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主治棕色的眸子，感到一股暖流匯合了溫暖絲絲流入她的心。

這種純出於愛的信任，是世界上最珍貴的禮物。

“謝謝。”她喃喃囁嚅著。歷盡風雨，幾番滄桑變化，自己竟還能於如此逆境中收獲如此至寶。這已不是普通的好感，或者友誼可以解釋了。

感情的傳達不需要語言，有時僅僅是一個微笑，一個眼神。看著女孩激動到無法自抑的表情，Mere眼角的紋路都柔和了下來。

“你不用忙著謝我。就算我相信Mark是被Lenard附了身，那也只能說明Mark是無辜的。”Mere調轉視線，嚴肅的盯著Cristina身後的消瘦男孩。“Lenard？現在我該這麽叫你才對吧？即使你是幽靈，你也沒有殺死別人的權力。尤其是我的老朋友Izzie。你已經死去了，Lenard，就不該再來打擾活著的人的世界，即使你以著愛為理由。愛不是讓人為所欲為的武器，也不能成為逃避責任的借口。如果你還對他們，對你過去的同伴抱著一點點情意，你就應該立刻離開Mark的身體，別再讓這個可憐的孩子替你的行為背黑鍋了！”

Lenard向後退了一步，他的眸子坍陷成了無底的黑洞，仿佛陽光永遠照不到的角落。

“我知道我所做的一切無法饒恕，我也不敢奢求你們的饒恕。但Dr Grey，我沒忘記自己曾經是個醫生，我不會不顧病人的意願就擅自決定她的生死。是Dr Stevens親口說的，她不想再繼續被束縛在這裏，她想要解脫……”

Mere使勁搖晃著腦袋，她所認識的Izzie從來都是個鬥士，從來都不懂得什麽叫放棄。

“我不信Izzie會做出這種懦弱的選擇。” 握住面前女實習醫的肩膀，她認真地詢問著。“Fiona，我希望你告訴我，真的是Izzie自己決定停止維持她生命的各種儀器，不再繼續活下去？”

Cristina頓了下，試圖拼湊出一個適於人理解，又不那麽刺激的回答方式。作為Izzie昔日的老友，她能理解Mere的心情。Izzie一直都是他們5個人中最堅強，生命力最旺盛的一個。無論遇到何種困難，那姑娘總能生龍活虎的迎戰。如果沒有失去記憶，她相信Izzie根本不會輕易承認失敗。

“Dr Stevens，我和她的靈魂聊過天。我覺得，她……她看起來似乎丟失了部分記憶。尤其是在Seatle Grace的歲月。她連她曾經做過實習的事都忘得一幹二凈。甚至連Dr Avery……我聽說過他們曾經是夫妻，但她好像根本不認識他。所以，我認為做出放棄生命這個決定的人，根本不是你所熟悉的那個Izzie……”

Cristina的答案遠遠超出Meredith的意料。她仿佛瞬間被雷電擊中，她僵硬著身體，費力地半張了嘴巴。

“我們在一起將近十個年頭，她怎麽可能忘記我們？”心如同被千斤巨輪碾過，Mere疼得幾乎無法自抑。

“剛才Lenard說Izzie的靈魂也在這間房子裏。讓我和Izzie談談。Izzie，你聽得見嗎？我是Meredith，從你第一天進入Seatle Grace，就和你在一起的Mere。我們每天一起早餐，一起出門，一起咒罵住院醫和主治，一起吐槽我們不順利的戀愛。我們曾經在Joe的酒吧喝到酩酊大醉；我們曾經為了爭Bailey手上的特別呼叫器，兩個禮拜不肯離開醫院；我們曾經在Ge的葬禮上開懷大笑，被所有人當成瘋子；我們……我們還曾偷偷為你和Alex準備婚禮……”

女主治的聲音越來越低沈，越來越沙啞。她慌亂的四處搜索著，似乎想從面前透明的空氣中找出某個熟悉的輪廓。但最終她卻不得不挫敗的低垂了頭。

“Izzie……Izzie……”

她喃喃呼喚著。那呼喚裏所隱藏的綿長而撕裂人心的痛，讓原本一直盤旋在病床上方的幽靈靜止了下來。Izzie靜靜地凝望女醫生蒼白的臉。她知道她是在對自己說話，也是因為自己，她的表情才會如此沈痛，語調才會那樣酸楚。可是，可是她真的，真的喚不回一點記憶。

靠近Mere的耳邊，她抱歉的訴說著。“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傷你的心。但我什麽都想不起來了。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自己能夠想起你。”

“這是我的電子相冊，我把所有珍貴的相片都保存在雲端，方便隨時查閱。”Mere打開電腦屏幕上的在線文件夾，看了看日期，她點中了其中的一張。

“Izzie，這是我們升住院醫時的留念照。你看，這是你，那時你還留著長發；這是Alex，這是Cristina，還有Ge。你還記得Geogre嗎？他有一雙特別漂亮的藍眼睛，脾氣好到不行，每次被我們取笑，都還能保持紳士風度。只可惜後來…照片裏他看起來是不是有點不開心。那是因為他考核不合格，不得不比我們再多做一年實習醫。那家夥為此沮喪了好久，你和我想盡了辦法勸慰他……”

站在電腦旁的幽靈瞇著眼瞧了半天，最終僵硬的搖了搖頭。

“對不起。”Izzie能感受到Mere的焦急，但她的大腦就是一片空白。

“她記不起來，Dr Grey。”Cristina代為傳達歉意給無法看見她的Mere。

Mere的表情一黯。但她很快又振作起精神，重新打開了另一張。

“那這個呢？這是你在婚禮上的照片。你記得嗎？你穿上那套白色禮服時，有多麽的美麗出眾。現場好多小實習醫集體被你迷倒了！你看，還有Alex。他難得有這種正式的著裝。瞧他一副衰衰的表情，好像穿西服讓他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Izzie沈默地端詳了一會，卻依舊搖著頭。

“怎麽她記起什麽了嗎？”Mere充滿希望的問著Cristina。

“不，她……還是……”

“呼”Mere氣餒的靠上椅背。本以為靠過去的照片能喚醒Izzie的一點記憶。但顯然她低估了事情的困難程度。聽Fiona說，Izzie會失去記憶主要是因為癌癥後期擴散，傷害了她的大腦。雖然Derek可以作腫瘤切除手術，但她目前這種離魂的狀態，即使治好了肉體，對一個靈魂又有什麽意義？

作者有話要說： 周末頭疼了二天，晚上捂住被子嚎叫。今天基本能生活自理了，掙紮更新中。

☆、Wake up

“Dr Grey，你們要把這種找記憶的游戲玩到什麽時候？”一邊強忍了許久的Lenard突然插入三人詭異的對話。

“Dr Stevens恢覆記憶有那麽重要嗎？反正她已經放棄了活下去，連她的母親都簽了器官捐獻協議。難道就不能痛痛快快地拔掉她的呼吸機，讓我把她的心臟帶回Grey Sloan Memorial，帶給Penny？”

Mere猛地自椅子上坐起，一巴掌狠狠打在Lenard臉上。

“因為這是Mark的身體，所以我本不想下手。但是，Dr Rhime，你太過分了！我不管你有多想救你的Penny。除非我所熟悉的那個Izzie回來，自己提出不想繼續生命，否則我不會讓任何人動她的。”

“可Penny等不起啊！”Mere下手絲毫沒留餘地， Lenard的面頰（或者該說Mark的）頓時就紅腫了一片。但他似乎根本不在意，只顧氣急敗壞的握緊了拳頭，用力砸在Mere面前的桌子上。

“Dr Grey，你想想。Dr Stevens的心臟不是用來救別人而是救Penny，Penny Duquette，Denny Duquette的妹妹。難道這不是種命中註定嗎？Dr Stevens剪斷了Denny的心臟起搏器線，也許現在命運只是註定了她用這種方式償還……”

“閉嘴！Denny的死和Izzie沒半點關系。她剪斷他的起搏線只是為了幫助他搶到一顆心臟。”Mere眼睛充血的怒吼，全顧不得Izzie的靈魂也在一邊旁聽。

見慣了她和顏悅色，溫柔委婉的模樣，Lenard被嚇了一跳。

“Denny死於腦血栓，是心臟移植手術的後遺癥，跟Izzie剪斷起搏器沒有半點關系。Izzie不欠任何人的，不欠Denny，也不欠Penny Duquette的。她用不著償還什麽。你聽到了嗎？她對Denny的感情，你根本就不懂。當年為了Denny的死，Izzie整整在我家的地板上躺了三天。她就那麽躺著，穿著慶祝我們正式成為住院醫的晚禮服。她告訴我說，她覺得她的動作變慢了，而她周圍的一切都變得越來越快，只有她被留在了原地。她想回到過去……回到有Denny的過去。Lenard，你能明白嗎？明白那種無法挽回的痛苦？”

Mere急切的聲音如暮鼓晨鐘在病房裏回響。兩個實習醫的身體都如巖石般凝固在地板上。

被留在原地嗎？是的，他們兩個都是被留在原地的人。他們怎麽可能會不明白那種疼痛。當時間向前流逝，當所有愛著和被愛的人都漸行漸遠的時候，已經……死去的……卻只能孤零零的站在原地，等待永不會回頭的人回頭。

“我……怎麽會不懂得？”Lenard後退一步，頹唐的身影被夕陽拉得很長很長。“Dr Grey。我也已經……死去了啊！如果時間能夠倒流，你認為我會不期望在Penny身邊多待哪怕一秒？你以為我借著Mark的身體，夜夜凝視著她的臉，卻連碰也不敢碰她，是種什麽樣的感覺？已經死去的人再次出現，是為了陪伴生者跨越生死。但，我不想做Penny的催命符。她還那麽年輕，她還那麽美麗，她的時間不該就這麽嘎然而止。”

男孩困難的移動著雙腿，黯淡的目光從病床上Izzie的面頰劃過。

“我的確害怕孤獨，害怕沒有她的生活，但我更怕Penny死去。因為只要她還活著，還隱約記得有個人曾經愛過她，那麽，我就會永遠活在她的記憶裏，我的生命就沒有真正的結束，我們倆的愛就沒有消失。Dr Grey，你知道對死者來說最可怕的是什麽嗎？不是肉體消失，不是天人永隔，而是——他來過，卻沒人記得。如果連Penny都離開了，我真的不知這世界上哪裏還會留有我來過的痕跡。

“我的父母從小就離開了我，我一個人在孤兒院長大，靠著拳頭才能拼命活下來。能進入醫學院學習，對我來說簡直就是個奇跡。我知道自己的脾氣很糟，私生活一塌糊塗，但我已經習慣了這種糜爛的日子，我不明白怎麽樣才能叫積極向上的人生。直到我遇到了Penny，當然還有Mark……和你，Fiona。我們4個之間或許沒有歷經什麽轟轟烈烈的歷練，我們只是在作實習醫的過程裏彼此調侃，彼此嘲笑，彼此依靠，彼此支持。但我卻漸漸的把你們幾個當做了我非常重要的人。

尤其是Penny。是她讓我開始有了改變的欲望，有了一種想過更單純、更幹凈的生活的欲望。我想，她對我來說，是沾滿了美好的名字，就像陽光，就像清泉，她代表了我生命所有最潔凈，最燦爛的部分。所以，我不想讓這份美麗如此快地被埋入塵土，我不想我留在世界上的只有荒唐、頹廢與蔑視。所以，如果Dr Steven恢覆了記憶，憑她對Denny Duquette的愛，她一定能理解我的心情，一定會選擇讓她的心臟在Penny的胸口跳動下去。”

Lenard的聲音越見沙啞，他緩緩將自己的臉隱入窗簾的陰影。Cristina了解他是不想旁人發現此時他蒼白到近乎透明的面孔，以及那上面哀傷到近乎可憐的表情。在剛剛重生的時候，她也曾這樣惶恐，這樣追求，這樣害怕被人遺忘，這樣害怕被證明自己的人生是毫無意義的。她瘋狂的渴望收獲生命中最重要的，包含在她最美麗回憶裏的那些人的思念與認同。

在她的葬禮上，她曾以為沒有得到。但後來很久，她才明白，那些愛其實一直都在那裏。Mere，Alex，Bailey，還有……Burke。他們從未忘記，也不會忘記。所以，即使Burke仍舊留戀他的妻子，即使自己和Mere依舊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即使她還不得在Grey Sloan Memorial裏On call36小時，沒日沒夜的苦熬……

將手撫摸上稍稍凸起的肚子，Cristina的心湧入一股溫暖……是的，今天，那些愛不僅沒有變少，甚至變得更多了。因為對她來說最重要的人又多了一個。這個人是她和這個世界剪不斷的血脈相連，這個人能保證她一輩子都不會再孤單……

“Denny，Denny……”頭頂上Izzie的幽靈突然喃喃的重覆著這個名字，飄忽的身軀開始盤旋。

“Izzie，你想到什麽了嗎？”被她的聲音驚動，Cristina連忙擺脫自己的思緒，擡起頭，滿懷期待的詢問。

難道是這個昔日愛人的名字讓izzie有所觸動？

“Denny，Denny Duquette……Duquette”Izzie沒有回答女孩的提問，她只是繼續盤旋著，眉頭緊皺，仿佛正陷入某種矛盾的掙紮。

“Izzie，有了什麽變化？快告訴我，Fiona，她怎麽了？”察覺到Cristina似乎正與izzie互動，Mere一連串，緊張的追問。

Cristina剛把情況告訴她，病房的門卻在此時被推開了。

“Dr Grey，你在這裏！”Hann嚴肅的臉出現在了門口。她飛快地掃視一圈屋內的三個人，最後將目光鎖定Mere。“我剛接到Burke的電話。他一直沒有能聯系到你，所以打給了我。他讓我轉告你，無論如何要盡快作出決定，Penny Duquette的情況惡化了，她再也……”

“你說什麽？Penny怎麽了！”Lenard情不自禁沖過去，握住Hann的手。

Hann蹙了眉，很是厭煩這個年輕男人對自己的碰觸，直到用目光將他逼退到一米開外，才繼續說道。

“她的心臟衰竭愈加嚴重了，必須盡快手術。24小時內，如果拿不到心臟進行移植，Burke將不得不為她安裝新的起搏器了。當然，依照她以前的情況，新的起搏器很可能也會引起心肌感染，對她的生命造成威脅。但我們沒得選擇。

“我把Penny的狀況也告訴給了Isobel Stevens的母親，那位本來已經做出決定的夫人現在很是猶豫，因為你們的Dr Karev一直在她面前不聽勸說……如果，我是說如果，Penny Duquette等不及這顆心臟，我將不得不再次上報捐助組織，準備安排其他病人接受移植……”

“不，這顆心臟是Penny的，沒人能搶走。”Lenard激烈地打斷了Hann的話，急切地轉過頭，看著身後的Mere。“Dr Grey，你聽到了嗎？Penny就快死了。你說你不能看著你的老朋友就這麽死去，難道你就能眼睜睜看著你的學生死掉？求你了，和我一起去勸勸Dr Karev，讓他不要再堅持了，讓他放棄吧。”

Mere遲疑的僵住了身體。她的確不忍心結束Izzie的生命，但Penny？那也是她認識的人。他們一起搶救過病人，一起爭論過治療方案，一起熬過夜，一起開心地大笑過，也一起悲傷的流過淚。她不是陌生人。她是Penny Duquette。她如果離開了，自己也會難過，更會自責。特別是當她曾經有過救她的機會。

“我……”Mere猶豫的移開視線。Izzie的大腦確實已經死亡了。可以說，躺在病床上的這個已經不是她所認識、所愛的那個人了。何況即使Izzie的靈魂恢覆記憶，能被救回來的概率也低於千萬分之一。為這千萬分之的概率就犧牲掉本來活著Penny？

眼見女主治似乎被自己說動，Lenard心頭大喜，急忙趁熱打鐵的繼續追問。

“Dr Grey，你也覺得我的想法有道理吧。那麽，我們一起去找Dr Karev吧。”

☆、I won’t be left

“別白費心了，我是不會變主意的。”Mere還沒來得及回答，一個男子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過來。

眾人都是一楞，眼看著個高大結實的身影伴隨著低沈嘶啞的嗓音出現視野裏。

“Alex。”Mere輕聲召喚。

“我是不會改變主意的。對不起，Mark，Fiona。我知道你們想要救Penny。可Izzie的心臟，我不能給其它人。想罵我自私、無情，就痛快地罵吧。想為此恨我，詛咒我，我都接受。甚至未來，如果Penny遭遇了什麽不幸，你們要來替她報仇，我也絕不會還手。這是我欠她的，欠你們的……但還是那句話，我不能讓Izzie輕易死掉！”

對著兩個實習醫，Alex平靜地仰起面孔，那上面隔夜的胡茬映襯著一雙深陷在憔悴紋路裏的眼。但那眼裏的眸子並不頹喪，反而散發出堅定的目光。

“Mark，我和Mere一樣，我也認識Penny。但愛就是這麽自私，愛逼迫得你不得不把人本來生而平等的生命分成三六九等。我不是聖人，我講不了博愛。我他娘的從來就是個有話實說的混蛋。所以對我來說，Izzie的生命就是重過Penny Duquette的。我不會犧牲她來救你們的同伴。”

“你……我……”Lenard喉嚨蠕動，似乎想要擠出些什麽話，最終卻頹敗的跨掉了雙肩，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

他可以搜腸刮肚地說服Dr Grey，但對Alex Karev……這個和自己幾乎處在同一位置的男子。因為感同身受，所以更加明白他的執著會有多麽堅定，多麽不可轉移。Izzie至於Alex同樣象征著生命裏最初，最純凈的美好。

空氣在所有人的沈默裏凝滯了，如同一種膠狀的物質，氤氳著冷涼而肅穆的味道。此時此刻，沒人知道該如何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寧靜。

Alex慢慢的穿過人群，走近病床。白色的床單上Izzie的臉蒼白而安詳。他那麽認真、那麽仔細的端詳著她，仿佛在看一件舉世無雙的藝術品。然後，他伸出手，將她頰邊滑落的一縷長發束到她耳後。

“Izzie，你一定會醒過來。”他喃喃自語。

“Seatle Grace？”被Hann的出現阻斷了思路的Izzie望著矗立在自己肉體前的高大男子，突然小聲地嘀咕著。

能聽到的Cristina和Lenard，都下意識的朝她的方向望去。只見金發美女半透明的身體如風中的花瓣般，飄蕩著鉆到Alex胸前，半瞇起了眼睛，仔細地打量著什麽。

她發現了什麽？

順著izzie的視線，兩個實習醫也都將目光落上Alex寬厚的胸口。淺藍色的消毒服，高挽起的袖子，他穿的和日常充滿了Grey Sloan Memorial的匆忙身影們沒什麽不同。Lenard困惑的蹙起了眉，搞不懂到底是什麽引起了幽靈的興趣。

不同於他的迷惘，Cristina卻隱隱覺得Alex今天身上的衣服的確有種詭異的不協調。是因為袖口上的咖啡漬？還是因為後背上的轍痕？女孩努力的觀察著，想要找出那不協調的源頭。

Seatle Grace。幽靈才剛默念過的詞匯突然闖入Cristina的大腦，如一道閃電點亮了她的思緒。顏色，是衣服的顏色！早已身為主治的Alex今天穿的居然是代表了住院醫身份的淺藍。按時間推斷，如果衣服的主人是他本人的話，那就意味這件淺藍色的消毒服並不隸屬於現在的Grey Sloan Memorial，那上面繡的文字合該正是“Seatle Grace”。

那是他們，Izzie和Alex，實習5小強，他們之間所有的故事，最初開始的地方。那裏有著痛苦，有著激動，有著心跳，有著淚水，那是最自由奔放的歲月，最無拘無束的青春，那是繁華過後思念的源頭，那是經過時間沖刷沈澱下來的溫暖。

“Seatle Grace Hospital，Seatle Grace……”幽靈連續叨念著這幾個詞匯，透明的身體繞著Alex盤旋。隨著紅唇的啟闔，她眸子裏原本的濃霧如被春風吹散般，漸漸露出晴朗的碧藍。

“Seatle Grace，Geroge O'Malley，Alex Karev，Meredith Grey，Cristina Yang……”她的眼睛越來越亮，仿佛夜空中的星辰，掃視過面前幾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天。我記起來了，以前的一切。”

天空不知何時開始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那雨點綿長而清澈，沒有給人寒冷，反倒帶著絲絲溫暖，順了樹葉，順了屋檐，靜靜的滾落入水池，漾起片片漣漪。

Mere溫柔的目光凝聚上透明的空氣，盡管看不見，但她知道那裏存在著自己思念的同伴。

“Mere，好久不見了。對不起，讓你為我擔心。”Izzie俯低了頭，親昵的靠近Mere的脖子，在女主治的臉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Izzie？”某種異樣的溫暖突然透過Mere的皮膚，滲透到她的心。她不自覺仰起腦袋，朝著幽靈的方向，輕輕呼喚。

“她感覺得到？”Izzie驚喜地詢問。

“以我的經驗，人，尤其是親密的人，對靈體是存在某種程度的感應的。”眼前的一幕，讓Cristina不僅濕潤了眼角。即使陰陽相隔，但感情卻依舊能以它獨特的方式傳遞。可惜自己無法加入她們，只能讓心底隱秘的喜悅釀成酸楚的感動。

“她看起來很好，我以前就說過我們幾個人裏，Mere一定會成為最成功的那個。”Izzie點點頭，似乎頗為同伴的驕傲。“她夠努力，夠執著，還有一顆屬於醫生的心。”

Mere是最成功的？Cristina不自覺瞥了下嘴角。論努力和執著，5小強裏如果她自己稱第2，沒人敢稱第1。Mere目前取得領先的原因只是因為她Cristina被迫換了個身體，不得不從頭開始。

“Izzie說了什麽？”兩個昔日的朋友都沒有忽略女孩臉上的小動作，Izzie忌諱莫深的挑起個微笑，Mere則匆忙追問。

“她說你今天的成就讓她甚為欣慰，但要趕上Dr Yang，你還需繼續努力。”瞅準了她們不能直接溝通的弱點，Cristina刻意加上了後面半句。

“Yang？難道她不知道……Yang已經……”被觸動心頭的舊傷，Mere的眸子瞬間黯淡，她喉嚨湧動，但依舊詞不達意。

“我知道。而且曾經心碎了滿地。但，好像有些事情出乎了我的意料……”Izzie瞟了眼女實習醫，怪怪的補充。但不等被看的發毛的女孩開口反問，她卻又轉移了話題。

“現在似乎不是感傷的時候。我的身體支持不下去了，對不對？你們想把我的心臟給Denny的妹妹，對不對？”

“沒錯。Penny沒法再等，沒了你的心臟她會死。我代替她求求你，Dr Stevens，無論任何代價，請你同意我……”

聽到幽靈提到Penny，本來沈默旁聽的Lenard忍不住搶著插嘴。

“臭小子。要不是你非死乞白賴的央求，我根本不會答應你參與我們的談話。不許你當著我的面，逼迫Izzie放棄生命，否則，你就給我找Alex一邊涼快去。”

Mere狠狠打斷男孩的話，一步擋在了他身前。

“Izzie。你不要受任何人的影響。雖然你目前陷入了昏迷，但不一定就永遠醒不過來。只要我們堅持治療，說不準哪天，你就會……”

“哪天？聽起來好渺茫的說法。”Izzie雙手抱胸，微微皺起的五官中漾出一線哀傷。“餵，麻煩看得見我的那兩個，你們誰告訴Mere。我們都是醫生，都知道所謂腦死亡的意義。一個腦死亡的病人不過是一具活著的屍體而已。等待屍體醒過來……那是概率小到近乎沒有的奇跡，而在概率論的世界裏，我一向是沒有運氣，永遠站在零的那一邊。”

“我要是沒有理解錯你的意思，Dr Stevens，簡而言之，你想要放棄繼續維持生命？”Cristina仔細端詳著女幽靈的臉，一字一句的詢問。

“不要。”盡管看不到Izzie隨後的頷首，但女孩的問題已使Mere急切地近乎咆哮。“Izzie。你別輕易下決定，我知道你目前的狀況很痛苦，但你再考慮考慮……”

“我不會考慮了，Mere。”Izzie放低身體，與老友的雙眼齊平。她定定地看進女主治的眼睛，小聲地在她耳邊耳語。“我需要離開，親愛的，在你沒發現我之前，我已經抗爭的太久了。我現在好累，好累。能在最後的時刻看到你，看到Alex，我很滿足了。下面該輪到我休息了。”

☆、I tell myself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最近構思著想挖個新坑，一直在網上和圖書館查資料，嘗試著寫新文的序。不過本文我也一定會更完。挖坑不埋的缺德事我不會幹的。

“即使我答應你，Alex也不會允許。”Mere咬著唇，憤憤地說道。“他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他把你的命看得比什麽都重。而且，別想我會告訴他幽靈的事情，那個鐵錘腦袋，我可不想白費口舌去妄想鑿開它。”

Izzie沒有回答，蹙起眉，她看了看女實習醫。她知道自己對Alex的感情從來覆雜而波折，更明白那個男人的內心遠不像他的外表表現的那麽粗狂。其實，恰恰相反，對他看重的人，Alex的感情要比一般人更加炙熱，也更易受傷。玩世不恭不過是他用來包裹自己的武器，讓他能避免過多的投入，以及過多的傷害。

“他……最近還好吧。我記得Mere曾寫信告訴我，他交了新的女朋友，那個女孩也是Grey Sloan Memorial的醫生。”

“Joe Wilson。”Cristina代替Mere開口。“她已經升到高級住院醫了。那女孩很愛Dr Karev，他們一年前訂了婚。”

“叫自己的上級大夫女孩是很不禮貌的行為。”Mere眨了眨棕色的眼睛，接過話茬。“Izzie在問Alex戀人的情況嗎？Joe是個善良的女人，對工作也非常用心，盡管有的時候容易緊張。”

“Alex能找到他命中註定的人，我非常替他高興。”Izzie似乎早已放下了自己和Alex曾有過的那段羅曼史，語氣誠懇地說道。“所以，他更應該向前看，而不該糾結於一個屬於過去的人。他該盡快和那個女孩結婚，生一堆寶寶，組建自己的家庭。”

對Izzie的話，Cristina重重的嘆了口氣。她不明白，愛情就像一團燭火。對有的人來說，它很快燃燒然後也同樣快的熄滅，但對另一些人來講，它或許不那麽容易點燃，因為一旦擦出火光，它就會持久恒遠，在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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