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情殤(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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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楊立匆忙離開我們,一度班裏的氣氛不再那麽熱烈,取而代之的是集體沈默。她的書桌一直保留到畢業,這也是老朱為了安慰我們的情緒特意沒有撤掉書桌。

學校的馬路對面就是酒鋼醫院,每天我都要經過它的門前,然而,生命的稍縱即逝讓我對醫院的存在有了更多的敬畏。我想,如果可以重新再來,那會成為多麽陽光燦爛的愛情故事。很長一段時間,作為一班之長,老朱讓我多註意張宏艷的動向。他的鐵桿哥們張雷似乎因此還和成為了同桌。但自此以後,張宏艷再也沒有了生氣,如爛泥似得趴在桌上公然睡覺。有一天,李偉帶他回家,他居然在李偉家喝醉了,酒後哭得傷心,旁觀者則更為揪心,也因此知道楊立離開的那天,他們真的擁有了彼此的初吻。其實,在他沒有知己可以吐露心聲的時候,內心是備受煎熬,近乎與要追隨她而離去方可解脫。

原本活力四射的面貌的突變讓每一科代課老師都不適應,老朱多次到楊立媽媽和張宏艷家裏家訪。當他走進張宏艷的天地,看著這位曾經讓他倍感驕傲的優秀生如此頹廢,既讓他心焦更讓他心疼。他用成年男人的方式默默的支持著自己的學生,更多的是和學生的父母溝通,以化解孩子的心結。張宏艷後來說,他在房間背靠墻坐在床上看著老朱無言的走進來,無聲的拍拍他的肩頭,他無聲的看到一襲黑色長款呢子大衣下那個包容他的長者,內心充滿感動。五班的大部分優秀生是無需參加中考就保送上了高中,一蹶不振的張宏艷也在保送之中。而五班早戀的故事一直在酒鋼二中乃至其他學校傳揚,而我們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真的是“望不穿,流年錯,闌珊般錦瑟年華,月黃昏,夢裏木槿花開一曲離殤,終落盡,唯剩荒涼。”

記得當時班裏最漂亮的女生就是張霞,一雙大眼睛總是藏在長長的睫毛下面,兩條梳的整齊的麻花辮搭在肩頭,作為班裏的男同學心中的女神,她也曾試著安慰張宏艷,但這關懷總會引來其他男同學的妒忌,所幸的女神終究是女神,無人膽敢觸及。那時,還沒有被西北民族學院舞蹈系錄取的李松林就是其中一位。李松林五官不屬於清秀類型,但透著一股陽剛之氣,小眼睛總會因為思考問題而瞇成一條縫隙。他在初一的時候曾經和我坐過一學期的同桌,印象最為深刻的是他有一副好嗓子,總在音樂課後沖著我的耳朵高唱:“高高的興安嶺,一片大森林,森林裏住著勇敢的鄂倫春,一呀一桿槍呀,一呀一匹馬。”那時候剛開始變聲的他已是能夠極好的把握音準,音樂老師經常單獨或者連彈幾個音符讓我們聽音,而他基本都是百分百的準確。記得剛升初三,他悄悄的問我:“你說給張霞寫封情書她會收嗎?我愛她”。聽到如此直白的表白把我嚇了一跳。連連勸告他別不自量力,多少男生,包括外班的男生都喜歡張霞,你想讓別人揍你嗎?情書還沒有來得及寫,他便被選派到西北民族學院學習舞蹈,成為酒鋼公司簽訂的文工團演員。今年,聽聞同學談起他,才知道在幾年前,因肝癌已經去世,頓時唏噓感嘆,生命無情,恐怕直到現在,他都沒有對班裏的女神表露自己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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