信。

祁南笙看著雲舒對蕭逸相信的神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蕭丞相府,一個小廝正提著兩包油紙包,從外面回來,恰巧在門口迎上了回府的蕭瑜。

“見過大公子。”小廝行了禮。

蕭瑜朝著他撇了一眼,眼神停在他的油紙包上,“提的什麽?”

“大人說想吃鹹水鴨和五香雞,我便上街去買了些。”小廝的手緊了緊。

“他倒悠閑。”蕭瑜冷哼一聲,“回去告訴他,別胡亂折騰,好好在房中待著,時間到了自然會放他出來。”說罷頭也不回的便進了府。

那小廝也不應聲,只覺自己身上出了一層的冷汗,若不是他還算堅定,怕是被這大公子的氣勢給鎮住了,怪不得大人不想回京,這京中實在是個是非之地,他從老家跟著大人過來,這丞相府的日子過得,委實不容易,若不是他今日留了後手,只怕是回不來了。

只趕緊拎著手裏的鹹水鴨和五香雞趕緊進了府去找大人,想必大人還在等他的消息。

蕭瑜看著小心翼翼溜進來的小廝,若不是他有心,就憑這小廝,別說給弟弟當個跑腿的,怕是這丞相府的門都出不去,這天是快變了!便是這年怕是也不好過了。

“春生,以後你就是二爺的人了,可記好了?”

“春生記好了,生是二爺的人,死是二爺的鬼。”蕭瑜身邊跟著的小廝道。

“你可以離府等著消息了。”

“是。”

冷風一灌,蕭瑜長舒了一口氣,折身離開站著的地方,吩咐府上的下人,“讓人備點酒水,我去和二爺喝點酒。”

京中的溫度隨著夜幕寒氣加重,是那種幹冷幹冷的天,似乎多暖都抵擋不住今晚的寒氣。

雲舒晚上用了飯,臨睡總覺得屋子裏在冒涼風,被窩怎麽暖都不見熱乎,索性也就睡不著,說是睡不著,不妨說是心裏覺得不安穩。

夜幕下的皇宮依舊是燈火通明,趁著夜間的寒氣,再多的燈火都遮不住宮中透出的寂寞和蒼涼,本該最耀眼的皇宮,卻看著有些駭人。

皇上的寢宮外,正有宮人端著熱氣騰騰的湯藥,小心翼翼的朝著皇上寢宮送。

寢宮內出來了小太監和宮女,接了湯藥便又進了寢宮,服侍皇上的寧公公親眼看人試了藥,這才讓人端進去。

荊奚公主正在皇上的龍床前侯著,只聽著從帳內傳來了聲音,“藥來了?”

“是呢,父皇。”荊溪示意宮人將藥送到她手中,“四哥送來的藥果是有效的,我看著這些日子父皇的精神似好了不少,今個四哥還來問了父皇的身子。”

皇上自己起了身子,看著這藥碗,嘴裏只覺得索然無味,如今這每日的飯都不如這藥用的多,“你每日守著父皇,也是辛苦了,只是這藥喝再多怕也是無用了。”

“怎麽會。”荊溪坐到龍床邊,將藥涼了涼,“我還等著父皇給我做主呢!若不然等荊溪嫁過去豈不是要受苦的。”

前不久,皇上給荊溪指了門婚事,是嫁去給鄰國新登基的新皇成親。

雖說宮裏還有其他的公主,可是這一嫁,是要嫁去為後的,皇上便將婚事指給了荊溪,皇上說她聰穎,兩國結親是為兩國交好之意,想來以她的聰慧,一定能從中讓兩國相交。

等到皇上將藥喝完之後,荊溪取了帕子給皇上擦了擦嘴,這才將藥碗遞給一旁侯著的宮人。

“寧公公。”皇上喚了一聲。

寧公公在一旁侯著,聽了皇上喚他,趕緊又近前兩步,“奴才在呢!”

“朕突然覺得這殿內有了些寒氣一般,冷的都快不是滋味了!”

荊溪擡頭看了寧公公一眼。寧公公也順著荊溪公主看了一下,這殿內明明已經很是暖和了,不過還是趕緊應道,“剛剛說是看著這夜裏怕是又要下雪了,估計寒氣又重了些,奴才這就讓人去再添些碳火。”

寧公公就退了兩步,開始朝外走,荊溪將被子又拉了拉,朝著皇上身上蓋了蓋。

“等下你就不用再陪著朕了,回去吧!”

“兒臣等著父皇睡了便回去。”荊溪笑著道,“要不兒臣還是給您太陽穴,您睡的時候也好安穩些。”

皇上略顯疲憊的搖搖頭,只覺得今個喝完藥後與平日總覺得更乏了些。

“朕這麽多孩子,與其他孩子相比,朕才能覺得朕是一個父親。”話裏莫名煽情。

看著垂暮奄奄的父皇,聽他這般似真情流露,荊溪只覺得心為之一縮有些微微的疼,心口堵的難受。

豈止為今,除去那些皇兄皇弟,與一幹姐妹中,她確實要受寵。她想,父皇喜歡聰穎的人,她努力討喜,才在父皇心中贏得了位置,而她為了那個位置,她便做一個父皇心中需要的那個女兒,她一直覺得是她拼命贏來的父皇的疼愛。

“父皇。”她喃喃一聲,卻止不住的落了淚。

皇上看著這個女兒,關註她的時候,卻是因為她是一個給他長臉的女兒,他需要她來炫耀,甚至沾沾自喜。

後來慢慢的,這個孩子卻最是與他親近,而且討喜的人往往更讓人疼愛,所以這份疼愛的心疼,慢慢由有由來的變成沒有由來,他就是想疼這個女兒。

“傻孩子,哭什麽!”皇上笑的和藹,便是一臉病態,也遮不住他由心而發的慈愛。

有些費力的擡手,擦了擦女兒的淚珠,“當年,你母後害了父皇最愛的妃子,那時候她還懷了朕的孩子,你不知道朕多麽期待那個孩子的到來。原本父皇怎麽也想不到,父皇會喜歡你的,可是在這宮中,父皇雖有江山,卻猶如困在牢籠的雄獅,耀武揚威也不過是那一方朝堂,這一糾纏,便糾纏了大半輩子,最後最讓父皇欣慰的,卻還是你,能在這宮中,讓父皇感受到父慈子孝的溫情。”

荊溪只知道母後不受寵,卻不知一句便讓父皇給化了這其中的緣故!原來父皇也愛過。

“父皇將你遠嫁,並非是為了江山,拿你當棋子,有時候遠嫁或許是更好的生活,除去兩邦之交,你在那邊是皇後,又是朕最得寵的公主,只要為後,後宮之中手段得當,朕已在婚書之中立了要求,斷不會委屈了你。這宮中的公主,若是下嫁,至多是王侯將相,用來朝堂牽制的,而你,父皇又怎會舍得,你下嫁去受此委屈,一朝不慎,朝堂波瀾,她們只會是最先犧牲的。”

☆、第 95 章

“快來人,護駕。”

“快,去找禦林軍。”

寧公公慌的不行,差點摔了個趔趄,卻還是急著朝裏跑,“皇上,不好了,四皇子謀反,有人來報,四皇子的人和蕭丞相,已經快到殿外了。”

“什麽?”荊溪慌忙起了身,“四皇兄怎麽可能做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逆子,逆子。”皇上急火攻心,掙紮著要從床上起來,“朕還沒死呢!這個逆子!我……噗!”話還未完,皇上扶著窗沿便吐了血,身子一晃。

好在荊溪手快,寧公公也趕緊過來幫忙,“皇上莫要動氣,身子要緊。”

皇上也是,被氣的很了,身子本就不好,這下,“這,逆子……給朕的藥,定然有問題!”皇上一句話喘了幾口氣,眼看著出氣多進氣少,“玉,玉璽,給朕拿來,還有,還……。”

寧公公只趕緊手忙腳亂的去拿玉璽,便是皇上沒說出來,寧公公也猜出來了,筆墨和錦書。

荊溪扶著皇上,看著連寫個字就已經抖的不成樣子的父皇,直至最後落筆蓋了玉璽,“帶著,玉……”

“荊溪公主,皇上這是讓你帶著玉璽和聖旨去找太子。”寧公公解釋道。

“父皇!”荊溪只覺得渾身抖的厲害,沒想到看到父皇這等垂危之態,明明預料之中,卻沒想到這時卻心疼的不能自己。

她明知道四皇兄今日之舉,也知道四皇兄送來的藥有問題,她什麽都沒有說,加上今天送來的藥更是加大了量,還是親手餵給父皇,便是因為不想遠嫁他國,所以這一切她在宮中早就安插的人得了消息,為了等這一切,便是得知四皇兄的舉動,她連太子哥哥都未曾透漏。

卻不料父皇最後會說了這麽多,明明就是要我愧疚的……

“公主,你還是快些走,老奴安排人保護你,皇上老奴一定拼死保護的。”寧公公催促著。

如今是刻不容緩。

皇上已經沒有力氣,只半睜著眼,看著荊溪。

荊溪帶了東西,寧公公將皇上放到空床上躺好,趕緊找了一個小公公,“趕緊帶公主想辦法去找太子,一定要快。”

荊溪帶著玉璽和聖旨,一路隨著那小公公超宮中小道,如今這宮中動蕩,半道總能碰到叛亂的人,只得一路躲避。

如今看來宮裏大半都有了動靜,燈火通明,不斷傳來打殺的聲音。

這小公公隱蔽的小道摸的倒是不錯,一路雖有驚,但是好在都躲了過去。

荊溪其實並不擔心,她早就安排了人,一有變動便去找太子,四皇兄逼宮算算時辰,太子哥哥估計也該趕來了。

人們的夢境直到宮中突然傳出的喪鐘全部驚醒。

一直到了時辰,終於從宮中傳出了消息,大街小巷都將皇上駕崩的消息傳開,四皇子逼宮,皇上氣火攻心,便去了。

明明臨近春節,家家戶戶卻因為皇上駕崩全掛了白燈籠,戒齋,連個好年都未能過上。

四皇子謀逆,此乃大逆不道,拒不束手就擒認錯伏法,在宮變之日便被就地□□,四皇子的母妃最終自刎與行宮的宮殿,蕭丞相一族鋃鐺入獄。

荊溪公主在最後手拿聖旨和玉璽,宣先皇的懿旨,太子攔逆賊,便是沒有先皇的懿旨,也是該名正言順的登基,只是這樣一來,太子的功績便更高一層,朝中不少人並不是扶持太子的,這下有先皇懿旨,又有寧公公親證,便是有旁的心思也不敢,看著蕭丞相一夜之間的破敗,不少人都開始明哲保身,極力開始給四皇子撇清關系,進言希望太子盡快登基,以穩朝政。

太子以要為先皇守孝的名義,將登基大典定在二月,同時新皇登基之後,太子的坐下至僚,皆是晉升。

雲舒是不知朝中之事,只是這二月一過,似乎緊繃的人都才松口氣來。

雲錦約了她出門子,秋霖和徐旭的事情算是塵埃落定,庭院舍不得徐旭這個人才,雲錦憋不下氣,便找了伏虎將軍,將秋霖的身世告知,最後伏虎將軍是怎麽也沒有想到這樣的大逆轉,哭的差點背過氣去,便直接沖到新皇面前,一個勁的哭求,拒祁南笙回來給雲舒學,說是這伏虎將軍就差抱著皇上的大腿了,哭的眼腫的都看不見眼睛了,最後加上庭院覲見,他老人家一走腿三抖,說是徐旭哪裏是私逃,分明是他給允的假期,這不學堂開課,這做夫子的也該回去了。

說實話,朝中的人都覺得這庭院也太胡攪蠻纏了些,早幹嘛去了,人都在牢裏待了幾個月了,這時候才來說。

可是別看庭院年紀大的站都快站不穩了,可是這臉皮絕對是厚的可以,聲稱自己年紀大了,一時間沒想起來。

若你再多說,他便搖晃的身子朝你身邊挪,還裝出一副被氣的快要斷氣的模樣。

誰也不願意擔個氣死庭院的名頭,自然而然便也無話可說。

從出獄,知道她平安,也就放心了,秋霖被伏虎將軍接回去認祖歸宗以後,也修養了十幾日的身子,據說將軍是寸步不離的給她身邊安排了人,所以這一趟出來的不易。

秋霖是練武的身子,加上她說在獄中托了雲錦的福,一直都未曾受什麽罪,除了憋悶點,倒不算什麽,所以身子養了四五日就沒什麽問題了。

只是先出來與他們都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