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Perfect Storm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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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更加拼命的試圖擴大傷口。
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要想擺脫突襲自己的人,而且這個人十有□□是個男人,就只能趁他因疼痛,降低了警惕的瞬間,快速逃走。
Cristina感到全身的汗毛一根根都豎了起來,好像無數的天線,敏銳地捕捉著空氣裏的每一絲震動。果然,自己唇上的手背開始松動。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她猛地彎起右肘,用盡全力往後擊去。如果對方真是個男人,自己這一肘應該能正中他的重點部位,到時他一定會疼得不得不放開,然後自己就能……
可惜,Cristina的肘部並沒有如她所料的碰觸到任何柔軟的肉體,而是狠狠的落進了空氣裏。女孩的心一顫,下一秒,因用力過度,失去了平衡的身體便順理成章的向地面倒去。
糟糕,計劃被看穿了,對方竟然提前躲開了!Cristina無聲的詛咒著,她下意識的伸直了胳膊,想要及時撐住地面。不過,她的動作再一次被人攔截。另一只沒有慘遭她“毒口”的手,輕松的捉住了她的兩個手腕,並將它們擰到了她自己的背後。
於是,寬厚的胸膛代替了冰冷的地面,Cristina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挺翹的小鼻子,以標準的投懷送抱的姿勢,埋了進去。
全身很快被對方緊緊的壓制住,半點動彈不得。Cristina張開口,準備使出最終的殺手鐧——尖叫。希望能憑這個吸引來Mark他們的註意。
“如果你還要命,就不要出聲!”
低沈的聲音驀然貼著Cristina的耳垂響起,優美的聲線如電流一樣,瞬間傳遍她的每一條神經。
Cristina正奮力掙紮的身體倏忽間完全僵硬,她不可置信的揚起頭。
眼前是怎樣一雙深邃而迷人的眼睛,漆黑如墨,自帶著一股能將人吸入其中魔力。無數個夜晚,無數個夢裏,正是這雙眼睛讓她沈淪,讓她窒息,又讓她在醒來時淚流滿面。
“Burke。”她喃喃的呼喚著,近乎夢囈。
熟悉的男性味道充斥著她的鼻端,盡管夾雜了黃沙的土腥氣,但她仍能清晰地分辨出那股濃烈的煙草混合著麝香的氣味,Burke獨有的氣味。她近乎貪婪的呼吸著,頭暈目眩。
整整2年了,天知道她有多想念。
伸出雙臂,Cristina控制不住的緊緊摟住了他結實的腰,將自己更深的埋入面前她日思夜想的胸膛。
“嗯……小姐,我不知道你在叫誰,但是,如果你不想送命,最好現在先松開我。”
男性富有磁性的聲音在她頭頂上方盤旋。Cristina感受著身下胸口的起伏,一時沒弄明白對方在說些什麽。
他叫她小姐?就像叫一個陌生人?太可笑了。難道他想用這種稱呼故意拉遠和自己的距離!他說不知道她在稱呼誰!是想要懲罰她當時主動提出分手麽?
Cristina戀戀不舍的將自己的臉蛋稍微抽離他的身體,直直望向近在咫尺的黑色眼眸。那眸子清澈而淡然,冷冷的倒影出她蒼白的臉,但裏面卻沒有一絲久別重逢的喜悅。
Cristina的大腦突然一片空白,原本充滿幸福的心一點點失卻了溫度。
“你……你真的不認識我?”Cristina哆嗦著嘴唇,提心吊膽地問。
“小姐,我確實不認識你。”男子搖了搖頭,全不知自己的動作正碾壓著Cristina的心臟。“也許你把我和什麽人認錯了。不過現在……”
一陣“劈哩啪啦”的子彈聲打斷了他們之間詭異的對話。
是從遠處的沙漠傳來。男子繃緊了下頜,握在Cristina腕間的五根手指跟著收緊。
“那些武裝分子追上來了。我要是沒猜錯,他們是跟著你過來的。你現在必須跟我馬上離開這裏。”
男子沒有留給Cristina選擇的餘地,話音剛落,他就扣著她的手腕,強硬的將她架離了地面。
Mark!好友的名字在Cristina的腦海裏一閃而過,她知道自己不應該這麽輕易的就被人帶走,她需要留在古堡和戰友們匯合。可是……迷茫的看了一眼身旁男子棱角分明的側臉。在這個人的強力挾持下,她感覺自己毫無抵抗之力。
Cristina不知道走了多久,也分不清方向,只知道自己在不斷的朝著沙漠裏面,越進越深。男子行進的速度快的驚人,她不得不拼命的追趕,才能勉強跟上他的步伐。
呼吸漸漸急促,小腿肚酸脹疼痛。就在她再也沒法邁開步子的時候,眼前高大的身影終於停止了下來。
“這裏應該安全了。”男子低沈的自言自語了一句,放松了一直反捉著她的手腕。
Cristina一面大口的喘著氣,一面低了頭,觀察著自己皮膚上一圈紫紅色的淤青。
“我……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太著急了……”男子顯然也註意到了自己留在女孩腕間觸目驚心的痕跡,眼底飛快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心疼。
Cristina沒有回答。夜風裹挾著黃沙,點點拍打在她臉上,那徹骨的寒冷,反倒讓她原本沸騰迷茫的精神,漸漸冷靜了下來。
“你說你不認識我。那麽,那個孩子呢?Zarka,她不是你派來找我的嗎?否則,你幹嘛要特意等在騎士古堡裏。別和我扯什麽你是恰好路過。還有你的英文?發音相當的地道,你從哪裏學來的?或者你自己都沒意識到你在說哪國的語言?”
Cristina想要心平氣和的問出自己的疑惑,但是失望和焦慮分分秒秒都在折磨她的心,她不自覺便變幻出了滿身利刺,狠狠紮向對方。
男子幽黑的深瞳裏閃爍著某種讓人難解的光芒。是躊躇?是內疚?可惜Cristina倔強的不肯擡起頭,錯過了捕捉的機會。
“我。”男人清了清喉嚨,有些生澀的開口。“你果然見到了Zarka。確實是我讓她去軍營的。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找到你……沒錯,我的目標的確是你。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誰。幾天前,我和部落的人趕著羊群經過,我一眼就看到了你的臉……那張臉……我想了好幾天,但還是覺得必須去找你……因為……”
男子的聲音停頓了下來,他似乎實在不知如何解釋,遲疑了半晌,索性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靜靜的放到Cristina的手掌中。
那是一張有些破舊的照片,好像因為被人時時拿出翻看,邊角都卷了起來。Cristina很快認出那是Joe的酒吧,昏黃的燈光,深紅色坐滿了人的吧臺。正中間,一個女孩托著紅酒,正斜靠在椅背上。她白皙的皮膚泛著象牙色的光澤,琥珀色的眼眸清澈動人。對著鏡頭,她溫柔的微笑著。在她的頭頂上方,用金色的筆跡寫著“Yang。”
“Yang。那是你吧?”男子放低了嗓音,沈沈的問。“這原本是和那縷頭發一起放在布袋裏的。部落裏的人告訴我,他們發現我時,我把那個布袋緊緊地護在胸前,誰也不讓碰。”
Cristina目不轉睛的望著照片。照片裏的人笑得如此開心,如此迷人。那是因為她的雙眼正望著她所一徑衷情的人,對那人的愛讓她煥發出了最美麗的光彩。
“等我清醒過來時,就已經失去了過去的所有記憶。我不知道自己是誰,從哪裏來。我能很流利的說當地的語言,但我也能聽得懂偶爾到村落裏來交換物品的士兵的英語。”男子一邊仔細端詳著Cristina的神情,一邊慢慢的繼續描述著自己的經歷。“我想我大概並不是當地人。那張照片裏的場景更像是西方,而照片裏的女子……”
他沈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著合適的語言。
“她雖然有張東方面孔,但她的穿著,還有周圍人的樣貌,一切都和電視裏歐洲,甚至美國的相似。我覺得我應該認識她,雖然叫不出她的名字,但是她的臉讓我覺得非常熟悉,每次看到都有一種特別的感覺。她對我來說,一定有著無可取代的意義。所以,我在那輛吉普車裏看到你的時候,馬上就認出了你,你就是她,就是照片裏的人。對不對?”
男子的聲音帶著迫切的渴望,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扣住Cristina的下巴,強迫她看向自己。
Cristina跟隨著他的力道,擡起頭,楞楞的看進他的眼睛,黑色的,深邃的,一覽無餘的眼睛。時光荏苒,物是人非,但那眼睛卻亙古不變的讓人迷醉。
他忘了自己?他真的忘了自己?苦澀爬上女孩的心頭,慢慢啃噬著她的心。他握著自己下巴的手那樣溫暖,暖的好像海上的紅日,但他的人卻和自己隔的那樣遠,遠到天上人間。這算是老天爺和自己開的玩笑麽?歷經了種種悲歡離合,他們兜兜轉轉,最終面對面,一切卻已煙消雲散,他們依然如同陌生人。巨大的倦意裹挾著寒冷,順著她的骨髓一路奔忙,她四肢百骸,盡是苦楚。
“你認識我的,對不對?告訴我,我是誰?我為什麽會到這裏來?”男子仿佛沒有察覺到女孩跌宕的情緒,急切地連連逼問。
“你的名字是Preston Burke。你是美國一家醫院的心臟外科醫生。你到這裏來是做聯合國部隊的戰地醫生。你在2年前的一場突襲中失蹤了,我們的部隊已經找了你整整2年。”Cristina的喉嚨又幹又疼。她突然想要放聲大笑,卻又想要痛哭一場。可是她哭不出,也笑不出,她只能強壓著胸口的劇痛,勉強回答著男子的提問。他不是自己要失憶的,他已經被這種不知所來,不知所去的痛苦折磨了幾百個日夜。
“我是醫生?我是美國人?我在戰場上失蹤了2年?”男子喃喃的重覆著,好像不可置信,又好像一切本就在情理之中。突然,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麽,將視線重新聚焦到女孩臉上。“那你呢?我和你之間是什麽關系?我會把你的照片隨身攜帶,我們應該不是簡單的朋友吧?”
我和你的關系?Cristina的嘴角扯出個苦笑。這還真是個尖銳的問題!我們之間到底該算是什麽關系呢?
“你是我的妻子?”男子試著追問。
Cristina沈默了許久,最終搖了搖頭。“你的妻子過世了。你們有兩個女兒,在瑞士。至於我們之間……我曾經是你的學生,我很仰慕你……”
“你不是我的妻子,我的妻子過世了?”這對男子似乎是個不小的打擊,他收回了握住女孩下巴的手,後退了一步,仿佛正努力消化著這個信息。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矗立了不知多久,男子突然蹙起了眉頭。
“可我移情別戀了,對不對?我又愛上了你?”他沙啞著聲音,輕輕地將Cristina掌心裏的照片翻了過來。
那上面是幾行簡單的字。
My heart, my heart beat for you. And on this day, the day of our wedding, I promise you this, I promise you to lay my heart in the pond of your hands, I promise you, me.
“我認得英文,理解上面字的含義。那是一個男人對女人一輩子的承諾。是以前的我對你的承諾。所以,盡管我曾經有過妻子,盡管你是我的學生。但我還是很愛你,是吧?我想和你共度一生,是吧?”
Burke定定看著女孩的臉,認真地問。
淚水瞬間模糊了Cristina的視線。那是Burke為那場沒能完成的婚禮準備的誓詞。他竟將它寫在了自己照片的背面。他寫這些字時是怎樣的心情?他是想著有朝一日能重新向自己重覆這些誓言麽?
過往的畫面電影一樣一幕幕呈現在Cristina眼前。前世的,今生的,每一個鏡頭裏都是他的臉,微笑著的,懶洋洋的,真誠又得意的臉。
沒錯,他忘記了過去,但那又如何呢?他還在,她也還在。只要他們都在,一切就都能找得回來,不是嗎?
她的胸口湧起一股溫暖的潮水,那潮水泛著波瀾,緩緩將她包裹。她迫不及待的反握住他拿著照片的手指。
“是的,你愛我,而我,也愛你。我們,相愛。在你認識你妻子之前,我們就已經相愛了。我們一直都在愛著彼此,從沒停止過。所以,我能找到你,無論你去了哪裏,我都能找到你,把你帶回去家。”
“回家?”Burke沒有掙脫女孩的掌握,只是將眉頭皺得更緊。“可我什麽都不記得了。我回去之後該怎麽和人們相處,該怎麽開始生活?”
“那不是問題。只要你還愛我,相信我。我會照顧你,幫你一點點回憶過去。我們去瑞士,找Simone,你的女兒們,她們一定能理解自己的父親經歷的苦難。還有你的母親,”Cristina說著,皺了皺鼻頭。“盡管我對她的印象……但不管怎麽說,我會和你去找她,看你小時候成長的地方。我們去你的小學,你的中學,你的大學,你工作過的每一個地方。你一定能記起些什麽。我們有的是時間,不必著急。”
“你……”Burke顯然被女孩的話打動了,他望著女孩精致的五官。“可如果我一輩子都記不起來呢?記不起你是誰?”
Cristina的身體僵了下,但她很快挺直了脊背。
“沒關系,就算……就算你一輩子什麽也記不得,只要你願意,我都會陪在你身邊。記憶不是生命裏唯一的東西,我們可以自己創造更多的快樂記憶。只要你願意和我一起……”
“所以,你願意照顧一個根本不記得你是誰的男人。”Burke沈沈地打斷了女孩急切地表白,感動、內疚、珍惜、疼痛,種種情緒在Burke眼底交錯,最終,他舉起右手,撫摸上女孩光潔的額頭。“Cristina,我真不知道該說你是癡情,還是有點傻。”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倒計時。估計還有2章。
☆、Like A virgin 3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一章該寫點什麽呢?我認為婚禮是個不錯的選擇!
Cristina擡起頭,水晶般剔透的眼睛骨碌碌轉動著,迷茫的看著面前的男人。她真的一時沒弄明白他話裏的意思。他說她有點傻?失去記憶的人是他呀,他憑什麽說自己傻?如果只是癡情,她還能勉為其難的承認。在他面前,她也總覺得自己習慣性的無條件投降……等等……他剛叫了她什麽?Cristina?那張照片上明明只寫了她的family name,他從哪裏知道她的名字的……除非……他根本就該死的沒失去什麽記憶……
豁然醒悟的感覺在Cristina的頭腦裏漸漸擴大。確實,她真是有點傻,不,她簡直就是傻透了!
“你根本就沒失去記憶,對不對?”幾分鐘前還在為著男人跌宕起伏的心,瞬間被怒火點燃,Cristina瞪圓了琥珀色的眼睛,惡狠狠的吼道。
Burke撫摸著女孩額頭的手停了一下,什麽也沒回答。
他這算是默認了麽?
這個混蛋。把她當作白癡耍,他很開心吧?Cristina的眼裏簡直要冒出火來。想想剛才自己那樣一幅剖心挖肺的表白,就恨不得卡住這男人的脖子,活生生徒手把他勒死。她一巴掌打開Burke猶自在自己頭頂游走的手指,飛快向後退了一步。
到這個時候了,這個混蛋男人居然還敢碰她。去死吧!
Burke看了眼自己落在空氣中的手,無聲地嘆了口氣。然後,他猛地上前一步,張開雙臂,在女孩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將她小小的身體整個包裹進懷裏。
“混蛋,你放開我!放開我!”Cristina尖叫著,拼命掙紮。無奈抵不過男人和女人之間力量的絕對差異,怎麽也掙不脫Burke的禁錮。氣到了極點,她索性張開嘴,在男人的胸口上死死的咬了一口。
“嗚。”Burke吃痛的低吟了一聲。他就知道用這種方法試探這孩子,基本上等同於摸老虎的屁股,絕不可能輕易收場。不過,人已經在他的懷抱裏,讓他放手,就更不可能了。
Burke用力收集臂膀,以下巴抵住女孩的頭頂,他將自己的整個身體做成一個牢籠,深深地將女孩裹挾在其中。任憑Cristina如何踢打,啃咬,就是如堅硬的磐石般,紋絲不動。
所有的攻擊都好像落在棉花上,沒有半點回應。Cristina很快便用盡了力氣,精疲力竭的連一個指節都擡不起來了。
“放開我,你這個混蛋!”她嘶啞著嗓子,不肯示弱的怒罵著。
Burke搖了搖頭,手掌托住她的後腦,把女孩更深的按入自己的胸膛。
“你知道我不會放手。我不可能讓你從我面前消失,永遠都不可能。”他湊在她耳邊,低低的耳語著。“你已經看過了照片背後的字。I promise you to lay my heart in the pond of your hands。我向你承諾我的一輩子,你同樣也得向我承諾你的一輩子。Cristina。”
“所以,你想通了?戰場上的日子終於讓你不再執著於什麽狗屁不通的道德觀,價值觀了?”Cristina實在無法理解這個男人怎麽還有臉要求自己承諾一輩子。
他居然騙她,騙她失去了記憶。是想要試探嗎?因為她曾說過不再繼續等他。所以他才用失憶來試探自己是不是還愛著他?如果自己不愛他了呢?他是不是打算轉身就走,徹底斬斷兩人之間的關系。
“Preston Burke,直接承認你愛我,對你來說是件多恥辱的事啊?非得要編這種謊話來試探我?你就篤定了我還愛你嗎?對不起,我Cristina Yang不是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你愛想通不想通。本小姐不願意陪你玩了!你就抱著你的自尊心去孤獨終老吧!”
熊熊燃燒的怒火漸漸變成了說不出的委屈,Cristina的鼻子裏一陣酸澀,但她強硬的咽了口唾沫,咬著牙,不容許自己真的掉下眼淚。
Burke能感覺到懷裏女孩挺得僵直的脊背,他沈默著,似乎不知該說些什麽,只是用手輕輕撫摸過她的肩膀。
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沒有錯,他是在試探,因為懦弱,因為害怕。但不是為了什麽該死的自尊心,而是不願意再次失去她。
“我其實並不算真的騙你。” Burke撐開幹澀的喉嚨,喑啞的嗓音伴著夜風,無端讓人升起憂傷。“有相當長一段時間,我確實記不起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來自何方?”
“你說什麽?”Cristina疑惑的擡高了視線。
“Mark告訴過你我們受襲擊的經過了吧?對方的子彈打中了我的胸口,我想他們大概以為我死了,所以把我拖到車裏,一直開進沙漠深處,然後,剝掉了我的軍裝找了個地方埋了起來。本來我是死定了,但沙塵暴將我的身體從沙子裏刨了出來,被恰好路過的一隊牧人看見。他們發現我還有微弱的呼吸,便將我帶回了他們的村子,讓他們的巫醫治療我。到現在我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昏迷了多少天,總之,等我醒過來的時候,頭腦裏一片空白,什麽都不記得了。”
“幸虧我的語言能力沒有喪失,還能說當地人的語言。他們便想當然的把我當做了同伴,認為我是運氣不好,遇到了武裝分子的襲擊。我被留在了村子裏,和村民們一起生活。但我非常清楚,我並不是他們中的一員。我從自己的上衣口袋裏找到了那個布包,裝著我們兒子的頭發,還有你的照片的布包。盡管我不記得自己是誰,可我明白一定有人在遠方等著我,我必須得找回我的過去,我必須得想辦法回家。”
“無奈的是我所待的村子處在武裝分子的嚴密控制之下,任何想要逃離,想要聯系外界,尤其是聯合國部隊的人都會被毫不猶豫的處死。我只能默默的潛伏下來,等待著逃跑的機會。沒想到,這樣一等,就是整整2年的時間。”
“多少個晚上,我仰面躺在沙丘上,看著星空。頭腦裏空落落的發疼。我想我一輩子也沒有那麽無助過,絕望可憐的好像一個孩子。我甚至祈求過神明的救助。可惜我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漸漸的,我放棄了掙紮,我想也許這就是命運,命中註定了我得與過往的生活割裂,孤零零的在這片荒漠上度過下半生。”
“但是,Cristina,你相信所謂的奇跡麽?就在我準備放棄所有希望的時候,我居然遇見了你。幾天前的那場突襲,我看見了你的臉,你當時為了躲避子彈,狼狽的爬在吉普車的前座上。就那麽一個瞬間,我所有的記憶都回來了,開了閘的潮水一樣,洶湧澎湃,差點把我的精神沖垮。”
“我記起了我的名字,我是誰,我來自哪裏……所有所有的一切。然後,我突然驚覺自己已經這麽渾渾噩噩的游蕩了2年。我沒法想象得知我失蹤的消息,我的父母會怎麽樣,Simone和她妹妹會怎麽樣,還有你……會怎麽樣。於是,我坐立難安,我一分鐘都不能再在村子裏待下去,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戰地醫院。”
“所以,我鋌而走險,帶著Zarka一起趁夜逃離了村莊。我想你已經遇到了Zarka。她的父親就是救了我性命的牧人之一。我在村子裏能活下去全靠他和他妻子的照顧。可惜,後來他因為不願意服從武裝分子的命令去做人肉炸彈,而和他妻子一起被槍殺了。他們只留下來這個小女兒,為了報答他們,我一直照顧著她。”
“一開始,我和Zarka逃亡的很順利,沒人發現我們。但在路過武裝分子設立的官卡時,Zarka不小心引起了他們的註意。我們不得不分開,我試圖吸引住那些家夥,讓Zarka先走,我告訴她應該去哪裏找誰。我把那個布包留給了她,讓她見到照片上的人就高聲喊Dr Yang。我知道你不會對這個稱呼充耳不聞的。我相信你只要看到了布包以及布包裏的東西,一定會按照Zarka的話到騎士堡來找我。”
夜幕徹底的降臨了這片無垠的沙漠,四周靜得除去彼此的呼吸,再也聽不到其他半點聲音。Burke背光而立,背脊挺直,夜風悄然吹起他衣袍,白色的袍角隨風飄揚。他的聲音那樣溫柔,每個字都咬得又輕又慢,好像三月西雅圖盛開的櫻花,粉色的花瓣翩然落地。
Cristina震驚的瞪大了眼睛,試圖在他深邃的眸子裏裏搜尋到一點躲閃或者逃避。可是他的目光一片溫柔深沈,仿佛漫天的星星紮根在他的眸底。
他這次沒有撒謊。他竟真的失去過記憶。恢覆也只是幾天前的事情?Cristina吸了口氣,試圖接受這個事實。然後她才發現眼前的男人比起2年前離別時,竟有了許多變化。
他消瘦了很多,兩腮都深深凹陷了下去,胡子也許久未剃。沙漠裏困苦的生活在他的眼角眉梢刻畫下了細密的痕跡,讓他看起來似乎老了十歲。
驀然升起的心痛針刺般淩虐著她的心臟,她情不自禁伸出手,撫摸上他的身體。寬大的衣袍下,他已經瘦骨嶙峋,連肋骨都幾乎能根根摸得清楚。這樣驕傲的一個人啊,默默忍受著精神和身體的雙重折磨整整2年之久,她實在無法想象他是如何熬過那些個日日夜夜。如果換作是她,大概早就已經發瘋了。
一只大掌猛地捉住女孩在自己腰間游走的手指,緩緩上挪到唇邊。
“我想我之所以了能撐到現在,是因為你。你的照片是我在那些黑暗日子裏唯一的慰藉。每當看到照片上你的笑容,我就告訴自己,我一定要找到你。盡管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清楚地明白,我愛你。”
滾燙的淚水再也無法克制的從眼眶裏滾落了下來,Cristina別開臉,不想讓這男人看到自己此時的失態。可是她的小巧的下巴已經先一步被人扣住,在她還來不及抵抗時,一對溫熱的唇猛地朝她蓋了過去。
起先只是溫熱的試探,唇與唇單純的貼近,來回觸碰。但漸漸的,男人不再滿足於這種淺嘗輒止的互動,強硬的撬開了她的唇,將滾燙的舌直接頂進了暖糯的口腔,幾乎瘋狂的掠奪著她的唇齒間每一寸角落,吸允著她口中所有的芳香甜蜜。
Cristirna的身體瞬間被火熱的浪潮席卷,她雙腿軟綿,若不是Burke緊握住她腰肢的手,她幾乎就要直接傾倒在沙地上。月光下,她仿佛一個待宰的羊羔,揚起頭,無力的承受著男人久違的熱情。
細密炙熱的吻伴著Burke濃郁的男性氣息,慢慢從她的唇,轉移到她雪白的脖頸,細嫩的肩膀,在她嬌弱的肌膚上留下一個個淡紅色的痕跡。她的頭腦迷糊成了一團漿糊,只能任憑男子予取予求。
“嗯……不要……”
當冰冷的空氣突然襲上她的胸口時,Cristina才發覺自己上身的衣扣竟然已經打開了大半。她伸手壓住男子的胸膛,卻發現自己的雙手酸軟的沒有一點力氣。她不是不想給,但時間不對,地點也不對。
男子驀然停止了所有的動作,將鼻子埋入她的衣領,沈重的喘息著。她不安的試圖挪動一下身體,但卻感受到他擱在自己腰間的手掌猛地收緊。
“別亂動,否則我沒法保證能控制得住自己。”男子嘶啞的聲音似乎被巨石碾壓過。Cristina敏銳地捕捉到了他某處的變化,連忙乖乖的窩進他懷裏,不敢再動一下。
不知過了多久,Burke終於平穩了呼吸,他擡起頭,頗有些戀戀不舍的將臉抽離她溫暖的身體。
“對不起……”看著女孩猶自布滿了紅暈的面頰,和她□□在衣服外的肌膚上被自己弄出的印記,Burke羞愧的差點說不出話來。他已經不是20幾歲的毛頭小子了,作為一個成熟的“老男人”,他竟會失控到這個地步。默默的幫助Cristina將打開的衣扣扣好,他又脫下了自己的外袍,罩上女孩的肩膀。
“我不是有意要傷害你……我……真是……混蛋……”
“這2年你都有守身如玉麽?”Cristina斜睨著他漲紅的臉,突然冒出了這麽一句。
Burke楞了下,有些無措的點了點頭。他雖然失去了記憶,但冥冥中他知道自己有愛人,自然不會為了簡單的身體需要就去招惹什麽人。
Cristina的嘴角蕩漾出一個甜蜜的笑。很好。盡管現在探討這個話題有胡攪蠻纏的嫌疑,但至少她安心了不少。
“這個表情,我能理解成你原諒我了嗎?”Burke仔細端詳著Cristina的神情,忐忑的問。在他剛取得回的記憶中,他似乎從未像這一刻這樣的緊張。
Cristina挑了挑眉,貓一樣的眼睛彎出一個誘人心魄的弧度,她眨了眨兩排濃密的睫毛。
“我只能答應考慮原諒你——沒經過我的同意偷親我。但至於你騙我這件事,可沒那麽容易糊弄過去。”
Burke沒有失望,相反地,他倒是松了口氣。他本就沒有指望這孩子這麽快原諒自己,只要她不懷有怨恨,他就已經心滿意足了。伸手緊了緊女孩的衣領,他心疼得揉搓著她被夜風凍地冰冷的手。
“這裏不是說話地方,我想追擊你的那群武裝分子應該已經撤走了。我們最好趕快回到騎士堡去,說不準還能和陪你來的人匯合。”
“對了!Mark!” Cristina這才想起來她是如何丟棄了同伴,跟著Burke走到沙漠深處來的。“那家夥找不到我,估計會急瘋了!”
Burke點了點頭,但他沒有馬上動身,相反地朝著沙漠更南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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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要想擺脫突襲自己的人,而且這個人十有□□是個男人,就只能趁他因疼痛,降低了警惕的瞬間,快速逃走。
Cristina感到全身的汗毛一根根都豎了起來,好像無數的天線,敏銳地捕捉著空氣裏的每一絲震動。果然,自己唇上的手背開始松動。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她猛地彎起右肘,用盡全力往後擊去。如果對方真是個男人,自己這一肘應該能正中他的重點部位,到時他一定會疼得不得不放開,然後自己就能……
可惜,Cristina的肘部並沒有如她所料的碰觸到任何柔軟的肉體,而是狠狠的落進了空氣裏。女孩的心一顫,下一秒,因用力過度,失去了平衡的身體便順理成章的向地面倒去。
糟糕,計劃被看穿了,對方竟然提前躲開了!Cristina無聲的詛咒著,她下意識的伸直了胳膊,想要及時撐住地面。不過,她的動作再一次被人攔截。另一只沒有慘遭她“毒口”的手,輕松的捉住了她的兩個手腕,並將它們擰到了她自己的背後。
於是,寬厚的胸膛代替了冰冷的地面,Cristina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挺翹的小鼻子,以標準的投懷送抱的姿勢,埋了進去。
全身很快被對方緊緊的壓制住,半點動彈不得。Cristina張開口,準備使出最終的殺手鐧——尖叫。希望能憑這個吸引來Mark他們的註意。
“如果你還要命,就不要出聲!”
低沈的聲音驀然貼著Cristina的耳垂響起,優美的聲線如電流一樣,瞬間傳遍她的每一條神經。
Cristina正奮力掙紮的身體倏忽間完全僵硬,她不可置信的揚起頭。
眼前是怎樣一雙深邃而迷人的眼睛,漆黑如墨,自帶著一股能將人吸入其中魔力。無數個夜晚,無數個夢裏,正是這雙眼睛讓她沈淪,讓她窒息,又讓她在醒來時淚流滿面。
“Burke。”她喃喃的呼喚著,近乎夢囈。
熟悉的男性味道充斥著她的鼻端,盡管夾雜了黃沙的土腥氣,但她仍能清晰地分辨出那股濃烈的煙草混合著麝香的氣味,Burke獨有的氣味。她近乎貪婪的呼吸著,頭暈目眩。
整整2年了,天知道她有多想念。
伸出雙臂,Cristina控制不住的緊緊摟住了他結實的腰,將自己更深的埋入面前她日思夜想的胸膛。
“嗯……小姐,我不知道你在叫誰,但是,如果你不想送命,最好現在先松開我。”
男性富有磁性的聲音在她頭頂上方盤旋。Cristina感受著身下胸口的起伏,一時沒弄明白對方在說些什麽。
他叫她小姐?就像叫一個陌生人?太可笑了。難道他想用這種稱呼故意拉遠和自己的距離!他說不知道她在稱呼誰!是想要懲罰她當時主動提出分手麽?
Cristina戀戀不舍的將自己的臉蛋稍微抽離他的身體,直直望向近在咫尺的黑色眼眸。那眸子清澈而淡然,冷冷的倒影出她蒼白的臉,但裏面卻沒有一絲久別重逢的喜悅。
Cristina的大腦突然一片空白,原本充滿幸福的心一點點失卻了溫度。
“你……你真的不認識我?”Cristina哆嗦著嘴唇,提心吊膽地問。
“小姐,我確實不認識你。”男子搖了搖頭,全不知自己的動作正碾壓著Cristina的心臟。“也許你把我和什麽人認錯了。不過現在……”
一陣“劈哩啪啦”的子彈聲打斷了他們之間詭異的對話。
是從遠處的沙漠傳來。男子繃緊了下頜,握在Cristina腕間的五根手指跟著收緊。
“那些武裝分子追上來了。我要是沒猜錯,他們是跟著你過來的。你現在必須跟我馬上離開這裏。”
男子沒有留給Cristina選擇的餘地,話音剛落,他就扣著她的手腕,強硬的將她架離了地面。
Mark!好友的名字在Cristina的腦海裏一閃而過,她知道自己不應該這麽輕易的就被人帶走,她需要留在古堡和戰友們匯合。可是……迷茫的看了一眼身旁男子棱角分明的側臉。在這個人的強力挾持下,她感覺自己毫無抵抗之力。
Cristina不知道走了多久,也分不清方向,只知道自己在不斷的朝著沙漠裏面,越進越深。男子行進的速度快的驚人,她不得不拼命的追趕,才能勉強跟上他的步伐。
呼吸漸漸急促,小腿肚酸脹疼痛。就在她再也沒法邁開步子的時候,眼前高大的身影終於停止了下來。
“這裏應該安全了。”男子低沈的自言自語了一句,放松了一直反捉著她的手腕。
Cristina一面大口的喘著氣,一面低了頭,觀察著自己皮膚上一圈紫紅色的淤青。
“我……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太著急了……”男子顯然也註意到了自己留在女孩腕間觸目驚心的痕跡,眼底飛快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心疼。
Cristina沒有回答。夜風裹挾著黃沙,點點拍打在她臉上,那徹骨的寒冷,反倒讓她原本沸騰迷茫的精神,漸漸冷靜了下來。
“你說你不認識我。那麽,那個孩子呢?Zarka,她不是你派來找我的嗎?否則,你幹嘛要特意等在騎士古堡裏。別和我扯什麽你是恰好路過。還有你的英文?發音相當的地道,你從哪裏學來的?或者你自己都沒意識到你在說哪國的語言?”
Cristina想要心平氣和的問出自己的疑惑,但是失望和焦慮分分秒秒都在折磨她的心,她不自覺便變幻出了滿身利刺,狠狠紮向對方。
男子幽黑的深瞳裏閃爍著某種讓人難解的光芒。是躊躇?是內疚?可惜Cristina倔強的不肯擡起頭,錯過了捕捉的機會。
“我。”男人清了清喉嚨,有些生澀的開口。“你果然見到了Zarka。確實是我讓她去軍營的。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找到你……沒錯,我的目標的確是你。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誰。幾天前,我和部落的人趕著羊群經過,我一眼就看到了你的臉……那張臉……我想了好幾天,但還是覺得必須去找你……因為……”
男子的聲音停頓了下來,他似乎實在不知如何解釋,遲疑了半晌,索性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靜靜的放到Cristina的手掌中。
那是一張有些破舊的照片,好像因為被人時時拿出翻看,邊角都卷了起來。Cristina很快認出那是Joe的酒吧,昏黃的燈光,深紅色坐滿了人的吧臺。正中間,一個女孩托著紅酒,正斜靠在椅背上。她白皙的皮膚泛著象牙色的光澤,琥珀色的眼眸清澈動人。對著鏡頭,她溫柔的微笑著。在她的頭頂上方,用金色的筆跡寫著“Yang。”
“Yang。那是你吧?”男子放低了嗓音,沈沈的問。“這原本是和那縷頭發一起放在布袋裏的。部落裏的人告訴我,他們發現我時,我把那個布袋緊緊地護在胸前,誰也不讓碰。”
Cristina目不轉睛的望著照片。照片裏的人笑得如此開心,如此迷人。那是因為她的雙眼正望著她所一徑衷情的人,對那人的愛讓她煥發出了最美麗的光彩。
“等我清醒過來時,就已經失去了過去的所有記憶。我不知道自己是誰,從哪裏來。我能很流利的說當地的語言,但我也能聽得懂偶爾到村落裏來交換物品的士兵的英語。”男子一邊仔細端詳著Cristina的神情,一邊慢慢的繼續描述著自己的經歷。“我想我大概並不是當地人。那張照片裏的場景更像是西方,而照片裏的女子……”
他沈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著合適的語言。
“她雖然有張東方面孔,但她的穿著,還有周圍人的樣貌,一切都和電視裏歐洲,甚至美國的相似。我覺得我應該認識她,雖然叫不出她的名字,但是她的臉讓我覺得非常熟悉,每次看到都有一種特別的感覺。她對我來說,一定有著無可取代的意義。所以,我在那輛吉普車裏看到你的時候,馬上就認出了你,你就是她,就是照片裏的人。對不對?”
男子的聲音帶著迫切的渴望,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扣住Cristina的下巴,強迫她看向自己。
Cristina跟隨著他的力道,擡起頭,楞楞的看進他的眼睛,黑色的,深邃的,一覽無餘的眼睛。時光荏苒,物是人非,但那眼睛卻亙古不變的讓人迷醉。
他忘了自己?他真的忘了自己?苦澀爬上女孩的心頭,慢慢啃噬著她的心。他握著自己下巴的手那樣溫暖,暖的好像海上的紅日,但他的人卻和自己隔的那樣遠,遠到天上人間。這算是老天爺和自己開的玩笑麽?歷經了種種悲歡離合,他們兜兜轉轉,最終面對面,一切卻已煙消雲散,他們依然如同陌生人。巨大的倦意裹挾著寒冷,順著她的骨髓一路奔忙,她四肢百骸,盡是苦楚。
“你認識我的,對不對?告訴我,我是誰?我為什麽會到這裏來?”男子仿佛沒有察覺到女孩跌宕的情緒,急切地連連逼問。
“你的名字是Preston Burke。你是美國一家醫院的心臟外科醫生。你到這裏來是做聯合國部隊的戰地醫生。你在2年前的一場突襲中失蹤了,我們的部隊已經找了你整整2年。”Cristina的喉嚨又幹又疼。她突然想要放聲大笑,卻又想要痛哭一場。可是她哭不出,也笑不出,她只能強壓著胸口的劇痛,勉強回答著男子的提問。他不是自己要失憶的,他已經被這種不知所來,不知所去的痛苦折磨了幾百個日夜。
“我是醫生?我是美國人?我在戰場上失蹤了2年?”男子喃喃的重覆著,好像不可置信,又好像一切本就在情理之中。突然,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麽,將視線重新聚焦到女孩臉上。“那你呢?我和你之間是什麽關系?我會把你的照片隨身攜帶,我們應該不是簡單的朋友吧?”
我和你的關系?Cristina的嘴角扯出個苦笑。這還真是個尖銳的問題!我們之間到底該算是什麽關系呢?
“你是我的妻子?”男子試著追問。
Cristina沈默了許久,最終搖了搖頭。“你的妻子過世了。你們有兩個女兒,在瑞士。至於我們之間……我曾經是你的學生,我很仰慕你……”
“你不是我的妻子,我的妻子過世了?”這對男子似乎是個不小的打擊,他收回了握住女孩下巴的手,後退了一步,仿佛正努力消化著這個信息。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矗立了不知多久,男子突然蹙起了眉頭。
“可我移情別戀了,對不對?我又愛上了你?”他沙啞著聲音,輕輕地將Cristina掌心裏的照片翻了過來。
那上面是幾行簡單的字。
My heart, my heart beat for you. And on this day, the day of our wedding, I promise you this, I promise you to lay my heart in the pond of your hands, I promise you, me.
“我認得英文,理解上面字的含義。那是一個男人對女人一輩子的承諾。是以前的我對你的承諾。所以,盡管我曾經有過妻子,盡管你是我的學生。但我還是很愛你,是吧?我想和你共度一生,是吧?”
Burke定定看著女孩的臉,認真地問。
淚水瞬間模糊了Cristina的視線。那是Burke為那場沒能完成的婚禮準備的誓詞。他竟將它寫在了自己照片的背面。他寫這些字時是怎樣的心情?他是想著有朝一日能重新向自己重覆這些誓言麽?
過往的畫面電影一樣一幕幕呈現在Cristina眼前。前世的,今生的,每一個鏡頭裏都是他的臉,微笑著的,懶洋洋的,真誠又得意的臉。
沒錯,他忘記了過去,但那又如何呢?他還在,她也還在。只要他們都在,一切就都能找得回來,不是嗎?
她的胸口湧起一股溫暖的潮水,那潮水泛著波瀾,緩緩將她包裹。她迫不及待的反握住他拿著照片的手指。
“是的,你愛我,而我,也愛你。我們,相愛。在你認識你妻子之前,我們就已經相愛了。我們一直都在愛著彼此,從沒停止過。所以,我能找到你,無論你去了哪裏,我都能找到你,把你帶回去家。”
“回家?”Burke沒有掙脫女孩的掌握,只是將眉頭皺得更緊。“可我什麽都不記得了。我回去之後該怎麽和人們相處,該怎麽開始生活?”
“那不是問題。只要你還愛我,相信我。我會照顧你,幫你一點點回憶過去。我們去瑞士,找Simone,你的女兒們,她們一定能理解自己的父親經歷的苦難。還有你的母親,”Cristina說著,皺了皺鼻頭。“盡管我對她的印象……但不管怎麽說,我會和你去找她,看你小時候成長的地方。我們去你的小學,你的中學,你的大學,你工作過的每一個地方。你一定能記起些什麽。我們有的是時間,不必著急。”
“你……”Burke顯然被女孩的話打動了,他望著女孩精致的五官。“可如果我一輩子都記不起來呢?記不起你是誰?”
Cristina的身體僵了下,但她很快挺直了脊背。
“沒關系,就算……就算你一輩子什麽也記不得,只要你願意,我都會陪在你身邊。記憶不是生命裏唯一的東西,我們可以自己創造更多的快樂記憶。只要你願意和我一起……”
“所以,你願意照顧一個根本不記得你是誰的男人。”Burke沈沈地打斷了女孩急切地表白,感動、內疚、珍惜、疼痛,種種情緒在Burke眼底交錯,最終,他舉起右手,撫摸上女孩光潔的額頭。“Cristina,我真不知道該說你是癡情,還是有點傻。”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倒計時。估計還有2章。
☆、Like A virgin 3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一章該寫點什麽呢?我認為婚禮是個不錯的選擇!
Cristina擡起頭,水晶般剔透的眼睛骨碌碌轉動著,迷茫的看著面前的男人。她真的一時沒弄明白他話裏的意思。他說她有點傻?失去記憶的人是他呀,他憑什麽說自己傻?如果只是癡情,她還能勉為其難的承認。在他面前,她也總覺得自己習慣性的無條件投降……等等……他剛叫了她什麽?Cristina?那張照片上明明只寫了她的family name,他從哪裏知道她的名字的……除非……他根本就該死的沒失去什麽記憶……
豁然醒悟的感覺在Cristina的頭腦裏漸漸擴大。確實,她真是有點傻,不,她簡直就是傻透了!
“你根本就沒失去記憶,對不對?”幾分鐘前還在為著男人跌宕起伏的心,瞬間被怒火點燃,Cristina瞪圓了琥珀色的眼睛,惡狠狠的吼道。
Burke撫摸著女孩額頭的手停了一下,什麽也沒回答。
他這算是默認了麽?
這個混蛋。把她當作白癡耍,他很開心吧?Cristina的眼裏簡直要冒出火來。想想剛才自己那樣一幅剖心挖肺的表白,就恨不得卡住這男人的脖子,活生生徒手把他勒死。她一巴掌打開Burke猶自在自己頭頂游走的手指,飛快向後退了一步。
到這個時候了,這個混蛋男人居然還敢碰她。去死吧!
Burke看了眼自己落在空氣中的手,無聲地嘆了口氣。然後,他猛地上前一步,張開雙臂,在女孩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將她小小的身體整個包裹進懷裏。
“混蛋,你放開我!放開我!”Cristina尖叫著,拼命掙紮。無奈抵不過男人和女人之間力量的絕對差異,怎麽也掙不脫Burke的禁錮。氣到了極點,她索性張開嘴,在男人的胸口上死死的咬了一口。
“嗚。”Burke吃痛的低吟了一聲。他就知道用這種方法試探這孩子,基本上等同於摸老虎的屁股,絕不可能輕易收場。不過,人已經在他的懷抱裏,讓他放手,就更不可能了。
Burke用力收集臂膀,以下巴抵住女孩的頭頂,他將自己的整個身體做成一個牢籠,深深地將女孩裹挾在其中。任憑Cristina如何踢打,啃咬,就是如堅硬的磐石般,紋絲不動。
所有的攻擊都好像落在棉花上,沒有半點回應。Cristina很快便用盡了力氣,精疲力竭的連一個指節都擡不起來了。
“放開我,你這個混蛋!”她嘶啞著嗓子,不肯示弱的怒罵著。
Burke搖了搖頭,手掌托住她的後腦,把女孩更深的按入自己的胸膛。
“你知道我不會放手。我不可能讓你從我面前消失,永遠都不可能。”他湊在她耳邊,低低的耳語著。“你已經看過了照片背後的字。I promise you to lay my heart in the pond of your hands。我向你承諾我的一輩子,你同樣也得向我承諾你的一輩子。Cristina。”
“所以,你想通了?戰場上的日子終於讓你不再執著於什麽狗屁不通的道德觀,價值觀了?”Cristina實在無法理解這個男人怎麽還有臉要求自己承諾一輩子。
他居然騙她,騙她失去了記憶。是想要試探嗎?因為她曾說過不再繼續等他。所以他才用失憶來試探自己是不是還愛著他?如果自己不愛他了呢?他是不是打算轉身就走,徹底斬斷兩人之間的關系。
“Preston Burke,直接承認你愛我,對你來說是件多恥辱的事啊?非得要編這種謊話來試探我?你就篤定了我還愛你嗎?對不起,我Cristina Yang不是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你愛想通不想通。本小姐不願意陪你玩了!你就抱著你的自尊心去孤獨終老吧!”
熊熊燃燒的怒火漸漸變成了說不出的委屈,Cristina的鼻子裏一陣酸澀,但她強硬的咽了口唾沫,咬著牙,不容許自己真的掉下眼淚。
Burke能感覺到懷裏女孩挺得僵直的脊背,他沈默著,似乎不知該說些什麽,只是用手輕輕撫摸過她的肩膀。
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沒有錯,他是在試探,因為懦弱,因為害怕。但不是為了什麽該死的自尊心,而是不願意再次失去她。
“我其實並不算真的騙你。” Burke撐開幹澀的喉嚨,喑啞的嗓音伴著夜風,無端讓人升起憂傷。“有相當長一段時間,我確實記不起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來自何方?”
“你說什麽?”Cristina疑惑的擡高了視線。
“Mark告訴過你我們受襲擊的經過了吧?對方的子彈打中了我的胸口,我想他們大概以為我死了,所以把我拖到車裏,一直開進沙漠深處,然後,剝掉了我的軍裝找了個地方埋了起來。本來我是死定了,但沙塵暴將我的身體從沙子裏刨了出來,被恰好路過的一隊牧人看見。他們發現我還有微弱的呼吸,便將我帶回了他們的村子,讓他們的巫醫治療我。到現在我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昏迷了多少天,總之,等我醒過來的時候,頭腦裏一片空白,什麽都不記得了。”
“幸虧我的語言能力沒有喪失,還能說當地人的語言。他們便想當然的把我當做了同伴,認為我是運氣不好,遇到了武裝分子的襲擊。我被留在了村子裏,和村民們一起生活。但我非常清楚,我並不是他們中的一員。我從自己的上衣口袋裏找到了那個布包,裝著我們兒子的頭發,還有你的照片的布包。盡管我不記得自己是誰,可我明白一定有人在遠方等著我,我必須得找回我的過去,我必須得想辦法回家。”
“無奈的是我所待的村子處在武裝分子的嚴密控制之下,任何想要逃離,想要聯系外界,尤其是聯合國部隊的人都會被毫不猶豫的處死。我只能默默的潛伏下來,等待著逃跑的機會。沒想到,這樣一等,就是整整2年的時間。”
“多少個晚上,我仰面躺在沙丘上,看著星空。頭腦裏空落落的發疼。我想我一輩子也沒有那麽無助過,絕望可憐的好像一個孩子。我甚至祈求過神明的救助。可惜我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漸漸的,我放棄了掙紮,我想也許這就是命運,命中註定了我得與過往的生活割裂,孤零零的在這片荒漠上度過下半生。”
“但是,Cristina,你相信所謂的奇跡麽?就在我準備放棄所有希望的時候,我居然遇見了你。幾天前的那場突襲,我看見了你的臉,你當時為了躲避子彈,狼狽的爬在吉普車的前座上。就那麽一個瞬間,我所有的記憶都回來了,開了閘的潮水一樣,洶湧澎湃,差點把我的精神沖垮。”
“我記起了我的名字,我是誰,我來自哪裏……所有所有的一切。然後,我突然驚覺自己已經這麽渾渾噩噩的游蕩了2年。我沒法想象得知我失蹤的消息,我的父母會怎麽樣,Simone和她妹妹會怎麽樣,還有你……會怎麽樣。於是,我坐立難安,我一分鐘都不能再在村子裏待下去,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戰地醫院。”
“所以,我鋌而走險,帶著Zarka一起趁夜逃離了村莊。我想你已經遇到了Zarka。她的父親就是救了我性命的牧人之一。我在村子裏能活下去全靠他和他妻子的照顧。可惜,後來他因為不願意服從武裝分子的命令去做人肉炸彈,而和他妻子一起被槍殺了。他們只留下來這個小女兒,為了報答他們,我一直照顧著她。”
“一開始,我和Zarka逃亡的很順利,沒人發現我們。但在路過武裝分子設立的官卡時,Zarka不小心引起了他們的註意。我們不得不分開,我試圖吸引住那些家夥,讓Zarka先走,我告訴她應該去哪裏找誰。我把那個布包留給了她,讓她見到照片上的人就高聲喊Dr Yang。我知道你不會對這個稱呼充耳不聞的。我相信你只要看到了布包以及布包裏的東西,一定會按照Zarka的話到騎士堡來找我。”
夜幕徹底的降臨了這片無垠的沙漠,四周靜得除去彼此的呼吸,再也聽不到其他半點聲音。Burke背光而立,背脊挺直,夜風悄然吹起他衣袍,白色的袍角隨風飄揚。他的聲音那樣溫柔,每個字都咬得又輕又慢,好像三月西雅圖盛開的櫻花,粉色的花瓣翩然落地。
Cristina震驚的瞪大了眼睛,試圖在他深邃的眸子裏裏搜尋到一點躲閃或者逃避。可是他的目光一片溫柔深沈,仿佛漫天的星星紮根在他的眸底。
他這次沒有撒謊。他竟真的失去過記憶。恢覆也只是幾天前的事情?Cristina吸了口氣,試圖接受這個事實。然後她才發現眼前的男人比起2年前離別時,竟有了許多變化。
他消瘦了很多,兩腮都深深凹陷了下去,胡子也許久未剃。沙漠裏困苦的生活在他的眼角眉梢刻畫下了細密的痕跡,讓他看起來似乎老了十歲。
驀然升起的心痛針刺般淩虐著她的心臟,她情不自禁伸出手,撫摸上他的身體。寬大的衣袍下,他已經瘦骨嶙峋,連肋骨都幾乎能根根摸得清楚。這樣驕傲的一個人啊,默默忍受著精神和身體的雙重折磨整整2年之久,她實在無法想象他是如何熬過那些個日日夜夜。如果換作是她,大概早就已經發瘋了。
一只大掌猛地捉住女孩在自己腰間游走的手指,緩緩上挪到唇邊。
“我想我之所以了能撐到現在,是因為你。你的照片是我在那些黑暗日子裏唯一的慰藉。每當看到照片上你的笑容,我就告訴自己,我一定要找到你。盡管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清楚地明白,我愛你。”
滾燙的淚水再也無法克制的從眼眶裏滾落了下來,Cristina別開臉,不想讓這男人看到自己此時的失態。可是她的小巧的下巴已經先一步被人扣住,在她還來不及抵抗時,一對溫熱的唇猛地朝她蓋了過去。
起先只是溫熱的試探,唇與唇單純的貼近,來回觸碰。但漸漸的,男人不再滿足於這種淺嘗輒止的互動,強硬的撬開了她的唇,將滾燙的舌直接頂進了暖糯的口腔,幾乎瘋狂的掠奪著她的唇齒間每一寸角落,吸允著她口中所有的芳香甜蜜。
Cristirna的身體瞬間被火熱的浪潮席卷,她雙腿軟綿,若不是Burke緊握住她腰肢的手,她幾乎就要直接傾倒在沙地上。月光下,她仿佛一個待宰的羊羔,揚起頭,無力的承受著男人久違的熱情。
細密炙熱的吻伴著Burke濃郁的男性氣息,慢慢從她的唇,轉移到她雪白的脖頸,細嫩的肩膀,在她嬌弱的肌膚上留下一個個淡紅色的痕跡。她的頭腦迷糊成了一團漿糊,只能任憑男子予取予求。
“嗯……不要……”
當冰冷的空氣突然襲上她的胸口時,Cristina才發覺自己上身的衣扣竟然已經打開了大半。她伸手壓住男子的胸膛,卻發現自己的雙手酸軟的沒有一點力氣。她不是不想給,但時間不對,地點也不對。
男子驀然停止了所有的動作,將鼻子埋入她的衣領,沈重的喘息著。她不安的試圖挪動一下身體,但卻感受到他擱在自己腰間的手掌猛地收緊。
“別亂動,否則我沒法保證能控制得住自己。”男子嘶啞的聲音似乎被巨石碾壓過。Cristina敏銳地捕捉到了他某處的變化,連忙乖乖的窩進他懷裏,不敢再動一下。
不知過了多久,Burke終於平穩了呼吸,他擡起頭,頗有些戀戀不舍的將臉抽離她溫暖的身體。
“對不起……”看著女孩猶自布滿了紅暈的面頰,和她□□在衣服外的肌膚上被自己弄出的印記,Burke羞愧的差點說不出話來。他已經不是20幾歲的毛頭小子了,作為一個成熟的“老男人”,他竟會失控到這個地步。默默的幫助Cristina將打開的衣扣扣好,他又脫下了自己的外袍,罩上女孩的肩膀。
“我不是有意要傷害你……我……真是……混蛋……”
“這2年你都有守身如玉麽?”Cristina斜睨著他漲紅的臉,突然冒出了這麽一句。
Burke楞了下,有些無措的點了點頭。他雖然失去了記憶,但冥冥中他知道自己有愛人,自然不會為了簡單的身體需要就去招惹什麽人。
Cristina的嘴角蕩漾出一個甜蜜的笑。很好。盡管現在探討這個話題有胡攪蠻纏的嫌疑,但至少她安心了不少。
“這個表情,我能理解成你原諒我了嗎?”Burke仔細端詳著Cristina的神情,忐忑的問。在他剛取得回的記憶中,他似乎從未像這一刻這樣的緊張。
Cristina挑了挑眉,貓一樣的眼睛彎出一個誘人心魄的弧度,她眨了眨兩排濃密的睫毛。
“我只能答應考慮原諒你——沒經過我的同意偷親我。但至於你騙我這件事,可沒那麽容易糊弄過去。”
Burke沒有失望,相反地,他倒是松了口氣。他本就沒有指望這孩子這麽快原諒自己,只要她不懷有怨恨,他就已經心滿意足了。伸手緊了緊女孩的衣領,他心疼得揉搓著她被夜風凍地冰冷的手。
“這裏不是說話地方,我想追擊你的那群武裝分子應該已經撤走了。我們最好趕快回到騎士堡去,說不準還能和陪你來的人匯合。”
“對了!Mark!” Cristina這才想起來她是如何丟棄了同伴,跟著Burke走到沙漠深處來的。“那家夥找不到我,估計會急瘋了!”
Burke點了點頭,但他沒有馬上動身,相反地朝著沙漠更南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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