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 Perfect Storm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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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得出那一刻Burke眸子裏迸發出的驚喜與歡慰。然後,他們靠著搖籃,為寶寶唱一曲催眠曲,Burke低沈的嗓音伴著自己輕柔的女音。

孩子第一次學騎單車,她斜倚著大樹,嘴角帶笑的看著Burke不放心的跟在孩子身後,牢牢把住車架。孩子上學起晚了,匆忙的抓起一片自己剛烤好的面包,Burke端坐在餐桌旁,蹙緊了眉頭提醒他註意禮儀。再後來,孩子穿著學士服緊張地代表畢業生發言,自己則在臺下和Burke相擁著濕潤了眼睛……

那麽多美好的未來,夢境一般在她眼前流淌,晶瑩剔透的目眩了人的眼睛。有好幾次她差點就要當真。只要她告訴他,只要她留住他,只要她祈求他,她就能把這些美夢,這些讓她渴盼的心都在疼痛的美夢,變成現實。

可是,她不能。他不愛她。他疼她憐她,但是他不愛她。而她,不想把喜歡這件事弄得很卑微,卑微到連她自己都瞧不起。

早上Burke親手關閉Edra呼吸機按鈕的畫面浮現在Cristina眼前。那個男人,堅強固執得讓人心疼。他總習慣用最冷酷的方式逼迫他自己接受現實。作為好友,Derek本想替他完成這個使命。但他拒絕了,因為他要清清楚楚的讓他自己牢記,是他Preston Burke做出了最後的決定,結束他深愛著的妻子的生命。他不允許他自己逃避,不肯給他自己一點自我麻醉的機會,他就是要這樣赤果果的把他自己的心剖得鮮血淋漓。

那時刻,Cristina偷偷躲在人群最後,於所有人的視線外,小心翼翼的註視著這個男人。他的背脊挺得筆直,卻有著說不出的蕭索與壓抑,仿佛在多一點負重就要徹底垮掉。即使隔了那樣遠的距離,她依舊能看清他漆黑如墨的眸子裏那道極暗極深的血紅。那是最痛徹心肺的傷害後留下的痕跡,那是一個人一輩子也無法痊愈的疤痕。

她別過臉,不敢看,也不忍看,她怕自己會被他眼睛裏深不見底的漩渦卷入海底,跟著不得超生。

“Warren,如果你真的為我著想,真的想我能好好的過下去,就請你把我今天和你說過的話,爛在肚子裏。除非你還恨我,還要報覆我,不然,請不要告訴任何人,尤其是……Dr Burke。這孩子是我的,是我Fiona Lin一個人的,我絕不允許它成為負擔,成為用來要挾人的籌碼。每個想到它的人都必須是心懷愛,心懷快樂的……”

Cristina鏗鏘有力的說出這幾句話,每個單詞裏都充滿了力量。Warren有些暈眩的盯著她那張甚至可以說是洋溢著母愛光輝的臉,心裏陡然明白了什麽。

“Fiona,你愛他。你愛著這孩子的父親,你愛著Preston Burke。”Warren輕輕的說,語氣用的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Cristina頓了頓,沒有反駁,她只是把臉朝向窗外,或許她不想讓任何人看見此時自己臉上的表情。

“奇跡,真是奇跡!”一連串響亮的讚嘆隨著劇烈的開門聲,瞬間打破了Cristina和Warren之間的沈默。

Cristina很快的轉過頭,Mark年輕的臉龐映入她的眼簾。男孩蓬亂著頭發,身上的白大褂敞開著,五跟手指使勁抓著樓梯間的門把手正往外推。

“Mark!”Cristina高聲呼喚朋友的名字。

Mark似乎沒意識到這個封閉的空間裏還有別的智慧生物的存在,被驚得渾身一抖,鐵做的門板因他突然的撤力而朝自己的鼻子狠狠拍回去。

“小心。”Warren眼疾手快的阻止了一場慘劇的發生。

“Dr Warren,謝謝你。”Mark紅著臉,向上級大夫道謝,一面羞腝的站定腳跟。“你和Fiona怎麽在這裏?”

Cristina仔細端詳了下男孩布滿了雀斑的面孔,在確定了他的驚訝不是裝出來的後,清了清嗓子,雲淡風輕的駁回了他的問題。

“我們在討論病人的病情,走廊裏太吵了,聽不清。倒是你,剛才大呼小叫著什麽奇跡不奇跡的,中邪了麽?”

“不是我中邪了,而是事情真的太神奇了。”同伴這麽一提醒,Mark猛地回想起自己剛才激動的原因,忙不疊手舞足蹈的匯報,興奮的慣常蒼白的臉頰都染上一層紅暈。“我告訴你,Fiona,你絕對想不到, Dr Burke妻子的生命維持系統被撤掉後,發生了什麽事!”

後來,又發生了什麽嗎?在強忍著難過看完Burke關閉了維持Edra機能的所有儀器後,Cristina就沒命地逃離了那間病房。她就是再堅強也無法親眼看著Edra一點點死去,那場景讓她會不自覺回憶起當年飛機事故後,Sloan離開人世的場景。

她還記得自己臨走時,瞥見Burke猶自牢牢地握住Edra的手,似乎要將自己的生命力註入到妻子的身體中,陪著她走完人生的最後一程。

“Fiona,Mrs Burke有了自主呼吸。在機器撤掉後,她的身體居然恢覆了部分機能!”

房間內是一派真正歡樂的氣氛。Simone摟著母親的臉,淚水順著她的下巴流入Edra的衣領。Burke斜靠在床頭,半瞇著黑眸,任誰也能看出那憔悴的面容上煥發出的幸福光彩。他的手指與Edra的交叉緊扣,好像無法忍受一刻的分離。

而在他們的簇擁下,病床上的女人依舊安詳的睡著,睡顏如降落凡塵的天使,美麗沁人。

“真是奇跡,對不對。”

病房外,Mere小心翼翼地說著,雙臂輕輕的攬上蜷縮在墻角的Cristina的肩膀。

消瘦的身體在她懷裏微微顫抖,惹得Mere一陣心酸,她半強迫的把女孩漂亮的黑色頭顱壓入自己胸口。“別難過,親愛的,我們應該為他們祈禱。”

“我知道。”Cristina悶悶的說,感覺自己的喉嚨像被棉花堵住了,怎麽努力都發不出聲音。她當然是祝福的,可她也無法欺騙自己一點都不難過。就算再不願意,她都必須承認她曾經不止一次地幻想過Edra死後,和Burke一起生活。

可命運的安排你永遠也無法猜透。也許自己原本早就知道結局,但卻一直模糊的盼望,欺哄著自己,直到圖窮匕見,直到所有的一切清楚的擺在面前,才終於絕望。這樣想起來,像Burke那樣永遠活得明明白白,毫不留餘地,可能才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我已經答應了Callie,要和她一起去瑞士。”Cristina將頭埋在Mere前襟,小聲地告訴昔日的密友。

Mere楞了下,張開嘴本想勸阻些什麽,但她驀然感到胸口一片潮濕,某種滾燙的液體正源源不斷地落進衣服,熨燙著她的肌膚。

於是那些話最終也沒有出口。她只是珍而重之的將掌心覆蓋上女孩的頭頂,溫柔的撫摸過她緞子般的黑發。

“親愛的,你知道,我永遠站在你那邊。”

☆、all I ask you 1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今天不想更了。最近工作不順利,眼睛又疼,感覺自己累得像條狗。但想到未來幾天可能沒法及時更新,就還是勉強貼上來了。

Edra的醒來是老早前就想好了的,總的來說是為了後面的情節服務。另外,這章引進了個新人物。但大家有沒有點眼熟,猜猜她是誰?

根據評論,我重新修了這一章,加入了一些關於Cristina去考察的前因後果的解釋,希望能讓前後文描寫的更清晰。

Cristina奮力的扯住黑色的旅行箱,準備靠慣性的力量把它周上頭頂的行李架。她精確的計算好了角度,海拔,以及用力的方位。可惜她還來不及驗證自己公式的正確性,一只孔武有力的手就中途阻斷了她的行動。

“漂亮的小姐,我認為女孩子最好還是不要做這麽高難度的動作。”好聽的男中音,尾音稍稍上揚,帶著種藏不住的輕佻意味,湊在Cristina的耳邊親熱的呢喃。

她皺了皺眉,被男人溫熱的呼吸攪和了原本還算不錯的心情。她一向厭惡陌生人靠得太近,而這家夥更是大言不慚地打破了她的安全警戒線。可看著對方把自己的行李箱擺放妥當,Cristina不得不承認他也算是幫了忙。

“謝謝。”

她用一種客氣而冷淡的語氣道謝,不動聲色的盡量拉開和男子的距離。對這種隨意貼近女孩的耳朵,邊說話邊哈氣行為,依照她以前的性格,早一巴掌直接甩過去了。不過,今天她卻有點好奇,哪樣的花花公子胃口好到居然會對一個挺著肚子的女人下手。

她瞇著眼,打量面前正試圖對她展開迷人笑容的男子。

40歲左右年紀,身材高大挺拔,金黃色的頭發,希臘雕像般棱角分明的側臉,尤其一雙藍色的眼睛,動人又深邃。單算顏值,能給90分。只可惜脂粉味太濃,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個慣常在女人堆裏打滾的浪蕩子,言行舉止都帶了三份淺鄙的俗氣。

“小姐,真巧,我的座位就在你旁邊。容我介紹下自己。我叫Jack,Jacke Giry,很高興能認識你。你家在西雅圖麽?你要去瑞士做什麽?如果是為了旅游,我可是個好向導,對那兒沒人比我更熟了。美食、風景、酒店……不瞞你說,我在瑞士有一件律師事務所,你要是願意,我可以開著我的保時捷帶你在蘇黎世兜風……”

看起來,他完全沒留意到Cristina隆起的腹部,只把女孩當作了個涉世不深的小妞。還沒坐定,就開始眼冒桃花,喋喋不休的搭訕。

不過也怪Cristina的腰身本來就偏瘦,再加上懷孕後胃口一直不太好,將近4個月了體重卻沒增加幾斤。像這樣穿著寬松的體恤和牛仔褲,的確不容易讓人認出來有了孩子。

可不管懷孕還是沒懷孕,Cristina都極度討厭別人用色迷迷的眼光上下“侵犯”自己。她努力打著哈哈欠,做出犯困、瞌睡的表情。可男人居然毫不氣餒,一個勁兒越湊越緊。天知道他身上一股高級古龍水的味道,刺激的Cristina幾次差點忍不住要打噴嚏。

早知會落到這個下場,她就絕不會因為在意是否會成為Callie和Robbin的電燈泡,而特意選擇了個離他們這麽遠的座位了。為了去蘇黎世考察不得不忍受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已經夠遭了,現在還遇上這麽只花孔雀,不間歇的騷擾。

這次去瑞士的醫院考察,是Robbin一手安排好的。雖說Callie和Cristina已基本下了離開Grey Sloan Memorial的決心,但也不能在完全不了解對方研究所的情況下,毫無準備地就貿然辭職跳槽。即使那邊環境真的像Robbin描述的那樣稱心如此,為了更快、更好的開展工作,Cristina還是希望能事先掌握方方面面的條件。所以三人向Derek請了一個星期的假,登上了飛往蘇黎世的飛機。為了避免帶來過多的麻煩,她們給出的官方理由是集體度假,享受瑞士的歷史和陽光。

當然這些所謂的麻煩,主要是針對Cristina的。除了Mere和Warren,Cristina沒把離開醫院的想法告訴過其他人,她無法想象一旦這消息在Grey Sloan Memorial發酵開來後,她得要面對多少張滔滔不絕的嘴。Penny,Mark,Bailey,甚至Alex和Joe,他們肯定會無孔不入的利用每一秒對自己進行愛的教育,努力說服自己放棄辭職的念頭。更不要說,還有那個繞不過的人……

Burke英俊的面孔在她腦海裏閃過。不知這男人現在在做什麽?十有八九是不分晝夜陪在Edra的床邊,無微不至的照顧著吧!有時候,她真巴不得和Edra換個兒,也享受享受那能溺死人的溫柔。只可惜,她註定了沒那個命。

Cristina嘆了口氣,不得不承認這趟旅程對自己另有含義,至少能讓她暫時逃離上面那個溫馨感人的場景。眼睜睜地每天看著Burke守著Edra,她不能怨恨,又無法真心祝福,這種煎熬每時每刻都在撕扯著她的心,讓她連一句話都不敢跟Burke說。再這麽下去,不等真的離開Grey Sloan Memorial,她就已經把自己逼瘋了。

也許到瑞士去散散心,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在和風細雨,燈火闌珊中,她說不定就能遺忘了那些刺心的疼痛與無望的期盼。不過,首先她必須料理了眼前這個影響她心情的幹擾因素。

“謝謝你的好意,但我想我丈夫已經安排好了我們在蘇黎世的日程……”

Cristina祭出了殺手鐧,試圖用“有夫之婦”的身份嚇住那張孜孜不倦表演著舌燦蓮花的嘴。

“美麗的小姐,你就別和我開玩笑了。你的左手指上幹幹凈凈,連個最樸素的戒指圈都沒有,哪裏來的丈夫。一定是我的邀請讓您不好意思了。請原諒我的唐突,可誰叫你長得這麽漂亮呢?我第一次看到東方人能有如此精致又立體的面孔,好像油畫裏走出來的貴族美人。你知道,我對美麗的東西向來最沒抵抗力了。”

男人擺了個自認為帥氣的姿勢,稍稍挽起袖口,有意無意的顯擺著他小臂蓬勃的肌肉。Cristina飛快地做了白眼。世界上就是有這麽不知趣的人,總是能把你的拒絕解釋成欲拒還休。

“在你對美麗的東西無法抵抗的同時,你是否考慮到那東西可能非常想要抵抗你呢?”Cristina正左右為難,一個清澈的女音驀然從她旁邊的座位傳了過來。

花孔雀被嚇得一楞,不自覺朝聲音的來源處看去。

只見一本藍色封皮的厚書被緩緩地放下,一張蒼白的面孔露了出來。大大的圓框眼鏡架在小小的俏鼻頭上,紅潤的嘴巴抿成了一條線,搭配著一對濃密的眉毛不讚成似的緊緊蹙起。

“大人說話,小孩子麻煩不要答茬。”看清發聲的是個似乎還未成年的瘦弱女孩,花孔雀搖了搖虛空裏的尾巴,不耐煩的打斷。

俏鼻頭的主人顯然很是反感他的話,一把將書重重的撂在連著前面靠背的小餐桌上,伸出細長的手指扶了扶眼鏡框。

“請註意你的措辭,先生。第一,我不是孩子了,幾年前我就已經從醫學院畢業了。第二,由你對這位小姐所做的種種騷擾來看,我很難認為你是有行為能力的成年人。而且,你不覺得對一個孕婦拋媚眼,實在有點太饑不擇食了麽?根據人類的進化歷程,任何有頭腦的雄性生物都應該不會去勾引一個明顯孕育著其它雄性後代的雌性才對。”

瘦弱女孩銳利的眼光掃過Cristina的腹部,咄咄逼人的發射出一連串的子彈。

“什……什麽?”花孔雀的腦筋一開始沒能跟上女孩的節奏,遲鈍的思考了好幾秒,才豁然領悟她話裏隱含的深意。

他低下頭,愕然的盯住Cristina遮擋在外衣下的肚子,全然不顧這種行為有多麽失禮。“你竟然……竟然懷孕了……不可能……怎麽會……”

面對這種無禮到了極點的冒犯,Cristina實在是連氣都懶得生。她輕輕地嘆了口氣,敞開了自己的外套,刻意將腹部暴露在對方的視線裏。

“我覺得我已經表達過很多次了先生,作為一個孕婦,我對你真的一點興趣也沒有。”

花孔雀顯然覺得自尊受到了嚴重的侵害,心有餘悸的藏在了雜志後,再也不肯多說一個字。四周終於安靜了下來,Cristina愜意的將背靠上椅子,閉上眼,放松著全身的肌肉。

“嗯……不好意思……剛才的事……對不起……”耳旁略顯稚嫩的女聲突然響起,囁嚅裏摻雜著幾分猶豫。

只見女孩輕咬著下唇,一只手指玩弄著微微卷曲的棕色短發,一只手不安的敲打著餐桌上的書脊。

Cristina有些奇怪,一時沒有回答,只是溫和的朝對方勾了勾唇。這女孩替自己解了圍,自己才該道謝,她為什麽反而要致歉?

似乎是受到這個動作的鼓勵,女孩和發色相同的眸子閃過一道晶瑩的亮光,然後,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我不是有意揭穿你懷孕的事的,我只是看那只花孔雀一直纏著你不放,一時著急才……你別怪我……”

原來是為了這個。Cristina仰頭粲然一笑,明媚的笑容在空氣裏蕩漾出陣陣漣漪。

“別放在心上,我並沒有想刻意隱瞞我懷孕的事實。我只是討厭別人在發現我的肚子後,總愛用揣測的目光偷窺我的左手。很顯然,我沒有一個合法的丈夫陪在身邊。”

“你……”女孩近乎眩目的望著Cristina白皙的面孔,良久才羨艷的吐出口氣。“你真漂亮,真灑脫。你讓我想起以前認識的一個女人。她也是東方人,也這麽強勢這麽自信。你知道麽,很少單身母親的情緒能這麽平穩的。她們多少……都會有些埋怨社會,埋怨男人……”

“其實我也一樣埋怨社會,埋怨男人。”Cristina說著,不覺露出個苦笑。“偷偷和你說句實話,要不是為了逃避男人,我也不會這麽急匆匆坐上飛機,忍受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到蘇黎世去視察什麽勞神子的醫院,還甚至打算離開我工作了好幾年的Grey Sloan Memorial。”

“哦?你說Grey Sloan Memorial?你是那裏的醫生。”Cristina的話不知突然刺激到了女孩的哪根神經。她猛地瞪大了栗色的眼睛,挺直了瘦弱的上半身。

“是啊。我在那裏接受實習醫生的訓練。怎麽,你認識那裏的什麽人?”Cristina好奇的反問。

女孩的身子一抖,像落入大海的巖石,背脊掠過一層巨浪。但她很快便平覆了自己的情緒,仿佛為了避開Cristina的視線,她深深陷入靠背,嘴裏若有似無的呢喃。

“我……我曾經也在那裏工作……”

她曾經在Grey Sloan Memorial工作過?Cristina豎起了眉,上下仔細打量起女孩平凡的臉蛋。前世加上今生,她也算在Grey Sloan Memorial消耗了不少光陰,怎麽對這孩子一點印象也沒有。難道她是在自己去蘇黎世時進入醫院的麽?

“你在哪個科工作?是醫生還是護士?我怎麽沒見過你?”

“外科……不過,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敢保證你那時還沒去那家醫院……我其實也只待了不長的時間……我……”

女孩囁嚅著說,栗色的眼珠四處亂轉,最終怯生生的黏上機艙的天花板。

Cristina挑了下眉。很多年前?這孩子看起來不過20出頭,她的很多年前能有多久遠。不知為何,Cristina總覺得她的神色透著幾分古怪。剛才還主動搭訕,怎麽一聽說自己在Grey Sloan Memorial工作,就支支吾吾起來。

對方越是這樣遮遮掩掩,Cristina反被勾起了興趣,她不由得又多看了女孩幾眼。棕發棕眸,小鼻子小眼睛,幾點俏皮的雀斑零星散布在面頰兩邊。確實是張陌生的面孔啊!可那閃躲的眸子,緊張到手足無措的表情,怎麽看怎麽覺得熟悉。好像……好像真的在多年前曾經見過……而且,還是相當親近的人……

不如,將Mere之類名字拋出去幾個,探探女孩的底兒,說不準她就露餡了。

“餵,我說,你認識Meredith Grey麽?她可是資深的外科主治。她的丈夫Derek Shepherd是個神經外科醫生。他們倆當Dr Grey在Grey Sloan Memorial作實習醫時就開始約會了。浪漫吧?還有我的偶像,Preston Burke,Grey Sloan Memorial唯一的心臟外科主治。我本想和Dr Burke學習的,但因為一些原因他沒辦法繼續教我……”

“Burke?Burke回來Grey Sloan Memorial了?他是唯一的心臟外科主治?那Yang呢?Yang沒有當上主治麽?還是她因為Burke所以辭職了?”

Cristina的話還沒有說完,一句讓她差點窒息的驚呼突然從女孩嘴裏蹦了出來。

☆、all I ask you 2

作者有話要說: 受了評論的啟發,決定未來的章節把Geogre也加進去,不過還沒想好具體的情節。昨天太累了沒更,今天補上。

什麽樣的詞匯也不足以形容Cristina目前的情緒。她楞楞的盯著面前的女孩,覺得一陣麻木感從頭皮直傳到肩膀。

她剛才聽見了什麽?有人提到那個名字。那個久違了的名字——Yang?是自己聽錯了?還是自己正在做夢?

機艙外,日光清淡而明亮,從雲縫間漏出來,正正撒在女孩蒼白的面容上。那孩子顯然發現自己說出了不該說的話,用手捂住嘴,一雙小鹿班比的眸子,驚慌失措的回瞪著Cristina。

“你……你說什麽?Yang?Cristina Yang?”

Cristina聽到自己的嘴裏艱難的吐出幾個字。

“我……我……”

那栗色頭發的女孩囁嚅著,黑色的瞳孔因害怕而緊縮成一條細線,裏面射出的微弱目光毫無意義的四處擺動。但很快地,她像是想起了什麽,強自鎮定了下來。

“沒錯。我說的就是Cristina Yang。Grey Sloan Memorial的天才心臟外科大夫。怎麽,你沒聽過她麽?她可是你剛才說過的Dr Burke的高徒。不過,他們兩人之間……嗯,有過些不愉快。大概就是因為這個,Yang才會在Burke回來之後離開吧?你沒能遇見她真是太可惜了。她絕對會是你完美的導師人選。她正巧也是個東方人,脾氣性格和你也有幾分相似。就是有時太固執……不然,她和Burke也不會……”

女孩喋喋不休的說著,仿佛生怕被人打斷,那繃得死緊的下巴,不自覺透露出她內心極度的緊張與慌亂。

女孩的話猛地刺到Cristina的傷處,她全身頓時變幻出無數利刺,將自己狠狠包裹。

“你胡說八道些什麽?我怎麽可能會遇見她?那個Yang三年前就已經死了!飛機失事死了!一個死人怎麽可能繼續留在Grey Sloan Memorial作醫生?”

憤怒摧枯拉朽般攻占了Cristina的頭腦,她認定眼前的人是在玩弄自己,怒不可遏地瞪圓了眼睛,恨不得用目光將對方殺死。

這家夥說這些昏頭轉向的話是要幹嘛?她是想向自己顯擺她的無所不知,還是在刻意諷刺前世的自己人生失敗?Cristina Yang死的已經夠冤枉的了,這個混蛋居然還敢拿這個來開玩笑!多虧自己之前還對她升起些好感,沒想到,她比那個劣質花孔雀還齷齪,還惡心!

“死了?Yang死了……”

似乎全沒意識到Cristina的怒氣沖沖,女孩原本就蒼白的臉在聽到質問的瞬間,徹底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她眼神渙散,沒了焦距,嬌小的身軀仿佛受到了什麽世界毀滅級別的打擊,癱軟在了座椅上。

“為什麽?怎麽會?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飛機失事有什麽不可能。就是我們乘坐的這架,也隨時都有可能……”

氣到了極點,Cristina怒不擇言的咆哮。

她的話還沒說完,仿佛是為了回應她,一陣劇烈的震動突然從機艙中部傳導過來。整個飛機像是過電似的開始顫抖。大大小小的旅行箱紛紛由行李架上滑落,猶如嘉華年的焰火,“撲通撲通”墜落上地板。

沒這麽邪吧!Cristina雙手緊握住座椅扶手,渾身開始不可遏止的顫抖。和女孩的對峙早已被她扔到了九霄雲外。

是空難?難道又是空難?

上一次死亡前的痛苦回光返照般的充滿了她的全身,如一只只黑色的螞蟻,撕破她的肌膚,鉆入她的血肉,嵌進她的骨髓。她感到四肢百骸,無一處不是尖銳的疼痛。

不,不,不要!

“各位乘客請您待在自己的座位上,為了您的安全,請務必系好安全帶。”廣播裏,乘務員的嗓音明顯帶著顫抖,她甚至連飛機目前的狀況都不敢報告。

氧氣罩雜亂無章的散落,更是如澆入火堆的汽油,加劇了人群原本就已以一觸即發的惶恐氣氛。

“到底出了什麽事?誰能告訴我,他娘的到底出了什麽事?”

鬼哭狼嚎的叫喊此起彼伏。小孩子抽泣著拉扯住父母的衣角,追問飛機是不是就要掉下來了。滿頭銀發的老人相繼把手舉到胸口,嗚咽著禱告。

幾個性子暴烈的男人,不顧警告,直接沖到了駕駛室口,使勁捶打著那把自己和駕駛員隔開的厚厚鐵門。年輕的女乘務員徒勞的在旁邊哭哭啼啼的勸慰。

“要死了,我們都要死了!”Cristina右手邊,那只花枝招展的孔雀仿佛鬥敗了的公雞,耷拉著腦袋,拼命把氧氣罩罩在臉上。他兩肩抽搐著,邊喃喃邊小聲的哭泣。

而左手邊的那個神秘女孩,似乎也沒好到哪裏去,雖然強忍著維持最後的平靜,但她神經質的牙齒,已經把自己的下唇撕咬的慘不忍睹。

“不會的,不會的。我不會那麽倒黴,不會再來上這麽一次的。”女孩細弱蚊蠅的□□著。

Cristina被恐懼完全籠罩的心,突然生出一絲清明。自己的耳朵沒聽錯了麽?這明明不該是自己的臺詞麽?怎麽反到讓那女孩說了去?不會再來上這麽一次?難道她也曾經歷過空難?

“各位乘客,各位乘客。我是本架飛機的機長,我請求你們,不要慌亂。”沈寂了許久的廣播終於再次發出聲音,一個男人聲線壓得低低的,語氣懇切地開口。“剛才通過一片氣流時,飛機一側的引擎壞了。我不會欺騙你們說,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飛到目的地。但是,請你們相信我,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保證你們的安全。”

“目前,我們有兩個選擇,一個是賭運氣,強撐著繼續往目的地飛行。另一個,則是緊急迫降。我們下方現在是一片海洋,成功降在海面上的概率很大。通過無線電求救,我認為我們能夠及時得到救援。”

“你們這是什麽意思!讓我們乘客來進行選擇麽?”

“你們太不負責任了,一定是你們航空公司沒有事先檢查好飛機,你們這是玩忽職守!警察應該把你們抓起來!”

嘈雜的聲音亂哄哄的充滿了機艙,所有人都在奮力的大喊大叫,張牙舞爪,努力地用憤怒掩蓋心底的驚恐。恐懼像可怕的病毒,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卡住每個人喉嚨,一分一秒奪去人們的呼吸。

又要死了麽?Cristina目眩的望著左側窗外,那裏壞了的引擎隱隱閃著火光,冒出黑色的煙霧。她覺得自己好象正被慢慢拉入一個無底的深淵,碧綠色的水淹沒了她的口鼻,四周的一切都變得虛幻了起來。

飛機又是一個猛烈的下墜,突然的失重感將乘客狠狠釘在各自的座位上。才剛還鼎沸的叫喊聲瞬間消失無蹤,有的人已經受不了身體的不適,開始瘋狂的嘔吐。

“對不起,我現在沒有選擇了。右側的引擎也出現了問題,只能馬上迫降。作為機長,我會戰鬥到最後一分鐘。請你們盡可能保持冷靜,系好安全帶。還有,如果你們有什麽重要的人,請給他發個短信,讓他為你,為我們大家,祈禱。”

隨著飛機的俯沖,機長的聲音通過廣播在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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