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寧妃聽著眾人的聲音，面上多了意思不太明顯的笑意。

她看著徐允靖。

“知道本宮這些年為什麽這般護著如玉嗎？就是因為本宮覺得虧欠了她的。老三，你才學會走路的時候就抱到本宮身邊由本宮帶著了，我疼你，比疼魯王還多，你對於我，就跟親生兒子一樣，所以我才為了你而補償如玉的！”

“娘娘，您這是蔑視大曜朝的禮法嗎？”徐允靖冷笑，絲毫沒有因為郭寧妃一番話而做出任何讓步。

“老三，你什麽意思？”

“大曜朝的婚俗六禮是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只有六禮完成了，才算結親。我與柳姑娘並未完成六禮，便是沒有任何關系了。您為何揪著一件根本就沒發生的事情說它已經造成了影響呢？如果不是您說，在座這麽多人，又有幾個人知道我與柳姑娘之間的這些事？

娘娘，您若是執意揪著一件根本就沒發生的事來說，那柳姑娘因為自己的無知險些害了太子妃的事，是不是也要當做太子妃被她害了？如若您堅持說兩年前的事已經毀了柳姑娘的名節的話，那就必須得承認柳姑娘已經害了太子妃！”徐允靖鏗鏘有力，字正腔圓地說著。

這番氣勢十足，態度明確的話，讓柳如玉臉上一陣白一陣黑的，郭寧妃也被氣得答不上話。

郭寧妃咄咄逼人，一定要徐允靖娶了柳如玉，那徐允靖就比她更咄咄逼人，非得讓她承認柳如玉險些害了太子妃之事。

“陛下，月兒懷有身孕，不宜在宮中呆太久，微臣先帶著她回去歇息了，省得影響了她肚子裏的孩子。”徐允靖帶著雲月對著皇帝行了禮便離開。

“慢著！”在雲月和徐允靖剛走兩步的時候，老皇帝叫住了他們。

“陛下還有何事？”

“月兒，你有身孕，你那四擡小轎也太不穩當了，而且你這兒還有三千兩黃金呢，皇爺爺讓人給你準備個車輦。回去後好好養胎，到時候生出個健健康康的小月兒或者小三兒來給皇爺爺抱。老三，你照顧好月兒，對她好，多疼她，不要因為別的人或者別的事而影響了月兒的心情，省得影響到她腹中的胎兒。”

“是。”

“謝謝皇爺爺。”雲月也乖巧地回答，只不過她也有些汗顏。小三兒？皇爺爺，您知道這詞兒在六百多年後是什麽意思嗎？

“嗯，走吧，老三，扶著月兒一些，別讓她跌倒了。”

“嗯。”徐允靖拉過雲月的手，這才帶雲月離開。

老皇帝是個很覆雜的人，說他溫情，他殺起人來的時候可從不留情。說他無情，馬皇後去世的時候又可以打擊得他萎靡不振了很長一段時間，並且也因此變得性情暴戾，還是郭寧妃陪在他身邊才稍稍安撫了他的。

可以說這就是個兼具了無情和多情兩個截然相反的特性的帝王。

興許正是如此，他才不願當眾跟他親自挑選出來的接替馬皇後管理後宮幾十年的郭寧妃鬧起來，卻在最後一刻給郭寧妃暗示，說不能讓任何人去影響雲月的心情。

徐允靖和雲月離開後，其餘人也紛紛散去了。

倆人往奉天門那邊走去，一路上徐允靖都面色陰沈的。

“爺，怎麽了嘛。”雲月往他身上蹭，見他還是不笑，就拉住他的手。

他的手實在是太大了，她兩只小手要一塊兒抓著才能抓完，她比了下，他的小拇指比她的大拇指還要大，上面還有常年打仗留下來的繭子。

那上次他在床上欺負她的時候就是……

雲月想到上次那事兒臉突然一紅，甩開他的手，卻被他抓了回去。

“沒事。”

“沒事您還板著一張臉。您是在為寧妃娘娘生氣對不對嘛？妾身都看出來了。”雲月仗著晚上光線暗，也不怕他看出來她臉紅，就抱緊了他的手臂。

“月兒……”徐允靖把雲月拉過來，摟在懷中。

雲月左右扭著，稍稍掙脫開他摟得很緊的手臂，擡起頭就著月光看這個俊美得如同天神的男人。

“爺您不要不開心嘛，妾身都沒有什麽不開心的。您是因為沒取走她的性命而不開心？可是妾身不也是沒事嘛？妾身都沒被她怎樣，要是我們就取了她的性命，那妾身身上不是背上任命債了？活著的時候大曜朝的律法不會處置妾身，可閻王爺那兒的陰德簿可會記著呢，所以爺不許不開心。”雲月兩只小爪子撐在他胸前的布料上說道。

她在安慰他，也在……吃他豆腐……主要是吃他豆腐，誰讓他那麽好看，身材又那麽好呢。

雲月摸了兩下，自個兒樂得呵呵呵在他寬闊的懷抱裏笑了起來。

“嗯。”徐允靖握住她的手，低頭深深地看著她，面色緩和了些。

雲月把手從他手心中拿出來，她還沒摸夠了。

見到徐允靖還有些蹙眉，她繼續在他胸膛上打圈圈。

曾經情同母子的倆人，為了她和柳如玉鬧成這樣，雲月知道他心裏肯定是不好受的，他哪能那麽快釋懷呢。

“爺笑一個，笑一個，快點笑，爺長得這麽好看，如果一天到晚都板著一張臉，真的是浪費了這副好皮囊的，快點笑嘛。”雲月踮起腳尖，兩只爪子抓上了他那張俊美不可方物的臉，扯著他的嘴角硬是讓他擺出微笑的表情來。

徐允靖見她踮腳踮得辛苦，就摟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都抱起來，讓她兩只爪子在她臉上亂摸。

她這點小心思，他哪能看不出來？她愛摸，就給她摸吧。

自己的容貌被自己的女人這般喜歡，換做別的男人也是會有一種滿足感的。

“爺笑了，也終於笑了，嘻嘻。”雲月見不用她用手掰著他也勾起嘴角，開心地趴在他胸口。

“爺笑了就對了嘛，反正爺不會娶柳如玉，管寧妃娘娘和別人怎麽說呢是不是？咱自己過自己的日子，過得開心就好，幹嘛花浪費那麽多時間去想別的事呢，這些東西，幾百年後又有誰會知道？”

“你還懂幾百年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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