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寧妃娘娘對微臣有養育之恩，這些年微臣一直在軍營當中，很少有時間在寧妃娘娘跟前盡孝。柳姑娘時常進宮陪寧妃娘娘，微臣很感激她。可如今柳姑娘已經十七了，等一年後守孝結束，也已經是個大姑娘。微臣懇請陛下，看在她盡心盡力服侍寧妃娘娘的份上，給她指一門好親事。”徐允靖拱手道。

雲月低頭不語。

郭寧妃是把徐允靖養大的人，徐允靖沒有娘親，郭寧妃就跟他親娘一樣。如果她執意要徐允靖娶柳如畫的話，以後徐允靖跟她肯定還會鬧矛盾，那還不如給柳如玉安排一門親事，一了百了。

柳如玉聽了徐允靖這番話，目光中有些許的期盼，她看了郭寧妃一眼，郭寧妃會意。

“陛下，老三說的是。而且這些年嬪妾的身體是每況日下了，今天還咳了血。嬪妾習慣了讓如玉伺候著，以後需要她的時間肯定只會更多，她這般服侍在嬪妾跟前，定然會耽誤她的人生大事。不如陛下您就給她指一門親事吧。如玉這孩子不求功名利祿，不求榮華富貴，她不在意嫁的人是什麽身份，甚至不介意做如夫人，嬪妾看，老……”

“陛下。”徐允靖打斷了這種時候了還想撮合他和柳如玉的郭寧妃。

“柳姑娘今天在東宮做出了那麽多錯事，險些害了太子妃，可大理寺卿容澈容大人卻極力地為他求情，說明他對柳姑娘的感情非同一般，不然不就這樣，把柳姑娘指給楚大人如何？”

聽了徐允靖一番話，容澈眸子一擡，眼中有期盼的神色，他瞥向柳如玉，卻見柳如玉看都不看他一眼，對著皇帝就跪了下來。

她面色陰沈，是想不到徐允靖會這般說吧。

“陛下，容大人的父親是太醫院院使，容家也是不小的世醫世家，如若臣女嫁進容家，那不就有強強想結之嫌了嗎？寧妃娘娘說得很多，臣女不求功名利祿，不求榮華富貴，臣女希望柳家能夠專心專研醫學便好，不求柳家能在朝中有多強大的勢力，所以希望陛下不要把臣女指給容大人。

臣女的娘親去世了，寧妃娘娘在臣女看來，就跟臣女的娘一樣，臣女只想多在她身邊盡孝，如若嫁了人，就要侍奉公婆，便無暇再時常陪著寧妃娘娘。臣女如今還年輕，還想在寧妃娘娘跟前多伺候兩年，求陛下成全。”柳如玉為了不嫁給容澈，對著老皇帝就磕頭。

容澈眼中好容易出現的一抹期盼就那樣黯淡下去了。

“如玉就是個有孝心的，可你明年也要十七了，可不能再耽誤，如若你嫁人後還想時常來看本宮，又不想做個不孝順的兒媳的話……”

“今天容大人不管柳姑娘險些害了太子妃的事已成事實，還親自站出來，當著這般多人的面為柳姑娘求情，如若說對柳姑娘沒有感情，誰會相信呢？容大人，你這是毀了柳姑娘的名聲了，難道不應該負責嗎？

至於柳姑娘，你若是真的關心寧妃娘娘，就不應該背負著不潔之名，否則，別人見到寧妃娘娘跟前伺候的是個名聲不好的人，又會怎樣想寧妃娘娘？”徐允靖再次打斷郭寧妃。

柳如玉說她嫁人後要侍奉公婆，因而想多留在郭寧妃身邊伺候幾年。

可如果她嫁的是一個沒有父母的人呢？

徐允靖的父親魏國公徐至，母親謝夫人都已經去世，如若柳如玉嫁的是徐允靖，可就沒有這方面的顧慮了。徐允靖知道郭寧妃打的是什麽主意。

郭寧妃見自己的話被徐允靖打斷，很是不樂意。

“老三，如若你這麽說的話，那毀壞柳姑娘名聲的不是容大人，而是你！容大人不過是出於同情心，出於維護正義而為柳姑娘說句話的，可是你呢？兩年前，柳家，徐家……”

“陳谷子爛芝麻的事娘娘又何須再提？月兒，咱走！”徐允靖拉住雲月的手就往外走。

“老三，你走了本宮照樣會說。陛下，柳姑娘的名聲早沒了，兩年前，徐柳兩家打算結親，老三和如玉六禮都已經進行到了請期，就差一個迎親，便結成夫婦了！柳姑娘哪還有什麽名節可言？如若說為保住柳姑娘的名節而讓她成親的話，那她也應該嫁給老三！”

“娘娘，您這是在懷疑陛下的英明嗎？我與月兒是陛下指婚，天作之合，豈能是別人能插足的？”

“本宮何時有此意了？一切不過是你亂說罷了。本宮只是陳述事實。陛下乃是明君，平日裏忙於政務，哪裏有空關心徐柳兩家之事，他指婚之時壓根就不知道有這樣的事，可是如玉的名節，卻已經被你毀了，這是事實！這輩子她只能嫁給你！既然你有了沐氏，如玉她可以做個如夫人，可她，永遠都不可能嫁給別人！”

“那她可以出家，或者一輩子不嫁。”

“徐允靖，你不能太過分了！她的名節都被你毀了，你的命也是她救的！”

“如果救命之恩是用來作為要挾獲救者的工具的話，柳姑娘當初救我，真的是居心叵測，我是不是可以不需要感激在心？況且，我的救命之恩，早就報了，柳姑娘，你很清楚，算是一命抵一命了。”徐允靖暗指柳如玉給雲月餵下毒藥的事。

柳如玉臉色煞白。

徐允靖對那事兒知道得清清楚楚，現在沐雲月沒有事，如果真要去查的話，肯定能把她給雲月的毒藥查出來。他不說，隱瞞下去這件事情，就是用放她一馬，抵當年的救他一命。

郭寧妃和徐允靖這兩個曾經親如母子的人當著眾人的面吵起來，眾人議論紛紛。

當年徐允靖和柳如玉的事情被一個神秘人給瞞下去了，因而整個京師知道那事兒的人並不多。

現在郭寧妃卻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出來，等於是把那件事情昭告於天下了。

他們還知道，徐允靖的命是柳如玉救的。

柳如玉這輩子只能嫁給徐允靖了，並且柳如玉還甘心做一個如夫人，如果徐允靖不肯負責，那以後還有什麽臉面呆在這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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