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關燈
一番話說完,秋月白小臉唰地慘白, 跪在地上的身子搖搖緩緩幾欲暈倒。

從昨晚男子的突然離開開始, 她心裏便隱隱覺得不秒,當時她的手裏正端著摻了合歡散的葡萄酒,還沒來得及遞出去, 便有人打了守在院內的護衛推門而入, 隨後俯身湊近男子耳邊說了幾句。

院中騷亂不止, 那人的聲音又實在是低不可聞, 等到秋月白想要開口勸酒時,男子已長身而立出了門,黑袍與涼涼月色融在一起,很快消失不見。

“將軍……將軍……”此時的秋月白已顧不上衣物浸濕的狼狽,她膝蓋朝前挪著,跪倒在男子身邊,擡起手拼命想要抱住眼前這個能帶給她一切榮華富貴的男子。

只要他憐惜她一眼,只要一眼, 她便可將自己所知的所有首輔大人的秘密和盤托出……

還差一步……觸手可及……

霍景元卻是不著痕跡地先一步閃開, 眸光一如既往的清冷。

這是什麽情況?

大腦當機了半響的喬小禾這個時候終於是回過了神,這劇情, 發展方向不對呀。

那些冠冕堂皇的話表面上聽是在關心秋月白,實則只是保留體面的側面趕她出府而已,不過過了一夜,怎地兩人關系就崩了?

雖然喬小禾內心是無比地希望他們早點劃清界限,可這麽猝不及防地讓人毫無準備……似乎……

實在是有點拔那啥無情……

嘖嘖~

想不到你竟然是這樣的霍景元~

喬小禾不由側目悄悄看過去, 卻不想正巧對上霍景元同時看過來的淡淡目光,男子眼神裏……有探究,有尋味,甚至還有轉瞬即逝的笑意……

笑?

……

他,他為什麽要笑?

這樣看她又是幾個意思?

喬小禾面上強裝鎮定地移開視線,心底徒然升起陣陣慌亂。

難道是……自己剛才將計就計讓秋月白落水被他看到了?

——霍景元不像是那麽笑點低的人,這個想法pass!

那是自己喜歡他的心思被察覺了?他笑她的不自量力不知趣……

喬小禾心中腹議著,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極大,她細細瞧了瞧自己身上這身裝扮,咬牙切齒,頓時有種出師未捷身先死的不甘。

她還沒挖掘實踐她狐媚子的潛能呢,怎麽就被人看穿心思了呢?

沒意思,真真是沒意思極了!

霍景元眼角餘光看似不經意地一瞥,所有視線便凝在了女人微腫的紅唇上,想起昨夜她唇齒間的味道,心神晃動,勾了勾唇。

“將軍……將軍……”秋月白眼見著連男子衣角都碰不到分毫,眼眶瞬間噙滿淚水,她聲色哀懇,楚楚可憐,“求您,求您疼疼奴婢……”

她說著又朝霍景元的方向爬了幾步。

霍景元眸色清冷再次巧妙閃開,不看地上女人一眼提步朝正屋方向走去,經過喬小禾身邊時,他挺拔的身形頓了一下:“跟我來。”

聲音低沈似蠱惑般的在耳邊響起。

毫無抵抗的,喬小禾就楞楞跟了上去。

花楹與成瑄互看一眼,也忙不疊地緊跟在自家主子身後,跟得距離正好確保聽不到他們的談話。

“將軍……將軍……”秋月白一聲聲的呼喊著,發髻散亂,衣裳不整,哪裏還有半分平日裏的嫻雅動人,眼中所有的希冀在漸漸失了男子身影後一片死灰。

她徹底癱坐在地上,怎地想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裏出了錯?

“姑娘,姑娘……”同樣狼狽的綠珠上前想要攙扶起秋月白,喚了幾聲得不到應答,便湊在她耳邊小聲勸道,“想來將軍今日是心情不佳,待夜深寂寞想起姑娘的妙處時自然會再來找姑娘的,不如讓奴婢暫且扶您回去……”

“啪!”

話沒說完,綠珠臉上已經狠狠挨了重重一巴掌。

他連她的妙處都不曾嘗過,又怎會想起?

秋月白狀若癲狂,綠珠的話仿佛就是一把刀,往她已經血淋淋的傷口上又重重剮了一刀,心頭的惡氣總算找到宣洩口,她揚手不停地連扇了綠珠左右臉幾十下。

綠珠哭喊著,原本水靈靈的臉瞬間又紅又腫,甚至有幾處還被秋月白的指甲劃破血痕直流。

孫江一看事情越發鬧得不可收拾,忙上前緊緊拉住秋月白還要打下去的手,重重道:“姑娘,這裏是國公府。”

短短幾個字叫幾乎已經喪失理智的秋月白清醒過來,她茫然四顧。

雕欄玉徹,竹葉青青。

可不就是國公府翠竹軒內麽。

往日背地裏她怎麽在綠珠身上打罵發洩都可以,但是此時當著這麽多國公府下人的面做出如此狀如潑婦的事,只怕傳到霍景元耳中,自己再無翻身的機會。

心中一番盤算,秋月白眼眶又紅了紅,嬌嬌弱弱地去摸綠珠的臉,聲聲如泣:“珠兒,我也不知怎地突然著了瘋魔做出這般事,還希望你不要和我計較才是,等回去我定會叫大夫給你好好看看。”說完,頓了一下,又從袖中拿出錢袋,先給了上前來勸的孫江一大錠銀子,隨後又給在場的每個小廝丫鬟打賞了些碎銀子。

“之前便聽姐姐說府裏有貓妖作祟,姐姐還請我找高僧過來看看,誰想我竟然忘了這茬事,今日想來是被貓妖迷了心智才做出這般失了禮數的事,還望各位多多海涵,這些銀子就當給你們的壓驚費。”

眾人起先並不敢接,可是見孫江恭敬地叩謝,有幾個平日與他素有交往的小廝便也喜滋滋接了過去。

僻靜的花園假山叢間。

男子身長腿長走在前,喬小禾提著裙擺緊跟在後,小跑了好幾步,總算與他並肩同行。

“唉,霍景元,”喬小禾用肩撞了下他的胳膊,好奇地問,“你的‘引君入甕’計劃成功了?”

男子沒理她,繼續走著。

喬小禾:……

這麽一楞神的功夫,她再次被落在後面。

有沒有搞錯,叫她跟他走自己卻像投胎一樣半步不願意等一等她。

腿長就了不起?

喬小禾心中惱怒,跺跺腳卻還是跟了上去。

她嘴中冷冷諷道:“你倒是夠冷血夠無情的,占夠了便宜如今沒用了就把人給拋棄了,嘖嘖……狼心狗肺!”

狼心狗肺?

霍景元停下步子,轉過身。

喬小禾低著頭跟在他身後自顧自地說話絲毫沒註意到男子已然停下的動作,沒走兩步,整個人便直直撞了上去。

遠遠看去,身姿挺拔的男子懷中抱著身嬌體軟的女子,似情人般在呢喃軟語。

跟在兩人身後有段距離的成瑄和花楹一見這情形,面面相覷,趕緊停住側身躲到了假山後面。

喬小禾楞了一瞬後很快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身子僵直,面紅耳燥。

“你說誰狼心狗肺,嗯?”向來不在意別人眼光的霍景元這次卻是意外的心生不滿,他似是存心捉弄般地身子往前了一步,眼角上挑睨著快擁在懷中的小女人。

兩人幾乎是緊貼在一塊。

喬小禾泛著粉色的耳朵離霍景元胸口不過就一厘米的距離,聽著他精壯胸膛下怦怦的渾厚心跳,只覺自己四肢都快僵麻了。

頑強地抵著男子誘惑的聲音,喬小禾後退了兩步,擡頭直視著他,言笑晏晏掩飾著內心的慌亂:“我是說霍將軍你家大業大,皇帝後宮還三千佳麗,將軍收個十多二十個女人在府中也不過分,何必一定要把人給攆走呢?”

霍景元並不言語。

喬小禾又道:“畢竟是和你有過肌膚之親的女子不是,你真的就不再考慮考慮收她做個小妾什麽的?”

“誰告訴你的我與她有過這種關系?”

喬小禾反問:“這還用誰說麽?整個西京誰還不知你們那點事,秋月白房中夜夜嬌聲軟語,不是你難道是……”倏地,聯想起今日男子態度的突然轉變,她的聲音不由打結,“你,你被帶綠帽了?”

霍景元再次沈默下來,眼中閃著危險的光芒。

額,看來自己猜對了。

喬小禾被他看得心底發毛不由又往後退了幾步:“看,看我作甚……你放心,我絕不會把你被帶綠帽的事說出……”

話沒說完,整個人便被身前高大的男子給逼到了退無可退,後背貼在涼絲絲的石頭上。

喬小禾有種自己作死往槍口上撞的感覺。

任哪個男人都不願意被別人當面再三說頭頂發綠的事,尤其像霍景元這樣年輕氣盛又在戰場兇猛嗜殺慣了的男人,她這樣做無疑就是嫌活得太長了。

“霍景元……”喬小禾雙手抵在兩人中間,剛要說話忽然眼尖的看到了霍景元白皙的脖頸上片片紅印,鼻尖一酸,眼淚就啪嗒啪嗒落了下來。

她邊哭邊雙手握拳地垂著男子結實的胸膛:“你,你混蛋……救命……救命!”她再也不想見到這個混蛋了,那麽多的草莓不用多想都知道昨晚他和秋月白戰況多麽激烈了。

混蛋!

啊啊啊!

喬小禾用盡洪荒之力在嚎哭嘶喊。

霍景元原本只是打算嚇她一嚇叫她不要總是聽風就是雨,誰知自己都還沒有所動作,她就哭成了這樣,那麽多的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般不停往下落。

這般淒慘的哭聲,成暄和花楹也不敢再當做什麽都不知道,匆忙趕過去,見到眼前的一幕,兩人都傻了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