臟和大腦。如果不是車禍，她會死亡的更加痛苦。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講，這反而對她和她的家人來說是一種解脫。前面就是她的病房。為了維持她的器官活性，我們沒有撤掉呼吸機。她的家人都等在門外，不過別擔心，他們知道你們來做什麽。”

“黑色素廣泛轉移瘤？”熟悉的病名讓Alex和Cristina同時僵住。Alex不自覺放慢了步伐，“這和我認識的某個人……”

“照顧好你們的Dr Karev。”Hann的話驀然在Cristina頭腦裏盤旋。難道她的意思是指……不，不可能會這麽巧……

Alex突然瘋了似的向前方跑去，穿過簇擁在門口的一群男女，他猛地推開病房門。

陽光下，潔白的病床上，躺著的是一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金色的長發，安詳的閉著的睫毛下本該是一雙碧綠色的眼眸。Alex死死盯著那蒼白的臉，仿佛變成了一尊石像，一動不動的矗立在病房正中央。

緊隨其後的Cristina一陣頭暈目眩，她勉強靠上墻壁，才沒有立刻癱倒。

Izzie。車禍導致腦死亡的女病人居然是Izzie！

“izzie，Izzie。”Alex喃喃自語著，那聲音如同水中的倒影，支離零落的慘不忍睹。他緩緩上前一步，舉起手，似乎要撫摸女子的臉頰，卻在就要觸到的一刻，緊握成拳。

“Alex。”一個老年婦人的嗓音在Alex和Cristina背後響起。“你是Alex……感謝你能來看Izzie。你還記得我嗎？我們在你們的……婚禮上見過。我是Izzie的母親。很抱歉沒有第一時間通知你……一切都太突然了……”

“為什麽？”沈默了許久，Alex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

“什麽為什麽？”老婦人疑惑的重覆。

“為什麽要放棄治療！”Alex狂風般轉過身，怒不可遏的咆哮。“她只是陷入了昏迷，為什麽不繼續治療？你是她的母親，怎麽能眼睜睜看著她去死。你是沒有錢嗎？我有，我有很多，告訴我帳號，我打給你。”

Alex的眸子有烈火在燃燒，他雙手猛地握住老人的肩膀，用力的搖擺著。

“你不能讓Izzie就這麽死掉，你聽見了嗎？我絕對不允許！絕不允許！”

Izzie的母親被嚇得渾身發抖，老人不堪重負地連連後退。Mark和Dr Blue匆忙圍過來，試圖將兩人分開。

“Dr Karev，你冷靜點。別忘了，你是來取病人的心臟的，Dr Burke還在等著這顆心臟給Penny作移植手術。”不明就裏的Mark邊拉扯著Alex的胳膊，邊焦急的勸說。

Alex的眼睛紅的要滴下血來，他反手一拳，狠狠將Mark打倒在地。

“去你娘的手術。Izzie還沒死，只要我在，沒人能從她身體裏割下任何一丁點肉！”

Cristina將包著冰塊的毛巾遞給附體在Mark上的Lenard。

“Dr Burke怎麽說？”男孩接過來，邊放上紅腫的嘴角，邊忍著痛問道。

“他也沒想到會這樣。病例上寫的名字是Jone Sheldon。大概是Dr Stevens在離開Grey Sloan Memorial後改了名字。Dr Hann根本沒告訴他，那個女人是Dr Karev的前妻，Grey Sloan Memorial以前的醫生。”

Cristina閉上眼，感覺自己如同墜入夢中，一切都如此的不真實。Izzie遇到了車禍，成了植物人？他們心心念念的那顆心臟竟然是屬於Izzie的？

“可惡，都怪那個Hann，要是她事先通知了Dr Burke，Dr Burke也不會派Dr Karev過來。所有的事情就……”

所有的事情就都能順利解決了？Cristina在心底勾起個自嘲的笑。即使Alex不來，難道自己就能允許Lenard輕易地取走izzie的心臟嗎？就算他取走了心臟，他們就能毫無芥蒂的任它在Penny胸腔裏跳動？

那是 Izzie，是Cristina昔日裏最珍貴的回憶，是她大腦溝回裏少有的柔軟。實習5小強，他們一起經歷過多少風風雨雨。Ge死亡的痛至今還歷歷在目，她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Izzie再離去。

“Fiona，你當你自己是什麽？神？輕易就能決定別人的生死？”

Burke冷冷的話在Cristina耳邊響起。這男人居然又一語中的。跨越底線的保持沈默，結果就是她不得不瀕臨崩潰。一顆心臟，兩個至交，她該如何選擇？

不遠處Alex守在門口，死死拉住Izzie的母親，依舊在憤怒的勸說老婦人不要放棄她女兒的生命。

“該死！”Lenard從牙縫間擠出兩個字。

的確該死。Cristina的心好像有一把生銹的匕首在攪動，那鈍鈍的疼痛讓她再也無法忍受。索性挪動腳步，她向著病房的方向走過去。

我必須去看看她，看看Izzie。

房間裏的陽光強烈而耀眼，安靜籠罩著雪白的病床。這本該是個美麗的午後，人們本該在太陽的照耀裏盡情享受快樂。而此時，Cristina的心卻前所未有的灰暗。她的手腳發抖，全身仿佛置身冰窖，一陣陣刺骨的寒冷襲擊著她每一寸肌膚。

這裏是陽光照不到的角落，這裏比Hill的地牢更加絕望、可怕。

Izzie無聲的躺在床單上，四周各種儀器“滴滴嗒嗒”的鳴叫著。她的臉蒼白的沒有半絲血色，曾經紅潤的雙頰深深塌陷了下去，嘴唇也幹裂著。

Cristina將手指輕輕捋過好友失卻了昔日光彩的金發。某種無法抑制的哽咽自她喉嚨深處湧出。

“Izzie，你醒醒，拜托你，醒過來。”Cristina情不自禁地將臉緊緊貼上Izzie，破碎的聲音伴隨著酸澀的淚水滾落。

十年的等待，十年的惦記，最後換到的竟是陰陽兩隔。Ge，你，我……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麽？我們還有多少必須經歷？而我們又要讓周邊的人心碎到何種程度？與其見到這樣的你，親愛的，我寧可永遠不相見。

“你……你是誰？”

一個熟悉的嗓音驀然在Cristina耳畔響起，她心一顫，猛地擡起頭。

正後方，一雙碧綠的眼睛溫柔而坦率的看進Cristina的眼眸，一路直通往她的心底。

☆、Song beneath the song

“Izzie？”回頭看看床上依舊閉著眼，動也不動的女子，再對上面前透亮的眼睛， Cristina嘆了口氣，分不清此時心裏的感受是苦澀還是欣慰。

看起來，老友和Simone一樣，離魂了。

“是我。”幽靈點了點頭，表情看起來比Cristina還要震驚。“你居然能看見我！你知不知道整整一個禮拜了，所有的人對著我都仿佛對著空氣。”

“嗯……我和別的人體質有點不太一樣，能瞧見……嗯……幽靈。”Cristina斟酌著用詞，小心解釋。

“所以，我果然死掉了？”金發美人聳了聳肩，反而放松了似的吐出口氣。順著Cristina的目光，她也瞧了瞧病床上自己的身體。“從第三者的視角看自己，還真的很怪異。餵，你是什麽人？通靈師？人死了不是都該上天堂或者入地獄嗎？你能否解釋下，我為什麽還滯留在這裏？”

“我是個醫生。我叫Fiona Lin。”Cristina指了指白大褂上的名牌，“至於你為什麽滯留在這裏，我猜因為從嚴格的意義上說，你還沒有死。盡管你的大腦不再運作了，但你的肉體還活著。所以，你目前的狀態是離魂。”

“一個醫生居然能看見幽靈？”Izzie蹙緊了眉頭，“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啊。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徹底死掉，就必須一直徘徊在這個鬼地方了？這可真是種折磨。每天看著聽著人們在我身體旁邊哭哭啼啼，吵吵鬧鬧的。就像剛才那個大熊似的家夥居然跑到病房裏朝我老媽大吼大叫的。他叫什麽？Alex？他和你是一個醫院的？我老媽怎麽會認識他？”

“你說什麽？”Cristina頓時瞪大了眼睛，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你不認識那個男醫生嗎？那個塊頭很大，很結實，一頭棕色板寸的……”

“你不用再形容了，我知道你指的是誰。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我真奇怪這種人怎麽能通過醫師資格考試的。話說回來，我該認識這個家夥嗎？”

Izzie不認識Alex？這是什麽國際級的玩笑？

“請問，你的全名是叫做Isobel Stevens？愛稱Izzie？你是醫學校畢業的，曾經在Seatle Grace Hospital作過實習醫？你記得當時有4個人和你關系最好，你們是同一批進入醫院的。有ge omalley，meredith Grey，Alex Karev，你，以及……Cristina Yang？”

金發美人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等等……我是叫Izzie沒錯。不過，我可不記得自己曾經在醫學院上過學，更別提作什麽實習醫了？Ge……Ge什麽？你一口氣說了那麽多個名字，我可一個都沒有聽過。”

Cristina死死的盯著美女碧綠的眸子，那裏面盈滿了莫名其妙的迷惘。Izzie不是在開玩笑，她真的忘記了以前的事，那些珍貴的回憶，珍貴的友情。

“Dr Lin。你在這裏。”Alex推開病房門，第一眼看見的就是Cristina半張著嘴，一副下巴就要掉下來的表情。警惕的皺緊了眉，他一馬當先，擋在病床前，將女實習醫和Izzie隔離開。

“你別想擅自對Izzie動手腳。我說過了，只要我在就絕不允許任何人取走她的器官。我會繼續支付她急救的各種費用……”

懶得搭理Alex過激的保護欲，Cristina眼尖的在他身後發現了Izzie母親的身影，她連忙扶住老婦人的胳膊，急切地詢問。

“Mrs Stevens。您好。我是Dr Karev的助手。有個問題我很想問問您。您的女兒，Izzie Stevens，她……她沒發生車禍前大腦是否受了什麽損傷。比如……她是不是失憶了之類的？”

“你怎麽知道？”Mrs Stevens驚訝的看向面前年輕的實習醫。這孩子和Alex不同，小了十歲，應該與自己的女兒沒有交集。但她神情裏的悲哀和焦急，似乎一點也不亞於Alex。難道她也認識Izzie？

“我的女兒得了黑色素廣泛轉移瘤。本來經過治療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但這兩年她的病情不知為什麽突然變重，不僅肝臟，連大腦都出現了腫塊。一開始，她只是健忘，總記不住剛發生的事情，但漸漸的，情況越來越嚴重，她把以前大半的記憶都丟掉了。忘了她曾經進過醫學院，曾經作過醫生，曾經結過婚，甚至原來的朋友們也記不得多少了。”

“你的意思是說……是說，Izzie，她忘記了我？”老婦人的話好像一把重錘，狠狠敲在Alex頭上，他不由自主後退了一大步，靠著墻壁才勉強支撐住身體。

Mrs Stevens的眼裏猛地湧上一層霧水，因為連日憂慮本就嘶啞的聲音更加破碎。

“是的，她忘記了。她忘記了有關醫院的幾乎所有事情。她忘記了她之所以是Izzie Stevens的原因。她根本就已經不是她了！Alex，所以我才要放棄治療啊！即使把她喚醒了又能怎麽樣？從她的癌癥覆發開始，我的女兒，我的好強的，美麗的，倔強的Izzie早就不存在了。你知道我每天看著她呆呆地靠在窗前，如果不吃止痛藥，就會痛的直不起腰；看著她茍延殘揣的，一分一秒的掙紮著捱日子，那是種什麽感覺嗎？她早就遺忘了你，也請你，Alex，遺忘她吧，讓她就這麽安詳的去吧！”

Alex一語不發地帶著不堪心理重負的Mrs Stevens到醫院花園裏透氣。Cristina獨自留在病房裏，面對Izzie的身體和她的靈魂。

“你是說那個男人，曾經是我的丈夫？”Izzie的幽靈不可置信的咬著手指，“還有我曾經是個大夫？和他在同一個醫院實習？你不是騙我的吧，為什麽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因為你的大腦受到了癌細胞的侵蝕。剛才你也聽見你媽媽說的話了。”Cristina苦口婆心的解釋著，盡管她也不明白這種解釋還有什麽意義。Izzie已經腦死亡，而Simone的事情也證實，離魂的靈魂根本不可能主動回到身體裏。

不過，Cristina還是不願意輕易放棄。

“Izzie？你不介意我這麽稱呼你吧。你真的回不去身體了嗎？你要不試試看。你的媽媽，Dr Karev一定都很希望你活下去。你死了，他們會難過到要死！”

對女實習醫的這個提議，Izzie堅決地搖了搖頭。

“不，我不要。那具身體真的很疼。而且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大腦損傷到已經把過去的事情都忘記了，我就更不該回去了。反正活過來也沒有多少日子好過，幹嘛還要憑白受罪。Dr Lin，能不能拜托你，讓那個……嗯，Alex放棄。就這麽讓我離開不是很好嗎？”

不，Crsitina使勁晃著腦袋。

“Dr Lin。病人有決定自己生死的權利吧？既然你能看見我的靈魂，你就該尊重我的決定。我不要繼續被縛駁在這裏了。幫我解脫。”

Cristina避開Izzie咄咄逼人的眼睛，再次後退了一步。不，她不能親手結束好友的生命。

“既然你無法下手，我就替你代勞！”一只手突然自Cristina背後伸了過來，一把拽住連接著Izzie鼻腔的呼吸管，使勁向外拔著。

“Lenard！”Cristina紅了眼，連忙握住來人的胳膊。“你瘋了嗎？只要家屬還沒放棄治療，你就不能強行終止病人的生命，否則你就是在謀殺。”

“Fiona。別忘了我也是幽靈，我自然能看見你看到的東西。我知道Dr Stevens已經做出了選擇，我只是尊重她，同時也為了救Penny！”

男孩毫不理會Fiona的阻攔，鐵了心地拉著手裏的軟管。Penny需要這顆心臟，沒了它，他的Penny就會死。即使他會因此害得Mark坐牢，害死另一條生命，甚至讓他自己下地獄，他也甘之如飴。

“放手，Lenard，快放手。Izzie只是忘記了她過去是誰，忘記了那個不肯放棄，對生活充滿了希望的Dr Stevens。如果她記起來以前的事，她絕不會輕易的放棄生命……”

Cristina全身近乎脫力，但她仍狠狠咬住嘴唇，與Lenard搶奪。但女人與男人在力氣的懸殊實在太大了。眼見著，她的手指漸漸被男孩一根根掰開。

“Fiona，對不起。Dr Stevens，對不起。我沒有選擇。”Lenard閉上眼，用盡力氣最後一拽。

☆e sing me a song

Cristina急得近乎流下眼淚，她白皙的手背上布滿了一條條紅痕，小指的指甲甚至被劈成了兩半。但她顧不得這鉆心的疼痛，因為有另一種痛更緊迫的敲打著她的心。

不可以，不可以讓Izzie在這種情況下死去。面前的靈魂不是我所認識的那個Izzie，她只是個失去了記憶，害怕痛苦，軟弱到一心求死的人偶，這樣的人偶怎麽能決定Izzie的生死。

“Lenard，你會後悔的，如果你膽敢拔掉Izzie的呼吸管，我發誓我會讓你在地獄裏後悔到天荒地老。”

Cristina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但卻無法阻擋Lenard將軟管猛地拔出Izzie的鼻腔。

“嘩嘩。”周圍的儀器瘋了似的響起。沒了呼吸機的輔助，Izzie的心臟開始停止跳動。

“不，”淚水終於從女實習醫的眼眶滑落，她瘋狂地想沖向病床上的人，卻被Lenard用力抱住。

“Fiona，對不起。為了Penny，我不得不這麽做。你可以詛咒我，詛咒我永生永世待在地獄裏。可現在，我拜托你放棄，和我一起去找Dr Hann，手術取出Dr Stevens的心臟。”

Cristina拼命地抗爭著，但依舊被Lenard一寸寸拖離病床。她視線模糊的望著Izzie那安靜的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的臉。難道一切真的只能這樣，真的無法挽回。

門突然被從外面大力推開，一道纖細的身影奇跡般出現在兩人面前。眼前的一幕先是讓來人一楞。但她目光飛快掃視過Cristina滿臉的淚水以及病床邊叮叮作響的儀器。

瞬間，她似乎就領悟到情況的緊急。在男實習醫做出任何反應前，來人飛撲向呼吸機，閃電般將呼吸管插回Izzie的鼻腔，調整好頻率。

“Dr Grey。”冷汗自Lenard的額頭滲出，他牙齒打著顫，不自覺放松了環抱著Cristina的雙臂。

女實習醫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她立刻掙脫出禁錮，逃到窗戶前，伸手按住緊急呼叫鈕。

“Lenard，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再幹一遍剛才的事，我馬上就按下這個按鈕。”

儀器上的數字漸漸恢覆了平穩，Izzie差點停止的心電波又在屏幕上顯現。手足無措的男孩，看了看緊盯著自己的Cristina，又看了看皺緊了眉頭的Meredith，終於頹唐地跨下了肩膀。

“你們誰能和我解釋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Mere雙手環胸，嚴肅地開口。接到Burke的通知，得知溪谷總醫院的女病人就是Izzie後，她馬不停蹄的搭直升機趕了過來。原以為需要她安撫的是暴躁的四處砸東西的Alex。可沒想到居然讓她碰上剛才那場好戲。

“Dr Avery，我要是沒理解錯，你曾試圖私自停止病人的呼吸維持系統，造成病人的死亡。還有你，Fiona。我聽的非常清楚，你剛才叫Dr Avery——Lenard？”

“我……”Cristina張了張嘴唇。

“別試圖糊弄我。這一切都必須有個合理的答案。否則，Dr Avery，你的行為等同於謀殺。我會直接報告給警察局，讓他們來調查這件事。”

Mere的眼裏是毋庸置疑的憤怒。以她對Izzie的感情，Cristina覺得她還能給自己和Lenard機會辯解，已經是極限中的極限了。可自己又能說什麽？Mark不是Mark，Izzie的靈魂決定讓她的肉體死亡？所有的事都超出了正常理解範疇。別說Mere，換了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會相信。但若就此保持沈默，則意味著無辜的Mark將會不僅丟掉工作，甚至被送進監獄。

“我不是Mark Avery。”一直站在女孩身後的男子，默默向前跨了一步，嗓音顫抖的打破了房間裏的沈寂。“Dr Grey。我是Lenard Rhime。我借用了Mark的身體。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和Mark、Fiona完全無關。”

Mere愕然的盯著男子誠懇的臉，過了好一會，才意識到他不是在開玩笑。

“你說你是Lenard？可我認識的Lenard已經死於醫院槍擊事件了，就在我的眼前。所以，你是在告訴我，你是個幽靈，只是附體到了Mark的身上。”Mere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老天，Dr Avery，你是在裝瘋賣傻嗎？還是說你想借精神不正常逃避審判？你憑什麽讓我相信你的話？”

“我……”Lenard結巴著不知該如何繼續，他捅了下身邊的女實習醫，求救般的哀求。“Fiona，幫我說說話，幫我向Dr Grey證明我的身份。你知道的……你也不願意眼睜睜看著Mark替我定罪，對不對？”

“Fiona，你別告訴我，你居然相信這個家夥的話！”

Cristina迎著昔日好友詫異的目光，不知道該搖頭還是點頭。

“她當然相信，因為她能看見。我是說真正的我——Lenard Rhime。她有常人沒有的能力，可以看到別人看不到的存在。比如幽靈。”不待Cristina回答，Lenard就搶先開口。“Dr Grey，我知道這很難令人信服。但我沒有撒謊。而且這個屋子裏的幽靈也不只我一個。Dr Stevens的靈魂同樣徘徊在你的面前，只是你看不見。是她自己想放棄生命，我剛才所做的一切——拔掉Dr Stevens的呼吸器，正是遵從了她本人的意願。”

“天。”男孩越說越離奇，連Cristina都被牽扯了進來。能看見死去的幽靈？這又不是科幻小說。似乎再也無法承受這一連串過於新奇的刺激，Mere連退兩步坐上病床，以手扶著額頭。

“請你相信我。人死後因為某些原因是會滯留在人間的。Dr Stevens是因為肉體沒有徹底死亡，而我則是為了救Penny。我已跨越過天堂與人間的界限，但Penny的死亡信息將我又呼喚了回來。我不忍心帶走她的靈魂，不願意陪伴她走向死亡。所以，我才借用了Mark的身體，想盡一切辦法試圖挽回她的生命。我真的是Lenard，不然您可以問我只有Lenard才知道的事情。比如，我的醫師資格考試第一階段只比合格線多考了一分，我在跟隨您第一次插管搶救時曾經不小心碰斷了病人的牙……這些我都不可能會告訴Mark或者其他任何人的……”

男孩依舊在喋喋不休的闡述著。Mere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大腦一片混沌。緊蹙了眉，她好久才勉力擡起頭，將視線匯聚上Cristina僵硬的面頰。

“他說的是真的嗎？Fiona，我想聽你的答案。”

Lenard，你就是個混蛋中的混蛋。Cristina在心底狠狠的詛咒。這世上除了Burke，她最怕讓她知道自己秘密的人就是Mere。如果說Cristina受不了從Burke眼底射出的哪怕一絲絲鄙夷，那她同樣會被Mere將自己看成精神病的目光直接逼瘋。

她已經打定主意讓這件事爛在自己肚子裏，甚至是在已經洞悉了一切的Burke面前，她都努力不涉及到任何有關鬼神的話題。她恐懼被最愛的人當做異型，恐懼自己身上的某些東西讓他們覺得格格不入，下意識的躲避，甚至慢慢疏遠。重生後的她對於感情饑渴而不安，哪怕一點點的溫暖都不肯輕易放棄。

可Lenard為了澄清自己，居然就這麽輕易地把她心底最深處的秘密抖了出來。她現在就如同被拔光了羽毛，醜陋地暴曬在光天化日下的小鳥。羞怯、惶恐，卻無處躲藏。如果給她一把機關槍，她敢肯定她會立刻將面前的男實習醫打成篩漏。

否定，Cristina，趕快否定。趁著Mere還沒有把你當成變態之前。然後，你們可以相視一笑，把Lenard剛才的話當作一陣風，一場純粹的瘋言瘋語。Cristina這麽告訴著自己。……可不知為什麽，她幾次張合嘴唇，卻都喉嚨幹澀到發不出半點聲音。

這一切不光有關Izzie，還牽涉到無辜的Mark，奄奄一息等待手術的Penny，人不人鬼不鬼的Lenard……這些人，每一個都是她生命中重要的存在，每一個她都不無法視而不見。

所謂信念早就有標好的價格，沒有一樣堅持不需要付出，不需要冒險。而真正愛著你的人，選擇相信，而不是理解。Cristina狠狠閉了閉眼睛，再張開，琥珀色的眸子裏已充滿視死如歸般的堅決。

☆、Life is short

“Ellis Grey，是你的母親，她有雙和你一樣的眼睛。她的表情總是非常嚴肅，每句話好像都在戳你的痛腳；她愛Webber，盡管那不過是一段婚外情，但她卻念念不忘了一輩子；她最大的遺憾就是在你小的時候沒能好好照顧你，而讓你總覺得缺失了母愛；她穿Seatle Grace的手術服時習慣在手腕處挽三折，恰好露出她皮膚上一塊紅色小胎記；她喜歡吃意大利冰激淩，盡管作了幽靈她不需要進食，但仍會在路過餐車時多看兩眼；還有，她送你的那個解剖娃娃——anatomy jane……所有這一切，我這個從沒和Dr Grey有過任何交集的小實習醫本所說的一切，是不是真實存在的事實呢？……”

女孩的聲音低沈卻堅定。

Mere楞楞的盯著Cristina，眸子裏散發著幽暗而驚異的光，那灼然的視線讓女孩覺得自己仿佛只被紮在木板上的蝴蝶標本，無法動彈絲毫。

但在這個關鍵點上，絕不能放棄。Cristina強打了精神，逼迫自己繼續開口。

“Dr Grey，難道你不好奇我從哪裏知道的這些？你還記得Dr Webber說過的話嗎？他看見過你母親的幽靈。那不是幻覺，Mere，Dr Grey女士真的回來過，就在Grey Sloan Memorial。Webber生病的那幾天，她一直待在我的身旁，她和我說好多有關你，有關她過去的事情。她的靈魂曾經久久地凝視過你，曾經與你在走廊裏擦肩而過，曾經在你耳邊喃喃問候。臨走的時候她托我一定要找機會，代替她向你說聲對不起……”

“你……”驚愕如低落清水的墨汁，飛快地在Mere眼底蔓延，不一會便吞噬了她的整片棕眸。她抿緊的唇角抽搐著，喉嚨上下蠕動。

“Dr Grey，你可以選擇相信我，或者，通知董事會，通知警察。就說我和Mark都瘋了，崩潰了，精神失常了。讓他們停止我們的實習期，把我們直接遣送到精神病院！”

抱著拼死一搏的心情，Cristina努力平穩著聲音。她知道自己此時憑著的是一股孤勇，冒著的是把前路走死、走絕的危險。稍不留神，她失去的不僅是與Mere才剛建立起來的脆弱友誼，更是自己後半生的自由。但在心底的某一處她偏執的相信著，Mere，不是其他任何人；Mere，一定會無條件的站在自己這邊。

“Dr Grey，即使你做了以上所有的事情，我依舊能夠理解你。因為說出這些匪夷所思、荒誕不經的話的人，是我，是你眼中的Mark。但在你做出最後的決定前，我拜托你，耐心下來仔細地、慎重的、認真地思考整件事。想想是不是有哪怕萬分之一的可能，我說的都是事實。請求你，Mere。”

不到20平米的病房裏寂靜的如同墳墓，時間的洪流也似乎被某種說不出的壓抑和緊張凝固，在這裏停滯了前進的腳步。

“我相信你。” 經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麽久的沈默，Mere一字一句的說出這四個字。不高昂，不響亮，卻充滿了沈沈的堅持和肯定。

“盡管我此刻還無法完全說服我的大腦。但是Fiona Lin。我不認為你是個會欺騙我的人。”

“呼。”Cristina吐了口氣，全身繃得近乎僵硬的肌肉，頓時放松了下來。她望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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