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有什麽事嗎？”雲月和三爺異口同聲道。

老太太樂呵呵地笑起來，不停地拍著雲月的手背。

“有了孩子就是不一樣的，瞧瞧你倆，真是越來越默契了，這我就放心了。”

“祖母，您別說啦。”雲月搖著她的手臂。

老太太自知道她懷有身孕後臉上的笑就沒中止過。

雲月本想跟她說實話的，可見她那麽開心，她真的有些不忍心。

可這樣下去要怎麽辦呢？她又沒有孩子，事情遲早要曝露的吧？雲月有些苦惱，條件反射地擡頭看徐允靖，發現她男人也在看她，目光滿是柔情。

雲月低下頭，暗想，這柔情的眼神沒少給過柳如玉吧？

她頭低得很快，徐允靖沒看到她後來努起了嘴，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老太天見夫妻倆親密，又樂呵呵笑起來。

“好了，你倆好好說說話，靖兒你照顧好雲月，我去跟程掌藥道個謝，趁她還在，否則等她入了宮真不知道何時才能見到她了。”老太太說完掰開雲月的手，把雲月往徐允靖那邊推了推，徐允靖順勢把雲月摟過去。

雲月卻掙脫了他。

“我去陪祖母。”

她跟只小兔子一樣，閃得很快，徐允靖保持著摟住她的動作，懷裏還殘存著一絲她的體溫和香氣，小家夥卻已經跟著老太太走到程掌藥身邊了。

他空落落地收回手，只覺得他和她的距離還是那麽遠，為什麽他每次想走近她，她卻把他拒之千裏之外呢。

見老太太見的是女官，他一男人，也不太方便一同過去，只能默默地跟在一旁，目光就沒從雲月身上移開過半刻。

“程掌藥，今天真的謝謝你了，若不是你，雲月說不定到現在都還沒能洗清冤屈呢。”

“老夫人言重了，三少奶奶本就無過，公道自在人心，就算沒有我，肯定也沒人能誤會她的。”

“那還是得感謝你今天肯到這公堂上來替我作證。”雲月笑了笑說道，還沒等程掌藥說話，她就見到沐晟走了過來。

“哥。”雲月叫了他。

沐晟點了點頭，目光瞥向程掌藥，又看向老太太。

“老夫人今天精神果真是好上許多了。”

“這多虧了你妹妹呢。”

“老太太，三少奶奶也是個通醫理的，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我有些問題想請教三少奶奶，不知道老夫人肯不肯放人呢。”

“怎麽不肯呢，雲月，你就去跟程掌藥聊聊吧。”

“好。”

雲月和程掌藥走到一旁去，她總覺得程掌藥是為了躲沐晟才借口把她叫出來的。

“程掌藥，你……”雲月開口，卻不知道要怎麽說。

“三少奶奶，我叫程錦瑟，你以後叫我錦瑟可不可以呢？”

“嗯，錦瑟你好。”雲月想不到程掌藥一開場便如此熱情，也不好表現得太疏離，“你也不用叫我三少奶奶呢，叫我雲月便好。”

“好。”程錦瑟笑了笑，一看便是開朗的女子。

“雲月，我可以問問你那種叫‘膳食纖維’的到底是什麽東西嗎？我自認為自己飽讀醫書，可對這種東西是前所未聞呢。”

“你……”雲月有些詫異，程錦瑟找她，不是為了躲沐晟的嗎？

“怎麽了？難道這是什麽失傳秘方，不便告訴別人嗎？那沒事，是我太唐突了，抱歉。”程錦瑟很大方地說。

雲月搖了搖頭。

“這倒不是，只是……你找我過來，真的是為了同我探討醫藥問題的？”

“是啊。”程錦瑟笑，“既然不是試穿秘方，可否告訴我是什麽東西呢？”

程錦瑟一臉的求知欲。

雖然第一次見面便這樣追問別人似乎顯得有些不禮貌，可雲月莫名地就是對程錦瑟有好感。

不知道她和沐晟之間到底有過什麽過往，可她覺得這女子爽朗大方，坦坦蕩蕩，沒什麽灣彎腸子，有什麽說什麽，這性子合她口味。

於是雲月便跟她解釋了下膳食纖維，又說了些別的東西。

程錦瑟瞪大了雙眼。

“雲月，你知道這般多東西，為什麽不去做個女醫呢？”

“女醫？”雲月覺得這個詞倒是新鮮。

前世她就是個女軍醫，聽到這詞著實是覺得有些親切的。

“是呢，你懂得這麽多，卻無處施展，不是很可惜嗎？”

“可我是徐家三少奶奶呢。”雲月有些無奈地說道。作為古代貴婦人，她註定只能深居簡出吧？空有一身醫術，興許只能用來宅鬥了。

想想，她還是覺得有些失望的。

程錦瑟看到雲月眼中的落寞，她微微搖了搖頭。

“婚姻又不是女人生命的全部，雲月，咱不要做那種離了男人就什麽都不是的女人，你若有本事，就應該找個地方施展出來。

你不覺得，做你自己，比做徐三爺的嫡妻要好一些嗎？更何況，走上醫途代表著你就得放棄三爺呢。反正對於我，我更希望別人見到我的時候覺得我是程錦瑟，而不是哪個男人的妻子。”程錦瑟說道。

雲月聽了她這番話，覺得有些詫異。要獨立，要有自己的人生，這樣的話怎麽都不像是一個古代女子能說出口的。

她對上程錦瑟的雙眼，覺得她眸子很真誠。仔細一看，似是古井無波，卻更像是經歷了無盡的滄海桑田，把一切都看淡了，因而才一心一意地投入到醫學中一般。

程錦瑟見雲月怔怔地看著她，就繼續開口。

“雲月，你有這樣的天賦，不應該辜負了。大曜朝有很多需要女醫的地方呢，尚食局司藥司，太醫院的婦人科，還有惠民藥局的婦人科……”

“這……”雲月遲遲沒說話。

說實在她的確是有些心動，前世的她，興趣愛好很多，她喜歡畫畫，喜歡看各種各樣的書，喜歡美食，喜歡……喜歡美男。

可最後為什麽她選擇醫生作為她的職業，就是因為她對醫術的愛好超過對其他。

前世她活得太累，來到這世界後她只想做個米蟲，可不代表著她願意放下自己的職業。

記得在被車撞飛的那一瞬間她就在想，如若有來生，她還是選擇做一名一聲。

現在，就是她的來生了。

“雲月，我只是覺得你這樣的才華如若沒有用武之地真的很可惜，不過你的人生，還是你自己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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