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的流逝裏愈久彌新。Alex毋庸置疑地愛著Wilson，但Izzie則永遠占據了他心裏的某個角落。

就像Burke。一個人獨處時，她尚能欺騙自己，已將他淡忘。但當他真的出現在眼前，每一次，心頭的炙熱與疼痛便又會不受控制的噴湧而出。此時她才明白，以為已經逝去了的感情，不過是短暫蟄伏，其實它還躲藏在心底，悄悄呼吸。

“或許他需要的是個結束。”Cristina沈沈的說。她想起了那場新郎中途消失的婚禮後，自己站在Burke的公寓裏，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大聲哭泣的畫面。那時的自己那麽難過，以至於此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走不出陰霾。如果，只是如果，Burke當年能親口說出道別，是不是她會更容易接受一點……過去不可能重來，她也無從得到答案。但至少，她知道自己心裏的那個結能夠更快些化解，而不會總在夜裏追問她到底做錯了什麽，她到底是否值得有人愛，是否還能獲得幸福。

“結果嗎？”Izzie陷入沈思。的確，她無聲的離開了Alex的生活，沒有留下只言片語。一開始，她只是單純的想要靜靜，不希望Alex或其他任何人來打攪。但後來，她卻決定重新開始，所以任性地提出離婚，一門心思的只想把過去拋棄。

多年後，她才能了解，自己單方面的把那段感情當成沿途的風景，不願停留，不肯珍惜，是多麽自私的事。她想道歉，但近鄉情怯，她害怕面對Alex的臉。一拖再拖的結果就是，她再也沒有機會。

“小實習醫，能不能麻煩你告訴Mere。我的行李裏有一封留給Alex的信，請她把信轉交給他。我想說的話都寫在信裏。相信看完了那封信，Alex就會有他的決定。”

“這是Izzie給我的？”Alex皺緊了眉頭，疑惑的從Mere手裏接過個淺黃色的信封。連Izzie的母親都沒提過的東西，Mere怎麽獲知的它的存在？

“嗯。”面對Alex探究的眼神，Mere匆忙的替自己找著理由。“是……嗯，Izzie黑色素瘤覆發之後給我電話留言的。她說如果她遭遇了不測，就要我一定把這東西交給你。”

可Izzie患病後不是很快就喪失了記憶嗎？而且以自己對Mere的了解，她一旦得知好友遭受痛苦，絕對不可能坐視不理，肯定會想盡辦法打聽到Izzie的住址，哪裏可能一直忍耐到現在。

盡管懷著這麽多困惑，但Alex還是慎重的打開了信封。從再次見到Izzie時起，他心中便有種直覺，似乎冥冥之中有某種力量在牽引著一切。

淡紫色的信紙，娟秀卻略顯潦草。是Izzie的。沒人比他更熟悉那個字跡。一股酸澀瞬間漲滿了Alex的眼眸，他不得不努力眨著眼，才能勉強壓下那叫囂著要湧出的潮濕。有多久未曾看過她的親筆信了。

“Alex。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很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

開頭就是這麽老套的煽情橋段，男主治握緊了捏著信紙的手指。

“我知道我這麽說很可笑，也很殘忍。在我們感情最美好的時候，我離開了你，毫不妥協的斬斷了我們之間的所有牽絆，甚至連個地址都不肯留給你。而在我生命即將結束的現在，卻又這樣貿然打攪你的生活，騷擾你本已平靜的心。對不起，我太任性了。

可，親愛的，你該了解，我從來就都是這麽任性的人。為了這份任性，我犯過太多錯誤，傷害了自己，也傷害了親密的他人。就如Denny，就如Geroge。今天，我躺在病床上，回想過去，真是後悔連連啊！

如果我當時不任性的剪斷Denny起搏器的線，還任性的把你們4個牽扯進來的話，也許Denny已經在另一個適當的時間獲得了命運贈與他的那顆心臟，健康並幸福的生活著；如果我不任性地逼迫Geroge接受我的感情，害的他與Callie離婚，也許他在他父親死亡之後，還有Callie作精神支柱，不會選擇從軍，進而在車禍中喪失了他的生命；如果在被老主任解雇後，我不任性的逃離開你們所有人，不斬釘截鐵的非要和你離婚，也許我現在就不會孤零零的躺在這張該死的床單上……

可這個世界沒有如果。我也不會傻到去期盼如果。我會做那些選擇，正因為我是我，就算再給我一千次機會，我猜我不把事情搞砸在原來的地方，也一定會被我的臭脾氣弄出新的轉折。所以，我不喜歡說後悔。

我知道你現在很幸福，有一個很愛你的人。別問我從哪裏知道的，我有我隱藏的眼線。那麽，Alex就這麽幸福下去吧。你值得。盡管你總認為你是個人渣，但我明白你其實是個難得的情種。你不會給女孩你做不到的承諾，而一旦承諾了，你就一定會拼命達成。

羅嗦了這麽多，你可能會懷疑我幹嘛要給你寫信。其實，我只是想和你鄭重地說聲再見。與其讓你看著我要死不活，可憐兮兮的病容，我寧願選擇在這張我精心挑選的漂亮信紙上寫下這兩個詞。

我有種直覺，這次病魔可能不會像上次那樣放過我了。特別是沒有你們這些親密的人圍繞在我身邊，為我著急，為我拼搏。但，我並不害怕。我沒有告訴母親我寫了這封信給你，因為我決定在個適當的時候悄悄把信寄給你。而這個適當的時候就是——我再也不是我自己的那天。

我最近常常感到意識在隨著疾病漸漸消融，總有一天我在喪失自我的情況下面臨生死抉擇。我無法肯定母親會作出什麽決定，她很可能會為了不失去我而選擇延續治療，哪怕那時的我早已是一具只會呼吸的肉體。你了解我，Alex，那是我最害怕的結局，以行屍走肉的方式茍延殘喘。我要的生命是怒放的，是熱烈的，是有溫度，有激情的，而不是被桎梏在一張白色的床單上。

所以，我將我未來的選擇放在你手上。因為你是比我母親，比任何一個人都更能理解我的人。請你在那個關鍵的時刻，替我選擇，選擇安靜的，利落的，好不拖泥帶水的離開，在我還沒有變得不堪入目之前。

讀到這裏，你大概會責怪我殘忍。親愛的，我的確殘忍，尤其是對你。若是你恨我一次次背叛、拋棄、逼迫你，那正好，就把這當作是場報覆的機會吧。結束我的生命，但它已經毫無意義時。

我會在天堂裏笑著感謝你，期待我們再一次的重逢。”

☆、Ready to rise

Alex將信放下，目光朝著窗外的某一點。他一直覺得男人不該哭泣，而只能默默承擔。與其象個女人般痛快淋漓的發洩情緒，不如費些心想想要怎麽解決難題。但此時，他的心仿佛漲滿了酸澀的潮汐，溫熱的淚水順著血管湧入眼睛，叫囂著要脫離開他的眼眶——這個堅強男人對悲哀的最後一道屏障。

他不得不承認，也許有些痛苦必須通過這個途徑才能得以釋放。昔日的一切依舊近在眼前，教堂裏翁翁奏響的鐘聲，穿著白色婚紗美麗嬌羞的新娘。Izze跌跌撞撞，撲向自己的懷抱，自己伸出結實的手臂，堅定攬住她的肩膀。

“照主的旨意，二人合為一體，我以上帝的名義鄭重發誓，接受你成為我的丈夫，從今日起，不論禍福，貴賤，疾病還是健康，都愛你，珍視你，直至死亡。”

“今天是我新人生的開始。有生以來，我一直是個只會動嘴皮的小屁孩。但今天我成了男人，成了丈夫，成了要對除了自己之外的另一個人負責的人。我要對你負責，對我們的未來負責，我們未來婚姻中所有可能遇到的坎坷曲折、悲歡離合負責。只要你牽著我的手，無論發生什麽，我都已準備好迎接……任何事，所有事……承擔人生，承擔愛，承擔選擇與責任。今天，Izzie Stevens，我們共同的人生開始了。我，為了你，不再等待。”

從Izzie眼角流出的淚水那麽滾燙，直到今天似乎還在燒灼著他的心。他不知道自己這麽個嚴重缺乏詩情畫意的人，怎麽當眾說得出那一番柔情蜜語，海誓山盟。但他就是開口了，每個詞，每個字都仿佛早就生長在那裏般，理所應當地滔滔而出。

因為對象是你，所以我不再等待；因為對象是你，所以我能毫不猶豫奉上一生給予承諾。我信任你，在我極度缺乏信任的人生裏，在我不懂何為誠懇的人生裏，我對你，無條件地相信。我相信從你那張紅潤的唇裏吐出的任何句子，就算全世界都嘲笑我的幼稚，但我依舊義無反顧。

可你呢？親愛的。你相信我嗎？如果相信，在最艱難的時刻，你為什麽選擇了離開我？你不信任我這個擔著花花公子之名的家夥能和你白首到老，能對你不離不棄，能成為你搖搖擺擺的人生裏，唯一的那根支柱？

或許這就是我們，無論怎麽努力，你和我之間總隔著那道越不過的普捷灣。我遙遙相望，從源頭追到入海口，無奈這距離卻越來越遠，直到連你的背影都失去。

既然如此不被你信任，又何苦要在這最後的時刻把最可怕的決定留給了我？難道在你的眼裏，我是個沒有心，沒有感覺的木頭人，不會悲哀，不會痛苦，再多的殘忍折磨也留不下眼淚？

“她的生死我決定不了。”Alex喃喃的說著，話語裏的疼痛，仿如被磨礪的雙刃刀，刺破了別人，也刺穿了自己。

他狠狠揉搓著手裏的信紙，兇惡到要從裏面擠壓出誰的鮮血。

“你們誰愛用她的心臟誰就去用吧。願意把她割成幾塊，就割成幾塊吧。她的事從今往後和我再沒半點關系。”

“10號手術刀。”

Mere淡淡的吩咐。

Cristina穩住手，盡量保持冷靜的將刀遞給了身邊的女主治。

從前世到今生，她不知道上過多少個手術，解剖過多少個死人加活人。以至於《猛鬼屋》、《德州電鋸殺人狂》、《殺人立方體》之類的血腥電影，她看著看著都能打起瞌睡。

可是，今天，她必須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讓她握著刀柄的手止住顫抖。她甚至不敢將眼光落到手術臺上安靜躺著的那個軀體。

Izzie，Izzie。這真的就是你的選擇。

昨天一天，每一分鐘對Cristina來說，都仿佛一個世紀那樣長久。當溪谷醫院的醫生遵照Izzie母親的意願，將維持Izzie生命的所有儀器都停止後。他們幾個人，除了Alex，就開始依靜靜偎著，站在Izzeie的病房外，等待那最終時刻的降臨。

憑心而論，她真的不願意待在那裏。她厭惡極了眼睜睜看著所愛的人生命點點流逝，卻束手無策的感覺。所以Mark Sloan離開的時候，她寧可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但這次不同，這次是Izzie，是同窗了5年的好夥伴。自己有義務陪著她走過最後的時光，讓她明白，她從不曾孤獨。

Cristina一直以為自己很堅強，特別是重生之後，她具備了看見靈魂的力量，自己理當愈加看透生死，知道死亡不過是靈魂在兩段旅程中間間隙的驛站。但是，在那個瞬間真實到來的時刻，她卻依舊難以抑制，小孩子一般的，痛哭流涕了起來。盡管Izzie的靈魂就在身旁握著她和Mere的手。

不要走。她的心在吶喊，但那幾個詞如魚鯁在喉般，就是吐不出來。她甚至羨慕起不願參與的Alex，不必親眼目睹這心碎的畫面。

鋒利的刀子劃過Izzie灰白的皮膚，Mere小心翼翼的將手探入胸腔，把那顆還在微弱跳動的心臟取了出來。

“裝進保溫箱。”Mere低沈的命令。

Cristina身子一僵，遲疑了幾秒，才合攏雙掌將那鮮紅的橢圓體接了過來。再沒有一刻，她比此時更能感受到生命的重量，那樣纖細又那樣頑強。好像被人撲扣入指縫裏的小鳥，拼命的鼓噪著雙翅，奮力掙紮著躍動。

“這就是我的心臟？很漂亮嘛！”Izzie的靈魂輕輕慨嘆，“哈羅，你好。謝謝你陪了我那麽長時間。”

金發美女的腔調沒有悲哀，反而充滿了好奇與欣慰。

Cristina挑了眉，嘴角硬著不知該作出個憤怒還是苦笑的表情。

“Izzie說了什麽嗎？”敏銳捕捉到她臉上的變化，Mere關切地壓低了聲音。

Cristina慢慢將心臟放入冰塊中，“哢嗒”關好鎖鏈，才朝Mere聳了聳肩。

“她正在把她的自戀投射到心臟上。順便表達她的感謝。”

Mere禁不住“撲哧”一笑。整整2天，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放松面部肌肉，她感到她那顆壓抑緊繃的心臟似乎都舒緩了許多。

“盡管我不讚成你的決定，但是我尊重。我保證會負責任的把它帶到“Grey Sloan Memorial”，讓Burke把它安放在Penny Duquette的胸腔裏。”女主治若有似無的承諾著。

“謝謝你，Mere。”Izzie展開雙臂，溫柔地將老友攬入懷中，盡管知道她並不能聽見，依舊喃喃的絮語。“謝謝你帶我回家。”

Burke站在手術燈下，耀眼的光線在他挺拔的輪廓外嵌了一層淡淡的光暈。他極其認真地攥著手裏的鑷子，仿佛制作藝術品般連接著一根根細細的血管。

“撤掉體外循環。”

Burke沈穩的命令。持續了將近十個小時的手術，終於進入尾聲，也到了驗證成敗的關鍵時刻——曾在Izzie胸腔裏跳動的心臟，是否能在Penny身體再次啟動。

e one on”一旁按捺不住緊張的Lenard小聲祈禱著。

Burke用修長的指尖輕柔的按摩著心臟。

慢慢的，那顆原本略顯蒼白的心在所有人企盼的目光下，泛起了桃花瓣般的粉紅，接著，微弱卻有力的搏動了起來。

“咚咚。”世界再沒有比生命更美麗的聲音。

“太好了。”Lenard禁不住喜極而泣。

看著兩行溫熱的淚水順著Mark布滿胡茬的臉頰滾滾而下，Cristina想嘲笑兩句，但話還未出口，她的身體便一軟。

Burke眼疾手快的攬住她的腰。

“手術已經差不多了，你懷著孕，趕快下去休息。”

Burke蹙了眉，清朗的視線掠過女孩缺乏血色的面頰，不自覺染上一抹溫暖。

借著他手臂的力量，Cristina重新站直了身體。兩天兩夜幾乎不眠不休，她的確是有些虐待肚子裏的寶寶了。可是Penny……

“我在待一會，等縫合好了……”她掙紮著想留到最後。

“住院醫們的縫合技術還輪不到你這個小實習醫來擔憂。”Burke收緊了胳膊，繃緊的上臂肌肉充分表達出了他心中的不快。但他扶起女孩的動作卻依舊輕柔。

“何況萬一真有什麽事，你也幫不上忙。”

知道這是面前男子的最後通牒，Cristina無奈的點點頭，將目光戀戀不舍地移到手術臺上的安靜閉著美目的女子。

“Penny，加油。”她默默念著。

☆、My heart with you

Cristina靠在窗臺上，眼睛卻向著屋裏，潔白的病床上那消瘦的幾乎看不到的人影。

“這就是Denny的妹妹？”飄蕩的靈魂輕輕靠近床邊，仔細端詳著身下蒼白秀麗的面孔。

“嗯，很象，尤其是她的嘴巴抿起來的弧度，倔強又讓人心疼。”Izzie淡淡笑著，透明的手指溫柔的撫摸過Penny的紅唇。

Penny的身影微微動了動，在眾人以為她就要醒來時，她卻翻了個身，又沈沈睡去。

“她確實非常倔強，所以我一直不知道該怎麽把你的事情告訴她。”Lenard苦笑著聳了聳肩膀，視線順著Izzie一起落上Penny陳靜的臉龐。

“那就別告訴她。就把那顆心臟當做份來自陌生人的禮物。我並不希望她能理解我，或是感激我。我只是單純的想讓某個生命能因我而繼續延續下去而已。同時，我勸你，小子。”

Izzie揚起個微笑，用指頭虛虛戳了戳Lenard的肩膀。

“你也該好好想想是不是把你自己的事說給Penny聽。我知道你為了得到我的心臟都做了些什麽。還有，Mere已經告訴我你不是外表看起來的那個小實習醫。Lenard Rhimes。”

Lenard身體僵了下。是的，他的時間已經快到了。既然Penny脫離了危險，他也應該離開這個不屬於他的世界。可僅只是這樣想著，他的心就忍不住疼痛。他的離開不是暫時的遠赴異地，隔開他們的也不光是物理距離，那是時間和空間的覆雜交錯，是擦肩而過卻再也無法觸摸的訣別。

“我……需要想想該不該告別。”與其讓Penny再經歷一次生離死別，或許悄悄地消失才是最好的辦法。就當是作了一場大夢，就當是他從未回來過。既然這場愛情起於突然的心動，也就閡該終於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嘆息。

“我聽我爸爸提起過你，他說你是個缺乏上進心的學生。”Simone軲轆著圓圓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著面前的金發美女。

Izzie的眼角微微抖動，從內心深處，她很想裝作沒看到這個小丫頭。

“大家都在傳，你和Dr Karev曾經是夫妻，但是後來你拋棄了他，跟別人跑了？真有這麽回事兒嗎？”小丫頭似乎完全沒註意到女幽靈的表情變化，鍥而不舍的追問。

“我的確和Alex結婚又離了婚，但是我絕對沒有拋棄他，我……”

“嗯，很好。有關她和Dr Karev的傳言得到了Izzie Stevens的證實。”匆匆打斷女幽靈的解釋，Simone對著錄音筆重覆。

“餵，你……算了……”Izzie用手勉強扶住額角，一方面覺得自己和個小丫頭鬥嘴實在有夠無聊，一方面又覺得一股怒火怎麽也忍不下去。她轉動視線，朝著默默站在走廊拐角處，假裝透明的女實習醫大聲狂吼。“你難道就這麽袖手旁觀，看著我被這丫頭攔住欺負！”

你完全可以從她身體裏穿過去。你是個幽靈，她能看見你，不意味著她能阻止你！Cristina無奈的翻了白眼。明白眼前的一幕本質上叫做——願打願挨。

但為了保護前同伴的面子——Izzie活著的時候就已經夠彪悍了，常叫囂自己是貧民窟長大的，能把Seatle Grace裏的所有人打得趴在地上，現在處於靈體的狀態，其攻擊指數更是不可小覷。雖然其它靈魂無法對這個世界的東西進行實質性的傷害，但難保Dr Stevens能沖破這道屏障，肆意的“作威作福”。

“好了，Simone。別問Dr Stevens這些尷尬的問題了。幽靈也需要隱私。”Cristina走到Simone身旁，摸了摸她的頭，然後俯在她耳邊說。“還記得Lenard上身的事情嗎？惹惱了Dr Stevens，她可能會上你的身，讓你作出一輩子都擡不起頭的醜事。”

小丫頭的臉一白，立馬乖乖閉緊了嘴巴。

“很好，這不就好多了，我想我們已經取得了初步共識。”Izzie笑著彎下腰，滿意地看著Simone臉上恭敬且畏懼的神色。

“Dr Stevens。既然我簡明扼要的達成了你要求，能不能麻煩你也回答我一件肯定不涉及你個人隱私的事？”Cristina謹慎的字斟句酌著問道。“你身體已經死了，你為什麽還滯留在這個地方？”

Cristina當然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就此離開。但死亡既然是Izzie的選擇，那就意味著她應該已經想好了如何跨越過生死的邊界，進入靈魂的下一個旅程。就像Lenard，他借助Mark的身體停留在人間，是因為他摯愛的人的生命受到了威脅。Penny獲救後，他也理所當然的準備回歸屬於靈體的世界。但Izzie，她留下，又有什麽未了的心願？

Izzie垂下了眼睛，濃密的睫毛好像被露水蘸濕了翅膀的飛鳥，沈沈的擡不起來。在層層遮掩後，她的眸子裏有種情緒滾動——那該叫做哀傷。

“我想再見見他，Alex。別誤會，我不是讓你替我傳話。他沒必要知道我的存在，我也不願打攪他平靜的生活。害他不得不到溪谷醫院，經歷這麽一場波瀾，我已經很對不起他了。我只是……單純的想知道他怎麽生活，還有，他生活的好不好。”

好或不好，又能如何呢？Cristina暗暗的嘆息著。如果你真的在乎Alex，活著時就該珍惜他，不該離開他，更不該用一封信殘忍的逼迫他面對你的死亡。但是否，這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樣，沒有失去，人們就永遠不知道自己錯過的東西有多重要。

“嗯，總的來說我覺得Dr Karev的日子過的不怎麽樣。”還不待Cristina反應，Simone眨了眨眼睛，搶著回答。“他和他的未婚妻正在為生不了孩子，所以該不該結婚的事煩惱。”

“生不了孩子？”Izzie敏銳地抓住小丫頭話裏的核心，蹙著眉頭重覆。“這是什麽意思？”

Cristina頗有點怪Simone的多嘴，但話已出口就收不回去了。而且以Izzie的執著程度，得不到答案，她真的會日夜跟蹤Alex。

“事先聲明，我們也是不小心才聽到的，並不是刻意去打探別人的隱私。Dr Wilson，也就是Dr Karev的未婚妻好像卵巢出了問題，無法正常分泌卵子，所以她……嗯……不能生育。Dr Karev本人對此倒是不太在意，可Dr Wilson卻特別介懷，因此他們倆目前處於鬧翻了的狀態。”

Cristina的答案顯然出乎了Izzie的意料，她低著頭，沈默了好一會。修長的睫毛抖動著，似乎正陷入什麽糾結的矛盾。

“Dr Stevens。這……嗯，畢竟是Dr Karev和Dr Wilson的私事，我覺得，你還是不要插手的好。”瞧著昔日同伴的臉色，Cristina心裏突然升起陣不好的預感。

“我不是要插手。只是……想給他們一份禮物。一份我最後的，僅有的禮物。”

Izzie擡起頭，藍色的眸子裏閃動著莫名的光彩，那絢麗的熱度幾乎燙傷了Cristina的眼睛。

“但是，親愛的，要想送出這份禮物，我必須需要你們的幫忙。”

“你說什麽？把Izzie和Alex冷凍過的受精卵拿給Joe？”Mere愕然的看著面前一大一小惴惴不安的望向自己的兩個女人。

“這是誰的提議？哦，不用回答我了，當然是那個該死的，並且已經死了的Izze Stevens。你在這裏嗎？Izzie？我猜的對不對。為什麽你就不能讓我們大家過的平靜一點，非得把所有事都攪合的不得安寧，你才開心！”

料到了同伴會有這種反應，Izzie倒是並不慌亂，她捅了捅犯錯待罰小孩般立在墻根的Cristina。

女實習醫在心裏大大嘆了口氣，你們就不能假裝看不見我嗎？

“Dr Grey。Dr Stevens是聽說Dr Wilson為不能生育的事情非常痛苦，她恰好想起來在她初期癌癥接受治療時，老主任——Dr Webber曾經勸說她和Dr Karev留下受精卵，以防未來發生什麽意外。後來他倆離了婚，這件東西也就被儲藏在醫院的冰櫃裏一直沒人動過了。嗯……她覺得，這東西只怕對Dr Karev和Dr Wilson有很大的用處，所以想麻煩你，把它拿給Dr Wilson。當然，她不是強迫Dr Wilson接受。只是，如果Dr Wilson願意的話，那麽……”

“你真是瘋了！”Mere搖晃著腦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Izzie？你是在慫恿Joe生下他丈夫和他丈夫前妻的孩子。這對一個女人是多大的傷害。Joe會認為你在用這種方式試圖永遠占據Alex的心！”

“我不是，我……我只是想要他幸福。Alex有多渴望擁有自己的家庭，我比誰都清楚。如果他和Wilson走一般程序尋求卵子捐獻，很可能排隊排到50歲也輪不到。但那顆受精卵是我和Alex共有的，只要他同意，隨時可以拿出來用。”

Izzie急切地辯解著，全忘了Mere根本聽不到她的聲音。

Cristina不得不代為轉述。

“Dr Stevens只是想幫他們。她說的很對，現在全國需要卵子捐助的家庭太多了，就算Dr Karev和Dr Wilson現在申請，只怕也要好多年才能排上。而Dr Stevens留下的那顆，Dr Karev有合法的使用權。”

Mere楞了下，Izzie的話當然不是沒有道理。尤其現在，Alex和Joe的感情已到了緊要關頭，別說等待卵子捐助了，他們的關系很可能連今年年底都捱不過去。但，要Joe接受一刻顆來自Izzie的受精卵——甚為女人的她，覺得這簡直就是□□裸的羞辱。

“拜托你，Mere。把那顆受精卵拿給Wilson看看。她可以拒絕，真的，就算她拒絕，我也非常理解。但至少，至少我也為Alex盡了一點心意。”Izzie苦苦哀求著，藍色的眼睛裏充溢著淚水。

“Dr Stevens覺得對Dr Karev非常抱歉，她希望你能給她個機會補償。”Cristina想了想，如此陳述。

Mere握緊拳頭，沈浸在劇烈的自我沖突中。幫，還是，不幫？她從未有這一刻這麽迷茫。

☆、And then you

“你的意思是說，這是Izzie Stevens的卵子？”Joe楞楞瞪視著面前的玻璃器皿，喃喃的發問。

她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兩道略顯淩亂的眉毛緊蹙著，似乎遇到了什麽費解的難題。

Cristina不自覺後退了一步。Mere嘆了口氣，清了清嗓子，勉為其難的開口。

“嚴格說來，這是Izzie和Alex的受精卵。裏面有一半基因來自Alex。”Mere知道自己的這種說法基本屬於偷換概念。可是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直接回答Joe的疑問。

“所以，你們是建議我用這顆卵懷孕，生下其實是Alex和他前妻的孩子？”Joe沈默了好一會，才沙啞著嗓子問。

Cristina心一抖。她從未聽過比這更直接，更刺人的詰問。她垂下頭，仿佛犯了什麽彌天大罪般不敢擡起。

幸而Joe沒有再說下去，她調整了視線，如同那玻璃器皿中裝著的是什麽可怕的魔物。她也不願意看向對面的兩個女人，她們臉上的同情和憐憫，比蔑視更讓她痛不欲生。

“告訴她，我不是施舍，也不是炫耀，我只是希望她和Alex能夠幸福。”Izzie繞到Joe身前，焦急地朝Cristina作著手勢。

Cristina假裝沒有看見，繼續低著頭。

“你傻了嗎？替我轉達啊！”

如果現在真的替你轉達了，我才是傻了呢！Cristina默念著。她第一千次後悔，不該答應Izzie Stevens提出的這種愚蠢建議，以至於把自己和Mere放在火上烤。真是不怕神一樣的Boss，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啊！

“麻煩你們倆，帶著那罐東西，立刻消失。”一個男子雷霆般的嗓音在Cristina身後響起。她和Mere匆匆回頭，只看見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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