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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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起來,留著八字胡,瞇細著眼睛將宋氏,周氏又打量一番,伸手那了一張紙,蘸了蘸墨水,提筆在紙上寫了三排字,雖二人今日不是有緣人,不過有一人卻是,即使如此,今日就算上一算也無妨。

周氏雖認字不熟,可是看著紙張上的字,臉色變了變,然後拉了一把李氏,附耳小聲道,“嫂嫂,我看著似有幾分可信,你看。”說著還讓李氏朝著紙張上看,上面寫著的正是三個人的生辰八字,如果不錯,便正是林岳,雲舒和宋洛凡三人。

就算胡謅,竟將生辰八字給提筆就寫出來,李氏雖然有些疑惑,可是宋氏明顯已經認定此人,趕緊張口就問自家兒子的婚事,她現在最關心的就是這個,也不會拐彎抹角。

那看相先生捏著那八字胡,說的頭頭是道,聽的宋氏就又信了幾分,自然是聽的仔細的緊,越聽越覺得對得上,周氏也就朝著前面湊了湊,等到掐算好,看相先生就提筆寫了幾個字,然後將紙一折,吩咐了宋氏,“此子婚事莫愁,不過卻系與一人之身,若是想得解,還需靠那人,易不易,難不難。”

宋氏聽不明白,就希望看相先生再說的清楚些,但是看相先生卻搖頭不說,只是將紙交給宋氏,轉而對著周氏滿心期待的臉,淺笑一聲,“此夫人也莫愁,你家公子是個富貴之人,夫人面相也是福相,只是......”這話說了一半,頓了頓,“罷了,反正以後心胸放大些,也不是什麽大事。”這說辭說的有些含糊,周氏也是半懂不懂,不過說了洛凡是個有福之人,她也是福相這就沒什麽好憂慮的了,不說真不真,聽在耳朵裏舒服。

最後才看向李氏,李氏看了覺得不舒服,而且怎麽覺得這人就像個江湖騙子,自此沒有往前湊,倒是宋氏接著說,“那先生再來看看,你這上面是我的侄女,也給算算。”

看相的人又朝著紙上面的生辰八字看了一眼,“此人八字重,是個大命之人。”

這麽一聽也沒什麽不好,命大好啊!

皺皺眉頭,“但是......“嘆了一聲,神色有些惋惜。

李氏先聽到女兒是大命之人,心裏也稍稍好些,總比說女兒命輕的好,再想到當年懷女兒的時候,差點流產,但最後女兒還是出生了,心上多少還有些喜。

“這家祖上有蔭,三位夫人面上都是好面相,另這位夫人另外兩個孩子應一生平順,但是單著一位,命重是好,可太重也不好。”

好聽的都樂意聽,不管對還是不對,聽一下便是不當回事也無妨,但是就是不能聽到這有一點不好。

李氏當時就顯得緊張了,“怎,怎麽說?”

“天生寡命,幾乎嫁誰克誰,誰娶亡誰,難有能與之相對的八字,此女不好嫁!”看相先生說的鄭重其事。

聽的李氏身子一寒,女兒雖是桃花有些不旺不旺,可這話說到這地步,自然讓人有些受不住,身子有些發虛,腦袋就覺得渾渾噩噩噩的。

“娘。”雲清和雲舒當好趕回來,將看相先生最後一句話聽的清清楚楚,看著不對,趕緊上前扶住了娘的身子,“沒事吧?”

“娘,這些都是江湖術士一些騙人偏財的小把戲,信不得。”雲清安撫一聲,李氏虛汗冒的,心裏難受,順勢靠在了兒子的身上,輕輕點點頭。

看相先生不樂意了,一本正經的看過去,“誰騙人偏財了,我錢還沒收呢!”

“姑母,二嬸可算好了,若是算好了,我們還是回去吧!”雲舒說完又轉頭安撫了李氏兩聲。

宋氏已經將錢給拿出來了,周氏也靠了過來,朝著宋氏道,“姐,你還拿錢,這人就是哄騙我們的。”

宋氏這錢也不知怎麽送,看相的氣急了,這才從凳子上站起來,“誰說收你們錢了,今個不收錢,這好的你們聽的,不好的你們就是聽不得了?”說罷,很是氣勢的朝著雲舒指了指,“這姑娘確實是命大之人,半分欺瞞也無。”

轉頭對著這一幕,雲舒眉頭擰了擰,李氏以為是女兒不高興了,趕緊扯了兩下,只是雲舒心裏有些疑慮,這看相先生沒必要非跟她擰,再說如果他真的所言為真,那麽穿越重生算不算命大的一種?

可是娘這般,不能讓這人的話刺激到,還是斂了斂神色,“娘,不過是過耳的話,你也別在意了,我們還是回去吧!”說著示意雲清扶著娘走。

這看看相先生還真是有些風骨,八字胡子一跳一跳的,說什麽就是不收錢,宋氏沒辦法,也只得走了。

走了幾步路,那看相先生又叫了雲舒一聲,目光灼灼的盯著她看了看,輕飄飄的落了一句話,“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雖然話語輕,不過雲舒還是聽到了,只是有些不大理解,朝著看相先生看了一眼,然後隨著李氏的聲音回了神。

看相先生見人走的看不到蹤影了,這才搖搖頭,坐回了自己的凳子上,嘆了一聲,“只得看造化了,這孩子,爛桃花不少,就是不中用,盡是惹亂子,這桃花命真不是一般的差,不過福相倒不差!我這就不算狼狽為奸做壞事了吧!”繼而又搖搖頭,想笑,喃喃兩聲,“命重要,命重要呦!”說罷,頭一瞌,又開始打盹了。

李氏心情不好,回去一路上精神也不高了,周氏就想不明白了,怎麽她和宋氏說的都不算差,到了嫂嫂這邊怎麽變化這麽大,好歹說些好話哄哄,錢還能到手不是,心中暗說了聲,“這人是不是傻。”不過話說回來,那種話擱在一個做母親的人身上誰不膈應,自然在車上也不好再提。

只是自他們走後不久,看相先生的攤子前又去了人,難得平日他這裏上午知道規矩的都不會過來,大多都趁著上午的空隙,今天倒也例外,一般來說他都會在哪裏打一下午的盹,然後收攤子。

先送了宋氏回去,還不忘臨行拉著雲舒安撫兩下,怎麽說她到底還收著那人給的紙條,不管對於後來的話怎樣,反正自家不是還有個兒子嘛!試一試總是無妨的。

回去後周氏也沒跟著去,宋大爺在家中待了一天,結果見人氣奄奄的回來了,先還以為是累著了,宋氏也不拉巴孩子陪著,由著宋大爺扶著自己回去了。

雲舒和雲清姐弟兩個心照不宣的嘆了口氣,雲清自是一點不信,當然沒有放在心上可是有些擔心娘,雲舒其實多少有些怵,原因與他,只是覺得自己命大這回事也沒算說差,而且她寡不寡命,她雖不知道,但是前世死的時候還是大齡剩女,桃花爛的簡直讓她自己發指,且現在也依舊如此,沒什麽桃花緣,不過好在自己看的開,轉頭也就不打算想那麽多了。

原本以為此事就這麽過去了,卻沒想到,臨近晚飯的時候,宋家突然來了幾戶人家,帶著自家被撓成雞窩頭的姑娘,罵罵咧咧的攔都沒攔住,就闖進了宋家門裏。

等到人傳了話,一家人趕去前院,剛站好,就見人將衣衫淩亂灰頭土臉的雲錦朝前一推,讓人有些觸不及防,這鬧得那一出,誰也不甚明白,可是看到來人身旁都站著一個同雲錦一般落魄的姑娘,轉而一家人都朝著雲錦看去。

“你看看,你這宋家教出來的都是什麽孩子,一個不成道,兩個不成道,都能翻天了,看把我家孩子打成什麽樣?”一個婦人拉著旁邊自家姑娘唾了一聲,那姑娘比雲錦個頭還高些,正嗚嗚的哭著,哭的肩膀還一抖一抖的,看著著實有些可憐。

“就是就是,一個姑娘家,竟是動手打人,實在難像話,今天宋家不給我們一個說法,我們斷然是不會罷休的。”另一個婦人也氣沖沖的接了話。

“打人可是要見官的,你宋家要是給不出說法,我們就拉了你家這潑辣的姑娘去見官,不像話,見了官看你們家姑娘以後那家婆家敢要。”三戶人家是一人一句,咄咄逼人,家中帶來的姑娘那個不是哭的梨花帶雨。

宋大爺看著雲錦,自家女兒沒見落著什麽好處,連外衣衫子衣服都被扯爛了,旁的姑娘雖然看著也淩亂,灰頭土臉的,但是臉上可沒見紅,但是自家女兒臉上見了紅,雖然臉上有層灰色,但是還是清晰的看到了血跡。

詢問一聲,“怎麽回事?”也沒有斥責,宋大爺脾氣好,素來沒對孩子嚴厲過,看到女兒這樣,他心疼。

雲錦攏了一把自己亂糟糟有些臟的頭發,瞪著那些壓著她回來的人,吼了一聲,“哭,哭什麽哭,我比你們小還沒哭呢!好意思哭,挨打活該,下次再見你們亂嚼舌根子,見你們一次,打你們一次。”她也是沒收斂,這幾個人也下手夠狠,她好在打她們還避開臉了呢!這群長舌女,上來就朝臉上抓,打人不打臉,這點都不知道,後悔當時沒有拳頭再重些!

☆、第 50 章

“夠了,怎麽說話呢?”李氏今天本來就心情不好,見女兒這般無理,實在有些氣的胸口更悶了。

“你看看,教的什麽姑娘,怪不得大姑娘這麽大了還嫁不出去,這宅子買的,你們住的還挺寬心,還不是趁機坑來的!”這人說話難聽,還一臉不屑。

李氏一聽,臉都氣的紅彤彤,提了一口氣想反駁,可是她素來不會吵架,一時竟是挑不出什麽話來,只是聽人說大女兒,她心裏那是難受的緊。

“夫人,你緩緩氣,別動怒。”宋大爺看自家夫人不對勁,趕緊扶住,輕輕撫了撫後背。

宋大爺家這麽大動靜,隔著一堵墻,宋二爺自然是得了聲,趕緊就和周氏二人趕了過來。

雲錦這會聽那婦人的話,氣不打一處來,“怪不得女兒長舌,原來家裏有個長舌婦的娘,我們家怎麽了,這宅子我們家出錢買的,我們家住的樂意,管你們什麽事?輪得著你們說了?我告訴你們,再聽見你們說我姐姐壞話,信不信我去砸了你們家?”

雲舒面上不大好,這事情她覺得沒有什麽可理論的,可是這人不會挑時間的拿來說,縱然她再不在意,可是看著娘今被氣成這樣,她心裏也是生氣的。

“鬧什麽鬧?”宋二爺趕過來,口氣已是不大好,他護短,自是話對著那些闖進來的外人。

那些人一見是宋二爺,自然要熟悉的多,宋二爺怎麽說在這邊住的時間不短,又是個官身,素日沒什麽大恩大怨,有時候人還跟周氏往來往來打聲招呼,可是這宋二爺一出來就唬人,他們是京城的人士,又不是完全沒見識的,就覺得得了理,反正是宋家丫頭先動手打人的,有理就氣壯不少。

拽了女兒往前,“宋二爺,你看看,這將人打成什麽樣了,你好歹是個官身,來評評理。”

宋二爺眼神都沒掃他們,看了看雲錦,開口道,“那我家孩子傷的更重,你看看被打的,我還沒找你們論理呢?”

宋二爺這光明正大護短她們是看出來,指著雲錦,“她先動手打人,她有什麽理?”

“你先動的手?”宋二爺對著雲錦不輕不緩的問了一聲。

雲錦很誠實的點點頭,完後又倔強的說了一聲,“反正我沒錯,我又不是無緣無故打她們,是她們該打。”

周氏趕緊去拉雲錦,“你這孩子,說什麽呢!”她知道雲錦有些倔脾氣,這時候說這話不合適,轉而又準備轉頭去跟那些人致歉,“孩子還小,都是鄰居,多擔待著些,若真是有什麽傷著了,去請了大夫,錢我們出。”

雲錦不大樂意,準備還嘴,宋大爺卻開口了,自家孩子他多少了解,怎麽會無緣無故打人聽了這一會,覺得女兒口中有那些話是積了氣的,“雲錦,你說為什麽動手打她們,若是不能說說出理來,就規規矩矩跟人道歉。”宋大爺話說的不重,就事論事那也該論清原因。

雲錦這會卻住了嘴,做難的咬了咬下唇,不欲開口。

“有什麽事說出來,宋家人做事,敢作敢當。”宋二爺厲了一聲。

雲錦其實有時候也怕宋二爺黑臉的樣子,不自覺抖了一下身子,顯得憋屈的很,不過依舊是擡頭,一股子的倔強指著那幾個姑娘,“是她們在背後嚼舌根子,說姐姐壞話,還說姐姐只能在家做一輩子老姑娘,說姐姐沒人娶,是克夫的寡婦命,當著好些人說的,我氣不過她們詆毀姐姐,才動手的,我不後悔,她們嚼別人舌根子,就是該打。”

聽到雲錦惡狠狠的話,那幾個姑娘朝著自家娘親身後躲了躲,顯得沒有底氣,她們是跟好些人說了,而且差不多周邊的人都該知道了,宋家大姑娘天生寡婦命,再加上之前的事情,誰家敢提宋家的親!

要說真有錯,那她們也躲不過去。

“說,說話難不成你們還能堵人嘴不成,說幾句又長不身上,可你是打人,可是打在身上的。”一個婦人狡辯著,反正覺得說和打就不一樣。

宋家人臉色一個比一個差,誰也沒想到,這看相之事,怎麽會傳開的,這不管怎麽說,雲舒以後的婚事,怕是無人敢過門了,別說宋家,隔誰家好好一個姑娘沒出門,有了這樣的流言,就算不是真的,那人心也是會有顧慮。

若是說句公道話,宋家人確實該生氣,沒拿掃帚將人掃出去已經算是好脾氣了。

雲舒雖有氣,可是畢竟性子穩重些,也沒有大吵大鬧的去罵人,身形緩緩朝前挪了幾步,開口道,“我本是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宋雲舒自問沒有做過什麽愧對良心之事,倒是你們亂傳,今日我便在此同你們講個明白。”她沈了一口氣,“王家這宅子,我買的時候,未少一分一錢,念及王家有難,還多餘了二十兩,只是覺得當時王家大哥不知是否一朝回頭,王家嫂嫂身子重,想著讓她備些私房錢,養家和二老,我們兩家心知肚明,卻不想旁人之事,你們指理倒是理直氣壯,可是到底是不是理,你們可曾想過,四處散播我的流言,此舉實屬汙蔑,今日你們又傳我有損我名譽之事,我乃閨中未嫁女子,其影響可殃及一生,實屬眼中汙蔑,若是告到官府,我宋雲舒今日願意走一遭,論一論,可見有沒有王法天理。”反正王家有據可查。

一聽,這些人自己倒是提著要去官府,那些人多少有些怯了,她們確實也傳了不少,宋家大姑娘如今未嫁,其實他們心裏多少有些清楚,是因著這傳的流言的緣故,傳了那等流言,誰家敢求娶,不論真假,還怕以後成親了,萬一是真的,那可是娶了個厲害人物,還不得供著來啊!

不過最後還是理論了幾句,也不理直氣壯了,什麽好沒落到,都走了。

宋氏心氣不順,連晚飯都沒用,就回房休息了,宋二爺只勸了幾句,說是讓人放寬心,自家這麽好的姑娘,求還求不來呢!

卻了宋氏,一家人吃飯也吃的不大開心,宋大爺扒了兩口飯也早早回去陪夫人了,姐弟三人吃過飯坐了一會,雲錦還是一副倔強的模樣,將京城的人劈裏啪啦數落一遍,言說不如揚州好,實在不行,還央著爹爹搬回去,雲清說她不動腦子,兩人拌了幾句嘴,雲舒只是覺得有些心疼妹妹,也有些擔心娘憂慮太多。

自打鬧了這事,李氏第二天就病倒了,黃大夫過來看過,說是心病,需得放寬了心,黃大夫的夫人也過來,在宋家陪了李氏一天,為了給李氏寬心,還言說自己不信那些面相之事,大不了兩家結為親家,她家可不是還有一個兒子嘛!

李氏心病,其實就是被氣出來的,府上的人也不敢傳什麽話,外面流言不止,只要回了府,半字都不敢提,按說府上都覺得大小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有什麽可擔心的。

直到李氏臥病在床的第五日,府上突然來了不速之客,驚的李氏一下子就從床上坐起來了,宋二爺因著李氏生病,鋪子裏的生意也撒手不管了,專門留在家裏照顧夫人,陪她說話解悶,寬寬心,就說他也不信女兒長的這般貌美如花,怎可能沒人娶,再不濟家裏也能養的起,不過這話他可沒敢對著李氏說,只絮絮叨叨誇了女兒一大堆,值得人娶的地方,門庭低些的也沒事,反正當年他門庭也不高,還不是照樣娶了夫人這揚州第一大美人,當初來京城是因為弟弟妹妹都在京城,要真是住些不行,宋大爺也考慮了,大不了搬回揚州,在揚州沒有那些流言蜚語,女兒或許還是個香餑餑呢!

“你說什麽?”李氏從床上起來,扒著宋大爺的肩膀,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以為自己做夢一樣,“我是不是睡糊塗了?”

宋大爺好笑的捧著李氏的臉,“沒有,你若沒聽清,我再同你說一遍,有人來給女兒提親了,而且來頭不小,是侯門世家。”乖乖,當時他一聽,腳下一軟,也以為自己聽錯了,還是來人又自報了一遍門戶,他才確定自己聽的不錯。

這一聽說是來提親的,他不就趕緊來同自家夫人商量來了。

來人排場很大,一輛馬車已經將宋家門口堵了個嚴實,周氏在府上整理衣物,是準備讓林岳走時給宋洛凡到過去的,聽到紅梅跟她說從外面看到的情況,驚得都起來了。

他們這邊還沒來過什麽大人物,所以隔著外面,看到到都想著趕的往前湊熱鬧。

周氏急慌慌的就從她府上出來了,看著這外面的排場,比著紅梅說的還要震撼幾分,這人看來是大張旗鼓過來的著實氣派的很。

趕緊拉了紅梅一把,摸了摸頭飾又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紅梅,你看我穿這身衣服怎麽樣?要不回去換換?”

紅梅上下看了看,笑著誇口,“太太穿著體面著呢!”

“不丟人?”

“哪會呢!我看著後面還排著車隊呢!太太覺得是做什麽來的?”

周氏就探著頭朝後看了看,拉了一下紅梅,“去看看便知道了。”她也是好奇的不行。

李氏雖說還掛著病體,可是一聽說來人了,就趕緊讓餘氏伺候著梳洗,餘氏手巧也利索,倒沒有費什麽時間,面上上了些胭脂顯得氣色好的很,李氏膚色好,就是病這幾日臉色蒼白了些,不過胭脂一打,便看不出什麽了。

宋大爺扶著李氏去前面,剛好迎面就碰到了周氏。

周氏不大好單獨往客人那邊去,自是打算找去找嫂嫂的,可是這不迎面就來了,趕緊去打了招呼,順道詢問了一聲,“大哥,嫂嫂,今個這是?”

宋大爺一臉的眉開眼笑,好事進門,他當然是樂的合不攏嘴了,小聲道了一句,“是來提親的,弟媳過來正好,替著長長眼。”

☆、第 51 章

周氏一聽,先是楞了一下,嫂嫂不知道,可是大哥總歸知道的吧!這外面近來幾日風言風語傳的簡直不像話,只是嫂嫂生病,他們也不敢提,這時候有人來提親是個什麽心思。

“大哥,紅梅剛剛同我說了來人,可是真的?”周氏疑惑問了一聲。

宋大爺點點頭,“真的啊!確實是真的?連我都嚇了一跳呢!”

李氏皺了眉頭,拉了一下宋大爺,“你說,這景陽侯府怎麽會來咱府上的?”這麽好的家世,宋家是一半一半都及不上的。

周氏也是這麽想的,更不用說是皇親國戚了,但是你要是再一想,人家來提親,又圖不得他們什麽,所以這來的可是稀罕了。

宋大爺示意他們在這裏討論也論不出來什麽,所幸也不敢讓客人等急了,顯得不禮待,就催著還是過去看看再說。

廳裏已經有妙語讓人上了茶水點心,廳裏坐了兩位衣著華麗的貴人,看著就同旁人氣度不同,周氏多少有些緊張,由著紅梅扶著,捏的紅梅的手生疼,可也不敢出聲。

要進來時,李氏雖不讓宋大爺扶著,可是宋大爺擔心她身子,而且又是見貴人,怕她心裏慌張,雖不扶著了,但是也是伸手牽著,二人看上去就是相互扶持,不難看不出恩愛來。

別說李氏緊張,其實宋大爺心裏也是緊張的,可是他不說啊!他可是家裏的頂梁柱,他要是不立起來,豈不是丟一家人的臉。

這來的不是旁人,正是景陽侯府的侯爺和侯夫人,幾人進來都朝著人行了禮,宋大爺介紹了一下李氏和周氏,侯爺和侯夫人倒是謙虛,說是不要客氣。

他們畢竟是有身份的人,來這宋家雖有些低就,可是人卻沒有擺出來什麽大架子來,妙語近前來的早,茶水點心都是指點著下人上的,眼看著是大人物還以為比較挑剔呢!雖說宋大爺讓泡的茶是府裏最好的,可是畢竟身份不同,想必這二位貴人不見得會看得上,還憂慮他們會不會嫌棄,但是他們還是用了一口,妙語察言觀色,雖然覺得這一口用的也不多,好在沒讓府上覺得丟面子。

當然,侯爺和侯夫人便是再看不上,也不會有什麽表現,何況對他們而言,也沒有看上或看不上,就算茶水不大合胃口,端端杯子起來也算是承了面子。

來意他們也同宋大爺說了,宋大爺說是還需要問問自家太太的意思,這打一進來,侯爺和侯夫人就已經心意相通的互相對了神色,宋家的關系他們也已經派人查探過了,關系簡單,果然和查探的一般,宋家夫妻關系和睦的很,不過也好,關系簡單省的亂糟糟的,這麽一看,侯爺和侯夫人心裏已經有幾分滿意了。

周氏在一旁打量,宋大爺和李氏兩個人當然繃著一口氣,可是禮數未失,交談了幾句。

“這是犬子的畫像,來時我讓人帶了一卷,還請過目相看相看。”侯爺手一擡,讓府上的人捧了一卷畫軸給宋大爺和李氏。

那人恭恭敬敬的彎腰將畫軸送上,宋大爺接了過來,和自家夫人一展,仔細的端看了一下,看過二人對視了一眼,滿意的點點頭,其實不看也知道差不了,且看侯爺和侯夫人的面相便知,何況他們已經知道,這還是侯夫人親生子,侯府嫡子能差到哪裏去。

周氏在一旁,也有心想要看看,可是她做的位置離著宋大爺和李氏有些些距離,不過看不看她都覺得可以點頭,侯府嫡子,那可了不得了。

而且大哥嫂嫂不知道,她還是知道些的,這侯夫人可是流著皇室血脈的,純元王爺的掌上明珠,多少人羨慕不來呢!

不過嘛!就是富貴命好,膝下命不大好啊!周氏心裏想著,卻不好說啊!但是單單沖著侯府嫡子,這個侄女婿她也覺得值。

有什麽不滿意的?宋大爺和李氏自然是滿意了,孩子樣貌不錯還是嫡出,而且家世簡直好的他們從來沒敢想過,好的他們心裏直打哆嗦,這麽好的事情,為什麽就落到他家頭上了?疑慮重重!

“犬子今年十八,再過些日子,就入仕了現下正好也到了婚配的年齡,所以就冒昧前來府上提親。”侯爺這話說的客氣,宋大爺一點都沒有覺得壓迫感。

不過憂慮之色卻是不減,商賈之輩,地位不高,而且他們也不是什麽富貴的商賈之家,攀上侯府,這做夢也不一定能夢到這麽好的!

“這……”宋大爺的手放在桌子上,戳了戳桌面。

李氏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宋大爺看在眼裏,趕緊住了嘴,本是想說,“這等喜事,自是讓人歡喜。”可是看到李氏的東西就突然改了口,“這,說來本是喜事,但是實在是侯府高門,我等普通百姓不敢高攀。”

李氏滿意的抿抿嘴,就知道夫君是明白她的,不是她不歡喜,就是太讓人歡喜了,她會覺得不踏實,侯府為什麽來提他家的親,他家憑什麽啊!

家業也不大,門戶也不高,怎麽看進侯門都有些不靠譜,雖然女兒容貌頂好,可是容貌當不了黃馬褂,而且李氏怕女兒進侯門,吃虧可怎麽辦?他們可是連給女兒撐腰都做不到,想想不大滿意,他們的想法很簡單,女兒日子要過得開心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不能因為對方家世好,就得同意。

侯府就是挑百家像宋家這樣的,估計都會同意的,可是偏偏宋大爺就這麽婉言給拒了,而且侯爺和侯夫人看的明白,他們不是試探,是真的拒絕了。

心裏多少對他們的品行有了更好的印象,至少不像是貪慕虛榮的,雖然他們打了盤算,就算貪慕虛榮也不怕,反正今日來做的準備也夠足了,到時候他家女兒進了家門,大不了兩家少些往來就是了。

侯夫人思慮一番,見他們不是作假推脫,便開了口,“實不相瞞,我等前來是受了高人指點,也並非是盲目尋來的!”繼而又從袖中取了一個錦囊,然後遞給身邊的丫鬟,那丫鬟當即就朝著宋家夫婦給送了過去。

“此錦囊中是高人給的指點,乃是兩個孩子的生辰八字。”

李氏一聽,繼而就趕緊拆開來看,果然沒錯,紙張上寫著女兒的生辰八字,“這,怎麽會?”

是,一般生辰八字是不外透的,可這生辰八字是她前幾日去燒香時,順便去給兒子看了命相,故而得了這指點,才來的宋家。

“實不相瞞,犬子命相重,良人難覓,去高人哪裏算命的時候,高人給的指示。”侯夫人將此事也不瞞著。

李氏一聽,大約明白了,不用想都知道是從哪裏得的!前幾日自己不也碰到了,所謂命重,看來也是一個克人的!

心上猶豫了片刻,“那侯夫人可聽高人說了我家女兒的命相嗎?”

所謂嫁誰克誰,誰娶死誰,天生寡命。

雖說自己因著這話氣的不輕,可人既然來了,話也說開了,那就沒什麽好瞞著的了,想必他們也不會亂說。

侯夫人點點頭,“自是曉得,我們也是思量過得,故而既然都不隱瞞,那也就好說,夫人不必擔憂,若是宋家姑娘入了府上,我們必將當做自家孩子善待,兩個孩子命苦,便是屆時犬子出了什麽事,我們也絕不埋怨。”其實說這話,侯夫人是誠懇了,她心中也是這麽想的,確實不僅替自己的孩子命苦。

宋大爺聽的微微有些動容,不為其他,如今風言風語傳的,實在是有些離譜,都不光在他們住的這邊,連著城中都有了言論,他也憂慮女兒的婚事,雖說想過回揚州,可是說到底女兒這命數被一說,他們心裏多少都有些膈應的慌,假的也就罷了,說不得女兒過的不錯,若是真的,回了揚州,出了家門,那萬一生出事來,女兒不還是一樣落得苦命的下場。

李氏想的卻是另一件事,雖說侯夫人打了壞比方,可是若萬一女兒的命硬不過侯府公子,那她女兒豈不是會損了命,那樣的話,便是女兒一輩子不出門,她也不願意看女兒這般下場。

李氏自不好應話,那侯爺見此,自是去同宋大爺搭話,說了幾句,李氏都在慌神,直到侯爺去吩咐人將今日帶來的東西先擡進宋家,李氏一聽,反應的快了,扯了一把宋大爺的袖中,就算李氏不扯,宋大爺也知道收不得,所謂拿人就手軟,軟著話的不收,給推了。

侯爺最後見人如此耿直,便是一點空子都不給鉆,東西也送不出去,只得攜著自家夫人告辭,宋家夫妻二人將人送出門,又說了兩句客氣的話,臨行侯夫人看著臉色有些憔悴,拿著帕子擦眼角。

等到人走了李氏才嘆了一聲,“天下父母還不都一樣!”那侯夫人難過的都流淚了。

陸陸續續的侯府車馬都離開了,周氏也跟了出來,先前當著侯爺和侯夫人的面,自然不好插嘴,可是人這一走,她可是輕松了不少,雖然惋惜,不知道大哥和嫂嫂為什麽不同意,她倒覺得人家侯府挺真誠。

“大哥,嫂嫂,其實說起來景陽侯府確實不錯。”簡直是好的不能行啊!

“自是不錯。”李氏接了句話,不過她憂慮的多,又不大願意相信女兒會是那等命。

周氏想接話,可是見嫂嫂沒有心情,便沒再多說,也知道雲舒在大哥嫂嫂眼中是個寶貝,她說太多,也不大好,這點眼力勁還是有的。

“嫂嫂,其實你莫要一邊覺得不可信,一邊又覺得害怕,雲舒在我身邊也長了幾年,我也當是自己的女兒,但是有時候反過來想想,其實並不見得都是不好的,她素來有主見,不妨嫂嫂回頭問問雲舒的意見。”周氏確實是說到李氏心裏了,她現在就是這麽一個狀態,不相信是真的,卻又害怕會成真,可是有句話周氏還不好說,假的,這自然讓人歡喜,若是真的,這命數怎麽都躲不過去,所謂人命由天不由人,是不是這個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端午節,提前祝大家端午節快樂哦!不知道明天能不能休假呢!想和家人一起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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