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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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湊對鴛鴦

作者:苦桔子

文案

嫁誰死誰,誰娶亡誰,帶著這樣爛命數,竟然還有人不怕死!

宋家大姑娘八字不好,還竟然嫁出去了。

碰上一個連克死兩任未婚妻的鰥夫命。

比命大宋家姑娘覺得,誰也不會有她這等再生人命更大的啦!

我寡,你鰥,看誰先克死誰。

這是一場賠上性命的豪賭,誰命不好,誰先死。

內容標簽:宮廷侯爵 宅鬥 宮鬥 穿越時空

搜索關鍵字:主角:宋雲舒 ┃ 配角:祁南笙蕭逸 ┃ 其它:集齊人生三部曲,走上人生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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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小姐,老爺來信了。”一個穿著綠襟子十三四歲的小丫頭風風火火的跑進了南苑西面的廂房。

走進廂房,環往四周,那用檀木所雕成的桌椅上,處處流轉著所屬於女兒家的細膩溫婉的感覺,廂房內的窗子開著,徐徐微風吹了進來,靠近窗戶處放著書案,書案上的宣紙上還寫著幾個清秀的字,看得出寫字的是個溫婉的女子,硯臺壓著宣紙,風將宣紙的一角吹起,這時就見從珠簾後面走出一人,放下的珠簾發出輕微的伶仃的聲響。

輕緩的啟口道,“在裏面就聽到你的聲音了,爹爹來信了?”

那丫頭點點頭,笑的明麗的很,笑起來的時候小虎牙顯得特別的可愛,“小姐,我剛聽二太太的意思,好像是大老爺和大太太要過來了。”

看著這個丫頭,雲舒倒覺得,不像是她爹娘過來,而是這丫頭的爹娘過來了。

“好啦!看把你歡喜的。”雲舒無奈的看這小丫頭,“妙香,信呢?”勾勾手指。

妙香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從袖子裏將信取了出來,“小姐你看,我這一開心,就忘拿出來了。”

雲舒拿了信,然後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妙香雖然不識字,可是也跟著往前湊,想要往信上瞅兩眼。

雲舒拆了信,然後將信給展開來看,果然如妙香說的,爹娘要過來了。

看完信,她又將信折好,放進了信封內,整個眉頭都是舒展開的,妙香知道,這是小姐心裏高興呢!

“小姐信裏面都說了什麽,大老爺和大太太什麽時候來?”

雲舒擡手朝著妙香的鼻梁上一點,“你這丫頭,好吧!小姐我就告訴你個高興的事,要不要聽?”

雲舒還故作神秘,想要逗一逗妙香,不過也確實是有值得高興的事。

“小姐,你就直說嘛!”妙香撒嬌的扯了扯雲舒的手臂搖晃。

二人相處,倒一點不像小姐和丫鬟之間該有的。

也不難怪,她們二人,自小一塊長大,雲舒又是好脾氣,待她是極好,而且十二歲那年,還是妙香陪著她來到了京城,二人作伴,自是感情不一般。

“不逗你了,我告訴你,這次不光是爹娘過來,而且還是舉家遷至京城,這就是說,你爹娘還有你姐姐和弟弟都來了,這下你也一家人團聚了。”去年她回揚州的時候,就聽爹爹說,有意要搬來京城,只是還尚在考慮,這一下考慮一年終於還是決定要來了。

妙香一聽,眼睛都放光了,開心的不得了,扯著雲舒求證,“小姐沒騙我吧?”

雲舒笑著道,“沒騙你,是真的,不過不是現在,需等到明年開了春之後,具體時間還沒定,這不過是先來寫信同二叔和我說一聲。”

反正確定來了,管他什麽時候,妙香這下有得盼頭了。

雲舒起身走到書案處,然後從書案後面的櫃子裏拿了一個雕花的木頭盒子,不大不小,正是雲舒每次收了家書放置信件的。

她四年前受父親的命,來了京城二叔家,這一晃她都十六了,如果過了春,爹娘來了,她都算十七了,她倒不是不歡喜,但是有一件事卻也讓她隱隱發愁,那就是她十五歲及笄,按著一般來說,及笄之後就該定親了,可是她現在還不知道未來夫婿在哪裏!

她一點都不急,十七歲對她這個算是活了兩世的人來說,記憶中有著二十一世紀女性的認知,十七歲根本就是一個未開放的花骨朵好嘛!

她什麽時髦不趕,偏偏趕上了網絡小說上最最時髦的大軍隊,而且還是在她好不容易能閑下心來,一個大齡剩女,趕在相親的路上,一下子一命嗚呼,好爛的一朵桃花,結果要強的導致自己死了,還沒來得及談戀愛。

反之她以為自己是真的死了的時候,就在一個烏漆抹黑的地方呆了十個月,雖然口不能語,但是還是能聽到外界的聲音,才慢慢了解,自己這是穿越了,而且還穿成了一個差點流產的女胎身上,一把辛酸淚就不言而喻。

這一世穿到胎身上,生在了宋家,爹是做生意的,脂粉生意,幾年前生意做開了,還算不錯,雖然不是什麽大門大戶的生意人,可是好歹吃穿不愁,家中還有剩餘,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她生來倒也沒受什麽苦。

二叔沒有做生意,在京城謀了一個官職,王府三品長史,是個京中武官,聽著倒還不小,先前雲舒也覺得應是不小的官,可後來才知道,武官本身就要比文官同品還要低上兩級,不過不影響二叔人脈倒還不錯,原本是想培養他學文,可是文沒學好,來京中趕考,一走四五年了無音訊,當時家中都以為二叔肯定是生了事,多半不在了,卻不想後來二叔做了官,才同家中聯絡上,雖沒考上文官,卻做了武行也是陰差陽錯,怎麽說也是做了官,事後家中也就不便說了什麽,不過好在二叔雖讀書不好,但是卻不是腦袋笨,他平日精著呢,而且打小嘴巴就活絡,在京中還算吃的開。

家中父輩的,二叔最小,爹是家中老大,中間還有一位姑姑,也是嫁到了京城這邊,現在開了間酒樓。

越想雲舒越覺得愁的慌,去年回揚州的時候,娘還在念叨,若是等到爹娘來了,她的婚事還沒有眉目,怕是免不了又要被念叨了。

其實她真的覺得憋屈,上一世是個剩女,這一世依著她的年齡,也差不多又要步入剩女的行列了,這對於她來說真是打擊的痛徹心扉。

這方正在犯愁,就又聽到妙音的聲音,好像在外面同人說話,說了幾句,便聽妙音道,“小姐,蓉心小姐過來找你了。”

雲舒聽了,趕緊舒展了眉頭,罷了,那些事還是不要想了,什麽命的,她素來都覺得,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全看緣分吧!

“蓉心妹妹來了,趕緊進來就是了,還客氣什麽。”說著話,她就趕緊迎了過去。

蓉心從外面笑盈盈的進來,穿著一身粉色的繡花襟子,下面是鵝黃色的裙子,開口喚了一聲,“姐姐。”

雲舒上前拉了她坐下,然後又讓妙香去備茶,“我聽妙香上午說,你又去醫館了,黃大夫怎麽說的?”

蓉心點點頭,笑容裏總是帶著一股子的無力感,“黃大夫又給抓了些藥,說是近來養的不錯,還讓慢慢調就可以,沒什麽大礙了。”

蓉心是雲舒二嬸的侄女,因為她在二叔家已待了四年,所以先前竄親戚的時候,雲舒就認識她,只是前兩年生了病,這一病卻怎麽也治不了根,後來她家中的爹娘聽聞京城濟世堂的黃大夫醫術不錯,於是就在去年將她也送到了二叔這,不過病情也確實好轉了不少,養了這一年,面色都慢慢轉了紅潤,只不過人看上去頗為單薄,就像是風一吹便會吹走一般,是個典型的病嬌狀,不過生的不錯,明眸皓齒看著像是個體己的人。

自她來了,便同雲舒住在了一個院子裏,沒事的時候,兩個人還能串串房門,說說話嘮嘮嗑,不過她身子不好,是靠養,雲舒也就不敢多去打擾。

“前幾日姐姐給我繡了香囊,我昨個寫了副字,剛剛出門的時候給裱好了,我讓阿枝等下交給妙香,寫的不好,姐姐別嫌棄。”蓉心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完,然後低下了頭,臨來娘交代,同雲舒姐姐住一起,要是禮來禮往的,可不能失了禮。

妙香上了茶,轉個身出去果然就拿了一副裝裱好的字進來,“小姐,這個給放到哪裏?”

雲舒看了看,蓉心的字是標準的簪花小楷,字裏行間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柔,不過也符合蓉心的氣質,她本身就是一個極柔的女子。

“放到裏室吧!你找位置給掛起來。”雲舒道,然後就又看向蓉心,“蓉心妹妹總謙讓,就妹妹的字,我是學不來的,我寫的柳體,不如妹妹的字秀,妹妹不嫌棄我的撇腳繡的香囊就好。”雖說話裏也有謙讓,不過她字確實寫的不如蓉心,雖說繡工倒不至於撇腳,但也算不上精細,自四年前來到京城,不跟著蘇娘學刺繡,她就拖拉下來了,繡工一直也沒多大的長進。

蘇娘是揚州出名的繡娘,繡工在雲舒看來堪稱一絕,蘇娘年齡要大些,不過是個可憐的女子,成親三年,就成了寡婦,在揚州跟雲舒家住的相近,丈夫死後,她不願改嫁,靠著賣繡品養丈夫的雙親,她繡工好,繡品賣的不錯,因著丈夫的爹身體不好,平日還得顧著藥錢,生活還是有些拘緊,不過好在能夠裹腹,去年回去還再見她,丈夫的爹好像病的不輕,她當時還拿私房錢一下買了不少她的繡品,她也勉強收下了錢,不知道現在蘇娘如何了!

等到緩過來神的時候,蓉心正目光悠悠的看著她,“姐姐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眼神裏透著關切。

“啊!”雲舒歉疚的笑笑,“沒有,沒有,我剛剛有些走神了。”

蓉心不放心,又道,“姐姐要是不舒服,就要看,可不能因為是小毛病,就給耽擱了。”

蓉心因為自己生病的緣故,所以對於身體方面比較敏感,有時還略微有些多愁善感。

雲舒本沒事,不過為了安慰她,“可能我這兩日沒睡好,回頭晚上我讓妙香給點上安神的香,睡好覺就行了。”

然後她們姐妹二人又聊了一會,蓉心因為上午出門的緣故,有些乏了,所以便回了房中歇息。

雲舒進了裏室,想看看妙香將字給掛在了哪裏,她剛剛看了,蓉心妹妹寫的字,應該是經書裏面的,她平時就特別喜歡悟經書,因為她的字比較秀,所以雲舒才想著讓給掛到裏室。

妙香已經掛好了,將字掛在了她梳妝臺的右側,看著倒是雅致。

妙香問,“小姐你看看這字掛在這裏合適不合適?”

“嗯。”雲舒應了一聲,“這樣吧,你去給我拿些栗子糕,我把給洛凡做的腰帶給趕出來,回頭好給他拿過去。”

妙香應了,便出去給她取栗子糕,她尋了做繡活的東西,這腰帶已經快做好了,只是還差了一些翻雲邊,這個時間,大概到吃晚飯,應該就可以做好。

洛凡是二叔家的兒子,今年十三,他們二人的關系向來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剛開,趕緊收藏了,快快都動動小手,好給桔子動力

☆、第 2 章

二叔家就他一個兒子,也沒有女兒,所以她住在二叔家四年,二叔都待她女兒養。

她家中還有一個妹妹,和一個弟弟,是難得的雙生子,不過現在都跟在爹娘身邊,在揚州老家,想想若是爹娘也搬到京城,那說起來也是熱鬧的一家子。

她也算活兩世,剛生出來的時候沒有哭,當時眼鏡還睜不開,看不到外界,只一心想著自己竟然真真的也算活下來了,結果這孩子生來不哭,這反應有點不尋常,而後就被穩婆給拎著小腿,倒吊著啪啪啪的在她屁股上給打了幾巴掌,打的那叫一個酸爽,奈她前世雖然活了三十歲,當即也被扇的痛哭流涕,這穩婆下手忒狠。

打完聽到她哭了,才念念叨叨的說道,“哭了就好,哭了就好!”

她又活了一世,小時候別人同齡的整日鬧騰的哭,她除了出生被穩婆打哭,幾乎沒怎麽鬧哭過,兩三個月能發聲的時候,實在耐不住性子,偷偷說話被她娘聽了去,高興的說是她乃奇女,結果被他爹攔了下來,說什麽奇女的名頭委實不那麽好,硬是不讓娘帶著她出門,終於熬到別人呀呀學話的時候,她就開始直接叫爹娘了,結果反而沒讓爹娘高興,還跟哄小孩一樣,讓她不要開口說話,一直又多憋了兩個月,她想學走路,自己在床上扒著床框學,結果沒想到,一頭磕在床框上,結果給鼻子磕流血了,她當即哭的驚天動地,之後便再也不願意逞強了,於是就安安穩穩的從小兒一步一步正經的長到大。

也是,以前她要強,現在時代不同,她也就不願再活的像上一世一樣了,其實安安穩穩的過著慢節奏的生活也不錯!

她利落的將腰帶最後收尾,想著這花色洛凡應該喜歡。

眼看著天色已經稍稍暗了,她坐的也有些腰酸,一碟子的栗子糕也被她吃了個幹凈。

這才剛剛站起身,想要舒展舒展筋骨,就聽到外面大嗓門的聲音,“小姐,小姐。”

一聽就知道是誰的,然後妙香就跑出去了,她也隨後跟了出去,就看到院子門口站著福園,正慌慌張張的扯這嗓門喊雲舒。

這福園是洛凡的書童,俗稱跟班,整天就是吊在洛凡屁股後面的跟屁蟲,一副好嗓門,幾乎都用在了他現在這種情況下,雲舒一直都覺得這嗓門就是專門來叫她的。

雲舒和妙香已經走到了院子,然後蓉心和她身邊的丫鬟阿枝也走了出來,估計也是聽到了聲音。

“姐姐。”蓉心喚了一聲,滿臉的憂慮。

雲舒見她又是這幅樣子,擺擺手道,“蓉心妹妹就在房中歇著吧!都是常有的事了,你別擔心,肯定又是洛凡惹了什麽事,沒什麽,我去看看。”

妙香道了一聲,“福園,你別叫了,小姐這就去了。”每次都是這樣,只要洛凡少爺一闖了禍,福園準要跑過來找小姐。

“阿枝,你將小姐扶回房。”雲舒吩咐了一聲。

“表小姐,我們先回去,不用擔心,小姐過去了,洛凡少爺不會有什麽事的。”阿枝道,然後就扶著蓉心往房裏走。

這戲碼經常會鬧一鬧,不過算起來,洛凡少爺好像安靜了一個月,以前隔三差五一次都很平常,這次估計又惹了亂子,估計爺又在罰少爺了。

蓉心這心下不是擔心嘛!這表弟怎麽安分不長又惹禍事了,她身子不好,也不敢過去,有一次雲舒姐姐出門上街去了,結果表弟惹了亂子,姑丈生氣要打他,福園沒找到雲舒姐姐就給她叫了過去,結果沒想到她才剛趕過去看到姑丈正拎了一根棍子,那怒目橫生的樣子,當即嚇的她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結果那次表弟挨的特別的狠,被打的在床上躺了十多天。

心裏對這個姑丈本就怵的慌,別提姑丈再生氣的樣子,雖然不是那種兇神惡煞,但是就是有丟丟怕。

“小姐這次可得快些,不然少爺肯定會被打的很慘的。”福園一臉慌張的催促著。

這次肯定慘了,少爺不知道能不能躲的過去,好在他一看到事情不對勁,馬上就溜跑了,要不然他準也被攔下來了。

雲舒也是走的急,每次都是這麽鬧騰,她都快習慣了,連著為了趕快路,只得微微提著裙擺小跑。

妙香雖然很想提醒小姐,註意些形象,可是看福園這一臉緊張到不行的樣子,看來這次小少爺惹了不少亂子。

“福園,小少爺這次又闖了什麽禍?”

福園一邊快走,一邊又顯得做難,吞吞吐吐,“少,少爺他……他同人打賭,去跟劉家公子幾個人去,去……”說了半天卡住了,看了妙香一眼,臉紅脖子粗。

妙香最受不了這人吞吞吐吐的軟樣,怒視了他一眼,“你倒是說完呀!”

“去,去春風樓喝花酒……”福園一副豁出去的樣子,然後還是給說了出來。

“啊!”雲舒聽了福園的話,本就趕的急,結果一不小心怎麽就腳底抽筋,扭了一腳,顯顯摔倒在地上。

妙香趕緊去扶,“小姐你沒事吧?”依她看,就該狠狠修理小少爺一番,小小年紀就沒個正經,整天就知道闖禍。

現在雲舒哪裏還顧得上這麽多,忍著痛擺擺手,“快扶著我過去,這次若是依了二叔的脾氣,準要洛凡打的不輕。”他才多大,就敢去喝花酒,以後這要是名聲傳出去,等到該婚配的年齡,誰還敢將自家姑娘往他們宋家送!

這下要不趕快,估計等下屁股就該開花了,二叔二嬸雖然也疼這個兒子,可是卻也舍得下手,只要不把人給打沒氣,二嬸對於這管教的事是從來不插手,這喝花酒就更不用提了。

她真是操心的命,自來了京城,都快成了這個弟弟的護身符了,這個弟弟本來就是個性子活絡的,調皮搗蛋,總喜歡在外面惹事,不過若是真論起性子來,本性不壞,就是不讓人省心,大事倒不犯,可是小事不斷。

雲舒由妙香扶著一瘸一拐的趕到北院,北院是洛凡住的院子,二叔家的宅子是一處三進的宅子,南院從她來便撇給她住,後來又住了蓉心妹妹,因為洛凡還未成年,所以並沒有給分到前院。她們住的院子剛好又是一南一北,所以相對來說最遠,但是因為宅子並不算多大,她扭了腳,這趕過來自然了是慢了些。

結果這才走到洛凡的院門前,就聽到了院子裏的哀嚎。

湊在院門口看熱鬧幾個下人,也不敢往前湊,見到雲舒過去,趕緊讓了道,行了禮,“見過小姐。”

這院子如今看上去已經雞飛狗跳了,洛凡正在院子裏亂竄,卻也躲不過自家爹爹的棍杖。

雲舒看著二叔拎著棍杖,扯著嗓門嚷嚷著,一臉的怒氣沖沖,“我今天打死你個兔崽子,讓你還敢跑!”看來是真的被氣的不輕。

洛凡沒想到他爹會下這麽重的手,本來是好好的想要趴下挨幾棍子讓爹消消氣,結果沒想到他那力道是往死裏打啊!結果挨了幾棍子就有些受不住了,只得在院子裏亂竄,不就逛了個樓子,爹也真是的,到底是不是親生的!洛凡免不得在心中埋怨。

雲舒這次看了二叔手中的棍杖也有些打哆嗦,忍著腳腕的痛往前去了去,喚了一聲,“二叔。”

結果聲音就埋沒在洛凡的哀嚎之中,又挨了一棍杖,洛凡眼神利索,看到雲舒,當下怪異的身形就朝著雲舒跑去,顯然是被打疼了。

宋二爺已經氣的紅了眼,就一個勁朝拎著棍杖朝自家兒子身上打,這兒子不學好,小小年紀竟然去逛花樓,結果被抓包的時候,還在抱著花樓裏的姑娘,人家花樓裏的姑娘都比他高,竟然還敢逃學,實在該打。

“姐姐,救我。”洛凡一聲,已經竄到了雲舒的身後躲了起來,雲舒還沒反應過來,踉蹌的朝後退了兩步。

宋二爺沒有留意到雲舒過來,當即甩出去的棍子一時竟然收不回手,雲舒本來是想開口勸二叔莫生氣的,結果沒想到會這樣,當即自衛就伸了手臂去擋。

惹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結果一棍子就打在了雲舒的肩膀上,整個人直接被棍杖給掃了出去,還被劃過去的棍子給掃了一下頭,然後就被摔趴在了地下。

“小姐。”妙香嚇了當即心漏了一拍,反應過來趕緊撲了過去。

“姐姐。”洛凡沒想到會這樣,平時躲到姐姐後面,爹就會收了手,結果這次竟會出了這樣的意外。

他離的近,趕緊撲過去將姐姐從地上扶著身子扶起來,結果就看到了姐姐鬢角的一抹殷紅,人已經不省人事了。

宋二爺看到這樣子,洛凡已經將雲舒從地上吃力的給抱了起來,宋二爺趕緊對著下人吼了一聲,“還楞著幹什麽,請大夫去。”

洛凡已經慌慌張張的抱著雲舒往她的院子裏跑,憋紅了一雙眼,口中還念叨,“姐姐,你可不能有事啊!姐姐,你別嚇我,下次我再也不闖禍了,不往你身後躲了。”他要知道是這樣,肯定好好自己挨打了。

要說洛凡同雲舒的姐弟關系確實挺不錯,每次洛凡得了什麽好東西也會想著這姐姐,沒事還買個小東西,雲舒喜歡吃糖葫蘆,洛凡有時從學院回來的路上,碰到賣糖葫蘆的就給她帶上一個,說是賄賂她這個姐姐的,這幾年過來,洛凡身上的腰帶基本都是雲舒繡的,雖然這兩年洛凡嘴上說瞧不上可是卻還是只用雲舒繡的腰帶。

正房這邊,周氏正在擺弄房中窗戶邊擺著的一盆蘭花,想著這請的大夫也該到了,這個兒子太不像話,是該好好教訓教訓。

周氏正是宋二爺的夫人,當初跟宋二爺還是周氏的一個表姐夫給相的,就說給了宋二爺,周氏性子是個賢惠的,雖然有些小家子氣,可是脾性還是不錯。

正想著等下夫君教訓完兒子,她也該去看看,每次都是,兒子挨完訓,她先一步就請了大夫,平時小一點的錯,她也就護下來了,可是若真是兒子不像話,她斷然也不縱容,這一點該寬該緊,她還收的自如,並不像旁家,若是有一個兒子,都該捧到頭頂上了。

“太太,不好了,小姐出事了。”服侍周氏的紅梅得了雲舒受傷的消息就慌忙趕了回來。

☆、第 3 章

這周氏還在想著自家兒子的事,卻不想耳朵就竄了這麽一聲,還有些不相信,轉頭問了一聲,“雲舒怎麽生事了?”轉念一想,結果還沒等紅梅再說,臉色就突然變了,“是不是雲舒護凡兒生了事?”

紅梅點頭,“是,這次爺生氣失手了。”

周氏這下慌了就趕緊朝外走,“快,快去看看。”嘆了一聲,“這洛凡越來越不懂事了,也就知道雲舒護他,這孩子……”

然後就急慌慌的往雲舒院子趕,大夫確實也來的快,這一下給府裏弄的心慌慌的,連著宋二爺都給嚇住了,等著大夫,急的在屋子裏直打轉,蓉心聽到動靜也進了雲舒的房,看到床上的人,直掉眼淚,也不敢吭聲。

大夫看了之後,然後給開了藥方,鬢角見了紅,周氏看著那處小傷口,開口問道,“黃大夫,會不會留疤?”

洛凡確實被嚇到了,剛剛還偷偷抹了眼淚,被妙香給看在了眼裏,現在這眼眶紅著,眼裏還有水波,聽到娘說會留疤,當即也嚇住了,“黃大夫,你給姐姐用好藥,千萬不能留疤,這要是破了相,姐姐這一輩子……”

周氏瞪著兒子,然後拍了一巴掌,“說什麽胡話呢!”

“沒事,傷口不大,好好養,不會留疤,其他沒啥大事,有些受驚吃些藥,沒大礙。”

屋子裏的人一聽,都松了一口氣,人沒事就好,宋二爺黑著臉看了看洛凡,顯然還在生兒子的氣,接著又去床邊看了眼雲舒,吩咐妙香好好照顧她,就離開了。

黃大夫也給洛凡看了看,還打趣道,“藥都已經提前給備好了。”

鬧了這麽一出,周氏守了一會,結果雲舒也沒醒,到了晚飯時間,便先走了,洛凡也不能就一直待在雲舒房中,所以也回去,先給自己身上也上了藥。

雲舒這一昏,就是三四個時辰,惹的妙香在旁擔心,周氏身邊的紅梅過來問過一次,可是人還是未醒,蓉心因著二人近,用過晚飯,就在雲舒房中守著,結果這一守時間有些長,便犯了困,妙香知道蓉心小姐平日用過晚飯就該歇息了,於是就勸了幾句,蓉心沒依。

妙香就朝著阿枝遞眼色,蓉心小姐身子本就差,可經不起什麽折騰。

“表小姐,我們還是回去歇了吧!”阿枝勸慰道。

蓉心本是想搖頭的,卻聽到床上的人哼唧了一聲,然後便動了,模糊的喚了一聲,“妙香。”

妙香趕緊湊過去,“小姐你醒了。”

雲舒這一醒,蓉心才算安心,然後寒暄了幾句,方才離開。

現在醒過來,雲舒只覺得疼,胳膊已經擡不起來了,鬢角哪裏也是疼,然後腳腕也疼,這一下可真是把她折騰慘了。

可憐巴巴的由著妙香將她扶起來,“我餓了。”

妙香翻了她一眼,自帶責備功能,看的雲舒委屈的癟癟嘴,“我已經夠可憐了,難道你還不給飯吃?”她那一雙眼睛含了萬分的可憐。

小姐就會在她面前耍可憐,每次都這樣,“好了,我去上廚房看看。”說完前去給她倒了一杯水,然後開口淳淳教導,“下次再有這樣的事,小姐就不要去了,讓小少爺好好挨一頓,整天就拿小姐當護身符,都不知道,小少爺竟然是這樣的人。”

自然是指洛凡喝花酒的事,嗯!其實她也竟不知,自己的這個弟弟是這樣的人,真是該打。

雲舒呷了一口茶,然後聽著妙香接著道,“小少爺竟然將小姐推出去,都不想想小姐是個女子,妄小姐你成天那麽護著他,沒良心……”

雲舒朝著妙香使眼色,可是無奈妙香的心思根本就全長在數落洛凡身上去了,她本意是想告訴妙香,你數落的人正在你後面……

“咳!妙香,你快去廚房看看,可還有飯,再不去就真的沒有的,我會餓肚子的!”

妙香“哼”了一聲,“就小姐你護著小少爺!我去就是了。”

妙香咱能不能背後說話的時候,註意一下周圍,然後妙香就轉了身,結果……

嚇的直接退了一步,差點跌坐在她床上,嚇得雲舒直接下意識的去護自己的腿,保護好自己才是最當緊的。

“啊!”妙香心裏一哆嗦,“小,小少爺,你怎麽在這?”

“……”

完了,背後說壞話,被聽到了,小姐真是,小少爺來了都不說一聲。

我提醒你了,是你說的太起勁,沒有搭理我好嘛!

“不是說,要去廚房嗎?還不快去。”洛凡剛剛被人說了一通,心裏更難受,他也知道自己有錯,偷偷過來看人,也沒趕上好時候。

妙香於是就一溜煙跑開了,別看她在雲舒面前快人快語,還敢使些小性子,那也都是雲舒慣的,但是當真讓她對上別人,在雲舒眼裏,她出門就是只小白兔。

洛凡別扭的看著床上的腆著臉笑的人,然後從背後拿了一串冰糖葫蘆,伸到雲舒面前,都受傷了,還能笑的出來。

雲舒用沒有受傷的手臂,伸過去拍了拍床邊,然後才接了冰糖葫蘆,“這麽晚哪裏買的冰糖葫蘆?”然後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

“早開始還沒有用晚飯的時候出去買的。”

洛凡坐了下來,翻了雲舒一眼,那一串糖葫蘆就一臉幸福的樣子,真是有些沒出息。

一個男孩子,翻起眼來,在雲舒看來,她這個弟弟就是刻意賣萌來的。

“怎麽想用這個來賄賂我,這次不行哦!”說罷,佯裝很有氣勢的咬了一大口冰糖葫蘆,一點形象都沒有。

“……”

他真沒這個意思,不過就是覺得,姐姐可能會喜歡吃,所以擦完藥,不顧身上的疼痛,就溜出去給買了這麽一串冰糖葫蘆。

雲舒嘆了一聲,也不吃了,這個弟弟現在正在對她愧疚,她怎麽會看不出來,他本性其實真的只是調皮了一些,“好啦,你要真是心裏覺得對不起姐姐,你就給姐姐保證,以後都不準去喝什麽花酒,你才多大?怪不得二叔打你,其實我也覺得你該打。”雲舒說這話的時候一板一眼的。

她不怪他,只是覺得沒有怪的必要,趁著他心裏有愧,說的話他還能聽進去。

洛凡低垂著眼簾,要不是劉丞他們幾個笑話,他也不會賭氣就去了。

雲舒接著道,“平日你小打小鬧,姐姐肯定會護著你,可是姐姐不希望你失了本心知不知道?不過今天姐姐還是覺得護的值,至少還知道這麽晚還來看我,但是這會院門該關了,你怎麽進來的?”

“翻墻,加翻窗!”

“……”

洛凡知道姐姐心裏不生氣,然後也擡了頭,看到姐姐鬢角的傷口,“好在大夫說不會留疤,不然以後要是嫁不出去,我還得照顧姐姐一輩子。”其實當時看到姐姐摔倒,真是把他嚇得不輕。

雲舒哭笑不得的點了洛凡的腦袋,“你怎麽能詛咒姐姐嫁不出去?太壞了你!就你這樣,照顧姐姐一輩子,姐姐還怕你將來給我餓死呢!”

二叔想讓洛凡習文,可是偏生這洛凡挺聰明的一人,就是沒用在正道上,如今是文不成,武不就,說白了,看在別人眼裏,都有些紈絝子弟了。

洛凡不滿被看扁,反駁了幾句,可是現狀確實也被擺在眼前,本來是滿心愧疚,最後卻成了一副氣怏怏的。

臨走的時候還頗為傲嬌的“哼”了一聲,“我能把姐姐你養成包子。”

“……”

這孩子,不努力還不準人看不起!

但是聽到弟弟這樣說,雲舒心裏還是蠻開心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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