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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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平安。

這人還是爽利的性子,眉宇間多了喜氣,看來應是與親生父親相處的不錯,加之身邊跟著的人,真是畢恭畢敬的緊,想來是認了父親,她心裏還是高興的。

不過先前顧及她那個妹妹!所以才有了取舍。

秋霖直言,妹妹便就是妹妹,反正到頭來也無事,她便認了父親,她的父親就是妹妹的父親,並無區別,這樣想來竟也算兩全其美。

畢竟她那個妹妹,除了秋霖,也無別的親人。

新皇剛剛登基,還有許多的要事需要處理,雖說新皇登基之後,祁南笙放了幾日的假期,可是假期一過,皇上便命他出京,四皇子一黨在外的一些漏網之魚,據說是四皇子的外族,攜了不少的財物外逃,看來四皇子與其母妃,在宮中實在是搜刮了不少,若不然皇上也不會直接讓人帶兵而去追擊,這一走還不知道須得多少日子。

“新皇登基,頭年不見血,四皇子一黨的,說是來年之後才斬首。”

“新皇這已經是仁義了,那些罪臣家奴和不及十歲的孩子也只是發配,好歹也有條命不是。”

“是啊!”

告示欄上剛剛貼了從宮中傳出來的消息,圍觀了不少的群眾,兩個男子從人群中擠出來,其中一個忍不住擦了擦眼淚,他不能說皇上不仁慈,但是再仁慈,大人還不是受了牽連。

另一個人也是眉頭不展,即便是大公子也有預料錯的,怎麽都沒想到事情會提前。

“別哭了,你看那是誰?”純生碰了碰身邊還在擦眼淚的人。

雲舒和雲錦二人正挽著手臂,站在人群外圍,因為人多,雲錦拉著雲舒不讓她靠過去,便是不靠過去,也是能知道公告欄的上貼出來的消息。

人多,雲錦小心的護著姐姐,生怕有人撞到,眉頭皺了皺,“姐,你沒事吧?”

蕭逸沒有罪,可是有一個犯了大逆不道的父親,終究沒能逃脫掉受其牽連,謀逆之罪,當誅九族,皇上是仁慈,並沒有那麽做,可是蕭逸卻不在饒恕之列。

“夫人。”

雲舒擡頭看了一眼,便見兩個男子,雲錦扯了一下姐姐,警惕的看著突然搭訕的二人。

“我們不是壞人,不會傷害夫人。”春生趕緊解釋。

“我是給夫人送信的,那天的那封無字信。”另一個人指了指自己。

雲舒多看了二人幾眼,這才壓低聲音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然後便扯著雲錦走。

那二人知曉意思,便緊跟著過去,雲舒挑了就近的茶樓,要了間上房,雲錦一直比較警惕,現在可不是出事的時候。

到了房間,雲舒這才拍拍雲錦的手,“別擔心,他們是蕭逸的人。”

那二人趕緊點點頭。

“不過你們要是蕭家人,怎麽會?”沒被抓?

純生趕緊解釋“我們的身份不是蕭府的人,我是大爺吩咐保護二爺的春生早就脫了蕭家奴籍,他是二爺在外當值,才一道回來的,並不是蕭家的人。”

“夫人,看在大人對你一片癡心的份上,你幫幫大人,我知道你是侯府的人,還是有禦印的夫子,你身份不一般。”那人說著便朝著雲舒跪了下來,“大人是好大人,在我們那邊待民如子,我們鄉裏人還為大人寫了連名的求情狀,可是現在也無處可送出去了,夫人你便是看在大人對你一番情意也幫幫他,當初大人就為了給你送一封信,都跪地求了我這個下人,大人告訴我,只有他父親兵敗,夫人才能平平安安的生活。”每次大人都遠遠的看著夫人您!他們鄉裏也有長得漂亮的姑娘,可是大人從來都沒有像看過夫人一樣看過她們,溫柔的像水一樣的眼睛,便只盯了一個人。

漂亮的姑娘那麽多,我就喜歡那一個。蕭逸偏執,偏執的有時候讓人心疼。

可是她只是個踏不進朝堂的婦人,不管出於什麽心情,她也不希望他出事,可是她什麽也做不了,她不是沒有開口,謀逆之罪,背負不了,現在那麽多人倒戈,蕭逸他在京中從沒什麽交心的朋友,如今新皇的人,那會有人願意替他說情。

☆、第 96 章

男子早早的便將自己的鋪子給關了,旁邊布店的老板看著旁邊的年輕人又將自己的店給關了,就笑著打了招呼,“黃大夫,今又關了這麽早?”

這開門做生意的,可是這個任性的很,開門隨意,關門也隨意,就好像完全看心情,看病還挑人,自己總是悶不吭聲的,還特別喜歡那種話不多的病人,就因為這毛病,時不時就要趕出去一些來看病的病人,要不是看著後面有人,這鋪子八成是開不起來的。

黃岐將鋪子鎖好,手裏還提了幾包藥,“恩,無事。”

“開門做生意呢,總的有人守著,你說你收個藥童,總有個看門的不是?”

黃岐擡頭看了布店老板一眼,“麻煩。”

布店老板嘿嘿笑了兩聲,搖搖頭,心裏只笑黃岐,‘還是不醒事的毛頭小子’行事到底散漫,就這小鋪子,怕是養活自己都困難,別說之後娶媳婦了,再養活一大家子。

“先走了。”黃岐道別,布店老板擺擺手,看人走了,便搖著頭進了自家的鋪子,這人不顧生意,他可還得顧生意。

黃岐才不顧那些,要不是為了方便,他是沒打算開那間小藥堂,掙錢他倒沒考慮到,反正先前他在外游歷,還是給一些大財主看過診,再說他又不是什麽救民濟世,所以碰到那些財主,他銀兩照收,而且診金可真是收了不少,要沒些家底,他這走南闖北的豈不是要受不少苦,不過看他白凈的樣子,半點都像受過苦的。

黃岐提著藥,繞過前面的街道,然後拐進了一個巷子,沒走多遠,就在一扇朱紅門前停了下來,直接推了門進去,進去走了兩步,就看到院子裏的兩個人,正在石桌前坐著閑聊,石桌上面剝了一堆的花生殼。

其中一個女子看到黃岐,朝著他笑了笑,然後還將花生殼朝著一旁推了推。

另一個女子見此反應,扭頭一看,正不是自己說的主,這主今個回來的倒挺早,趕緊打了招呼,“黃岐小兄弟回來了。”

黃岐並未理她,而是走過去,停到最開始朝他笑的女子面前,“火大,這些東西少吃些。”

“知道,吃的不多。”女子趕緊解釋。

黃岐瞟了一眼那一堆花生殼,不過卻沒有點破,“別在外面坐太久,天涼。”

“我知道,拿了蓋腿的毯子,這石凳子上也墊了厚墊子,屋子太悶。”

黃岐點點頭,“我先進去。”說罷便走了,全程沒有看另一個女子一眼。

等到人走了,那個被黃岐忽略的女子才尷尬的笑笑,“宋家妹子,這黃岐小兄弟雖說人冷了些,不過是個心細體貼的,怪不得那麽多姑娘家都來同我說,就想著我能牽個線,是個老實人。”

這個說話的,是揚州城有名的媒婆,別看人嬌嬌小小的,可是嘴皮子卻爽利的緊,最近可是經常朝著他們家跑。

與她聊天的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宋家雲舒,“徐姐姐,你也知道,我只是個表姐,若不是我現在身子不好,這個表弟也不會同我回來,這親事我還真是做不得主。”這就是明人明話。

雲舒話雖然這麽說了,可是這徐媒婆反倒笑的更開了,上來便扯了雲舒的手,一副明了的樣子,“宋妹妹,姐姐都知道,這不也就是看到人了,姐姐才提了幾口,你看姐姐來找你就是喜歡你,想同你說說話,沒別的意思,我吃這碗飯的,就是忍不住。”

“是,雲舒知道,還的多謝姐姐不嫌悶,時常來陪我聊天。”雲舒也不好多說。

她與黃岐以表姐弟相稱,可是這黃岐相貌實在挑眼,這姑娘緣實在不錯,所以這想要牽紅線的便都找上了她,品行相貌都是極好的,自然就有不少的心儀姑娘。

這宋家的大姑娘好端端的不知怎麽就回來了,宋家這家境還算不錯,雖不是大富大貴的家,可是宋家的外家在揚州還是有些名氣的,這宋家的大姑娘早年便被自家二叔接入了京中,鮮少的回來,加之宋家又舉家搬遷之後,宋家這就除了一個外家,也就沒什麽旁的親人了,誰也沒想到這時候宋家的大姑娘竟然獨身一人懷著身孕的回來,要說修養,實在有些說不過去,現在連著家中服侍的下人都是外家的人,好生生的一個婦人,怎麽會就這麽回來了。

雖說這人都沒問過,可是這左鄰右舍的難免有些閑言碎語,都猜著,這宋家姑娘怕是在京中嫁人,事後被休棄的,還有說是死了丈夫,無依無靠這才回了老家。

徐媒婆端著笑盯著雲舒,這雖是孕期,也是個極好看的人兒,而且相處下來,人也是個溫婉的,想來肯定也是有什麽難處,才會孤身回鄉。

二人這又閑聊了兩句,就有一個紮了兩個小羊角辮的小姑娘,眉開眼笑的邁著小短腿的朝著他們二人跑,嘴裏含糊的喊著,“娘,娘娘。”還伸著一個手臂,跑過來就朝著雲舒懷裏紮。

雲舒伸手接著,畢竟有身子,接著小姑娘身子的時候手臂上用了些力氣,避免了小姑娘還有些搖晃的身子,直接撞到她的肚子。

小姑娘咧著嘴笑,張開自己黏糊糊的手,就給雲舒看,“娘娘,蜜餞兒。”手心裏一顆蜜餞,被她小手已不大能吃的樣子。

雲舒穩住了小姑娘的身子,看她手上黏糊糊的,只能伸手先拿了她手上的蜜餞,放到石桌上裝花生的碟邊,拿了桌上喝茶的杯子,倒了點茶水在自己的帕子上,給小姑娘擦擦手。

“這是趙家的那個小姑娘吧?”徐媒婆問。

“是。”雲舒一邊給小姑娘擦手,一邊應聲,“這孩子招疼,倒是喜歡來陪我。”

徐媒婆笑著點頭,看著這二人相處,只覺得融洽,趙家這小姑娘可憐,娘親是難產去的,她平時走街串巷,這小姑娘先前見過,是個怕生的,這會看倒是與宋家姑娘相處的好。

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徐媒婆也不好再留,只推脫的自己有事,這便要回去,雲舒牽著趙家小姑娘將徐媒婆送了出門。

趙家小姑娘說話還不太利索,平日叫雲舒娘娘的時候總會打斷,有時候只喊了一個娘,小孩子雲舒矯正了一兩次,本想改這她喊姨的,可是小孩子沒改掉,後來就沒再糾正。

這孩子招疼,每次得了好吃的,總想給雲舒送點,雖說有時候她送來之後,東西有時候是被她來的時候掉地上,又或者被她那小手一握,可能好吃的看著也不是那麽有味道了,可是也擋不住她那滿心的單純的小模樣,兩家離的也挺近,雲舒沒事也喜歡她來玩。

徐媒婆一走,黃岐這便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藥湯出來。

雲舒知道,黃岐他不大待見徐媒婆,只是推脫一二,耐不住這城中總想讓徐媒婆來提媒的,多少會給點徐媒婆些好處,有銀子誰不要,這不就一來二去的朝著這跑。

雲舒有不好將人往外趕,家中又悶,除去徐媒婆是想提媒這一點,其實是個不錯的人。

趙家的小姑娘今天留在雲舒家中用了晚飯,等到她的父親來接的時候,雲舒他們剛剛吃完飯

趙家有二老,趙家的小姑娘叫月兒,平日都是二老照看,趙月兒的父親是個出名的木雕師傅趙喜貴,開了間店面,平日都是照顧店裏的生意,自趙月兒愛往雲舒家來,每次都是趙月兒的父親來接。

趙家先前做的不是木雕生意,趙月兒的祖父是個木工,而且以前做的是棺材生意,這趙月兒來玩,她的祖父祖母從來都很少來宋家接孫女,先前趙喜貴來接女兒的時候解釋過,說是二老覺得他們先前做的是晦氣的買賣,雲舒現在又是身懷有孕,便不好前來,怕給她家惹了晦氣,沖了雲舒的身子,所以每次才由趙喜貴來接女兒。

其實趙家和宋家住這麽近,雲舒和趙喜貴年幼便也相識,只是雲舒這一走這麽多年,與家中周圍鄰居並不熟絡,但是從跟趙月兒接了緣分,趙喜貴便總是歉意連連的上門。

雲舒晚飯用好,正說在院子裏走兩圈,趙喜貴就來了。她飯吃的不多,容易撐,也容易餓,所以現在她幾乎都是每天要比平常多吃兩頓飯,這晚上吃完得需要更好的消食。

趙月兒這個小丫頭貼心的很,雖說自己步子還不穩,但是還是小心翼翼的非要牽著雲舒到院子裏走路。

“娘娘,你肚子裏的小寶寶什麽時候才出來和月兒玩?”爹爹總交代,娘娘肚子裏有小寶寶,她的小心著些,以後小寶寶才能同她玩,她雖還有些理解不了,但爹爹交代的大致意思她似懂非懂的也知道些。

“再過個幾個月。”雲舒摸了摸肚子,也滿是期待。

“那到時候,到時候......”趙月兒想說什麽,可是腦袋瓜又一時轉不過來,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只皺著一張小臉努力的想,想了一會,才興致勃勃的仰頭看著雲舒道,“月兒就把爹爹給月兒買的好吃的都給小寶寶。”

雲舒便逗她,“你把自己的好吃的都給了小寶寶,自己沒有了怎麽辦?可吃不嘴裏了。”

趙月兒一聽呆了呆,覺得自己說的可能和娘娘理解的不一樣,自己好吃的都沒有的話,自己就沒得吃了,可是自己又想給,有擔心自己沒得吃,糾結了好一會,才又出聲,“我就,我就,恩,我就......”

小孩子話還沒想好,接也接不上來,就了半天,還是卡住了,雲舒好笑的摸摸她的頭,“你是不是想說,分一半?”

話一出,趙月兒才趕緊點點頭,咧著還沒長齊的牙,“就是,就是這樣。”

趙喜貴過來是黃岐領著來的,趙月兒看到自己爹爹,高興的直接撲了上去,趙喜貴將女兒接在懷裏抱起來,雲舒打了招呼,“趙大哥回來了。”

趙喜貴是個老實人,一見人便是笑,“今個鋪子關門晚了點,回去才知道月兒這丫頭又跑來了。”

“這又沒什麽,月兒這丫頭過來陪我說說話,還免的我自己悶,我自己在家,只能天天看書打發時間,也無趣的很。”

趙喜貴最開始還說客氣話,後來便不說了,只是嘿嘿的笑。

這有些晚了,趙喜貴也沒說兩句便帶著女兒走了,黃岐也沒讓雲舒走多久,便催著她去休息,倒是不知是月份大了,還是黃岐的調理起了作用,反正雲舒是覺得自己沒有以前那麽畏寒了,這現在的天晚上起涼風也不覺得冷。

趙喜貴抱著女兒回去,聽著女兒細數在宋家的晚飯吃了什麽,女兒可憐,出生便沒了娘,卻從宋家的雲舒搬回來,她倒是投緣,總喜歡往宋家跑,事先不好意思,但是後來覺得女兒越發喜歡宋雲舒,慢慢的心裏多少也歡喜。

現在街坊四鄰的都說這宋家的姑娘如何任何才回了老家,又懷著身子,但是與他而言可並不在乎,女兒喜歡,他看著宋雲舒脾性也好,如果真的是獨身,他倒慢慢的也有了些心意,也不在乎她還懷著孩子,所以女兒總去宋家,他也沒說什麽,只是時不時的借著女兒的由頭,朝宋家送些東西。

便想著日子還長,再等等到了時候,便再去提親。

☆、第 97 章

揚州的天並不如京中的天氣那般寒,十月初的天氣,按照京中人,有些都添了小薄襖子,揚州雖然有寒氣,但是比之京中還是要溫暖些。

車水馬龍的揚州城中也甚是熱鬧,趁著今個天氣好,雲舒也挺著自己八個多月的大肚子,上了街上逛逛。

雖說她繡活不算精細,但是看著了又覺得手癢癢,所以總想著可勁的朝著家中置辦布料,家裏除了她舅母為她肚中孩子添置的衣服,就光她自己也添了不少,要不是身邊總有人督促著她不能太勞累,這孩子的衣服怕是也能讓她給做出滿滿的一大箱子出來。

雲舒在布店裏看了一圈,挑了幾批適合小孩子的花色,還是沒打算結賬。

這布店的掌櫃一直在一旁守著,他家店面可是租用宋家的鋪面,這雲舒一來,介紹的盡是新進的好料子,“宋姑娘,若是你還想挑,過兩日進了新花樣我再通知你便是。”這掌櫃的半點都不坑,也不推薦這雲舒再多拿。

其實雲舒這幾批料子買的是有些多了,都是給小孩子備的,加上先前的,根本穿不了那麽多,可是雲舒對這個孩子滿懷期待,所以看到喜歡的便總想買下來,這又看了一圈,指了一個淺青色的料子同掌櫃道,“那個料子,我看看。”

掌櫃一看,那料子是不錯,可是並不是小孩子用的料子,便誠實的說了,“那料子不適合小孩子。”

雲舒笑笑,她自然知道那不是小孩子的衣料,“無事,取下來吧!看著不錯,便給我哪表弟也添置些衣物,掌櫃的你幫我再挑挑,看可還有適合我哪表弟的沒有。”

掌櫃一聽,趕緊招呼夥計,“快將料子取下來給宋家姑娘看看。”

那邊夥計已經殷勤的去拿了,雲舒站的有些累了,身子就朝著扶著她的人靠了靠。

“小姐可是累了?”

雲舒點點頭,“大概是今天動的多了,這會竟還有些餓。”剛剛半響午的天,離午飯時間還有一個多時辰。

等到雲舒選好了料子,便差著布店的人與她一塊去了隔壁黃岐的藥鋪,黃岐這會正給病人看病,雲舒便找了地坐下,又讓身邊的服侍的人去街上給她買些墊肚子的點心。

因為黃岐的古怪脾氣,有些小病小痛的病人也不一定非來他這裏看病,反正揚州城也不缺藥鋪,所以他這鋪子有時候並不算忙,等到給病人松走,黃岐看著雲舒正端著杯子低頭抿茶,又見隔壁店的夥計也在。

“去看料子了?”黃岐整了一下看診的桌面,一邊同雲舒講話。

雲舒擡頭,抿抿嘴,這才放了手中的杯子,笑著道,“選了些,正巧看中了些料子,讓人過來給你量量尺寸,我就順道也來歇歇腳。”

那夥計看黃岐這閑下來了,便要給給黃岐量尺寸,黃岐擺擺手,不用的話還未吐出來,便見雲舒起了身,過去便接了布店夥計用來測量的線,“還是我來吧!”

黃岐只看著雲舒那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又不麻利,個頭又不夠,實在作難,“罷了,還是讓布店的夥計來吧!這也不方便,我去隔壁布店。”

雲舒手一伸,將測量的線給了黃岐,眉眼彎彎的看著黃岐笑,“喏,你去吧,我來看店便是。”她就知道,黃岐不會難為她這個大肚滾滾,行動不便的人。

黃岐這個人面上看著有些抵觸人,可是卻偏偏是個懂得貼心的人,什麽事情都不會給人作難,當初若不是他心好,不僅救了她,還一路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自己怕是......

想到自己離京後的種種,心底依舊像團火燒灼。

只聽的外面街上突然傳來的嘈雜,雲舒這才從回憶中回過神來,探頭看了看,只見門前的道路上排了人潮,也不知是做什麽,起身便也想看看,這才剛走到門口,黃岐便已經回來。

“外面這會不知怎麽這麽多人,你還是別出去。”說著便扶著雲舒朝裏走。

“這外面怎麽了?”

“誰知道,突然湧了這麽多人。”黃岐扶著雲舒的肩膀,一直將雲舒扶回椅子上。

這人潮移動的也快,沒多久就散了,等到糕點買回來,也沒得吃,說是路上不知怎麽就堵了,所以就繞了路,耽擱了。

雲舒今天說好了要去外祖家,正好時辰差不離,她便讓黃岐關了鋪子門,與她一道去。

在李家吃飽喝足還睡了個下午覺,受不住念叨之後,雲舒終於決定打道回府,自她回來,外祖便讓她住到李家去,雲舒一直不大願意,一來李家一家人,人多盯她盯的緊,難免就沒點自由空間,二來,她挺著肚子住在外祖家多少有點不像話。

因為上午買的料子還沒帶回去,又離家不遠,雲舒便想下來走,將料子都放到車上去。

“你先跟著回去,雲舒姐這裏有我就好。”黃岐也不大算開門做生意,只吩咐著服侍雲舒的人先回去。

這邊車子先走,雲舒還沒剛走到要回家的巷口,便見趙喜貴迎面就跑來了,手裏還拎著兩條鮮活的魚。

他剛釣的魚,正準備送到宋家去,沒想到巷口就碰上了。

“正巧,今個釣了幾條魚,正說給你送過去呢!野生的好吃。”

“給月兒帶回去就是了,趙大哥不用麻煩。”雲舒收東西收的也不好意思。

“家裏已經讓父親帶回去了,月兒總給你添麻煩,我過意不去。”趙喜貴實誠一笑,他將魚朝著前,給雲舒看看,“這魚好的很,以前月兒她娘有月兒的時候,我經常去給她釣,正是這個季節的最可口。”那魚還啪的一下,甩了尾巴。

黃岐將雲舒朝身邊護了護,“挺好,那我就替姐姐謝謝趙大哥了。”

“如果覺得可口,便同我說一聲,回頭我再釣了送過去。”趙喜貴是個實誠人,只想著對人好了就行。

“若姐姐愛吃,回頭我去釣就是,總不能麻煩趙大哥,再說趙大哥若總是朝我姐姐家跑,總歸也說不過去。”黃岐說話便直了。

雲舒幹笑了兩聲,“也是,也是,以後總不能給趙大哥添麻煩。”話說完,雲舒只覺得腿一抽筋,身子差點軟了下去。

當即嚇得她,只心裏一跳,腦袋都有些懵了,也不知是誰扯住的她,等她恢覆神智,黃岐和趙喜貴都在扶著她,趙喜貴手上的魚也不知去了哪裏。

黃岐焦慮的詢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這麽突然一下,可嚇了他一跳。

雲舒也不知怎麽了,只是覺得開始有些不安,不安到她覺得心被揪著,當下還有些腿軟,想要嘗試著站起來,卻發現腿根本使不上力氣。

黃岐生怕她出什麽事情,從剛遇見她差點小產開始,一直是靜養了兩個月才算稍稍穩下來,最後這些日子,他一直都是給她調理身子,至今算是一直沒有什麽異樣。

慌忙趕緊將雲舒抱起來,疾步就朝著家中趕,趙喜貴在一旁也不敢耽擱,拾了剛被自己丟開的魚,就跟了上去,只是可惜宋家沒讓他進門,這魚最後還是被自己給帶回了家。

家中二老詢問,趙喜貴在家中靜坐了片刻,最後急慌慌的出了門,不打盹的就去了徐媒婆哪裏。

他想了想,黃岐說的好像不錯,相處了幾個月,他這樣對雲舒好,總也不是辦法,總的有個名正言順不是,他不在乎,便是雲舒大著肚子進了他家的門,他也一定好生伺候著,月兒喜歡她,自己也挺歡喜,給月兒找個這樣的娘,依著雲舒的脾氣,也不會苛待了女兒。

趙喜貴與徐媒婆一提,徐媒婆便也說開了,趙喜貴名聲在外挺不錯,以前也有人想要她托媒,可是趙喜貴都沒什麽意思,帶著女兒,他疼孩子,怕孩子受委屈,這下倒好,她看著這宋家姑娘也不是那種壞心腸的人,所以正也算合適。

雲舒的不適,好像也就那麽一陣,回到家中歇息了一會,癥狀便消失了,黃岐也沒看出什麽來,便想著可能是今天活動的太多了,讓她好生休息,便去藥鋪抓了些滋養的藥。

誰也沒想到,這第二天便會生出事情來,大清早的,雲舒只聽到雞打鳴不久,她平時早上起的並不算早,總要懶那麽一會,伺候她的人也都知道,所以早飯時間比這一般人家都晚一些,結果今個伺候的人急慌慌就來叫她。

“小姐,出事了。”平時貼身照顧的李嬸撩了幔帳就慌亂的叫雲舒。

李嬸是外祖家的,專門找了有經驗的婦人來照顧雲舒,該不是這麽一驚一乍的性子。

雲舒睡倒不是睡的沈,只是早起有感覺的時候,被窩裏正舒服,李嬸進來有動靜,她就知道。

懶洋洋的扯開嗓子,“出什麽事了?”

李嬸一張臉微微皺著,臉上的褶子就更明顯了些,擡手指著外面,“趙家的人過來給小姐您提親了,你說這冷不丁的,大清早的開門可是把人嚇了一跳,彩禮都在門前擺的仔細著呢!”

“什麽?”雲舒聽的都沒反應過來。

“可不是嘛!我剛剛叫人去李家找大老爺去了,小姐也不好說,總得來個長輩不是。”

這都什麽事啊?雲舒這會也感覺不到被窩的舒服勁了,撐著身子就要起來,李嬸趕緊去扶,扶好人坐起來,又趕緊去拿衣服。

“這簡直是......”雲舒想說什麽,可是話說半句,覺得胡鬧又說不過去,可是這李家也太莽撞了,還來提親,她這餘下半生,可從沒想過再與誰成親。

雲舒穿戴好,便是再著急,磨磨蹭蹭的也用了小半柱香的時間。

趙喜貴是突然間的就來提,彩禮也準備了兩箱子,雖然急促,可是倒也不是湊合的,趙家二老有心,其實早些都打點好了,昨天稍微添置了些,也沒耽擱半分。

看著這擡入廳堂的箱子,黃岐是有話說不出,只是黑著臉,示意著自己的不待見。

但是奶不追徐媒婆的一張嘴,黃岐再怎麽說,也不過是表弟,總不能耽誤了姐姐的幸福。

這點黃岐是沒話說,不管站在什麽角度,同不同意這事到底還得看雲舒,雖然知道雲舒先前的事情,可是現在雲舒已經和離,便是再嫁那也是有權利的。

“我知道黃公子也希望姐姐好不是,這趙家絕對的好托付。”徐媒婆在一旁笑盈盈的,還信誓旦旦的保證,“我把雲舒妹妹看做親妹妹一般,自然不能害了她,要真不是值得托付的,我也不來這一遭不是。”

現在趙喜貴和他爹都在,還有幾個擡聘禮來的趙家的一些親戚,街坊得到消息,都在宋家湊熱鬧,有些都已經進了宋家的院子,都聊著這趙家的聘禮不含蓄,便是頭婚,這兩箱子娶個姑娘也不算少,可是轉過來想想,畢竟是宋家的女兒,不是說宋家的兒子現在已經在京中做官了嘛!雖然宋家姑娘已經不是頭婚,可是這趙家也不虧,還有機會搭上官家的親戚不是。

雲舒出去後,挺著肚子由李嬸扶著,說實話誰看也都覺得有些不太像話,可是人趙家都不覺的有什麽,其他的人也不過就是看個熱鬧。

李家這邊得到消息,一大家子都趕緊的朝著這邊趕。

☆、第 98 章

“我不會接趙家的聘禮,煩請各位還是趕緊回去吧!雲舒便只當今日是個鬧劇。”雲舒平日都是個笑臉人,可是此時坐在宋家的廳堂,面色無半分的情緒,連著擡眼看都未曾看廳堂趙家擡來的聘禮。

“妹妹你看,別這麽說不是。”徐媒婆依舊是副笑臉,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趙家是真心實意,我也是看著趙家人不錯,這不姐姐今日才厚著臉走這一趟,日子都是關起門來一家人過,趙家人對你都是真心的,你也莫怕旁人話。”

挺著肚子嫁到旁家,任誰恐怕都知道不好看。

趙喜貴和自家爹站在一起,看著雲舒,只還以為她可能是覺得趙家做事唐突了,所以心裏可能有些抱怨,趙老為了兒子和孫女,也是豁出去了,“宋家姑娘,你大可放心,我趙家不是什麽惡家,以後你過了門,這孩子都是我趙家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我趙家的。”這話說的是實在話,不用怕他們趙家不對孩子好。

這一屋子的人都等著宋雲舒的回應,這宋家老實人,一個再嫁的,都這樣保證了,除了黃岐,其實大家都想著該是沒得挑了。

“雲舒無心再嫁,並無是何門第,是否能接納雲舒的孩子無關,倘若今日不是趙家過門,雲舒便是不會出來的。”

“妹妹。”徐媒婆上前兩步,“我看著你們二人合適,而且趙家丫頭也甚是喜歡你,以後一個人帶著孩子過日子畢竟辛苦不是。”

“你們還是走吧!”黃岐這見雲舒無意了,便也有了底氣趕人。然後對著雲舒道,“你身子不便,還是回去吧!”

“說是什麽表弟,在宋家撐門面不是,誰知道到底是不是表弟!” 廳裏冷不丁的飄來這麽一句,突然屋子裏的氣氛便僵了。

只能聽到深淺不一的呼吸聲,過後趙喜貴反應過來斥責一聲,“你出去。”

那人是趙喜貴的表親,雖說今個過來,但是見到人了,又見雲舒一臉不願,也就是氣不過,這才出聲的。

屋子裏的僵硬氣氛被趙喜貴打破,趙喜貴自然是沒什麽意思,又趕緊朝著雲舒道歉,“宋家姑娘,他,他不是那個意思。”嘴巴張張合合,最後只吐了這一句話。

雲舒起了身,似乎真的不願在這件事情耗下去,面上連著表情都又冷了些,只朝著李嬸道,“好生送客吧!”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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