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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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是很傷感情的, 魏循不是不願意哄李慕,而是想起她說的話, 心都在顫抖著疼痛。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 她是會把人氣得腦袋發懵的。

那個懂事善良的小慕,連生氣也很克制的小慕, 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嘴唇上下一碰,說出來的話直往他的心裏紮針。

“我跟你馬上就要離婚了, 我也不喜歡你了。我想跟誰打電話就跟誰打電話,想跟誰接觸就接觸。等跟你離了婚,我馬上就去相親,結婚了也不會忘記給你寄請帖,感謝你這麽多年來對我的照顧。”

他知道她是在故意氣他。

他很想堵住她傷人的嘴, 很想把她緊緊抱起來逼她不要再說這些話。理智失去前, 他狠狠看了她一眼, 逃了。

他怕自己真的控制不住,會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

魏循的初衷只是想冷靜一下,但李慕覺得不是, 等他再回到她面前時,她冷著一張臉。她現在經常對他冷臉, 他已經習慣了, 他跟她說話,賠著小心,但說不了兩句, 她又開始故意氣他。

她好像因為找到了能讓他真的生氣的方式而有恃無恐,說的話一句比一句狠,他又被氣走。

然後,冷戰就這麽開始了。

這段日子,他大半的時間都跟她在一起,她畫畫,他工作,她看電視,他看書。哪怕很少說話,也都在一個空間裏,擡頭就可以見到對方。但現在他被她氣到了,為了避免再吵架,很少出現在她面前。

她樂得自在,自己一個人也不無聊,他卻很煎熬。

有時候他偷偷看她,她安安靜靜的在畫畫,一點兒也不為他們吵架的事情而煩憂,一副事不關己的沒心沒肺樣。他心裏泛酸難受,帶著一點點的埋怨,為什麽她還能若無其事的畫畫一點也不受影響。

他從未感受過生活還能帶來如此覆雜的感受。

等到徹底冷靜下來,他才去哄她,抱著無論她說什麽都當做聽不到的決心。

晚上的時候,他做了幾道新學的菜,喊她過來吃飯。她不情不願的來了,低頭扒著碗裏的飯,只揀擺在她面前的兩道菜吃,把他當做空氣。

他給她剝好蝦,放進她的碗裏,她楞了一下。

“別生氣了,是我說話太過分,以後你想跟誰打電話就跟誰打,打多久都行。你就看在我是因為太在乎你的份上,不要跟我計較了好不好?”

她狠狠咬了一口蝦尾,“誰稀罕你在乎。”

“你不稀罕我稀罕。你以後別故意說這麽氣人的話,要是實在生我的氣,打我也可以。”

她不知道,她的話比打在他身上還要讓他痛苦百倍。

她不相信似的哼了一聲:“你瞪我的樣子那麽可怕,我哪兒敢動手。”

他滿臉疑惑:“我什麽時候瞪你了?”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已然沒有了胃口:“不吃了。”

明明那麽兇狠的瞪她,還不願意承認,他的眼神她永遠也忘不掉。

他連忙認錯:“我錯了,我不該瞪你,你想我怎麽做才能消氣?”

他的話似曾相識,好像電視劇裏,女主角無緣無故生氣了,男主角總是會無奈地這麽說。

她陡然一驚,有些無措,她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

魏循可以感覺到她又縮了回去。

她不生氣了,也不折騰了,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安安靜靜的,又變成了以前那個寡言少語的小慕。

他沒有氣餒,竭盡所能的對她好。

這不會是一個很容易的過程,時間還長,他會慢慢再讓她對他打開心扉。

他經常帶她出去玩,或者找一些風景不錯的地方散心,或者去圖書館看書,或者天氣好的時候去郊外釣魚。幾乎是悠閑著過著每一天,不過有時候也會遇到一些突發情況。

從郊外釣魚回來的路上,他接到陳助理的電話,不知道說了什麽,神色凝重起來:“小慕,公司裏突然有點事,我們先去公司,晚點我再送你回去。”

他的表情不是很輕松,她就答應了。

她從來沒有去過他的公司,甚至不知道他的公司在哪裏,到了魏氏總部大廈,她擡頭看去,樓很高很高。

陳助理在地下停車場等他們,魏循沒有馬上下車詢問他具體情況,而是先幫李慕拉起安全帶,跟她說:“你在辦公室裏等我,事情有點急,可能沒有辦法陪你,你別生氣,忙完我馬上來找你。”

不知何時,她在他心中變成了愛生氣的形象,她沒有辯解,自己開車門下去。她還記掛著她釣的幾條小魚,繞到後備箱問他:“魚怎麽辦。”

“帶上去吧,上面有個大魚缸,可以放在裏面養。”

陳助理其實有點著急,現在不是討論魚怎麽辦的時候。好在李慕不是一個事多又磨嘰的性格,她提著小桶裏的魚,跟著他們上樓。

魏循先把她送到他的辦公室:“你要是無聊可以開電腦玩,裏面有休息室可以睡覺,有什麽需要叫外面前臺的人幫你,我得馬上走了,你乖乖聽話。”

她沒有一點波瀾:“你走吧。”

他的辦公室很大,裝修簡約很符合他的性格,可是這裏沒有魚缸,她的魚要放在哪裏?她正四處找魚缸的時候,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一個臉圓圓的女生輕輕推開門走了進來,對她恭敬地說:“李小姐,魏總讓我過來帶您去放魚呢。”

彭媛媛對這個溫柔漂亮的女孩充滿好奇,魏循帶她進來的時候,眼神幾乎都放在她的身上。今天公司上上下下都在忙碌,事情很棘手,魏總從辦公室出來,陳助理邊走邊說明情況,他們在趕時間走路極快,但他路過前臺的時候停下來交待她,要她帶裏面那位小姐去魚缸裏放魚。

魚缸在會客室,彭媛媛找來漁網,看她小心地把桶裏的魚放進魚缸裏。

魚還小,不知道能不能活,放回魚塘也是被別人釣走,所以她就帶回來了,好在這個魚缸很大。把魚放進魚缸後她沒有馬上走,仔細查看它們的動向,看它們適不適應。

彭媛媛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向她保證道:“李小姐,您放心,這裏的魚都是我在照顧,保證讓它們都活蹦亂跳健健康康的長大。”

這是專門用來吃的鯉魚呢,如果能長大應該會欺負魚缸裏這些漂漂亮亮的小魚吧,她想了一會兒,問彭媛媛:“你會自己養魚嗎?如果不嫌棄的話,這個你可以帶回家,大了可以做西湖醋魚吃。”

彭媛媛楞了一下。

魏循這一去就是很久,中途怕她餓回來給她送過一次吃的,陪著她吃了一會兒,然後很快又走了。他這麽忙,她也只好耐心等,等著等著就在沙發上了睡了過去。

她是被魏衍給吵醒的,迷迷糊糊就聽見他在門外喊哥,看到李慕,他倒是有點意外,不過很快就恢覆正常,問她:“我哥呢?”

“不知道,你打電話問問。”

“算了,我自己找吧。”他是過來找一份文件的,只是不知道魏循放在了哪裏。他邊在桌子上找電話邊響個不停,他皺著眉頭接了,語氣很嚴厲認真。

李慕一直以為魏衍是個長不大的孩子,從沒有見過他這麽嚴肅在工作的狀態,不覺多看了兩眼。魏衍掛了電話察覺到她的目光,漫不經心的說:“你是不是以為我一天到晚什麽也不會做只會玩樂呢。”

她很誠實地點了點頭:“嗯。”

“我以前的確是這樣的。”他無憂無慮的長大,生活在比普通人更富足的環境,從沒有遇到過什麽挫折,想要什麽就能有什麽。他也以為他的人生可以永遠這麽自由放縱下去,“我也是有一天我哥倒下以後,才發現必須擔起一個家的責任。”

他哥那麽年輕怎麽會倒下呢?李慕走後,他才知道他一直很強大的大哥也會有倒下的一天。

“這工作累死個人,也不知道我哥怎麽做了那麽多年都沒有休息過。”他抱怨著找到了他想要的文件,走之前對她說:“等會兒你別忘了提醒我哥吃飯,他做過手術,三餐要按時吃的。”

門關上了,魏衍的聲音還在她耳邊回響。他做過手術?他什麽時候做的手術呢。

天色暗了下去,魏循不見蹤影。時間不早,魏循給她打電話,說他實在抽不開身讓司機送她回家,他忙完就馬上回去。

她正在吃他讓人送過來的晚飯,嘴巴張了張,那句“你吃了沒”始終沒有問出口。

他吃不吃飯又關她什麽事呢?他們馬上就沒有關系了,以後也不會再見面。

就這麽狠著心,她“哦”了一聲沒有說什麽,吃好飯便讓司機送回了家。

一連兩天,魏循都沒有回來。他請了保姆和做飯的阿姨照顧她的飲食起居,偶爾會打個電話回來告訴她在忙,報備兩句後很快就掛了。

她不知道他究竟遇到了什麽麻煩,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解決。一個聲音總在她腦海裏盤旋:他究竟有沒有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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