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奶奶請說。”府丞和一眾衙役都用哀求的目光看著雲月，雖說他們是奉命行事，可到底他們也是直接毀了這些墨汁的人。

別說府丞和這些衙役了，就連坐在堂案後頭的府尹都嚇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雲月隱去眼角的笑意。

其實她讓人煮嫩楓葉是因為她需要紫色的顏料，嫩楓葉熬煮後經過幾道工序的處理是可以做成紫色顏料的，比墨齋裏賣的要細膩和自然許多。

可她從未打算用這些摻有楓葉水的來寫百壽圖。

“你們不用緊張，知道我要給太子妃寫百壽圖的事兒只有徐家人和本月望日晚上到徐家做客的太太們知道，所以你們不用怕，太子妃還未知道這事兒，只要我不責怪你們，就沒人會責怪你們的。

我提起這件事，只是想提醒你們，以後做事不不要那麽莽撞，去取證物取樣品就好，不要像今天這樣，把能找到的都找來，萬一是冤假錯案呢，是不是？

如今我的百壽圖是寫不好了，不過我可以畫一幅畫給太子妃，今天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了吧，我也不同你們計較，你們記住我今天的話便好，我也是為了你們好。”雲月裝出一副慈悲心腸來。

“是是，謝謝三少奶奶！”府丞和那些個衙役不停地磕頭道謝。

“你們起來吧，不必客氣。”雲月笑道。

他們謝她？她還想謝他們呢。

賈氏、李氏、朱氏等人見雲月竟然借著今天的事兒把寫百壽圖的事給推過去了，原本是很惱火的。

可如今見雲月說要畫畫，她們又高興起來，覺得雲月這是傻了，連字都寫不好的人，怎可能能畫好畫？

“三少奶奶還真是大人有大量，今天的事，應天府的衙役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也望三少奶奶可以多多海涵。”府尹拱手道。

“不礙事。”

“還是多謝三少奶奶。今日之事就到此結束，退堂！”

……

公堂外的人的人漸漸散去，京師慵懶倦怠的夏季無疑增添了一道讓人津津樂道的談資。

雲月不理正皺著眉有些茫然的徐三爺，她站在老太太身旁跟老太太一同離開。

徐允靖站在雲月旁邊想牽她的手，雲月卻兩手挽住老太太的手臂不給他機會。

柳如玉走到了老太太和雲月跟前來。

“沐姑娘，是我醫術不精，險些害了你，著實是抱歉得很，希望你能夠多多海涵。”柳如玉福了福身道，可是她的目光根本就沒有放在雲月身上，反而自始至終都註視著徐允靖，深情款款。

“柳姑娘，你這哪兒是醫術不精？我看你連眼神都不好使吧。我們靖兒的嫡妻在這兒，你來跟人家道歉的，看到另一邊去做什麽？還有今天的事，我看你就是故意的，道歉道不必了，只希望你以後不要再針對我們雲月。”老太太冷哼一聲道。

雲月都沒來得及開口說話，看著柳如玉微微發白的臉色，她只對她露出了個傻白甜的微笑，使得對方臉色更難看了。

雲月無奈地撓了撓頭，她其實對柳如玉真的沒有惡意，她是個心很寬很寬，不喜歡記仇的人，可為什麽每次她對柳如玉笑都讓柳如玉顯得更不開心呢。

她可不是故意的。

“祖母，咱走吧。”徐允靖沒理會柳如玉，他走到老太太的另一邊去挽住老太太的手。

老太太冷冷瞥了柳如玉一眼，繞過她往前走去了。

柳如玉幽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三爺，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蒲葦韌如絲，磐石怎可先轉移呢。”

雲月聽到她那聲嬌柔悲戚的聲音，腳步變得有些沈重。她再隨遇而安，再怎麽看得開，聽著別的女人對自己的丈夫說出這樣的話，到底不可能沒有一絲情緒波動的，更何況，她喜歡自己的丈夫呢。

徐允靖也停了下來。

雲月看到他轉過身，她的心有些發涼，果然，她的男人還是抗拒不了外面的女人的柔情，果然是個花心的。

雲月有些不想面對徐允靖和柳如玉的卿卿我我，可她還是鬼使神差地轉過身，親眼看著徐允靖一步一步地走回柳如玉身邊，站在柳如玉跟前。也親眼看著柳如玉那張毫無血色的臉慢慢有了血色，看著她幽怨的表情緩緩變成了欣喜。

柳如玉還用帶著一絲嘲諷的目光瞧了雲月一下。

徐允靖開口了。

“柳姑娘，在下是有夫之婦，你是未出閣的姑娘，你同在下說這樣的話，未免會影響到你的名聲，你以後也是要嫁人的，如今這般如此，讓你以後的夫君情何以堪？往後，請你不要再這般不自重了。”徐允靖冷著臉說完，就返了回來。

這次他沒有過去挽著老太太，而是走到了雲月的跟前，不由分說把雲月的手掰過來握在手中。

雲月聽他方才說的那些話本就驚訝，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徐允靖已經得逞，她小小的手緊緊地被他包裹在他的大手之中，掙脫不開。

“走吧回去吧，雲月肚子裏有了孩子，不能太勞累。”老太太笑呵呵地拍著雲月的手背道。

雲月挨近老太太那邊。

“祖母，其實我沒……”

“其實月兒是剛剛懷上的。”徐允靖打斷雲月道。

“你這個臭小子，你懂什麽？就是剛懷上的時候才更要小心的！你平時可要註意點，雲月有了孩子，你就不要再惹她生氣，尤其是不要在外邊沾惹些花花草草回來，知道了嗎？”

“知道，祖母說的是，孫兒心裏只有月兒。”徐允靖伸手揉了揉雲月的腦袋道。

雲月有些排斥地把他的手給推開。

柳如玉穿著的那身衣服，還有身上的香味兒，以及她寫的字還在她腦袋中揮之不去。

徐允靖不理柳如玉，她一開始是開心，可是想到他不理柳如玉可是代表著他始亂終棄，雲月又開心不起來了。

她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希望他理柳如玉，還是希望他不理柳如玉，總之不管他理還是不理，她都有不開心的理由。

感情，就是如此覆雜的東西，雲月處在如此矛盾的心情當中，眉心微蹙。

“雲月，靖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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