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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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都是一幅形喜不於色的黑衣男子高大頎長的身量陰影下,嬌俏的紅衣女子嚎嚎大哭著。

霍景元眉頭微蹙, 黑眸中帶著連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憐惜, 他一只大掌懸在半空,想要放在女子因抽泣而顫抖的肩上,卻久久不放下也不收回。

成瑄與花楹面面相覷, 看得十分真切, 霍景元滿臉的無可奈何。

“將軍……”

“侯爺……姑, 姑娘……”

聽到聲音, 霍景元訕訕收回手,冷冷應了一聲,負手而立。

喬小禾則將閉著瞎嚎的眼悄悄瞇出條縫,先看了一眼面色無異的霍景元,又看向一臉尷尬的成瑄和花楹。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覺得懊悔。

不過就是一串吻痕麽,她弄出這麽大反應豈不是就把自己心思全都交代出去了?她還沒使出自己的狐媚子功夫與秋月白一決高下呢,怎麽能那麽輕易被人識破。

她向來自負的智商在線在面對霍景元時,呵呵, 總覺得是被狗啃得渣都不剩。

“我, 我就是想起月白姑娘那麽可憐兮兮的樣子,覺得有點心疼……”喬小禾強行為自己的反常行為做著解釋, “那麽嬌滴滴的美人兒今日不僅成了落湯雞還這麽被無情的拋棄……實在是太可憐了……我越想越覺得慘絕人寰,泯滅人性,所以,所以我就叫救命,是在向老天爺叫救命!對的, 就是這樣的!”

這個由頭怕是只有傻子才會相信吧……

喬小禾真是恨不得時間能倒流給方才的自己兩巴掌,眼下為了增加說服力,她豁出老臉,又費勁擠了兩滴眼淚出來:“可憐,真是可憐……老天爺怎麽不開開眼救救她呢……”

成瑄嘴角抽搐:“姑娘,我剛才在後面看得很清楚明明是……”

“咳咳!”喬小禾打斷他的話,一臉認真轉移話題,“月白姑娘一顆癡心系於將軍,將軍這般翻臉不認人真真是可憐……”

成瑄嘴角抽得更厲害了:”昨夜姑娘明明不是這樣說的……”

“昨夜?”喬小禾倏地瞪大了眼,“我,我昨夜說什麽了?”側目看向花楹,又問,“我昨晚不是與李括在醉仙樓喝酒麽?”

花楹重重點頭。

成瑄緊接著道:“昨夜將軍聽聞姑娘在醉仙樓與人鬥酒唯恐姑娘女兒身吃了虧,便匆匆趕去,我聽得很清楚姑娘被將軍抱著從馬車上下來時,扯著將軍的衣襟不肯松手地質問將軍為何要假戲真做,還有什麽不許將軍再見月白姑娘諸如此類的話。”

“我,我怎麽可能說這種話!”喬小禾錯愕,指尖發顫,堅決否認,“再說你們將軍昨夜不是在十二坊秋月白那裏麽,瑄哥兒,你學壞了,怎能睜眼說瞎話!”

成瑄趕緊看向花楹:“花楹你當時也在,你給我做個證,姑娘昨晚是不是這樣說的?”

花楹面色懦懦卻是無比堅定的點了點頭。

這一瞬間,喬小禾只覺心頭氣血翻湧,恨不得自己能像電視劇裏常出現的場景般,受到嚴重打擊後噴血昏厥從而結束這場尷尬的對話。

然而,現實畢竟不是電視劇。

狗血雖常有,吐血卻是罕見。

除了霍景元從始至終的面色淡淡,此時成瑄與花楹兩人四只眼皆將亮晶晶的目光全都定在了喬小禾身上。

大有誓要等個她的回答才罷休的姿勢。

“我昨晚一定是喝多了說話顛三倒四,一個醉鬼的話怎麽能信呢?”喬小禾一本正經瞧著兩人,搖著頭十分肯定地自問自答,“不能信,不能信。”

接著再次生硬地轉移話題:“我可是親耳聽到秋月白院裏的護院說的她屋裏夜夜有不可描述的聲音傳出來,身邊人清醒時候說的話總不能有假吧?所以你們說說看秋月白可不就是被某些人給占夠了便宜再被無情拋棄麽。”

四周寂靜,這一聲質問振聾發聵。

霍景元壓著唇角直接轉身,拂袖而去。在她心中,自己就是這般無情無義之人?

男子遠去的背影,怎麽看怎麽覺得帶著點憤恨。

喬小禾莫名有些心虛。

可自己明明說的是事實啊,心虛個啥?她對著男子的背影小聲嘀咕:“你們瞧,被我揭開齷齪行徑自己都聽不下去了……”

成瑄啞然失笑,這誤會可結得大了。他忙警惕地四周環顧一圈後,低聲道:“姑娘,此事其中往來曲折覆雜,還是隨將軍去書房說得好。”

書房內。

霍景元身姿挺直如松地坐在書案前,手中拿著兵書輕輕翻過一頁,他緊抿著薄唇,沒有說話也沒有打算開口的意思。

就仿佛下方鼓噪的兩人全然不存在一般。

“秦老賊老奸巨猾,十二坊又全在他全權控制之下,我們此番計劃必然得小心謹慎絕不能出半點差錯,故而許多細節姑娘不得而知。”

喬小禾瞟他一眼,雖然她沒有與他們過命的交情,可他們既然都不問她意見的把她弄來這地方了,那自然就該同仇敵愾。先是霍景元以一句“知道的越少越安全”什麽都不告訴她,現在成瑄又來句為了保證計劃不出紕漏所以不能告訴她。

她是那般不懂得事情輕重不懂得守口如瓶的人麽?

左一件又一件大大小小的秘密,扭扭捏捏不痛快。

喬小禾輕哼一聲。

成瑄抹了抹額上的汗,繼續耐心地解釋道,“秋月白是秦老賊安排近將軍身之人,故而為防他們起疑,將軍表面上必須得裝作已經入套的模樣對秋月白寵愛有加,這般方能讓對方放下提防主動出手我們再以靜制動回殺他個措手不及。只是可惜將軍似有……”看了眼坐在上方沈默的男子,成瑄微微湊過身壓低聲音對喬小禾道,“有潔癖……對女子,不對,我估摸著可能是對不喜歡的女子靠過來總會十分厭惡,故而不肯與秋月白行那事……”

那事?

……

喬小禾先是楞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那事的意思,難以置信地瞪大再瞪大了眼,在得到對方十分確定及肯定的點頭後,心中真是忍不住想要飛奔過去給霍景元這塊頑固級別的大冰山來個火熱的擁抱。

她壓下心底泛起的巨大歡喜,詳裝疑惑:“既然沒這回事,那些聲音又如何而來?”

成瑄神秘兮兮,道:“口技。”

擅口技者,可用單音、雙音、顫音、圓音、啞音、組合音等適時選擇剁音、剁頭音、剁尾音、拖音等準確模仿出各種所需聲音和音階,即便只一人施藝也可萬千聲音入耳,使人真假難辨。

喬小禾曾見識過這項古技,很是嘆為觀止,知道這樣操作性很高,便又問:“難道秋月白不曾懷疑?”

“我每次都在屋頂上悄悄往她杯中滴上幾滴迷魂藥,她睡著後哪裏知道發生了甚事,事後就算有人說起來她就算心有疑慮也萬萬不敢說出口。”

聰明!

喬小禾側目,秦紹儀唯利是圖手段狠毒對沒用的棋子不可能會給好果子吃,秋月白為了自己的好日子勾搭目標不成功這種事自然不可能不打自招說出去。

可是……不對呀!

心下高興不過一秒,喬小禾蹙了蹙眉,也湊過去些低著聲音道:“如果真如你所說,那那些吻痕哪來的?”她裝作不經意地瞥一眼正襟危坐於書案前的霍景元,脖頸白皙,上面的淤青紫紅可是刺眼得很。

成瑄神情古怪地睨著喬小禾,欲言又止:“姑娘……”

“怎地?謊圓不下去了,”喬小禾豎眉,“你可別告訴我是狗啃的。”

咬咬牙,成瑄道:“姑娘,我對天起誓,這些痕跡在將軍抱你上馬車前是絕對沒有的,在你們下車後才出現的,我再向天起誓,馬車裏除了你和將軍絕沒有第三人。”

一字一句,納字吐氣清晰入耳。

……

!!!

喬小禾聲音打顫:“你,你是說……這些都我弄的?”

成瑄十分篤定的點頭。

“不可能!”喬小禾倏地提高了音調,感受到某人投過來的目光,她再次壓低了聲音,“我怎麽會做……不,不可能!瑄哥兒,你鐵定是在筐我,花楹貼身伺候著我都不知道這些你怎麽知道的。”

“姑娘,當時是我趕得馬車……花楹先一步來府給你安排解酒事宜。”後面的話成瑄沒全盤說出口,那般安靜的夜,他獨自趕著馬車馬車裏的動靜是聽得清清楚楚。

成瑄什麽時候出去的,喬小禾全然沒有留意。

她羞紅著一張小臉,目光呆滯地望望眼前的紅木桌,又擡頭望了望天花板,長嘆了口氣。

心中是又羞又驚又喜又惱。

羞的是喝醉酒的她竟然這般沒羞沒躁的非禮了人,有辱她斯文淑女。

驚的是她萬萬沒想到那些如此激情的吻痕竟然是出自自己之口,嘖嘖,喬小禾摸了摸還在發腫的唇,啃咬成那樣,嘴能不腫麽。

喜的是不管對方有沒有回應,她暫且當做他是回應了,那麽自己的初吻好歹是獻給了喜歡的人。

不過最惱人的是這般香艷旖旎激動人心的事,她卻是半分印象都沒有!

真真是太吃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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