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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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玩,像是得到了一個珍貴的寶貝一般,興致勃勃。

落了下風,雲舒皺皺鼻子,哼了一聲,“那是,我自然算他半個長輩。”顯然有些賭氣祁南笙拿她的手當玩物,可奈何自己又奪不回來,“我聽說當初你和太子是一個堂上的,便是太子他見的我也得尊一聲夫子,若不然,算算你也該叫我夫子。”說著雲舒很有底氣的擡了擡下巴。

祁南笙只越發覺得雲舒這小性子在他這裏格外討喜,一點都沒放過她一副想要找回那身為夫子的嚴肅勁,心裏暗暗發笑,可是他才不如了她的意,只萬分寵溺的道了一聲,“淘氣。”

雲舒起初有些發楞,她長這麽大,還從來沒人說過她淘氣,聽起來有些別扭,可是卻又覺格外親切。

“別擔心,這樣一看,那徐旭也倒不是個省心的,你若真擔心,不妨來哄哄我,我便告訴你徐旭在何處!”祁南笙咧著嘴,笑的雲舒莫名覺得有些羞臉。

哪裏好像不對?怎麽看到祁南笙,突然覺得越來越燥的慌了?

雲舒趕緊搖搖頭,不對,一定是今天大嫂說的話,她才有了錯覺。

大嫂竟然都說到了床事上,她今天一定是被大嫂洗腦了,才會多想。

“你當真知道。”雲舒質疑了一聲,有些底氣不足。

“當然。”

雲舒蹙眉,哄?還是不哄?這如今是個問題!

就在兩難之間,祁南笙突然湊過去在雲舒的臉頰,蜻蜓點水的一碰。

看著已經傻楞住的人兒,心情大好,趕緊開了口,“若想找李旭,不妨去朝雲錦妹妹問問。”

“問雲錦為何?”

看來徐旭與那人的關系,她尚不知。

“若我所猜不錯,徐旭大約是逃婚去了,對象大概就是你之前舍身犯險相助的朋友。”

“什麽?意思?”

“最近李家正在給李旭安排婚事。”

“不是這件事!”

“你的朋友?”

雲舒突然心裏一個激靈,只心裏窘迫的緊,這祁南笙話頭不對,隱隱覺得,好像有些事捅破了。

其實這件事祁南笙本就不想瞞著,如今時機正好,說破之後,他倒還有些話想交代。

“其實我什麽都知道。”他說的時候瞥了她一眼,見她微微錯愕的表情,竟有幾分可愛,不似平日那般佯裝的幾分老成。

“其實從我回來半路上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只是那時候,我太在意你的安全,所以未能細想,其實那種情況下,我護你們二人綽綽有餘。”

當時明明他雖然被陳曉婉扯著,可是他也在意著雲舒的,而且他也有信心護住二人,當時雲舒落水,他還未多想,可是事後想來,依他們當時的位置,他們還未被逼到水邊,不至於會落入水中,可是雲舒卻偏偏在還有距離的情況下,落水了,他當時未細想,後來他去求助太子,倒是讓太子這個局外人給理出了破綻。

當然這還不是能夠確定的原因,而且還有一些人好似在暗中監視著侯府的一舉一動,加之最後讓他知道緣故的,倒是有個關鍵人物,那便是李旭……

要說雲舒聰明反被聰明誤,她賭的是侯府對她當初嫁過來的承諾,但還有腦袋清醒的人,保持著理智。

而徐旭就是那個連貫了整個事件的人。

他找到太子,向太子求助放過那些山匪,還隱晦的道出了雲舒,雲錦,和那些山匪的關系,不是因為背叛,而是他知道用更安全的方法保護他想保護的人。

理清楚事情之後,他們才能采取措施。

當然祁南笙不會告訴雲舒,整個事件,還有一個最關鍵的人,那就是蕭逸,能夠用來要挾到蕭家的人質。

他們借助雲錦的名義,邀請蕭逸,然後再由沈三思當著雲錦的面,將消息透露給蕭逸。

方法是可恥了點,而且對於他來說,他一點都不想知道,雲舒在蕭逸心中是何等地位,可是如果要確保萬無一失,必須要瞞過四皇子的眼睛。

祁南笙將來龍去脈告訴雲舒,略掉他們算計蕭逸的那部分。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你不怪我?”說起來這算是在算計自己人吧!

“不怪。”他認真的看著她,告訴她不是讓她來內疚的,“我就是希望,以後有什麽事情,你都能來和我商量,只要是你在意的事情,便也是我在意的。”他的眼睛滿是真誠,看的雲舒直泛酸。

真好!

“那個……我和蕭逸只是朋友,你放心,我即嫁入侯府,便無二心。”

其實這話她之前就想和他說的,可是終究還是怕越說越誤會。

那天,祁南笙去救她,沒想到他自己先悄悄上了山,卻剛好碰上蕭逸同她正式表明心思,她不是沒想過,若是蕭逸在早一些,在她沒有背負天生寡命的輿論時,蕭逸那個那時候對她千好萬好的人,她或許是會心動的!

可是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此刻,她想的明白,她只想平平靜靜,安安穩穩的過這一輩子,短命也好,長命也罷!便是夫妻相處不能心心相印,她也但求,沒有誤會叢生。

倒是現在誤會一解,松口氣之後,雲舒方才覺得,有種情緒慢慢開始生根了。

譬如,她開始在意祁南笙會不會同她一起用飯,亦或者他回家帶了有趣的玩意給她把玩,再說上幾句可心的話兒來,她心裏頭便像灌了蜜罐。

便是她再不願承認,整個院子裏的人可都是看在眼裏,只看著這三奶奶傲嬌著,她們私下還打賭,來猜三奶奶心思。

心動來的太突然,但是在經過心境慢慢的轉化過程之後,雲舒終究是接受了。攤開來說,她便會告訴自己,“反正二人本就是明媒正娶的夫妻!”

關於祁南笙說的秋霖和徐旭的事情,之後雲舒也確實求證了,只是沒多久京中何家和徐家就鬧出了一件醜事,原因便是徐家兒子悔婚竟然私奔不知去向,伏虎將軍一惱,竟將此事狀告了皇上,故而還牽扯出了,徐旭有違皇命,為兒女私情潛逃私奔,著實不將皇恩浩蕩放在眼裏。

這是什麽?是大逆不道,是抗旨不尊,是藐視皇權,是不敬皇上,徐家這是有口模辯,虧得兩家還算較好,還想著聯姻,千算萬算倒是沒算漏了自家兒子的心思,而且還算漏了兒子的膽量,更可氣的是何家這為了一個女兒,也真是豁出去了。

皇上更鬧心,他現在的精力別說是處理臣子的家事,便是朝事也是越來越吃力,這鬧心鬧的,青紅皂白先不問,便直接拍桌而起,直接下旨抓人。

然後這才是開端,秋霖是不怕和徐旭做一對苦命鴛鴦浪跡天涯,可是這被通緝的日子整日東躲西藏,徐旭是家中養出來的貴公子,又是個文身,精力和精氣神都被這些日子的奔波給消磨殆盡,到底還是沒躲過皇上的眼線,逃了一個多月二人便被雙雙押回京城。

事情的波瀾便是從此處起伏,自秋霖解散山寨之後,出來年紀稍稍大些的決定歸隱,做普通的百姓,還有些人因為是武身,雲舒便拖了劉丞幫著去給尋了工,正巧安排在了劉丞手底下的一個鏢局,雖也是賣命的差事,可是那些人好似都還挺樂意,後來秋霖與徐旭便只得相約去游蕩江湖,只是誰曾想......

天涼漸進,揚州那邊送來了些特產,李氏便朝著景陽王府送了一點,正好過來看看女兒雲舒。

她最近這兩日窩心,這二女兒雲錦不知和小兒子怎麽就鬧上了脾氣,二人說著說著話就吵了起來,最後雲清難得發了一次脾氣,說是讓人盯好雲錦,這些日子別往外面跑。

雲錦就罵了一聲兒子“鐵石心腸”結果二人到現在都還沒有和好。

兒子顯然是和夫君說了,可是夫君一點口風都不透漏給她,她正好心情郁悶,所以就趁著機會過來雲舒這邊走動走動。

“你說說,這兩個孩子平日小打小鬧的,也都沒鬧什麽脾氣,這次也不知怎麽了。”李氏難免抱怨了兩句。

這都算是自家人,侯夫人還有府上的大奶奶今個都在一塊說話。

“都是孩子,難免還不是有脾氣,過個幾日就好了。”侯夫人笑著寬慰了一聲。

“就是,娘,你不用擔心,弟弟妹妹是什麽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好著呢!”

“對了,李家妹妹,我先前還同你說,想給雲錦那孩子說個合適的夫家唉,正巧前幾日我赴宴,見了一個公子倒是不錯,也是熟識家的一個外甥,倒是不錯的孩子。”

雲錦這不確實到了合適的年齡!別說雲錦,便是秀玉,侯夫人去出門赴宴的時候,就已經有人開始提了。

“挺好,挺好。”李氏倒沒有拒絕,女兒確實該說夫家了,之前她還一心想著女兒能與小姐妹加的孩子結緣,現在已經是空話了,這個侯夫人提出來的她倒是沒有意見,“就是勞姐姐操心了。”

“這是哪裏話。”侯夫人也確實是實實在在的,便想著回頭還是給兩個孩子牽牽線。

大奶奶還打聽的問了侯夫人一聲要牽的是那家的紅線,只雲舒聽完,拿著帕子裝模作樣的掩著嘴咳嗽了一聲,接著小聲道,“前些日子南笙倒是同我說了件事情,本還想著回去同娘說呢!只是最近忙,還沒來得及開口。”

李氏一聽。女兒有事情要說,當即心思就飄到了女兒身上。

雲舒對著一旁的人都看了一圈,聲音軟軟的接著道,“南笙說,沈家有位公子,似乎中意雲錦,正托著南笙同他牽個線呢!”

沈家公子?

等人想了想,還是侯夫人先明白過來,當即開口詢問,“可是沈老的孫子,三思?”

侯府對沈三思還是相熟的,祁南笙又與沈三思是好友,以前經常同太子一道來府上,只是難免讓侯夫人驚訝了一下。

“倒也是樁好姻緣。”大奶奶鄭氏思量了一下。

沈家是個好家,家裏也沒有什麽錯亂的關系,只家中還有沈老和沈老夫人,關系可謂簡單的很,沈老明智,雖說宋家現在的門第不高,但是家世清明,只要沈三思喜歡,相比沈家二老不會有什麽意見。

此事一說,侯夫人便想著,回頭她回純元王府一趟,讓她的娘親到沈家走一趟,朝著沈老夫人打探打探消息。

這邊聊完天,侯夫人想著也該讓李氏和她的女兒說些貼心話,她們便散了,雲舒帶著她娘回了她的院子。

李氏當著侯夫人的面有些話不好說,到了雲舒這邊,留了母女兩人,這才問了一下雲舒現在的日常。

當然還有關於祁南笙從外帶回來的女子陳曉婉!

“你說那姑娘回了?”李氏詫異道,說實話她還真擔心女兒會因為那姑娘過的不痛快,卻沒想到人竟然離開了。

☆、第 91 章

“回了,已走了有六七日了。”

“這好生生的就真的走了?”李氏喃喃的詫異一聲。

雲舒未搭話,李氏卻又不好多問,這走了自然是好事一樁,以後女兒也不用真同別的女人共侍一夫。

陳曉婉走的急,雲舒其實也不清楚,府上上上下下的人自人一走,都刻意的不會在她面前提起。

只是她問,祁南笙就回了兩句,說是她家中生了些事,陳曉婉被她的一個遠房表哥給接走了。

這話不能多提,於是李氏就扯了別的話,說了些家長裏短,然後又提到了周氏,周氏現在正有身子,如今也就月餘就該生了。

也確實沒多少日子了,上次去城外看那個懷著身子的女子,那肚子看著估計也沒些時日了。

李氏今個倒是沒什麽事情,就純屬是來串門子,看看女兒的,家裏兩個沒省心,終歸這一趟她走的舒心了些,別人家孩子再好,也不如自己家的孩子過的舒坦開心的好。

初夏剛去了一趟前院回來,管家說給三奶奶添置了冬天的用品,讓她先依著三奶奶的喜好挑一挑,這不正巧回來的路上碰到了前來三房捎話的小廝。

“初夏姐姐請留步。”那小廝喊了一聲。

初夏停了步子,小廝已經緊前幾步,到了初夏跟前,作了個禮,“初夏姐姐可是回院子?”

“是,可是管家那邊還有什麽漏下了?”

“不是,不是。”小廝趕緊否口,“是剛剛三爺讓人捎話回來,說是同三奶奶說一聲,他今個恐有些事情耽擱,讓三奶奶今個不必等他用飯了。”

初夏了然,本是今個早上三奶奶問了一口,三爺還說晚上若是無事,便會回來早些,眼看著三奶奶和三爺現在終於有了熱乎勁,可是偏生三爺近來好似忙的很了。

初夏淺淺的嘆了一聲,那小廝“咦”了一下,初夏趕緊擺擺手,“我知道了。”說罷轉身便朝三房回去的路走。

李氏看著時辰也差不多了,便要回去,雲舒本想留了一塊吃晚飯,可是自家釀還惦記家裏兩個孩子,說是晚上都回去了,怕兩個孩子再鬧出點什麽來,她還是得盯著下。

“娘就先回去了,你爹到底不如為娘的方便,他也是極想你的。”臨行,李氏想起了自家夫君來時的囑托,說是敲敲女兒回來也看看他,想來他那模樣也是可憐,說到底嫁出去的女兒吆!

“女兒知道了,前兩日南笙與我本就打算回去看看爹娘的。”雲舒笑盈盈的將娘親扶上馬車,“娘回去也替女兒給二叔和二嬸問聲好,告訴二嬸日子快了,須得好好準備。”李氏拍拍女兒的手,這才進了馬車。

看著馬車行的遠了些,初夏才扶了一把,“三奶奶,外面天涼,還是快回去吧!”

“爺,人都進去了,咱們是不是也該走了?”隔著不遠處一個駐足在路邊的馬車,外面駕車的一個小廝詢了一聲。

裏面的人輕輕將擡起來的簾子一角給放了下去,“走吧!”

雖是幾眼,但也算是滿足了,自山中一別之後,他們的距離似乎就遠了些,曾有幾次他本想邀請,可是祁南笙似乎對他戒心極強,且有些關系捅破之後,便是曾經再好,如今怕是與她而言成了隔閡,即使他初心不變,也是無可奈何。

若是她不願意走出來,她就還是別人的妻,如果她現在真的過的好,他哪怕是就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多看幾眼,心裏也是雀躍的。

蕭逸拎著酒壺,仰頭喝了兩口,笑的有些牽強,“若當初沒遇到你的話,我本該活成浪蕩不羈的模樣。”他當初就是那樣規劃自己的人生的。

家中爹爹強勢,哥哥處處袒護與他,幼年娘親過世的早,他最是沒骨氣,總是哭哭啼啼的,最不討爹的歡喜,偌大的蕭家,自他懂事以來,便知爹的野心勃勃,便是爬上丞相的位置都滿足不了,看著爹爹對哥哥的嚴苛,看著爹爹對他懦弱的無視,說是厭惡,更甚的其實是懼怕。

他依然記得,那年初春,冬日的雪還未化,就在城外哥哥購置的外宅,天上還掛著有些暖洋洋的太陽,曬的屋頂子上的雪水順著屋檐“啪嗒,啪嗒”的低落在青石板,就是那天,他從來沒聽過水滴地面能聽到那麽清晰的聲音。父親就站在臺階上方,高傲冷漠的不可一世,看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他和哥哥,還有穎姐姐。

“是你自己動手,殺她一個?還是為父動手,殺了兩個?”

他從來不知道,身為人父是可以冷漠到連自己的兒子都能殺的!他只清楚的感覺到哥哥握著他手的身子狠狠的抖了一下。

那時候他們三人跪在地上已經求了這個冷漠的父親多久?就因為哥哥愛上的是一個家族已經失勢的穎姐姐,一個對他毫無利用價值的人,所以為了逼迫哥哥對穎姐姐動手,連我這個頂著蕭家小公子名頭的兒子都能動手。

那一刻他望進自己父親的眼睛,知道什麽是深不見底,什麽是冷血無情。

他精心栽培哥哥,豈會讓穎姐姐這樣一個女流之輩給牽絆住,所以他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生死,只在乎自己手裏的棋子不被牽制。

他依然忘不掉穎姐姐含淚提劍,握著哥哥的手,刺向自己的那一刻,血濺在他和哥哥身上,他記得穎姐姐最後的笑,記得哥哥最後一次流淚,還記得那個初春的寒冷,還記得父親對哥哥說的‘愛永遠抵不過權利’卻唯獨記不住最後父親親自打的一巴掌的那種疼痛,和對自己那種不屑的唾棄。

那時候他就知道父親的野心,猶如鋪天蓋地的席卷在他的心裏。

所以在所有人都知道蕭家親近四皇子的時候,他即便頂著這樣的名頭,也從來不與四皇子刻意親近,若不是想帶她走,也不會用最後的努力去選擇離開京都,原本以為就差了哪一步,卻不想最後走到現在卻錯過了一生。

若不相遇,他一定會是叛逆父親無所事事的公子哥,不會知道幫助百姓是件快樂的事情,不會是百姓口中的青天大老爺。

他後悔錯過,但是他也慶幸,當初沒有任性,因為帶她走或許真的不是正確選擇,他沒辦法像哥哥一樣,眼睜睜的看著心愛的人離開。

他現在覺得,或許這樣才更好,若無必要,就這樣遠遠看著吧!

馬車輕晃,蕭逸拎著酒壺的手顫動一下,酒水順著壺嘴灑出,濕了身前的衣襟。

“爺,回府了。”

蕭逸一手卷開車簾,從車內出來,連著小廝放在車前的踩腳凳都沒用,直接從馬車上跳了下來,一只手依然拎著一只酒壺,洋洋灑灑的酒水灑落,一路進到蕭家大門,他揚起頭大口喝了口酒,這才隨手那麽一丟,瓷器掉在地上“啪”的一聲,碎成了瓷片。

下人似乎有些見慣不慣,趕緊就去打掃。

“還不趕緊去接著二爺。”蕭瑜見弟弟回去,歪頭對著身後的下人責了一聲。

“不用。”蕭逸手一擺,“我自己回去,哥哥你接著忙。”

蕭瑜未動聲色,只聞著蕭逸走進時身上傳來的酒氣,微微蹙眉,這弟弟先前突然給他傳信,說是想要調回京城,原本父親見他這在外幾年竟也有幾分成績,雖說他只是小官,可是名聲卻也在他任職的地方名聲極好,弟弟這幾年任職在外,家信少許,便是幾年的逢年過節都不曾回京,他知道弟弟在京中安排的有眼線,他有放心不下的人,他既是想回,那便回來便是。

他本還想著若是弟弟真放不下,宋家這幾年勢頭漸露,父親也不是未曾留意過宋家,宋家姑親和兄弟,勢頭實在有些出乎所料了,若真是使點手段,弟弟許是能夠得償所願。

只是實在未曾料到,太子的這步棋走的實在是不動聲色。

蕭逸走了幾步,又頓下了步子,“哥哥,弟弟再求你幫個忙,將我調回去怎麽樣?這京中呆的實在太無趣了些。”蕭逸嗤笑一聲。

“先前父親與我商量,淮南王家聯姻之事,我提前給你通個信。”

“聯姻?”蕭逸看向蕭瑜,眼神裏盡是淺淡的薄涼,“怎麽?我蕭家二公子的用處就只是給蕭家籠絡勢力?”

這話問的蕭瑜袖中的拳頭一緊,心裏即便是心潮翻湧,面上卻無半分波動,“你若是這般想,也無不可。”

蕭逸慘笑兩聲,身子虛晃兩步,轉身朝著裏面走。

“春生,好好照顧二爺。”蕭瑜看著弟弟背影,心裏有些苦澀,那個□□生的下人,趕緊跟了上去,蕭瑜只輕聲,最後壓抑的眼神中,竟是一絲豁然,“就快結束了,等到結束,你想要的生活,哥哥都賠給你!誰讓你現在是我蕭瑜在這個世上最後最疼愛的弟弟呢?”

☆、第 92 章

十一月的天氣已經下了第一場雪,不過只零零星星的飄了點落地就看不到的雪花,早一起來,就覺得寒氣撲人。

雲舒站在房門口,哈了一口氣,看著飄散在面前的哈氣,扯唇笑了笑。

突然肩膀一暖,“外面挺冷的,出來也披個披風。”

“剛出來,哪能感覺到涼意。”雲舒只覺得心裏高興,所以笑容看著祁南笙,看的祁南笙覺得心都要化了。

只探頭就朝著雲舒的臉上想要親親,只可惜還未得逞,便被雲舒給躲開了。

眼看著初夏和之桃兩人正往他們這邊走,倒真是好意思,躲開之後還用手肘碰了碰祁南笙,以表示自己的不滿。

祁南笙絲毫都不覺得那裏不好意思,反正也都是在他自己的地盤上不是,這院子裏上上下下可有敢多嘴的。

自家夫人害羞,他倒不好得逞了。

只捏住了她的手,下了臺階,初夏和之桃過來行過了禮,“三爺,三奶奶,外面都備好了。”

“即是出門,要不三爺,還是讓之桃跟著,也好方便照顧三奶奶。”

“不用。”祁南笙捏著雲舒的手,“我今日想帶著你們三奶奶獨個出門,你們倒不用擔心,自是丟不了你三奶奶的,看把你們給憂心的!”心情好,祁南笙出口倒是將初夏給打趣了。

“好了,你莫打趣初夏了。”雲舒看初夏都不知道怎麽回了祁南笙的話,趕緊出口。

祁南笙一般很少跟身邊的下人這般開玩笑。

祁南笙便扯著雲舒朝外走,初夏和之桃跟在後面,雖不讓她們一道去伺候,可也得送出了門。

“難得我們夫妻二人,讓人擾了多不好,若初夏再這般沒眼色,我看她也該到了許配人家的時候了。”其實都是開玩笑的話,不過他這話也不是隨便提的。

初夏當初是跟在她娘身邊的,娘待身邊的幾個丫頭斷然不會虧待了,現娘身邊的其他三個已經許好了人,初夏因為到了三房,所以到現在還沒有許了人,雲舒她似乎對男女感情的事情,總是通曉的晚那麽半拍。

雲舒聽祁南笙提起來,歪頭看了看祁南笙,又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就算現在不給出去,那也該先給親事定下來,再大的話,回頭找頭房估計就難了,她怎麽就沒想到。

他們夫妻二人有了意思,倒是聽的兩個丫鬟,一個囧,一個偷笑。

馬車一路朝著城外而去,若不是今日,祁南笙昨天估計就得逞了,而且昨個得了保證他只高高興興的過了今個,回來就有肉吃,他又豈會不高興。

二人成親幾載,結果前幾日才終於洞房,還是拜了候夫人那一桌子滋補的飯菜。

對於初初嘗到甜頭血氣方剛的少年,若不是初次控制不住,一頭剛吃到肉的狼,能控制的住才怪。可對於雲舒來說,話本子裏都將雲雨之事描繪的醉生夢死,可是雲舒只覺得疼,疼的她抱著祁南笙哭的淚水連連,平日這見著還算是體貼入微的人,卻沒想到半點都不憐惜。

惹得雲舒身子疼了好幾日,死活就是不讓祁南笙碰,祁南笙是忍啊!忍的快出內傷了,昨天抱著人求了好久,雲舒才終於松口,說是得過了明日之後,事情都落定了才好。

馬車到了城外的一處宅子外,宅子外守門的人一見來人趕緊迎了上去。

祁南笙先下了馬車,然後又扶了雲舒下來。

“三爺,三奶奶。”

“裏面怎麽樣了?”雲舒開口問了一聲。

“穩婆說是今個要生,現在人都在裏面忙活呢。”

此處不是別處,正是之前安排懷了宋二爺的孩子女人住的地方,這該到了日子,前幾日宋二爺和周氏去城外寺廟祈福的由頭來了這處宅子。

前幾日就算著日子,昨個說是確定今個能生,所以祁南笙這才陪著雲舒走這一趟。

看著自家娘子連著步子都快上了,祁南笙緊張的慌,說是緊張,但看著雲舒輕快的步子,心裏自有些歡悅,看樣子身子是沒什麽大礙的。

不過還是不忘一邊去扶著,一邊提醒,“你慢著些。”

進了宅子,卻只碰上宋二爺,一個人在廳前踱步走動,神色顯得有些煩躁。

見到雲舒與祁南笙二人過來,這才松了送臉上的神色,與二人說話。

雲舒也不知情況,只是先開口問了,“現今如何?”

“好似有些難生,你二嬸放心不下,所以就過去了。”這個孩子,雖說讓周氏心裏不太舒服,可是最後也期盼了那麽久,而且先前都說,怕是個姑娘,這才更合心意。

雲舒看了祁南笙一眼,“你且在這裏陪著二叔說說話,我也去看看。”

“你慢些,別那麽急。”祁南笙囑咐一聲,得了雲舒點頭,人卻已經輕車熟路的走了。

雲舒有時候會過來看那個女子,安排一下院子裏的下人照看事宜,周氏不方便,所以這邊倒是雲舒抽時間走的勤些,這院子自是不用人領著便知道怎麽走。

只是離那女子地方近了些,便聽到了女子哀嚎的聲音,一聲一聲,聽的實在有些撕心裂肺,周氏正焦慮的守在外面,看著裏外忙碌的人,她其實本可以進屋的,可是卻總不想看到這生孩子的女子,到底二人鬧過不愉快,只在外面祈禱孩子能平安出生,說實話她假孕其實熬這幾個月也有些難熬。

這孩子是不大好生,生到最後那女子就沒勁了,好在廚房一直都熬著參湯,等到孩子生下來已經是午時,房間傳了“哇”的一聲,守在外面的人終於松了一口氣。

等到穩婆將孩子抱出來,喜著臉的抱給周氏,“夫人,是個喜俏姑娘,疼人的很。”

周氏趕緊將孩子接到懷裏,看著跟個面團子一樣的小奶娃,面上一喜,只覺得親近的很,這就是自己盼的小姑娘,雖不是親生,可是也算是自己盼星星盼月亮給盼來的。

雲舒這在外面站的時間久了,這會看到孩子出來,只覺得心裏寬松了,剛想邁開步子去看孩子,結果腿上一軟,好在祁南笙眼神尖,一把給抱在懷裏給托住了,只扶著她朝著周氏身邊去。

周氏喜的很,將孩子給朝著雲舒這邊送了送,“你看孩子長得多好看。”

二嬸總想再要個姑娘,這下也算是如了意,“是啊!”

“夫人,外面天涼,還是趕緊將孩子給抱進屋子。”

“對對。”周氏連聲附和,步子剛擡又退了回來,折身就抱著孩子走了。

她並不想再將孩子給抱回哪女子所住的屋子,只喊著宋二爺趕緊回他們臨時做的房間而去。

這孩子生了,雲舒看著二嬸心裏是歡喜的,也就知道,不管這孩子的身世如何,如今既然二嬸真的是真心實意願意養了這個孩子,必定就會好好對待的,二嬸的心其實軟的很。

“其實孩子跟著二嬸,比跟著那女子做母親,擔著一個庶出的名聲要好的多。”雲舒輕喃了一聲。

宋家不是名門,但是便是那女子真的進了他們家,也不見得多好,周氏再心軟,真要是容一個妾室總在她跟前晃悠,估計家裏也不會多安生,宋二爺雖然犯了糊塗事,可是心裏也清楚的,他跟周氏是患難的夫妻,他還是有自己的原則在的,所以事後不管怎麽對待另一個女子,他半句話都不曾說。

“裏面的女子怎麽樣了?”雲舒朝著穩婆問了一聲。

“這姑娘頭胎只是難生,好在不是難產,現在她也只是筋疲力盡了,沒有什麽大礙。”

雲舒從袖子裏取了袋銀兩遞給穩婆,穩婆笑嘻嘻的接住,“希望穩婆將這個孩子給忘掉。”

“小娘子放心,我李婆不是碎嘴的人,今個只要從這個門出去,我便要起身回老家去了,我李婆沒來過這裏,也不認的這裏的每一個人。”

雲舒點點頭,本是想進房中看看,可是最終還是止住了步子。

祁南笙扶著雲舒道,“你放心,剩下的我都安排好了。”

雲舒點點頭,反正這都是之前商量好的,她也知道祁南笙定能將事情處理好的。

“恩,我們也走吧!估計二叔和二嬸該收拾好,就等著接著這孩子就回去了。”

他們確實沒在那宅子上多留,就一道回了宋家,只統一好了說辭,說是剛巧雲舒他們出城,半路碰上了宋二爺和周氏,本是都下車說幾句話,卻不想周氏不小心磕了一下,結果導致了早產,碰巧祁南笙有個熟人的莊子便在附近,便借了那人的地方。

此番說辭聽的李氏只覺得擔憂,不過看到周氏和剛生下的小姑娘母子平安,確定沒什麽大礙,李氏這才放心,周氏這顧名思義還得養身子,所以宋家裏外就交給了李氏打理。

周氏說她身子不好,不見奶水,所以提前就在府上請了奶娘過來,那小姑娘倒是挺安穩,吃好了便睡,並不鬧騰。

於是祁南笙陪著雲舒守到了晚飯之後,本意祁南笙便想著既然時辰到了,也該回府了,於是便正想同岳父岳母還有二叔告別,雲舒卻突然打斷了他的話。

“二嬸剛剛生產,難得看著小妹妹我心裏歡喜,想在爹娘這邊住上兩日,你明日還有差事,便先回去吧!”

祁南笙這欣喜的勁頭還剛剛冒出來,這下直接給壓住了。

“也好,也好。”宋大爺和李氏一聽,也想女兒能夠在身邊幾日,所以也不看這女婿的神色,連連接了女兒的話,祁南笙一口氣憋的,著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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