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藍顏知己(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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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初中入學,不愛言語的我始終賣力的學習,晚自習回家以後多數是十點以後。為了不把時間浪費在路途上,每天下午放學我都不回家,而是坐在教室裏寫作業,回家以後泡上一袋方便面,感覺那味道真是鮮美至極。其實,有時候,媽媽會給我二角錢讓我買個面包吃,但我真的舍不得,於是把這些錢攢起來,然後去書店買書。每天早上起床,從暖壺裏倒一碗開水,有時放鹽有時放糖,然後把爸爸蒸的饅頭掰成大塊泡著吃,省下來的錢能夠買《三個□□手》、《故事會》和幾本作文書,但我的錢能夠買到的書非常有限,多數還是和同學借。

那時,張利霞家裏的雜志很多,她的父親不高微胖,待人一直是和顏悅色,因為是從事研發工作的知識分子,在我的眼裏,張利霞的父親和動畫片《阿童木》裏的教授爺爺一樣的神通廣大。她家裏有很多關於機械的專業書籍,但她的兩個哥哥喜歡各類雜志,於是,時尚雜志的快速瀏覽成為我的愛好之一。

大餅,家裏有幾個書櫃的藏書,他的媽媽和我父親都在機修廠工作,不同的是,我父親是模具車間燒鍋爐制造模具的工人,而他的媽媽是勞資處的領導,印象裏,我見到她的次數能夠用個位數來表示。大餅家的藏書是我兒時見過最多的家庭,他比我更加酷愛讀書,廢寢忘食用在他的身上一點兒也不為過。那時我最愛他家的《讀者》和《遼寧青年》雜志,而且可以借走,沒有期限,沒有附加條件。有新書的時候,他也會第一時間與我分享,簡單的告訴我,“這個不錯!”那時的大餅內秀奇才,記憶力超好,不愛言語卻不能阻擋他滿腹經綸。在我聽爸爸給我講《三國演義》和《薛平貴》的時候,他早已將幾大名著仔細閱讀。也許,是因為他的父母都是高級知識分子的緣故,書香氣息從小就熏陶著他,而我是沾著他的書香氣看到了《簡愛》和《□□的葬禮》。大餅從我認識他起,就帶著一副近視眼鏡,瘦瘦高高的身材和修長的手指,文弱俊秀的外表,有時讓我把他當成了閨蜜,而他把我當成了兄弟。

中學時,我們倆的體育都是弱項,如果不是讀書,似乎我們都找不到自己的長處。讀過的書,我們都會寫讀書心得,當然,這不是家庭作業,而是我的愛好之一。記得那時我讀《簡愛》,被簡愛和羅切斯特的愛情所悲傷所幸福,偷偷的落淚,當他們在一片廢墟中重逢,那糾結的堅持尋找真愛的簡愛讓我看到了女性自強自尊自立是多麽的可貴。再後來,我讀到了霍達的《□□的葬禮》,“一道門,隔著兩個世界。”一個是玉的世界,一個是月的世界,一部回族人民在“人生的舞臺上,悲劇,喜劇,輪番演出,不舍晝夜,無盡無休……”的演出,我為新月的最後一吻而落淚。那時的我料定,我要尋找的他,必定強壯如偉岸,必定為我舍棄世俗舍棄名利,而我,必定會為他舍棄所有,不留遺憾。當我和大餅分享我的心得時,大餅竟然笑我像個女生,那時,我才真切的感受到,我一直就是他的哥們。

我時常會睡著懶覺,如果不是大餅來找我,我斷然不會起床。狹小的屋子裏,我躺在一張鋼絲床上,這張床,從我跟隨爸爸比我的年紀還大,但很富有彈性。我惺忪著睡眼,看著站在床前的大餅,恨不得詛咒他,學霸也得睡懶覺,他咋就不瞌睡?!但為了多討一些小說看,只得硬著頭皮爬起來。現在想來,那時怎麽不知道愛個面子,好歹也是個女生,邋裏邋遢的模樣實在不堪目睹,這大概也成為大餅從來不把我當女生看待的原因之一吧。大餅酷愛看武俠小說,藏書不少,存放的極其平整,也時常推薦與我看,但我真的不喜歡看打打殺殺的故事情節,一目十行,粗略翻看,只為記得大概的故事情節,相比而言,我更喜歡看《基督山伯爵覆仇記》和《飄》。回味每個假期,我總會隔三差五的把他家的書拿到我的小床上挑燈拜讀,因為愛惜書籍也使得他的家人毫不吝嗇的借與我讀,讓我汲取文學的養分。

大餅在我的眼裏就是個傻傻的晚熟的男孩,皮膚白皙,五官清秀中帶著帥氣和溫柔,性格內向倔強,心地善良,一絲不茍的臉上總會流露出不經意的笑容。在我眼裏,他與書呆子的差別就是他愛聽音樂,只是,連我也從未聽他唱過一句。學習上,我倆總是暗地裏較勁,考中專那時,我的成績已經退步了很多,他依舊還是領跑者。發榜的那天,大餅說:“這次你發揮超常呀,居然考了個‘505神功元氣袋’!”使得我多年以後,都不曾忘記這個505的分數。

“我的人生道路我做主”,這是我最讓大餅羨慕的地方,我行我素卻能夠為我自己的未來定奪方向路線,想做就做,想說就說,個性使然。即便很多年不聯系,也不曾忘記彼此的模樣。長大成人了,我們各自有了意中人,各自組建了家庭,他還是兒時記憶中藍顏知己。如今的我,已經出落成女人,再也不是男孩子的外表,不日前,譚文給我照相,大餅居然大聲的說:“看著就是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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